年夕溯听到男人的大口气噗嗤笑了, 斐景珩冷冷道:“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鄙人敢保证,即便是你老板在鄙人跟前也不敢如此造次。”
男人惊疑不定, 又有些怀疑, “你是谁?”
年夕溯拉起斐景珩就走, 他看也不看男人, 只对斐景珩道:“你是谁,他还不配知道!”
斐景珩双目只专注地看着年夕溯,嘴角挂笑。
男人怀疑不定,不知道二人是真的身份显贵,还是虚张声势。到了最后, 害怕事业被毁之绪占了上头, 他对身旁保镖使了个眼色, 示意保镖上去拦人。
不管了, 先把人拦下签了保密合同,不叫二人把他养小鬼的事情泄露出去再说。更何况他不觉得他们二人是什么大人物, 哪有大人物出国不带保镖的。十有八九是私生饭, 或者是对头顾来拍他黑料的。
年夕溯就好像后脑勺长了眼似的,他抬手随意打了一个响指, 那些冲上来一半的保镖齐齐停住。就好像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 突然不动了。有的保镖一只脚甚至还抬了一半,就被定在空中。
保镖们发现不能动了,都惊恐的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 他们的眼神变得恐慌, 在眼眶内叽里咕噜乱转, 可是嘴巴却似被粘住一样,发不出一个音阶。
“你, 你们怎么了,怎么忽然都不动了?”男人开始恐慌,头皮都炸了。
保镖们无法开口说话,只能不停对男人使眼神,示意他年夕溯的方向。
男人更加恐惧了,害怕地不停咽唾沫。
年夕溯回头对男人笑,只不过那笑容可不是正常的笑,邪得发瘆。
年夕溯微勾手指,远处传来轰然声。众人望去,看到主殿塌了一角,露出房顶墙壁地下的森森白骨。
哗然声四起,到处都是举着手机拍摄的人,想压都压不住。
男人忽然想到年夕溯在大殿之中讲的话,后背汗毛竖了起来,整个人发炸。
再看去,年夕溯和斐景珩已经不见了身影,保镖们可以动了。
男人护着佛牌,神色慌张,但却不敢再追上去纠缠年夕溯和斐景珩。此时此刻他已经清楚的意识到年夕溯和斐景珩是他惹不起的人。
男人是娱乐圈中人,他在这个圈子里混得久了,听说过许多关于厉害的玄术师的事迹。知道会玄术的人最招惹不得,那是比圈中资本还可怕的存在。毕竟资本毁得兴许只是星途,可是玄术师毁得却是一个人一生的命运。
男人瞥了眼坍塌的神庙大殿,戴着神牌偷偷匆匆离开。他可不能让人发现。
年夕溯刷着手机,眼睛笑得眯了起来,他冲着斐景珩挥了挥手机,“可真快,这会儿已经冲上热搜了。这次有没有你出力?”
不过这么片刻的功夫,神庙大殿坍塌,露出掩埋其下的骸骨这件事情就冲上国内各大平台热搜。
几乎所有人都在质疑这些小孩儿骸骨的来源,一些曾在这家神庙之中请过古蔓童的人,看见这则新闻不禁毛骨悚然。
斐景珩对年夕溯点下头,“主要也是这家神庙在国内太有名了。”
这家神庙在华夏很有名气,无论是跟团还是自己出来旅游的人,都会来这边玩。
在娱乐圈中名气更大,许多明星都知道神庙的古蔓童,无论是庇佑星途璀璨,还是保佑感情顺利,都非常灵验。
不少娱乐圈中的明星专程来这边求佛牌。
泰国警察反应也很迅速,这会儿就赶到了,拉上警戒线,不许游客再随便进入,更不准拍照。
年夕溯也算给那些被僧侣残忍杀害的同胞小孩儿一个交代了,不枉费他们跟他求救一场。
二人继续在神庙之中逛,突然又被几个黑衣保镖拦住了。
这一次的保镖们态度同样客气,语气强硬,“抱歉二位,这边暂时不方便接待游客。还请二位先去别的地方游玩,待一个小时后再回来。”
年夕溯这僵吧,全身都是反骨,越不让他干什么,他就偏要干什么。
年夕溯和斐景珩对视一眼,二人便默契的心意相通。
二人表面被劝离,转头找到一处僻人的地方,同时施展隐身法术。
这一次小僵尸大摇大摆从几个保镖眼前扬长而过,保镖却再没有反应。
年夕溯和斐景珩一进来就看到一块很长的白布,白布约有数十米长,把一尊大佛四面都围住。
年夕溯好奇道:“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把这佛像围住?难道是镀漆?就算如此,也用不着搞的神神秘秘的吧,还怕见人?”
就在这时候,白布之内突然传出音乐声和歌声。靡靡之音,很是缱绻。
年夕溯更奇怪,“这里怎么还有人唱歌?”
“进去瞧瞧。”斐景珩道。
年夕溯撩开白布,二人走进去,就见到一位身材曼妙的女子正对着佛像边唱边跳。
“这是什么奇怪的风俗?夏国的佛许愿需要香火供奉,泰国的佛喜欢歌舞表演?”年夕溯头顶已经冒出三个问号了。
这尊佛像是尊四面佛,每一面都有一张脸。女子就那些围着这尊四面佛开始载歌载舞。一开始还好,就是正常的唱歌跳舞,可是跳着跳着,女子竟开始一件件脱掉自己身上的衣服。表情挑逗妩媚,舞蹈动作越来越露骨。
斐景珩意识到什么,立刻捂住小僵尸的眼睛,同时他的双眼也被捂住。
“在佛下跳这种舞,佛祖真的不会怪罪吗?”年夕溯发出灵魂质问,“就算泰国佛和夏国佛戒律不一样,也不至于一个戒欲一个搞淫邪吧。”
“有什么东西来了。”斐景珩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邪气,他转头,从年夕溯的手指缝中看到一个与下面佛像长相一模一样邪物突然现身。
他飘在半空中,双眼色眯眯地盯着地上跳舞的女人看,满目淫邪。
“邪神。”年夕溯瞧出这邪物的来历。
如果是邪神就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了。这些邪物本性阴邪贪婪,重欲望。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他们很愿意同人类做交易。他们不在乎人类许下的愿望是正是邪,只要能满足他们所要的条件就行。
所以邪物通常比正神灵验,这就导致很多急功近利的人,不顾后果供奉邪物。
这些邪物受人类供奉吃香火,时间久了,就修炼成了邪神。
邪神不在意年夕溯瞧出他的真身,因为他也看出年夕溯满身黑漆漆的阴气,知道他也不是人。
“美人酮体,如此美好的景色,你们都不欣赏得吗?”邪神发出邀请,“虽然这女人是本座的信徒,求本座保佑她在娱乐圈大红大紫,但是本座不介意你们一起欣赏?”
斐景珩把年夕溯的眼睛捂得更严实了,他自己不看,也不叫小僵尸看。
“没这个爱好。”年夕溯拒绝,早知道他都不进来了。
邪神的眼神在年夕溯和斐景珩身上打量一圈,恍然大悟,“原来是Gay啊,不爱红颜爱男色,懂。”
“懂了屁!”年夕溯仿佛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气的要冲上同邪神决一死战。
斐景珩把僵拦下来,不是斐景珩怕事,而是他怕他们一旦打起来看到不该看的。
看在这次一向反骨的小僵尸一反常态的好说话,被斐景珩安抚着离开了。
出来后年夕溯还在感叹,“国外的庙跟国内的就是不一样,邪神都供奉。”
斐景珩眼眸冷了一瞬,“邪神灵验,况且一个能把小孩儿活生生残忍折磨致死练成古蔓童的国家,又能指望它有什么忌讳。”
年夕溯想到大殿之下那些小孩子的累累白骨,顿时失去继续逛神庙的兴致。
“走吧,咱们去爬山吧,听说这边山上的景色很不错。”
“好。”
二人出了神庙,去了这边挺有名的一个山。
年夕溯游游荡荡,二人慢悠悠爬到山顶。
山顶上的人还不少,大家都在找地方拍照。斐景珩让年夕溯摆姿势,他给年夕溯拍了许多张照片,还请旁人给二人拍几张合照。
被请求的小姑娘一抬眼就怼进一张帅脸,小姑娘一下就看得失神了。
斐景珩已经被看习惯了,几乎所有人乍见他都会晃神。
“谢谢。”斐景珩的道谢声拉回女孩的神智,女孩反应过来后,脸砰地炸开,红的能滴出血来,就连耳根子都红了。
“不,不用谢。”女孩磕磕绊绊道,手忙脚乱的接过斐景珩的手机,当手机的摄像头照向不远处,另一张俊脸也怼进来。
女孩的眼亮的如同能发光,她对年夕溯招手,“嗨,帅哥你还记得我吗?”
年夕溯的视线落在女孩的头发上,是他刚醒来时遇到的那个黄发女孩。他还用天赋神通蛊惑了女孩,骗了她的血。虽然女孩的血很难喝,后来都被他融掉了。
年夕溯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本祖记得,上次的事情谢谢你。”
那件事情过去很久,因为某种不可抗的莫名外力干扰女孩几乎都要忘记了,现在被年夕溯主动提及,她才恍然中想起似乎还有这么一回事,不过很快就又抛在脑后。
女孩轻快的笑着,“你可真有意思,上次骗我是僵尸,这次见面还记得呢。”
女孩的同伴走过来,一男一女,女的还是那个闺蜜。
“默默,你们认识?他是谁?”男人瞅向年夕溯的目光之中带着莫名的警惕。
闺蜜同样神色戒备地瞪着年夕溯,好像他是人贩子似的。
默默笑道:“沫沫,你忘记了吗?那天下雨,咱们躲雨的时候遇到的那个横店演员,演僵尸的那个,他还说自己不是清朝的僵尸,是更早之前的僵尸。”
经此提醒,沫沫也一下想了起来。实在是年夕溯长相太过惊艳,见过一面很难忘记。
她记得,如果不是异地他乡太过紧张,她乍见他立刻就能想起来。
沫沫看了眼年夕溯又看了眼斐景珩,笑道:“我就说哪有那么多帅哥,原来是你,我叫沫沫,你叫什么?”
他们同行的男人警惕心不减,皱眉道:“他是谁?”
同时斐景珩也在问年夕溯这个问题。
“我刚醒来那天,僵体被天雷劈的很虚弱,急需进食血液。第一个遇到的是一个刚死不久的新鬼,第二个遇到的就是她。我蛊惑了她,搞到了一管血,但是她的血很难吃,我有些后悔了。”
沫沫给男人简单解释了下,“行了,黄野,默默就跟他是一面之缘,你用不着吃醋。”
黄野道:“我没吃醋。”
默默笑着道:“异国他乡都能遇到,咱们交换个联系方式吧,可真有缘。我叫做钱默,这是我闺蜜王沫,我男朋友黄野。”
年夕溯伸出手机,“本祖,年夕溯。他,斐景珩。”
交换完联系方式,钱默给年夕溯和斐景珩拍了几张合照,还给两方人一起拍了合照。
钱默问,“你们一会儿要去哪玩,一起?”
年夕溯的眼神在有些紧张的黄野和王沫身上流转一圈,笑呵呵拒绝了。
钱默有些失望,帅哥总是难接近的,能要到联系方式就不错了。
“不过嘛,相逢即是缘,还有上次的事情没有感谢过你,正好本祖送你一个槐树娃娃当做感谢吧。”
钱默知道年夕溯指的应该是那管血,但黄野和王沫不知道。钱默告诉二人的是那天年夕溯手机丢了,她帮他买过感冒药。
“什么槐树娃娃?”钱默倒不是一个占小便宜的人,若是别人给的感谢礼物她可能就直接推拒了。但是这不同,这是帅哥送的礼物,她舍不得拒绝。
“等下你就知道了。”年夕溯道。
这边山上有许多槐树,来的时候年夕溯就注意到了。年夕溯这会儿随意扯了几根树枝下来,他的手很灵活,几下就编出一个娃娃。
只不过这娃娃实在粗糙了些,勉强能看出鼻子眼睛,乍看下只是一个娃娃的形状。
“送给你,虽然你不听本祖的话,但是念在你帮助过本祖的份上,本祖最后帮你一次。”年夕溯傲娇,“这个槐树娃娃可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娃娃,它是替身娃娃,在你性命攸关之时,可代替你去死,救你一命。”
本来还有些羡慕钱默能得到帅哥礼物的王沫,此时完全不羡慕了,甚至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年夕溯。
现在的帅哥怎么都这么抠门,难道就没有一个正常人吗?
第42章 杀妻[VIP]
黄野眼中同样闪过一道轻慢, 瞧不起这么一个自己编的不值钱的廉价娃娃。
钱默倒是高高兴兴接下,她刚才还寻思若是年夕溯送她贵重的礼物,她不好接受。这样自己亲手制作, 象征意义大于金钱意义的礼物, 反倒更和她的心意。
“谢谢你。”钱默很开心。
“不客气。”年夕溯笑眯眯, 可是眼中却带着某种诡谲的光芒。
斐景珩静静看着这幕, 明知道不该嫉妒,年夕溯送面前女孩礼物不过是为了还因果罢了,可是心中却还是泛起咕噜噜的醋味。
这可是年夕溯醒来后送出的第一份礼物,却不是给他。
但这事不能怪年夕溯,也不能怪帮助他的钱默, 该怪谁呢?
黄野无端端打了一个冷颤, 明明刚才没有风, 泰国的温度也很高, 可是黄野突然就觉得有一阵阴风吹在他的后脖颈。
黄野的眼睛无意识的四处看,对上斐景珩冰冷的视线, 难言的恐惧忽然自心底产生。黄野差点落荒而逃, 他的脚甚至都抬起来了,幸而关键时刻理智占了上风。
他为什么要逃, 他又没做什么, 他为什么要怕眼前这个男人。
黄野强装镇定下来,对钱默道:“这边人太多了,都拍不到全景, 去那边, 我给你们拍全景照。”
钱默有些舍不得年夕溯, 可年夕溯刚刚拒绝了她的邀请,就知道他们不愿意被打扰。
“再见, 我们要去那边拍照了。”钱默挥手告别,不知道怎么回事分别的时候,忽然就想到年夕溯那晚提醒她的话,要她小心王沫,还有不要跟她一起出国。钱默一阵心虚,边往前走边回头看年夕溯,就见年夕溯也正在笑眯眯的看着他。
钱默无意识的抱紧手中的槐树娃娃。
“你看到了她的死劫?”斐景珩知道年夕溯的天赋神通,除了他之外,年夕溯喝到任何人的血液,就可看到这人一生的既定命运。
想来应该是年夕溯在那个女生的既定命运线中看到了死亡,才会送她替身娃娃。
“嗯,冤大头的闺蜜嫉妒她家世好父母疼爱,心性扭曲早就跟她男朋友搞到一起。”
冤大头?钱默。
斐景珩冒着酸泡的心不酸了,年夕溯又没记住那个女生的名字。
“冤大头的闺蜜怀孕了。可惜冤大头的男朋友没本事,他和冤大头的闺蜜都才大学毕业,二人家中又穷的叮当响,提供不了一点助力,二人压根养不起孩子。这不就把主意打到冤大头头上了。”
冤大头男朋友哄骗冤大头偷着跟他领证,然后以出国度蜜月为由把冤大头骗到泰国。
冤大头的男朋友早就事先买好了保险,到时候制造出一场意外,他就可以拿到保险赔偿金。
反正钱家人不知道冤大头跟他领了证,也就不会知道保险赔偿金,更不会怀疑到他头上。他就可以拿着这笔钱带冤大头的闺蜜离开京都去一个消费低的城市过逍遥快活的日子。
“我之前提醒过她,显然冤大头能成为冤大头就是因为她头不好用。”本来提醒过一次就算仁至义尽,如果女孩还躲不过死劫,就是她命该绝。
但没想到又在国外遇到了,十死一生,绝境之中尚有一线生机,年夕溯就送了她一个替身娃娃。
如果她不嫌弃接受了,就有转机,她嫌弃不要,那就是她自己亲手断送了自己的生命。看似一个不值钱的破树枝做的娃娃,却决定着女孩自己的生死。生与死,都在她自己一念之间。
“她命里既然该有这一劫,那就去经历好了,这可是许多人一辈子都经历不到的经历。她能有这样体验,很难得。”年夕溯不在意,人嘛总要经历各种各样的事情人生才有趣。
斐景珩向来尊重他人命运,不插手他人因果。会问这些也只是因为年夕溯罢了。
钱默跟在黄野身后,心里一直反复纠结年夕溯提醒她的话,那句话就像是魔咒一样,在钱默耳边一遍又一遍的循环。
“钱默,你站那边,我给你拍张照片。”黄野道。
钱默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跟着黄野走出很远了。这边远离人群,十分僻静,周围没有人。
钱默的心发慌,她的双手紧紧抱住槐树娃娃。
看见这幕,王沫撇了撇嘴,“长的倒是人模狗样,可真抠。你可是实打实的给他花钱买药了,他就拿这么不值钱的玩意糊弄你。”
钱默笑道:“现在手工品价格更贵。”
“行了,快点过来。”黄野催促。
钱默却不大想过去,实在是黄野指的地方太危险了。那地方有一块凸起的大石头,下面是几十米高的悬崖。
“要不,咱们换个地方拍照吧。”钱默心里不安。
“这块风景好,你站在石头上,我能把整个山峦都拍进去。”黄野竭尽全力表现得正常,不把自己的焦躁和紧张表露出来。
“可是这里很危险,还没有围挡,万一掉下去……”
“默默,你真能瞎想。”王沫道:“你看新闻看多了吧,哪有那么多意外。”
王沫说着亲自站上去,黄野忙扶她,并紧张叮咛,“小心。”
看着自己男朋友和自己闺蜜之间的互动,钱默品出一股奇怪的亲昵。然而还来不及细想,黄野就被王沫推开,王沫有些紧张的看着钱默,很怕她误会。
钱默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王沫这副避之不及的态度,她若是再误会她,就太过分了。
黄野被推开后,意识到什么,默默松开王沫,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开始给王沫拍照。
王沫拍完,黄野又站了上去,两人拍的兴致勃勃。
王沫把照片拿给钱默看,“你看这里拍照真的很漂亮,可以把大部分山峦都收进去,有种融进大自然,自己也成为大自然的感觉。太出片了,你真不拍吗?那也太遗憾了。”
钱默还是不想拍,黄野跟着道:“钱默你能不能不这么扫兴,出来玩,就你不合群。我跟沫,王沫都拍了,就你不拍。”
黄野生气,王沫又不停地劝,钱默动摇了。她想,王沫和黄野都站石头上,也没什么事情,自己总不会那么倒霉。
出来玩就是为了高兴,钱默实在不想因为自己破坏气氛,即便害怕不安,还是站到石头上。
黄野这才重新露出笑容,指挥着钱默摆姿势。
“你手里那个槐树娃娃太丑了,扔了吧。”黄野道。
钱默抓紧手中的娃娃,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黄野让她扔掉娃娃的时候,她的抵抗情绪非常激烈,激烈到了甚至有几分烦黄野。
“我不觉得丑,我喜欢它,我要拿着它拍照。”钱默固执道。
“随你。”黄野没有纠结这个,给钱默随意拍了两张照片后道:“你转过身去,我给你拍张背面照。”
钱默想拒绝,她心中的不安达到顶点,似乎看出她的害怕,黄野对王沫道:“手机给你,你来帮我和钱默拍张背面照。到时候我要用这个当我朋友圈的背景图。”
看着男朋友兴致勃勃的脸,钱默想有他陪着没事的。
钱默小心翼翼转过身,面向山峦,背对王沫,同时黄野也在她身边转身。
“那么我开始了……”
王沫的声音明明就在身后,可是钱默的紧张却让她觉得她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然后钱默就感觉自她背后传来一股推力,那股推力力气很大,别说钱默没有防备,就是有她也会被这股力气推下去。
“啊……”钱默发出大声的尖锐的惊叫,从山边那块石头上被黄野推了下去。
黄野站在山边,居高临下往下俯视,脸上是狰狞的表情。
王沫走到黄野身边,同样往下看,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畅快与嫉妒。
“钱默,你人缘好家庭好,就算帅哥都偏爱你,又有什么用呢!”王沫和钱默是大学同学,二人住在同一间寝室。
钱默性格开朗,家是京都本市的,家庭条件不错,在京都有三套房产,而且是家中的独生女,父母只得钱默这一个孩子,对她非常宠爱,同学们也喜欢她。
钱默平日里用的化妆品都是上千的,都是海水之谜这种在普通学生眼中看来算得上奢侈品。吃穿用度就更不用说了,每个月的生活费没有上万也有八千。
而王沫呢,她来自农村,前头还有两个姐姐,下面有个小五岁的弟弟,那可是家中地位最高的土皇帝。
她的父母都是农民,家中几亩地能有多少产出,这种条件下可以想见王沫过得都是什么生活。
所以一遇到钱默,王沫的嫉妒就如藤蔓深深扎根进了心脏。钱默对她的那些好,在她眼中都成了炫耀。
当得知钱默交了男朋友后,王沫就打定主意一定要把黄野搞到手。其实如果没有钱默这层关系,王沫压根瞧不上黄野。
原因就是黄野也是农村人,家中兄弟三个,父母以种地为生。前头两个哥哥因为太穷,到了现在都没娶上媳妇。
如果不是因为黄野成了钱默的男朋友,就这种条件,王沫就算一辈子不嫁当老尼姑,都不带瞧黄野一眼的。可是现在钱默喜欢他,并且同黄野交往,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嫉妒令王沫疯狂,甚至竟然就连年夕溯送钱默槐树娃娃没送给她这种小事都嫉妒。
黄野瞅向王沫,眼神不愉,“你看上那个小白脸?”
王沫挽上黄野的胳膊,“我怎么会喜欢那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男人,我只喜欢你这种有内涵的男人。”
黄野哈哈大笑。
“钱默啊钱默,就算你什么都有又能怎样,你始终得不到黄野的爱。你大概不知道吧,早在你跟黄野交往的第二周我们就在一起了,现在我的肚子里已经有了黄野的孩子。”王沫的手抚摸在微微凸起的小腹上。
王沫得意,“而你死后,我还要用你的赔偿金养我和黄野的孩子。”
“行了,先别得意了,看看她怎么样了?”黄野道。
“这悬崖几十米高,下面还有凹凸不平的巨石块,人摔下去内脏都得摔碎了,怎么可能不死。”王沫可不觉得钱默还有生还的可能。
黄野也这么觉得,不过他还是谨慎的悬崖下看,只能大致看到一个影子。
第43章 替身娃娃[VIP]
谁都没发现, 在对面山上,有人正在用相机默默记录下这一切。
亲眼目睹杀人现场,年夕溯一点没有紧张感, 反而跟看了一场电影似的, 不断点评。
“这一趟出来可没白出来, 大自然的景色欣赏了, 还另外看了三场伦理大戏。”
“你对看到的还满意吗?”斐景珩问。
“还行吧。”
钱默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最好的朋友和最亲密的爱人会谋杀她。在被黄野推下去的瞬间,除了害怕更多的还是伤心。
黄野家庭条件不好,为了跟他在一起,钱默差点跟家里闹翻。她父母一直都坚持黄野是个凤凰男, 只有钱默不这么认为。结果……
可是这个时候没有更多时间给她伤心, 这些情绪也不过只是转瞬之间的事情, 剩下更多的还是恐惧和深深的害怕。
年夕溯的提醒再次在钱默耳边响起, 异常清晰,就好像他在她耳边讲话。
钱默后悔了, 后悔明明那么在意年夕溯的提醒, 却没当回事。也后悔没听父母的话,和黄野分手。
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全都迟了。泪水从钱默的眼中滑落, 转瞬既逝。
这么高的悬崖摔下去必死无疑,如果可以重来一次她宁愿不认识黄野和王沫。
钱默绝望的闭上眼睛,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摔死的时候, 感觉到手中紧紧攥住的槐树娃娃突然从她手里挣脱出来。
超出她认知的事情就那么在眼前发生了。槐树娃娃就这样在她眼前飞速长大, 越长越大, 越长越大,转眼之间长成一个两米多高的巨人。
巨大的槐树娃娃来到钱默的身下, 伸出带着绿叶的双手托起钱默的身体。
夏天的衣服很薄,钱默甚至能感觉到树枝触碰到肌肤时带来的些微刺痛感。
槐树娃娃和钱默面对面,看不出来是嘴巴的地方甚至对钱默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看起来很诡异,然而钱默不但不害怕,竟有种心安。
砰地一声,钱默砸在山石上,身下传来树枝折断的声音。钱默没有感觉到很痛,至少这不该是从十几米的悬崖上掉下来时该有的疼痛,钱默几乎以为这是她临死之时绝望之下产生的幻觉。
可槐树娃娃却突然开口了,“不要动,他们还在上面看着你,如果被她们发现你没有死,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
槐树娃娃的声音很古怪,好似多道声音混合在一起,似男似女,似老似幼。
钱默一下就不动了,她一动不动趴在山石上,就好像真的被摔死了一样。
不管这是不是她临死之前产生的幻想,钱默都愿意相信一次。
黄野在上方盯了许久,钱默都没动,知道人已经死了。
“她死透了,可以报警。”黄野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黄野从来就没想过要把这件事情私自瞒下来,他们可是带着钱默走正经渠道出的国。走的时候三个人,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两个,警察不调查他们才怪。
他要把这件事情定性成意外,如此一来国内国外就都解决了。
“对的,我们在山边拍照,我女朋友没踩住,脚下打滑摔下去了。”黄野听到自己的声音都因为伤心而颤抖,“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尽快派一辆救护车过来。我女朋友绝对绝对不能有事,如果她死了,我也不活了!”
“先生,先生请您冷静,千万不要做傻事,我们这就派救护车过去……”
那边还在安慰着什么,黄野已经听不到了,手机从他的手中滑落,他无力地跪在地上大叫,“默默,钱默,你一定不能有事,我不能失去你!”
“黄野,你别这样,现在这个时候你一定要冷静。”王沫惊慌失措。
尽管周围没有观众,可是黄野和王沫还在尽心尽力的表演着。
钱默趴在地上,耳边是黄野和王沫的声音,如果不是她就是受害人本人,真要以为这对奸夫□□有多恐慌无助了。
比起愤怒,钱默更多的还是惊疑不定,山顶到悬崖底足有数十米高,按理来说钱默应该听不到黄野和周沫的声音,可现在那二人就好像在她耳边讲话一样。
钱默看着身下的槐树娃娃,就看见槐树娃娃的嘴巴一开一合,从其中传出黄野和王沫的声音。
救护车和警车一起来的,来的特别快。
黄野和王沫随着救援人员一起绕路来到山底。虽然这边足够偏僻,但是警车和救护车同时出动还是惊动了在神庙山游玩的游客。
年夕溯收了录视频的相机,跟着大多数游客一起来到山底,他和斐景珩混在人群中,黄野和王沫都没发现他。
年夕溯抱臂就像看耍猴似的,看着黄野和王沫卖力表演,还挺有趣。
远远的黄野就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但是来不及细想,黄野就开始表演起来。
他涕泗横流,“默默,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当初我就说这边危险不要你过来拍照,你不听,非说这边拍照好看,结果到底掉下来了!”
王沫抹眼泪,可是泪水却越掉越多,“默默,你就这么死了,要我回去怎么跟叔叔阿姨交代啊!”
二人哭的痛彻心扉,简直闻着伤心听者落泪,就连医护人员和警察都没有怀疑二人,还在不断安抚他们的情绪。
救护人员道:“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人说不定已经摔成什么样了,我的建议是你们最好不要看,以免接受不了。”
“不,我要看。”黄野坚决道:“不管她变成什么样我都要看。”
黄野怎么可能不亲眼看看钱默的尸体,就算钱默摔成肉饼他也得瞧瞧,不亲眼看见钱默死透,他不放心。
王沫也道:“默默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又怎会害怕她。就算这个世界真有鬼,默默变成了鬼,我相信凭借我们的友谊,她也会保护我们的。”
王沫可真敢说,如果钱默真的死了变成鬼,第一个索命的人就是王沫。
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声音也越来越清晰,到了最后钱默即使不用槐树娃娃传音,也能清楚听到二人的声音。
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瞅着就要来到她身前的时候,钱默看到她身下的槐树娃娃对她眨了眨眼睛,咧嘴笑了下。槐树娃娃的笑容很诡异很瘆人,钱默的心咯噔一下,却不是害怕,而是她冥冥之中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伴随着咔嚓一声,槐树娃娃碎成一堆断枝,就好像被什么重物重重砸断一样。
钱默的眼泪流了下来。
脚步声走到她跟前,一个女人用英语道:“地上怎么没有血?”
“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怎么可能不出血 ,难道是内伤?”
钱默的身体被翻过来,那双瞪着大大的充满悲伤的双眼和医护人员带着疑惑的双眼对上,医护人员以为她已经死了,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所以全然没觉得钱默还能活,乍然发现她还活着,吓得发出一声尖叫。
“怎么了?死相很吓人吗?”后面的医护人员问。
还有人过来劝阻黄野和王沫,“你们还是不要现在过去,我们经验丰富的医护人员都吓到了,我怕你们作为亲属接受不了。”
“不,我……”黄野的决心还没有表完,那边又有人喊道:“快把担架抬过来,人还没死!”
黄野和王沫下意识愣住了,完全没想到钱默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后竟然还能活着,因为太震惊,甚至忘记做戏。
黄野没有一丝喜悦,只有难以置信,他一把推开拦在身前的工作人员,跑到钱默跟前。
黄野一下就同钱默幽深的双眼对上,心虚害怕惊慌一同袭上黄野的心头,黄野差点掉头落荒而逃。
幸好他还有几分理智,知道自己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跑,要是跑的话,就坐实了自己害的钱默。
况且他推人下去的地方是一个十分偏僻的地方,动手前他已经观察过周围的环境,根本没人。既然如此他完全可以死不承认,现场只有他们三人,如果各执一词就算警察也拿他没办法。
就这么办,钱默根本不是他推的,就是她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
“钱默,你没事,真是太好了。”黄野控制自己惊慌的情绪,尽量表现的正常,他觉得这个时候一个不心虚的男朋友应该会给失而复得的女朋友一个拥抱,他就去抱钱默。
医护人员却不让,“你现在还不能碰伤者,她现在看着没事,但是不知道身上有没有内伤或者骨折的地方。”
王沫没有黄野表现的那么镇静,她的面上还是泄露几分,不自然的道:“默默,你一直运气都很好,相信这次你身上也不会有内伤和骨折,定然能逢凶化吉。”
钱默眼神冰冷,“你的祝福是真心的吗?”
“当,当然。”王沫被钱默的眼神吓得连连后退。
黄野怕王沫顶不住压力,默默把王沫挡在身后,“我们当然都是真心的,你不知道我们看见你失足掉下去的时候多担心,现在你没事就好。”
医护人员这时候把担架抬上来,医护人员合力把钱默抬到担架上。众人这时候才发现到钱默身上折断的树枝。
一位警察看了眼地上的树枝又抬头往上面看去,可是并不见钱默掉下来的地方有槐树,那么地上的这些槐树枝哪来的?
“等一下。”钱默躺在担架上,“可以请你们帮我收一下地上的槐树枝吗,是它们救了我的命,我想留着做个念想。”
钱默也怕自己身上有骨折或者内伤的地方,毕竟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她不敢乱动怕加重伤势,只能求助工作人员。好在神庙山这边常年有游客,这附近的警察和医护人员就算不懂各国语言,但是英语还是会的。钱默跟他们用英语是可以沟通的。
警察看这地上的断枝感叹,“虽然我没在你掉下的路线看到槐树,但我可以可定如果不是这些槐树树枝替你做了缓冲,你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不过现在不是收这些树枝的时候,你身上还有伤势,还是先去医院吧,等你伤好了,你可以自己过来收,就是不知道那时候这些树枝会不会干枯。”
钱默听到这话,差点激动的自己从担架上起来,“请您帮我收一下,我愿意出五千泰铢作为感谢费。”
五千泰铢相当于一千多人民币,就收几根断枝,举手之劳的事,这么多钱可不少了。
黄野不知道钱默想干什么,他已经习惯性的把钱默的钱视作自己的钱,暂时性的忘记了这件事情过后他跟钱默还有没有以后,习惯性道:“钱默,你为了几根破树枝花那么多钱不值得。不就是送你槐树娃娃的人是个帅哥吗,你也不至于花痴成这样。”
钱默只当黄野在放屁,“麻烦您帮助了,我的钱包就在背包里,你可以自己从里面拿钱,现场的人都是证人,我绝对不会反口诬赖您。实在是这些树枝对于我而言太重要了。”
警察犹豫,钱默也就直接坦白了,“您也看到了,我摔下来的路线根本没有槐树。其实这些槐树枝也不是来自这里,而是之前一位大师送给我的。那位大师与我有缘,之前我帮过她一个小忙,他看出我有殒命之丧,就随手折了槐树枝编了一个槐树娃娃送我。他告诉我这槐树娃娃就是我的替身娃娃,在我性命攸关之时会救我一命。”
第44章 狡辩[VIP]
“我掉下来的过程中是槐树娃娃一直托着我, 后来又垫在我身下,在等待救援的过程中,也是它一直陪着我, 直到你们来了, 它才断掉。”
这些话如果放在别的国家, 或者泰国的其他地方, 可能都会被当成疯话。但是这里是泰国神庙附近,神庙最出名的就是古曼童。因而钱默的这些话虽然匪夷所思但是医护人员和警察还真有几分将信将疑。
毕竟钱默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没死是真的,而摔下来的路线上也没有槐树。
“麻烦您,这些槐树枝对我真的很重要,在您看来它们只是一些破烂断掉的槐树枝, 一堆垃圾。但是与我而言, 它们就是我救命恩人的尸体, 救命恩人为我而死, 我如果不能为它们收尸,我会抱憾终身。”
警察被钱默这番话打动, “好吧, 随手而为的小事,我帮你这个忙。”
“谢谢您。”钱默如释重负, “还请您务必帮我把每一根小树枝都收了, 我不想救命恩人尸骨不全。”
警察点头,医护人员开始把钱默往救护车上抬。
黄野给王沫使了一个眼色,示意王沫跟着他趁乱逃跑。
虽然黄野刚才想的很好, 大不了就死不承认。可是毕竟事情是他做的, 他心底终究是虚的。
黄野就想带着王沫趁乱逃脱, 然后直接飞回国。到时候他已经回到国内,泰国的警察总不可能追到国内抓他。
再者反正钱默没事, 泰国的警察肯定不会出那么大的力。最多让钱默回国再告他,跨国发生的事情,哪有那么好取证。又过了那么久,就算现场真有什么证据,早就被破坏了。这就是一笔糊涂账,结果不过是国内外都不了了之。
黄野想的很好,甚至已经趁乱逃出人群,就在要逃脱的时候,被一个俊美一个冷酷帅气的两个男人拦住去路。
“你们两个要去哪里?”年夕溯的声音懒洋洋的,流转着漫不经心的意味。
黄野紧紧拽着王沫的手,戒备地盯着年夕溯,“你们怎么在这里?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
“你们的动静闹的这么大,本祖又不聋不瞎,岂能不知道?不过女朋友摔下悬崖,你们身为男朋友和闺蜜都不跟着吗?””
“我们没要干什么,我们是想打车跟着。”
“那岂不是还得多花一份钱。”年夕溯善解人意地对钱默喊道:“喂,冤大头,你男朋友和闺蜜想跟你的救护车,不好意思开口,本祖人美心善就替他跟你讲了。”
钱默看见年夕溯,一瞬间就像有了主心骨,一下头脑中的惊慌恐惧都褪去,变得异常清明。
“年大师,你们也来了,那可太好了。”
“本祖可不是什么玄术师,你要称呼本祖为僵祖。”年夕溯就不明白,怎么每个初认识他的人,他都要纠正一遍对方的称呼,“你现在还是先顾及你自己的男朋友和亲亲好闺蜜吧。”
钱默听出嘲讽之意,脸有点红,年夕溯明明早就提醒过她,可是她却不信他。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钱默对警察道:“我要报警,我掉下去根本不是意外,是黄野把我推下去。这二人早有预谋,他们要合谋谋杀我。”
黄野脸色一下就变了,“钱默,你是不是掉下来的时候把脑子摔坏了,你不要胡说八道。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跌下来的。我之前就劝过你那块拍照不安全,是你非要去拍照的。”
警察和医护人员都用异样的眼神看向黄野和王沫,这二人刚才表现的悲伤还历历在目,没想到竟然都是装的。那么好的演技不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不过这些都不算事,不知道为什么,泰国这边谋杀亲夫亲妇的特别多,好像某种奇怪的仪式感似的,杀妻杀夫都要来这边,似不来就不能杀似的。
泰国警察在这方面经验丰富,立刻控制住了黄野和王沫,他们不听二人的狡辩。
“你们可以放心,我们泰国警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但是也绝对不会错判一个好人。例行调查而已,你们需要跟我们回警局做一个笔录。如果你们真是无辜的,做完笔录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事到如今已经不是黄野和王沫愿意与否的事情了,二人被押上警车带回警局做笔录。
年夕溯问钱默,“冤大头你男朋友和闺蜜被警察带走调查了,你要不要本祖陪着你。”
“可以吗?”钱默惊喜问。
“这次可以。”年夕溯答。
“那我要的。”钱默立刻就道。
年夕溯和斐景珩上了救护车,作为钱默的家属被一起送往医院。
神奇的事情是钱默做了一圈检查下来,她身上除了一些皮外伤什么内伤骨折都没有,那些皮外伤还是落下来的时候,山下的砂石擦在身上留下的,一点都不严重,甚至都不用上药。
负责给钱默检查的医生惊奇的感叹,“送你来的医生给我讲过你的故事,一开始我还有些将信将疑,一圈检查下来,检查结果令我不得不相信。我们神庙的古曼童很灵验,没想到你们夏国的玄术更加不可小觑。”
钱默认真道:“多亏了僵祖,如果不是他送我的槐树娃娃,我可能已经死了。”
钱默对年夕溯深深鞠躬,“很对不起,您之前已经提醒过我一次,我却没有听您的话。更感谢您大人大量不同我计较,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是你自己命不该绝。”年夕溯道。
医生这才知道跟着来的这位少年就是传闻中那个怪异的槐树娃娃的制造者。
他新奇地打量着年夕溯,“我们泰国的古蔓童一直都很灵验,你们夏国很有很有名气的人不远万里前来求佛牌。我一直以为你们夏国本土没有什么有本事的人物,没想到今个却遇见了一出。如此看来,你们夏国的玄术也有几分本事。”
“虽然不可否认本祖是最厉害的,但是夏国比你们泰国制作古蔓童的和尚灵验的大师比比皆是如过江之鲫数不过来。”
“那么为什么那些人还要来到我们泰国求古蔓童?”
“那是因为你们泰国荤素不忌。身为泰国人你应该知道制作古蔓童的过程有多残忍,又有几个孩子是自己到了命该绝的时候才被炼化成古蔓童。更多的都是因为好的生辰八字被残忍杀害,一个古蔓童的成功炼制,不知道要多少个孩子的死亡。”
“夏国人生性善良,见不得这种残忍之事,把修炼这种道的当做邪修,人人得而诛之。故而在我们夏国,这是邪术,几乎没有人修炼,大家修炼的都是正道。正道限制就比较多,自然不如邪魔歪道肆无忌惮。所以那些见利忘义贪图小便宜的人就会来泰国祈求古蔓童满足他们自己的私欲。”
医生叹口气,知道古蔓童炼化过程残忍,辩无可辩。尤其就在刚才新闻还报道了神庙大殿坍塌,整间大殿都是用白骨垒成的。现在民众还闹着要政府查明这些白骨的由来,不用想这么多白骨绝对不可能都是清白途径来的。
“有时间欢迎你来夏国游玩,你会感受到神秘东方古国的魅力。夏国的传统文化拥有上万年的历史,神秘莫测波云诡谲不可想象。”年夕溯道。
医生笑道:“有机会我一定会去看看,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离奇了。”
确认没事,钱默就可以出院了。钱默联系警察局,警察局那边还在给黄野和王沫做笔录。其实笔录早就应该录完了,但是泰国警方觉得黄野和王沫真的很可疑,况且特意来泰国杀妻已是常态,就想多吓唬吓唬二人,说不定两人能露出什么马脚。
实际上两人确实露出马脚了,他们惊慌的表情出卖了他们,泰国警察已经断定这是一场谋杀。
问题在于黄野和王沫死不承认,不管警察怎样询问就是一口咬定是钱默自己摔下去的。
他们选择的地方隐秘,周围没有游客,没有目击证人,在双方各执一词的情况下根本没法定罪。
年夕溯斐景珩和钱默三人赶到的时候,笔录已经到了尾声,如果再问不出来什么,警方只能放人。
“钱默,你怎么出院了?”黄野知道钱默没有性命之忧,但是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总要受点伤吧或者骨折什么的吧,怎么可能一点事情没有,那就真是见鬼了。
钱默跟黄野处了这么久的对象,一眼就瞧出黄野的想法。
她冷笑,“怎么很失望,可惜注定要让你失望了。”
钱默看着眼前这对奸夫□□,“王沫你不是一直嫉妒我的运气很好吗?那恐怕你要一直这么嫉妒下去了,我就是这么好运,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只是受了一点点擦伤,医生说都不用上药,养两天就好了。”
王沫心虚的不敢同钱默对视,她目光游移。“这是好事,我只会替你高兴,怎么会嫉妒你,默默,你怎么会有那种想法。”
“别装了,虽然是黄野把我推下去的,你没有动手,但是你们在把我推下去后说的话我全部都听到了。”
王沫放松下来,“默默你真的没有摔到头吗?你看你都说胡话了。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就算没受伤,也不可能听到我们讲话?”
“你觉得不可能,那是你见识少。”钱默冰冷地瞅着王沫,眼中没有一丝温度,“僵祖送的那个令你又嫉妒又因为它廉价而瞧不起的娃娃,想必你一定记忆深刻吧?”
“你不会还要说是那个槐树娃娃救了你吧?”黄野这会儿真的觉得钱默可能摔坏脑子了。
“就是它救了我。僵祖是一位很了不起的玄术师,其实他早就提醒过我小心王沫,更不要跟她出国。”
钱默道:“还记得我们初遇僵祖的那个雨夜吧,当时我帮了他,他就提醒过我小心你。只不过那时候我鬼迷心窍一心把你当成好朋友,这才没听僵祖的警告。我真的好后悔,幸而僵祖没有怪罪于我还肯帮我,不然我现在就真成一道孤魂野鬼了。”
钱默看向年夕溯的眼中充满真挚的感谢,这一刻年夕溯就是她的救世主。
年夕溯神秘莫测地笑,不言不语,一派高人风范。斐景珩惯来不喜讲话,除了年夕溯外,他同别人一次也讲不了三句话。年夕溯不讲话,他也不讲话,二人愈发显得神秘。
王沫不觉得年夕溯和斐景珩有什么神秘的,只觉得他们不过是在故弄玄虚。
反正都到了这个时候,她跟钱默离撕破脸皮就只差一层窗户纸,这层窗户纸不要也罢。
王沫撇嘴,不再掩饰她对钱默的恶意,也不在乎自己之后将要说的话会不会得罪年夕溯。年夕溯早就得罪她了,不过一个破槐树枝编的娃娃,只给钱默不给她,瞧不起谁呢。
“钱默,人家拿你当冤大头呢你不会不知道吧?你这人吧,就特别能装,他长的又那么帅,想必你给他买的感冒药不便宜吧,得是大几十的那种,再买点别的,说不定得好几百。那家伙那是舍不得还钱,随便寻个借口骗你,让你小心我,就当还了你人情。”
钱默怕年夕溯生气,忙看向年夕溯,着急忙慌解释,“僵祖,我没有故意污蔑你,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就是不想告诉她实话,现在我就把事情真相全部讲出来。”
年夕溯当然知道怎么回事,钱默中了他的蛊惑神通,自然没办法讲出事情真相。
年夕溯微颔首。
“你错了,我骗了你,其实我根本没给他买药。那天他抽了我一管血。”钱默道。
“钱默你真是疯了,血都敢给他!”王沫用一种看精神病的眼神看着钱默,“你就不怕他是坏人,他用你的血去配型什么的?”
钱默现在才感觉到后怕,之前那股影响她不要把这件事情讲出来的神秘力量在她度过生死劫之后就消失了。现在她开始有后知后觉的后怕感,也能把这件事情讲出来了。
“我现在非常感谢当时的决定,如果不是那管血,僵祖不可能为了还我人情在这次遇见后还愿意送我槐树娃娃做我的替身娃娃,救我一命。”
黄野道:“我现在是真心真意的觉得你应该去看看脑子,你脑袋绝对不正常。钱默平日里你颜控就罢了,现在已经严重到看人长的好看就敢把自己的血送给人家,你就不怕配型匹配上被人弄死?你真的看看脑子去吧!”
“如果不是槐树娃娃救了我,怎么解释我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却没事。警察都查看了那的地形,我掉下来的路线可没有什么槐树给我做缓冲。”钱默坚持。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是绝对不可能一个破烂树枝编的槐树娃娃就能救你一命。钱默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迷信,现在我才知道你有多么愚昧无知。”
黄野瞪着年夕溯,挑衅不屑。
现在年夕溯就是钱默的再生父母,她怎肯黄野污蔑年夕溯。
钱默道:“黄野,我的确听到你们在悬崖顶上的谈话了。王沫说她怀孕了,你们给我买了保险,到时候会用这笔钱养你们两个的野种。”
黄野和王沫这次是真的慌了,王沫没想到这么隐秘的事情,钱默竟然知道。
难道钱默真的听到他们在崖顶的谈话了?难道那个槐树娃娃真的不简单?王沫惊疑不定。
黄野虚张声势瞪着年夕溯,“既然你这么灵验,事先就能算到钱默有生死劫难,还能推断出是我和沫沫要害她,那现在就到了你再次展现神通的时候了。”
“既然一切都被你预测到了,想来事先早该有所准备才是,那么现在就请你拿出铁证,置我于死地。或者让你那个已经断的一截一截的槐树娃娃重新组合开口说话,当钱默的证人,证明我和沫沫有罪。”
第45章 求仁得仁[VIP]
“哇偶, 你的头真的很铁,莫非你是铁头功的传人。”年夕溯挑眉,“本祖一直以为这天底下敢跟本祖叫板的人还没出生。”
黄野不耐烦, 他怕继续墨迹下去多生事端, 不愿再继续掰扯下去, “有证据就拿出来, 没证据就别胡说八道污蔑人。”
王沫跟着起身,“警察同志,该配合的我们已经配合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们就走了。”
泰国警方明白这件杀妻案绝对跟黄野和王沫脱不开关系, 但是奈何没有证据没有证人, 他们也没办法。
泰国警察对钱默表示遗憾地摊手, 并对黄野和王沫道:“你们可以离开了, 如果案件有新的进展还请你们继续配合。”
黄野和王沫没搭理警方,走到年夕溯身旁的时候, 黄野冷笑, 目光挑衅,“你那么有本事, 随手编的一个破槐树娃娃就能救钱默一命, 还不是要眼睁睁看着我和沫沫大摇大摆走出这里。”
年夕溯啪啪给黄野鼓掌,他不见恼怒,眉眼间和嘴角噙着笑意, 那是不在乎的笑。
“本祖都要有些佩服你的胆量了, 竟然敢对本祖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你是个人物。”
“呵,我就要说。僵祖我告诉你, 你啥也不是,就是贪图小便宜沽名钓誉的骗子。你与玄术一道上的本事甚至还不如街边摆摊的那些老头。”
王沫对着钱默冷哼,“钱默,你不要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运气好,我运气同样也很好。你看就好比你现在污蔑我,就没有成功,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大摇大摆的离开警局。既然你运气那么好,好到必死都能被这个骗子用一个槐树娃娃救下,那么现在你让这个骗子使用他那诡谲的术法令我和黄野不打自招,自行承认犯罪啊。”
王沫说完对着年夕溯得意洋洋的笑,她恨年夕溯轻视她,她也想被年夕溯多看一眼。
“僵祖虽然很了不起,但是玄术也不是万能的,况且涉及生死都有因果跟着,僵祖愿意救我一命,已是仁至义尽……”钱默立刻就替年夕溯解释,但她解释的话还没讲完,就被年夕溯打断。
“好吧,恭喜你们,求仁得仁。”年夕溯笑得双目弯起来,如同夜晚高悬的那轮弯月,明媚。
黄野瞪大双眼,王沫同样不可置信。
“警察先生,本祖跟斐景珩都是证人,我们亲眼看见冤大头是被黄野亲手推下去的。”年夕溯道。
警察问:“冤大头是谁?”
“就是她喽。”年夕溯指着钱默,“被自己的男朋友和闺蜜联手谋杀,甚至就连这趟旅游的钱都是她出的,不是冤大头是什么。”
钱默尴尬的用脚趾扣地。
黄野不知道年夕溯为什么会知道这趟旅游钱是钱默出的,但没放在心上,以为是之前钱默跟他讲的。
黄野并不怕,他对警察辩解道:“你们也看到了,这两个人跟钱默关系亲密,他们之前还陪着她做了检查。谁知道这一路上他们都谈了些什么,有没有串通口供,他说的话不能作为证据。”
警察道:“这位先生说的也有道理,你们可以先录了笔录,至于之后能不能作为证据被采用就不一定了。”
年夕溯摸了摸鼻尖,“哎呀你们瞧本祖这记性,你们不说本祖都给忘记了,本祖还录了视频。”
登时所有人表情都变了,泰国警察第一时间道:“视频在哪里?”
“本祖录的,当然在本祖的这里。”年夕溯慢悠悠的把储存卡拿出来递交给泰国警察,“这年纪大了,记性就不大好了。”
警察立刻观看起来。
年夕溯拍摄的角度非常好,这个角度把黄野推钱默的过程拍的一清二楚。最最可怕的是,这视频竟然还收音了,钱默之前提到的那些话,在视频中都能清晰的听到。
“这视频在哪里拍的怎么清晰度这么高,竟然还有声音?”泰国警方惊诧问道。
“本祖既然有用一个破槐树娃娃救人的能耐,想来拍一个高清带声音的视频也没什么难的。”年夕溯用黄野的话怼回给黄野。
黄野和王沫脸上血色尽失,他们都看到视频了。这个视频不是假的,那些话都是他们亲口讲的,内容一字不差,语气一模一样。
“这,这怎么可能?”不应该啊,他推人之前明明已经确认周围没人了,为什么还会被拍到。被拍到就算了,怎么可能还把声音都收的那么清楚。若想这么清楚的录到声音,必须在距离他们很近的地方。可是他选择的地方周围很空旷,根本没地方可以藏人,再远的地方就算能藏人也录不到声音。
恐慌在黄野脸上蔓延,他否认,“假的,这都是假的,这视频是他们造假的,算不得证据。”
泰国警察道:“二位可以申请律师,但是现在二位需要被暂时收监,至于视频,我们会找专业人员鉴定。”
几名身材健壮的警察一边一个压着黄野往审讯室走,黄野被警察粗糙的动作弄疼了,才从无法相信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他猛地给钱默跪下,痛哭流涕,“钱默是我对不起你,但是这不怨我,都是这个贱人勾引我。她嫉妒你,知道我是你朋友后,脱光了勾引我。我是一个男人,男人都拒绝不了这种事情的。看在我们曾经相爱的份上,你放过我好不好!钱默我保证,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只对你一个人好。以后都一心一意跟你过日子,好不好?”
“黄野,你让我感到恶心!”钱默竟然真的感到生理性反胃,一阵阵干呕。
王沫哈哈大笑,“黄野,你看见没,人家嫌弃你脏呢。不要说钱默嫌弃你恶心,我也嫌你恶心。我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呢,如果你被判死刑,这可能是你这辈子唯一的孩子,你就算不在乎我连他都不在意吗?竟然还试图把一切错误都推给我,你可真不是个男人。怪不得我之前一直瞧不起你,如果不是钱默看上你,就你这样的人,我这辈子都瞧不上。呸,恶心!”
年夕溯看的津津有味,电视剧什么的在现实的恶面前都弱爆了。
黄野已经害怕到完全失去理智了,也许他生性就是这样的人,他怨天尤人,这会儿又恨上王沫,“都怪你,狗肚子里装不了二两酥油。把人推下去就推下去了,你非要炫耀说那些乱码七糟的话干什么,如果你不说那些话,没有那些话,我还可以为自己狡辩。我那是伸手拉钱默,才不是要推他。都是你害了我,你这个丧门星,贱人!”
王沫哈哈大笑,她笑得眼泪都流下来了,就这么大笑着被警察带走。黄野也被警察带下去,只不过他一路上都不安分,一会儿哀哀苦求,一会儿又声嘶力竭的大骂。骂天骂地骂钱默骂王沫骂年夕溯,就不骂他自己。甚至到了最后,还怨怪上他的父母,如果不是他们那么穷,他又怎么会为了一点钱就走上犯罪道路。
黄野和王沫被带走后,钱默再次对年夕溯道谢,“谢谢您,僵祖。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感激之情,还请您留下个银行账户,我转给你一点钱聊表心意。”
“行吧。”年夕溯没推脱,直接把斐景珩的银行账号给了钱默。钱默看到斐景珩的名字,眼神在二人之间转了转,明白了什么。
“稍后我就会转到您的银行账户上,钱可能不多,希望您不要嫌弃。”
年夕溯不在意,“救下你不过是因为你与本祖之间的因果罢了,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
警察这时候拎着一个袋子走来,袋子里装着槐树娃娃的断肢。
“给你,这个是你救命恩人的遗骸,节哀。”泰国警察一本正经道。
“谢谢。”钱默识趣的从背包中拿出四千泰铢作为感谢费,泰国警察不肯接受,很是推拒一番,最后以钱默把钱扔在警察局逃出来而结束。
出了警察局,钱默问年夕溯道:“僵祖不知道有没有法子可以帮助这些断掉的树枝重新变回槐树娃娃?”
“术法已破,这就是普通的槐树枝。”年夕溯解释道。
“可是它们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忍心看着它们就这样变成一堆断枝,最后干枯腐烂。”钱默想了下问,“我听说香火供奉可以重塑灵气,想当年哪吒被太乙真人用莲藕重塑肉身后就是受了香火供奉才重返人间,如果我日日供奉这些槐树断枝,有朝一日它们能否重生出灵智。”
“冤大头,本祖觉得那个凤凰男有一句话说对了,你真的很应该去医院查查脑子。”年夕溯漂亮的瑞凤眼瞪得圆溜溜的,美目中盛满惊讶,这是他迄今为止万年僵生中听到过的最荒唐的人话。
“啊?”钱默不明所以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年夕溯为何突有此言。
“一个替身娃娃怎能同哪吒三太子相提并论,人家是重塑神魂。这槐树娃娃就是本祖随手做的一个替身娃娃,既无神亦无魂,循的不过是本祖的一缕阴气行事。救下你便算完成使命,阴气散去,也就成了普通的槐树枝。”
钱默听明白了,可是就算如此是她误会了,槐树娃娃根本没有魂魄,救她的完全只有年夕溯一个,为何年夕溯要骂她没脑子。
看出钱默没明白,年夕溯只能继续道:“你不会不知道槐树属阴,最召鬼的。这玩意没有阴魂,你还要日日供奉使其受香火,你是真不怕把方圆百里的鬼物都招来附身在替身娃娃之上。”
钱默打了个寒战,不敢深想她真要那么做了,她家中会是个什么光景,会说不定会彻底沦为鬼窟。
年夕溯最后总结道:“本祖算是明白什么叫做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冤大头,你是真有一百种赴死的奇招。你不该叫冤大头,而该叫有一百零八种奇招赴死的冤大头。”
第46章 引荐[VIP]
钱默在知道真相后可不敢供奉槐树娃娃供其香火, 只是听听就吓出一脑门子冷汗。
年夕溯和斐景珩给钱默提供了视频证据,并没有作为证人出席就离开了。
即便如此也有足够的证据给黄野和王沫定罪了,钱默要了年夕溯的银行账号, 年夕溯给她留的是斐景珩的, 钱默虽然是冤大头, 但她是是个恋爱脑冤大头, 一下子就看出年夕溯和斐景珩的关系,暧昧的笑,没说什么。
她的笑倒把年夕溯搞懵了。
三人分开后,年夕溯才表露出奇怪,“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这次没有收到法则反馈给我的功德之力?”
斐景珩望着不高兴的年夕溯犹豫要不要说, 怕他更生气, 但最后还是解释了。
“法则应该把你这次算作还因果了。”
既是还因果那就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自然没有多余的奖励。
年夕溯郁闷, 不开心。
“别不高兴了,冤大头到时候会给你转款, 虽然不多, 四五十万都捐了也能得到不少功德反馈。”斐景珩安慰年夕溯,他不能见小僵尸不开心, 否则他也不高兴。
“不玩了, 没意思,我要回国。”小僵尸不高兴就要耍脾气,斐景珩就像纵容一个小孩子一样纵容年夕溯。
“好, 都听你的, 别不开心了好不好?”斐景珩往日里如寒冰般冷酷的声音此时春风化水, 似水柔情。
年夕溯不知道怎地,心情奇异的就变好了。
年夕溯回国后没几日就收到钱默打过来汇款, 钱到账户后就被斐景珩捐了,年夕溯收到功德之力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直接炼化。
顾许有一个痴傻儿变成正常的孩子在娱乐圈内外掀起轩然大波。从前媒体没少拿顾许这事造谣许愿,如今顾许好了,顾昂也不愿意许愿再被重伤,直接把顾许推到媒体面前。
傻子变正常了,这就是奇迹。
顾昂弄了一个音音号,每日都在其上更新顾许的日常。网友们就眼见着顾许由一个乍开始长句都讲不明白,甚至一加一不知道得二的孩子飞速成长成为一个八岁的正常小孩儿。
“许许,你用英文给支持你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介绍一下你的画。”由于才三个月顾许就从一个傻孩子变成一个正常小孩儿,且连学习进度都追赶上来,许多网友都不愿意相信,留言是顾家为了扭转许愿的口碑故意剪辑的视频,顾昂这才开了这次直播,就是为了当众打脸那些质疑的网友。
顾许用英文展开了讲解,他的英文算不得流利,讲的也磕磕绊绊的,许多单词甚至不会讲,英文中夹杂着汉语,倒是也把他手中的画讲了一遍。
这可被某些刻薄的网友抓住了,挑剔的留言一条接着一条刷过。
‘呦,我还寻思有什么了不起的,就这英文也太烂了吧。好多英文单词都不会,发音也不准,无法都错了,典型的中式英文。’
‘这孩子的画画得还不如我儿子好呢,怎么好意思展示出来的。’
‘好多人夸这孩子,我还以为是什么绝世天才,没想到不过如此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孩儿,还没我儿子聪明。’
顾昂看见这些恶意的评论没有视而不见,而是一条条读了出来。
顾昂也不生气,笑眯眯的,“哎呦,你家八岁小孩儿学习进度跟我儿子一样啊,那我真心建议你去医院给你儿子查查智力。”
新的弹幕刷过,被点名读留言的网友回怼,‘有钱是了不起哈,两个同岁的孩子学习进度一样,怎么你儿子就是绝世天才,我儿子就智力有问题了?’
‘有钱人拿把咱们这些穷人当人看,人家就是瞧不起咱们,连带着也瞧不起咱们的孩子。’
顾昂再次把这些弹幕挑着读了出来,顾昂用阴阳怪气声音的嘲讽着,“啧啧啧,搞穷富对立可6。我看你们穷的不是金钱而是智商。谁不知道我儿子三个月前还是个爸爸妈妈都叫不明白的白痴,转瞬才三个月过去,学习进度就追赶上一个正常的八岁小孩儿了,你们却说我儿子不够天才。”
顾昂讲这些的时候没有背着顾许,顾许就在一边默默听着,不过顾许不同于普通的小孩儿,他有之前被狐九扣押地魂的记忆,心性较之别的同龄小孩儿成熟很多,这些讽刺的言语不会给他造成心理阴影,反而会成为他飞速成长的动力。也是因为这些顾昂读弹幕时才没有背着顾许,年夕溯也告诉过他们不要把顾许当成普通的八岁小孩儿对待,可以尝试以一种平等的关系同他相处。
顾昂继续输出,“既然我儿子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八岁小孩儿,那么他一个普通小孩子三个月就能学会的知识你们家孩子却要几年甚至八年才能学会,那你家孩子不是智障是什么!”
被怼的网友集体破防,他们开始不讲逻辑,大量的污言秽语的辱骂出现在弹幕上。不过还是有更多理性的网友可以正确看待这件事情,帮顾许说话。
‘前面那些说顾许只是普通小孩儿的是不是忘记了,顾许三个月前还是个傻子白痴。’
‘三个月能学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了不起了好吗。’
‘你们发现没有,顾许的学习进度不仅仅只是我们想象中学校该有的学习内容,他竟然同时还培养了课外兴趣班。你们看他的画,虽然学习时间短暂时还看不出什么,但是却已经能看出不是随便乱画的涂鸦之作了。’
顾昂注意到这些评论,他回答道:“许许喜欢许多课外知识。绘画只是其中之一,他同时还学了围棋、古筝、书法、散打。”
‘许许才好,就学这么多会不会压力太大?’
‘你们不要为了打造天才人设就给孩子这么大压力,孩子会承受不住,精神失常的。’
这一次回答的是顾许,他主动为父母解释道:“这些都是我自己提出的要求,不是爸妈为了打造什么天才人设。”
顾许认真道:“我只是觉得自己比同龄的小朋友落下太多功课,我想尽可能的追赶上。而且我也不觉得同时学习这些有什么吃力的,相反我觉得学习不同的东西可以扩展我的思维,我很喜欢。”
顾许这话一开口,网友们想到自家那个提起学习就抓耳挠腮的混蛋,羡慕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顾昂发现许愿下戏了,跟网友说了声明天直播顾许下围棋就下播了。
下播后的录屏,顾昂没有忘记@年夕溯,每次直播也好录屏也好顾昂都会@年夕溯,并且把他讲述儿子怎样被年夕溯治好的过程的那条视频置顶。
对于视频里那些质疑的留言,顾昂都会一一回复为年夕溯澄清。一些过激的留言,侮辱年夕溯的都会被顾昂直接删除。
因顾昂这一举动,短短三个月就令年夕溯涨粉千万。
许多人也在年夕溯莫名其妙的简介中了解到年夕溯是一位玄术大师。
冯源刷到顾昂的视频后,也拍了一个讲述年夕溯给他儿子请阴医治病的视频并在某博置顶,这令年夕溯在富豪圈内也变得很有名气。
今日顾昂带着顾许来探班许愿,来的时候许愿还没下戏,顾昂索性在许愿的房车里直播了会。
“今天许许和爸爸玩的开心吗?”许愿声音温柔,她本就是个温柔的女人,眼见儿子一日日恢复清明,心情舒展,人就变得更加温柔了。
“嗯,玩的很开心,妈你今日拍戏辛苦了。”顾昂小大人似的道。
许愿从前做梦都不敢想能从儿子嘴里听到这种话,猛然间没控制住情绪就哭了出来。
顾许拿着手帕给许愿擦眼泪,不过也仅限于此,他的脸上并没有因为母亲突然的哭泣而出现其他的情绪。别的小朋友看见母亲突然哭了可能会紧张,会跟着哭,但是顾许不会。
许愿并没有因为顾许没共情她而感到郁闷不乐,她已经心满意足,会哭完全是一个母亲一时间没控制住情绪。
早前年夕溯就告诉过他们顾许与情感上会变得淡漠,许愿已经做好顾许也许会长成一个无情无义的人。
但是许愿想就算顾许变成那样一个人她也不会怨恨他,毕竟顾许主感情的人魂被抽了那么多,变得那么透明虚幻,情感冷漠不是他的错。
虽然不会怨怪,但谁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是个无情无义之辈,所以平日里许愿和顾昂会花费更多的时间在情感教育上。
既然顾许无法共情,许愿就不求他共情。而是让他明白一个正常的小孩儿该在母亲哭泣的时候怎么做,安慰母亲,为他擦眼泪,而不是冷眼旁观。
不得不说这种教育某种意义上也算成功了,顾许情感虽说淡漠,但他不会在母亲生病的时候冷漠旁观,知道给母亲拿药,也知道在母亲吃药后的一到两个小时再次给母亲试体温。
只不过做这些事情并不是初于情感,而是顾许知道身为人子该做这些。
这些许愿都明白,她不强求,已经知足。必定顾许人魂薄弱,能做到如此已经是上天眷顾,天性良好。
“许姐,打扰了,我有些事情想求你帮助,可以上车私下跟你谈谈吗?”房车外站着这部戏的女二号。
女二号名叫吕熙,是最近才进组的。其实她并不是原定的女二号,原定的那位前几日突然塌房了,剧组只能解约,物色了新的女二号顶上,这个新的女二号就是吕熙,前几日才进组。
据说进组前曾去泰国拜了佛,这才得了这么一个珍贵的机会。这些都是剧组同事的传言,是不是真的许愿持保留态度。
剧组之前还传过她抽了自己亲生儿子的魂魄炼制小鬼呢,娱乐圈的谣言甚至不需要捕风捉影,无的放矢就可以了。
“你上车吧。”许愿收了哭音,恢复正常。
吕熙上了房车对顾昂和顾许打招呼,“姐夫许许你们好。”
顾昂笑着点头,“你们姐妹有悄悄话要讲,我和许许先下车。”
“不用的,不是什么秘密。”吕熙自认为她是求人,没道理反把主人家撵下车。
许愿道:“他和许许都不是多话的人,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讲。”
吕熙自认为这事没什么好隐瞒的,坦诚的讲了出来,“我想请你帮我引荐一下治疗好许许的那位玄学大师。”
“你是遇到什么灵异事件了吗?”
第47章 四声敲门声[VIP]
年夕溯没有得到来自钱默反馈回的功德之力一直闷闷不乐。
他趴在床上无论斐景珩怎么哄, 都不开心。斐景珩哄一句他就把头扭到左边,再哄一句他又把头扭到右边,斐景珩又哄, 年夕溯就把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哼哼唧唧。
对于年夕溯这种无赖又孩子气的举动斐景珩既好笑又无可奈何。
恰巧这时候许愿的短信进来了, 年夕溯心情不好没有看, 斐景珩替他看了。
对于这种有些没有边界感的行为, 斐景珩做的自然,年夕溯也没觉得冒犯,似乎斐景珩就应该有随意翻看年夕溯手机的权利。二人没谁觉得这是一种越界行为。
许愿没有直接替年夕溯做主答应下来,更没有擅作主张的把年夕溯的联系方式给吕熙,而是先给年夕溯发了讯息询问。
对于这种礼貌尊重且有边界感的行为, 主要是保持边界感, 斐景珩并不反感, 他看到信息后这才没有直接删除而是转问年夕溯。
“许愿剧组有个同事遇到麻烦事情了, 她发消息问你是否可以帮忙?”斐景珩用哄小孩子的声音询问年夕溯。
年夕溯不吭声,斐景珩就继续温柔道:“这一次是旁人主动求助, 你若愿意帮忙, 可以得到功德回馈。”
年夕溯发闷的声音从枕头中传来,“许愿是谁?”
斐景珩笑了, 每次当听到年夕溯记不得旁人名字的时候, 斐景珩就龙心大悦。
“就是那个被狐狸扣押地魂的上仙转世的演员母亲。”
“是她啊。”年夕溯趴在枕头上哼哼唧唧,“行吧。”
斐景珩拿起手机给许愿回了消息,约定了时间。
到了约定的日子, 斐景珩照旧亲自当司机载年夕溯去剧组, 这一次斐景珩换了车, 仍旧是一辆价值数千万的豪车。
豪车驶进剧组,再次引起一阵骚动。
早在来之前许愿和吕熙就分别给程导打过招呼, 最主要的还是年夕溯的显展露的本事,开阴眼治好许愿痴了八年的傻儿子,都令程导不敢小觑年夕溯,想要与之交好。
程导得到年夕溯进组的消息,立刻抛下演员忙上前迎接年夕溯二人。
斐景珩下车,一手给年夕溯开车门,一手置于车沿上。
“我就说怎么今个早上就有喜鹊盘旋在剧组上空,原来是僵祖和斐先生来了。”程导的热情比这三伏天还热。
年夕溯走下来同程导握手,“你这剧组也是够倒霉的,三个主演,三个遭遇灵异事件,还有一个好不容易没遇到鬼,却塌房了。”
程导尴尬的呵呵笑。
见年夕溯到了,许愿给在房车上的顾昂发微信,顾昂带着顾许过来找许愿。
远远地一眼,顾昂就看到斐景珩开来的那辆招摇的豪车。
“据我所知斐先生向来是个低调的人,可这两次来剧组都这般高调,想来应该是故意给僵祖做脸。”顾昂啧啧道。
许愿点头,“不用说,这次又是斐先生亲自给僵祖开的车门。走吧,咱们赶紧过去,别让贵人久等。”
许愿叫上吕熙,林允墨正巧也在,五人便一起走过去。
“僵祖,斐先生您们好。”许愿笑容温柔,“寻人魂之事还要多谢两位帮助,如今许许已经大好了。学习进度也追赶上来了,如果不是您我真不敢想许许还要过多少苦日子。”
顾昂乖乖叫了声,“僵祖哥哥好,斐哥哥好。”
“小家伙情商很高啊。”一般这个年纪的小朋友都喜欢喊人叔叔,把人往大了喊。
自家儿子被年夕溯夸奖,许愿和顾昂都很高兴,顾昂笑道:“还要多谢僵祖帮他找回地魂,许许才得以恢复清明。我们一直牢记您的叮嘱,把他当成一个平等的小大人看待,现在许许的学习进度已经追赶上同龄小朋友。”
年夕溯没告诉过顾家夫妻顾许乃神仙下凡历劫,有些事情知道了反而容易弄巧成拙。
林允墨道:“僵祖,家父前些日子还给我托梦了,说我给捎过去的钱他全部都收到了。您推荐的玄青观果然名不虚传,阳间买多少,阴间就能收多少,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玄青观被小强搞得那般落魄,他祖上都没有怪罪他,若是再连这点小事还做不好,他的祖宗绝对会从棺材里跳出来打死他,也太给祖上丢人了。”年夕溯恰似无意瞄了眼斐景珩,斐景珩可是斐盼安正八经的祖宗。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斐景珩这个祖宗似乎并不管斐盼安这个徒子徒孙。
年夕溯还想起另外一件事,“对了,你爸托梦没给你讲,你捎过你爸‘竹马’夫妻的那对俊男美女他们都收到了,为此两人还在下面闹了离婚,男的被女的净身出户了。”
林允墨嘿嘿坏笑,“我爸给我讲了,我也没什么意思,就是寻思叔叔阿姨年纪大了,在下面没鬼伺候怕他们累到,这不捎给他们两个保姆,没想这两人这么老不正经。”
那是两保姆么,一个美艳少妇,一个身强体壮的帅哥,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年夕溯和林允墨对视,两人眼中都是心照不宣的坏笑。
几人又闲话家常几句,许愿才道:“僵祖,这位就是剧组的同事,吕熙,这次遇到灵异事件的人就是她。”
“僵祖,斐先生好。”吕熙伸手同年夕溯和斐景珩握手,年夕溯回握了她,斐景珩说是也回握了,却只是虚虚的同她回握下,就是做个样子,他的手压根就没碰到吕熙的手。
吕熙的笑容略微有些勉强,眼神在斐景珩身上游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里不小心得罪了这么大人物。她虽然没见过斐景珩,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是京都首富,但瞧他的气度就知道人绝对不会只是一个小司机那么简单。况且吕熙其实隐隐约约侧面听说过一点关于斐景珩身份不简单的传言。
年夕溯漂亮的眼睛亮亮的,眼中有满意有不惹人厌的小小得意。
“斐景珩不喜与旁人触碰,你莫要见怪。”
吕熙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打转,感受到那股若有似无的暧昧气氛,明白了什么,收敛起不该有的心思。这两个人她一个也得罪不起。
这边人来人往,很是招摇,虽然吕熙觉得她的遭遇没什么好避人的,但也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讲。
“僵祖、斐先生、众位咱们去我房车上讲吧。”吕熙邀请众人上车。
林允墨自认为和吕熙没熟到那个份上,不适合掺和吕熙的私事,主动告辞。顾昂、顾许、程导跟着离开。
众人上了吕熙的房车,吕熙亲自为年夕溯斐景珩和许愿倒了茶水,才开口讲述起自己的遭遇。
“僵祖您可能不知道,这部剧最早定下的女二号并不是我,她塌房了,我才有幸捡漏这个角色。但也因为如此,之前有她所有的戏份我都需要补拍。
因此这几日加班加点拍戏,我下工的时间就比较晚,都得在后半夜一两点钟。”
年夕溯点头,吕熙继续道:“就在两天前我回酒店的路上,车开到一半突然自动熄火,周围升起一股很大的浓雾将我的车团团包围。”
“就在这时候我的车门被谁在外面敲了四声。”
年夕溯注意到敲四声这个描述,“敲四声,非人是鬼。”
“这个我也略有耳闻,所以当时我很慌,根本不敢擅作主张开车门,还特意嘱咐司机把车门锁紧别让外头的东西进来。”
想到当时的情形,吕熙到了现在还是心有余悸,“结果那时候我才发现整车人都陷入昏迷状态,只有我一个人清醒着。”
“看来这东西是专门冲你来的,目标明确。”年夕溯道。
“我当时也那么觉得,更加不敢开车门,可是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急促,且每一次都是规律的四声。”
那有戒律的四声敲门声不似敲在车门上,更像是敲在吕熙的心脏上,声声都是催命。
吕熙骇然得不行,外头的东西却等不及吕熙自己开门了,它就像是装够了有礼貌的客人,突然翻脸成不请自来的恶客,直接打开车门。
房车的门从外面被拉开,大量的浓雾瞬间涌进房车内,很快房车内也充满了浓雾。
吕熙惊恐地望向车门外,远远地就看见一个红色的光点摇摇晃晃向她飘来。那场面要多恐怖有多恐怖,是所有恐怖电影遇鬼的开场白。
吕熙把自己团成一团,躲在座位上瑟瑟发抖。
红色光点飘飘荡荡,转眼飘到车前。
吕熙可以听到车外一步步靠近的脚步声,和脚步声停在车边。她拼命控制自己的双眼不去看外面的东西,似乎这样就不会被外面的东西发现。
但是有些事情根本不受吕熙自己控制,她越不想看,双眼越不受控制往车外看去。
只见之前那红色光点是一盏纸糊的大红灯笼,灯笼之中的红蜡烛烛火摇曳,似随时都能熄灭。
灯笼被一个头戴草帽身穿蓑衣的人提着,这人个头不高且很瘦小,身上的蓑衣和头顶戴的草帽对于他而言过分大了,显得很滑稽。
第48章 讨封[VIP]
“吕熙。”那东西幽幽地叫着它的名字, 声音似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似就在她的耳边响起,听不出男女, 听不清老幼。
“本大仙像人吗?”吕熙最后道。
年夕溯听到这里, 心中已有数。
“动物讨封。”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大仙讨封, 年夕溯身为僵祖, 在他眼中这些动物还不够他尊称一个仙字,不管谁,到了他跟前都只剩下纳头跪拜。
一般而言讨封的大仙常以五大仙为主,即:狐仙(狐狸)、黄仙(黄鼠狼)、柳仙(蛇)白仙(刺猬)、灰仙(老鼠)。
这五大家仙常以狐仙为首,最常见的讨封的仙家就这五大仙。
还有外五行仙家, 既:虎仙(虎家)、狼仙(狼家)、雕仙(鹰仙)、龟仙(龟家)、鱼仙/锦仙/龙仙, 鱼跃深渊、跃龙门后便可化龙。
不管五大家仙还是外五行仙家讨封本质上不过都是自身道行不够, 成不了仙, 还差一口气,就想走捷径找个人借气运助自己得道成仙。
年夕溯打量着吕熙的气运, 发现她身上的气运并未有流失的迹象, 显然对方并未在她身上讨封成功。
“你怎么躲过去?”年夕溯问。
“僵祖您太厉害了,竟然一眼就看出我躲过去了。”吕熙佩服, 不过想想也是能治好痴症的玄术师怎么可能看不出她这点小问题。
想到这里吕熙心中更有底了, “我曾经听过关于仙家讨封的传说,据说遵循能量守恒定律,是要消耗自身气运的。我当时一狠心, 一头撞在车门框上, 生生把自己转晕了过去。”
“你当时可以控制自己的行为, 思想也是清明的?”年夕溯问。
“对。”
这倒出乎年夕溯意料之外,家仙讨封会控制人类的思想和行为, 使人迷迷糊糊中就说出他们想要的答案。
除却个别心智及其坚定之人,可以挣脱蛊惑和控制。但年夕溯瞧吕熙双目算不得清明,眼神虽精明,眼白却略微混浊。这种混浊并非病体,而是来自精气神。再者吕熙自身气场混乱,绝非心性坚韧之人,按理来说不应该自行摆脱控制,进行自救。
正思索之时,年夕溯注意到吕熙身上有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年夕溯突然起身,修长白皙的手指神在吕熙耳边抓了把,这动作有些突兀,吕熙来不及惊到就先红了脸,这距离太近了,近到有些亲昵了。若是换在其他男性身上,可以构成骚扰了,但若是…年夕溯,吕熙愿意。
吕熙小脸通红,含羞带怯,双目噙着勾引瞄向年夕溯。
忽然吕熙感觉到一股杀气,她转头对上斐景珩的双眼,斐景珩看着她的眼神冷酷如寒冰。
瞬间吕熙被迷惑的心神陡然就清醒,她想起这二人的关系可是不清不楚。
就在吕熙胡思乱想的时候,年夕溯已经已经坐回去了,他的右手只在吕熙耳边的空气之中抓了一把,并未触碰吕熙的肌肤。
年夕溯看着自己右手食指和拇指,微微撵动下后凑到鼻尖轻嗅。
这一举动更暧昧了,暧昧到像是变态。
周围的空气陡然冷了十几度,斐景珩瞬间就变成一台制冷机。他的面目表情已经没法看了,冷酷到了骇人的地方。
许愿这个外人,都被波及的打了个寒战。她默默摸过一旁的薄毯裹在身上,屁股悄悄挪了下,远离吕熙,但也不敢靠近年夕溯和斐景珩,她只能弱小而无助的拼命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也不知道回去后会不会感冒了。
吕熙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躁动再次翻涌成云,这一次任凭斐景珩化成制冷机都无法平息她的情绪,吕熙甚至在一瞬间就坚定的下定了某种决心。不管斐景珩势力背景如何强大,她都会跟年夕溯一起面对,哪怕是被搞到退圈她也不会放开他的手,更不会退缩半步。
就在吕熙胡思乱想中,孩子名字都要想好了的时候,年夕溯突然开口了。
“斐景珩,你闻下这气息。”年夕溯微蹙眉头,总觉得这股气息有些熟悉,在哪里见过,一时之间又记不起来。
这话年夕溯讲的时候不觉怎样,他想表达的意思单纯就是这句话的本意。但是在旁人听来,歧义可就大了。
周围人露出古怪之色,吕熙面上泛起的潮红褪去,茫然地眨着眼睛。
少年好这口吗?多人吗?
吕熙瞅着斐景珩英俊的脸陷入纠结之中,许愿恨不能原地找个地缝钻进去就此消失。看不出来,年夕溯长的唇红齿白,玩的竟然这么花。
斐景珩的目光落在年夕溯的手指间,旁人看不见,斐景珩可以清楚看到他两指间捏着一缕气息。这缕气息并不属于吕熙,透着邪气。刚才年夕溯嗅的就是这缕气息,并不是嗅吕熙的气味。
斐景珩眸色深深,他从年夕溯两指间接过那缕气息,并没有闻,而是直接把这缕气息碾碎了。
“斐景珩干什么呀?我让你闻它的味道,不是让你把它毁尸灭迹?”年夕溯气鼓鼓,像只生气的鼓着腮帮子的小松鼠,很可爱。
斐景珩不知道是因年夕溯的可爱,还是因灭了那缕被年夕溯嗅过的气息,心情没那么不爽了。
“不用嗅,我知道在哪里见过它。”斐景珩道。
“哪里?”
“泰国、神庙、四面佛、邪神。”
年夕溯一下就想起来了,他们去泰国玩的时候,曾经遇见过一个邪神,还跟那家伙面对面讲话了,这缕邪气与那邪神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想到邪神年夕溯就想到那个在邪神像前跳脱衣舞的女明星,据邪神说,那女明星之所以会给他跳脱衣舞,是求她保佑她星途璀璨。
联想到剧组女二突然塌房和吕熙进组的时间,年夕溯明白了什么。
年夕溯瞅向吕熙的眼神很古怪,也是这一眼令年夕溯发现吕熙满面通红不胜娇羞的表情。
“你怎么脸这么红,发烧了?”年夕溯奇怪地问道。
吕熙瞅着年夕溯面上茫然的神色不是装的,再想到刚才二人之间奇怪的令她有些摸不到头脑的对话就知道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没,没有。”吕熙脸色的羞红迅速褪去。
许愿暗暗松口气,她就说年夕溯不是那样的人,斐景珩的嘴角微不可查的翘了翘。
“本祖刚才在你身上捕捉到一缕不属于你的气息,这缕气息带着邪气,却也在庇佑着你,该是你拜过非夏国传统意义上的神明。”
在场的都是人精,尽管年夕溯讲话委婉,也都听明白了。非夏国传统神明,还带着邪气,那不就是邪神。
吕熙上一秒还飞乱的心思,这一秒全然被拉了回来,没了一点旖旎,只剩下心虚。
她前几日确实去泰国拜过一座神像,那座邪神在娱乐圈中很有名气,拜过的人都说祂灵验。按照夏国传统神明的标准衡量,祂确实算邪神。邪神喜欢美人和□□,她跳了一支脱衣舞求邪神庇佑她星途璀璨。没想到回国的时候飞机才落地,就收到程导的电话,剧组原来的女二号塌房,让她来救急。
这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程导在圈中是很有名气的导演,男女主觉都是顶流。这样的配置按理来讲就算救急也轮不到她头上,偏偏就砸她头上了,吕熙就知道是她拜的神明灵验了。
只不过吕熙令吕熙没想到的是,这件事情竟然也能被年夕溯瞧出来。
其实这也是刚才吕熙会多想的原因之一。娱乐圈美人多,吕熙外貌算不得特别突出,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没熬出头。
没拜神明前,如年夕溯这般外貌和有本事的人,吕熙断然不敢多想。但是拜了神明后,这本轮不到她的程导拍的剧中的女二号不也落到她头上了,这令吕熙生出自信,以为邪神应验了,年夕溯真想勾搭她。
吕熙现在知道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想,甚至可能她拜邪神的具体过程都被年夕溯算到,整个人都慌了。
“你能在讨封中保持清醒,进行自救都跟这缕邪气有关,是它庇佑了你可以保持清醒的头脑。”年夕溯道。
吕熙心中偷松口气,暗自庆幸她及时去泰国拜了邪神。
年夕溯瞧出吕熙心中所想,淡淡出言提醒,“邪神虽灵验,但同国内的传统正神不一样,需要付出远超许愿本身的代价。而且本祖怀疑,那个动物之所以会缠上你讨封,很可能跟你身上所缠绕的这股邪神气息有关。”
其实就是那仙家想花吕熙的代价办自己的事,这样它自己就不用付出代价了。
吕熙的脸色有些发白,不知道是因为知道请求邪神帮忙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还是因为仙家缠上她是因为她身上携带的邪神的力量。
“其实它已经找过我两次了,刚进组的那天晚上是第一次,前天是第二次,两次都被我自己装晕自己逃过去了。到现在我头上磕出来的包还没消,我有种直觉如果再被它找上,我一定逃不过去。”
第49章 反被讨封[VIP]
吕熙的直觉不是无的放矢, 凡事事不过三,这一次那讨封的动物必然有所准备。
“这件事情本祖心中已经有数,今晚就帮你解决, 酬金五十万。”
这个价格有些贵了, 最起码比长天观那边贵, 但吕熙了解到年夕溯的本事, 愿意多出些。毕竟若是真被那个讨封的仙家讨封成功,拿走她身上的气运,那就远不止一百万的事情了。
“好,之后的事情就麻烦您了。”吕熙客气道谢,并未请求年夕溯帮她解决身上和邪神的交易。
她不提此事, 年夕溯更不会管, 佛尚且只度有缘人, 别说他一个邪崇了, 不害人就是帮人。
年夕溯详细向吕熙询问了遇见动物讨封的地址,记下时间就离开了。
白天那家伙不会出来, 得等到晚上才行。
年夕溯和斐景珩就在横店周围四处逛了逛, 别说今天还真是碰到熟人的日子,竟又遇到在泰国碰到的另一个请神牌的男明星。那个男明星看见年夕溯他们吓得远远就躲开了。
到了夜里, 年夕溯和斐景珩去了吕熙说的地址。
年夕溯这一次泄露了一点功德之力出去, 这玩意可比吕熙身上那股邪神力量纯正,更加吸引修炼的动物。
果然没几分钟,四周涌上一阵厚重的白色浓雾, 浓雾将年夕溯和斐景珩包裹其中。
年夕溯小声对斐景珩吐槽, “这只黄鼠狼还怪会搞神秘感的, 就是它身上这股子骚臭味混在雾气中,一下就闻到了。”
“嗯, 我也闻到了。”斐景珩一边附和小僵尸,一边伸出手掌给年夕溯扇走雾气。斐景珩怕惊扰黄鼠狼,不敢使用术法,这动作也就象征主义大于实际意义聊胜于无。
几秒钟过后,浓雾之中先出现一个红色的小点,随着红点慢慢飘近,年夕溯看清那是一盏纸糊的灯笼。
待到了近前,年夕溯就看到提着灯笼的是一只毛绒绒的大爪子。
这只大爪子的主人是只黄鼠狼,不知道它扒了哪位倒霉的女士的连衣裙穿在身上。
这应该是款刚过膝盖的中短裙,穿在黄鼠狼身上刚好没过脚脖。
黄鼠狼头顶上戴着草帽,脚下踩着对于它来说过大的高跟鞋,它的脚只有这双高跟鞋主人的三分之一大,把高跟鞋的鞋弓都踩塌了,
这一身真真不伦不类。
年夕溯趴在斐景珩耳边,深深表达着嫌弃,“它审美好差啊,好丑。”
斐景珩应声,“嗯,我也是这么觉得。”
黄鼠狼虽然没修炼得道,但是道行只差一步之遥,这才想着走个捷径。所以对于年夕溯和斐景珩的小声嘀嘀咕咕,黄鼠狼清楚听到了。
黄鼠狼这种动物心眼最小,它差点没维持住表面形象挑起来骂人,他们两个才丑,他们两个全家都丑。
好在年夕溯身上若隐若现的功德和大气运之气及时令黄鼠狼恢复理智,黄鼠狼想先不跟这两个不自量力的东西计较。待它借了他们全身的气运和功德后,再同他们算账。
不过想来那时候也用不到它跟他们算账,被它借走满身功德和气运,他们两个就会一辈子霉运罩顶,走路平地摔,吃泡面没有调料包,出门踩狗屎等等,那时候才解气。
黄鼠狼想到这些心里挺爽,它正了正站姿,把他的背挺得更直,清了清嗓子刚要问出口那句经典的你看我像人吗?没想到就被人先一步抢走了台词。
“你看本祖像僵祖吗?”年夕溯幽幽的声音响了起来。
僵祖是什么东西?年夕溯和斐景珩没有显露真身,只是外泄一点气运和功德之力。十殿阎罗都瞧不透年夕溯真身,何况一只道行甚至都不够化形的黄鼠狼。
黄鼠狼瞧不透年夕溯的真身,也就不知道僵祖二字是何意。
它豆大的绿豆眼中都是困惑,忽然眼神就恍惚起来,这个本来清醒时,它绝对不会回答的问题,不知怎么地嘴巴不受控制地回答起了答案。
“像。”黄鼠狼答完,神智瞬间清明。
意识到他回答了不应该回答的问题,黄鼠狼眼中露出些微的惊恐,不过转瞬黄鼠狼就想到这两个人只是两个普通人,最大不同,不过是他们身上携带了功德和气运,上辈子或者这辈子做了好事罢了。
就算它回答了不该回答的问题,又不会怎样。
这种想法还没来得及从它的脑海中完全消失,黄鼠狼惊恐的发现它身上的修为正在以一种泄洪般的速度飞速流失。
黄鼠狼吓得全是毛的鼠脸上都能一眼瞧出惊慌,它想立刻逃跑,却发现自己压根就动弹不了。
它被术法定在原地。
“你,你想干什么?”黄鼠狼惊恐地问。
年夕溯笑眯眯,弯着眼睛,无辜而单纯,他眨巴着大眼睛,“你不是比谁都最应该了解吗?你想干什么,本祖就正在干什么啊!”
它想干什么,它想讨封,借走人类的气运助自己得道。
现在它反被借气运了,可是他们怎么会知道它想要向他们讨封?它还没来得及开口?
黄鼠狼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身上沾有一股邪气的女人,那女人不知道干了什么,被一股很强大的力量庇佑着。那股力量虽然不多,但是能量足够强大,可保佑女人好一阵顺风顺水。
邪气对于修炼正统路子的精怪而言是避之不及的,但黄鼠狼一族生性邪。这只黄鼠狼没受过正统教化,吕熙身上来自邪神的带有邪气的力量天然亲近喜爱,它一感受到就馋得不行。
如果没有邪气,黄鼠狼还真看不上吕熙自身气运,没有功德之力,也没有大气运,跟这样的就算讨封成功,多半也是做无用功。
“是那个女人,那个身上带有邪气力量的女人叫你们来害我的?”这么几句话的功夫,黄鼠狼发现它身上的修为已经流失了大半。
“错,错,错~~~”年夕溯哼着调子,摇动食指,俏皮地围着黄鼠狼绕了一圈,纠正黄鼠狼的用词,“不是‘叫’,‘叫’这个字就很难听了,好像她能命令本祖似的。注意,是‘请’,她请本祖帮忙,懂否?”
黄鼠狼哪有心思听这些,他感受着身体飞速流速的修为,不甘心又怨恨,“你真身是什么?也是五仙家的?你是蟒蛇?”
讨封是仙家常用的手段,黄鼠狼下意识就以为年夕溯也是精怪修炼得道。之所以猜年夕溯是蟒蛇,不是因为它感受到了什么,或者瞧出什么端倪。而是因为斐景珩的眼神和气质,冷酷的跟冰块似的,可不正是冷血动物的特征吗?
“咱们既然都是仙家,也算同根同源,何苦自相残杀,叫人类看了笑话去。你放了我,我可以保证以后不跟那女人讨封了。”黄鼠狼心里记恨死了年夕溯,可是他知道自己道行没有年夕溯高,打不过他,就开始服软求饶,心中想的却是待它逃出去,日后一定要狠狠报复年夕溯和那个女人,叫他们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年夕溯知道黄鼠狼一族的尿性,他不怕他们放过,不过也绝对不会放过它就是了。
“你错了,你跟本祖可不是同根同源。你该庆幸你不是本祖的徒子徒孙,否则就这样的菜鸡还不思进取只想投机取巧,本祖定要将你打的魂飞魄散,清理门户。”
黄鼠狼张口反驳,只发出几声无力而惊恐地吱吱叫声。竟是修为倒失到连口吐人言都做不到了。
年夕溯眼中的笑意忽然消失,双目赤红,僵尸牙暴涨。
“本祖一开始就已言明身份,本祖乃是僵祖。”
僵祖,僵尸的祖宗,原来是这个意思。
黄鼠狼明白了,却也后悔了,早知道眼前这尸是僵尸,就是借它一万个胆子,它也不敢跳出去来跟他讨封。
可惜黄鼠狼知道的太晚了。在全身修为流尽的这一刻,黄鼠狼缩小成一只两个月小奶狗的大小。头顶的草帽掉落,手中亮着的红灯笼也提不住了,脚上的高跟鞋更是丢了,身上的衣服落在地上,把黄鼠狼裹在里面。
修为没了,黄鼠狼也能动了,它从宽大的裙子中挣脱出来,迅速向远处逃窜,本能地直觉这里有什么恐怖的存在,它要逃命。
修为消失的那一刻,黄鼠狼失去的不仅仅只是口吐人言这么简单,它因修为而开启的灵智也没了。它现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黄鼠狼。
年夕溯收起僵尸一族的特征,摇摇头,恨铁不成钢,“一开始就告诉他我是僵尸了,它还要来问我是什么。脑子不好就该早去看脑子,也就不会脑子坏掉的跑来跟我讨封,真真是老寿星上吊,自寻死路。”
“你做得很好,既然脑子不好就该本本分分做个普通黄鼠狼。现在好了,它若是能拜拜,人类还会夸奖它聪明。”斐景珩眼神柔和地望着年夕溯,夸奖他。
万年前二人行走人世间的时候,斐景珩就时常夸奖年夕溯。
三伏天喝冷饮也不过如此了,年夕溯通体舒畅,心情大好。又得意,又娇羞,大眼睛想看斐景珩现在脸上什么表情,是不是真心实意夸他,又不好意思看,就用大眼珠子偷瞄斐景珩,偷感十足。
“救命,救命!”突然草丛中传来一阵阵微弱的求救声,这丝求救声弱到一阵微风都能吹散。
年夕溯循着声音走上前,发现声音来自灯笼之中。
这盏纸糊的红灯笼正是刚才黄鼠狼手中提着的那盏,都掉在地上竟然没熄灭。更奇怪的是,这盏灯笼都歪倒了,里面的蜡烛却没有烧破外头的灯笼纸。
年夕溯用手指头在灯笼纸上戳出一个洞,透过洞口往里瞧,年夕溯吃了一惊。
“斐景珩,这竟然是一盏燃魂灯!”
原来灯笼里燃烧发光的不是什么红蜡烛,而是鬼魂。
黄鼠狼竟把鬼魂捉住做成了燃魂灯,燃魂灯是以鬼魂自身魂体为蜡烛,用阴火点燃,燃烧自身魂魄之力发光。这种灯笼一旦做成,鬼魂燃烬也就是魂飞魄散之时才会熄灭。
第50章 生魂[VIP]
“僵祖求求您救救我!”女子的魂魄经过数日燃烧已经十分微弱, 她整个鬼浑浑噩噩,迷迷糊糊间却还是记住了僵祖这两个字。
“请您救我,囡囡还在等我。”
年夕溯发现女子的魂魄已经虚弱到近乎透明, 一般而言这种情况下就该魂飞魄散了, 可是女子却没有, 全然凭借一股几乎不可能的顽强的毅力支撑住了。
年夕溯随手一挥, 阴火熄灭,困住女子魂魄的术法被破,女鬼从纸灯笼之中掉出来。
女鬼跌坐在草地上好半晌没有反应过来,实在是她的魂体太虚弱了,致使她浑浑噩噩, 头脑反应迟钝。
待女鬼意识到自己被放了出去, 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跌跌撞撞往前走去。她连飘都无力做到, 每走一步就踉跄一下。
“你魂体太虚弱了,不管你想去找谁, 你这个样子都没办法走去, 在找到人之前就会魂体散掉。”年夕溯望着女子狼狈地一次又一次跌倒再爬起。
女鬼走了几步路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年夕溯的话,她停下脚步, 转过身直接给年夕溯跪下。
年夕溯垂眸看着女鬼, 心中无波亦无澜,年夕溯这一生之中跪他的人和鬼太多太多,女鬼不是第一个跪他的人, 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僵祖, 求求您救救囡囡, 她太可怜了。”女鬼目光哀求地看着年夕溯,“小鬼怎样都无所谓, 只求僵祖救救她。”
“你自己怎样都无所谓吗?”年夕溯居高临下俯视女鬼,他的面上瞧不出情绪,周围阴风飒飒,吹动年夕溯的发梢,令面容俊美的男人此刻平添三分诡异妖冶,亦正亦邪。
这是主宰她生死的王!此时此刻女鬼混沌的头脑无比清晰的认识到这一点。
自古以来僵尸是邪非正,女鬼知道自己若是落入他手中下场绝不会比落在黄鼠狼手上强多少,说不定还会更加凄惨,但是想到囡囡,女鬼心中只有更加坚定。
“是。”女鬼坚定地回答。
“即便魂飞魄散?”年夕溯盯着女鬼目光压迫感十足,女鬼被他盯得魂体瑟瑟发抖,但却没有退缩。
“是。”女鬼闭上双眼,脸上露出毅然决然的赴死表情,“即便魂飞魄散在所不惜。”
“只要僵祖肯出手救囡囡,便是吃了我,或者拿我的魂魄炼化我都无怨无悔。”
年夕溯漆黑的眸子这一刻深不见底,谁也瞧不透他在想什么。
一阵微风吹过,年夕溯缓缓开口,“讲讲你和她的故事。”
女鬼悄悄松口气,只要他肯听就好,肯听就有机会。
“我不知道囡囡是谁,也不知道她的名字叫什么,我问过,她不肯告诉我。她很瘦很瘦,她告诉我她今年七岁,可我瞧着她只有五岁的样子,甚至更小。我遇见她的时候她就是生魂状态,我想送她回到肉身,她不愿意回去,也肯告诉我她是谁,她的肉身在哪。”
女鬼有些着急,“生魂离体七天,就再也回不去了,我遇到囡囡的时候,她就在外飘荡两天了,遇见我之后,我又陪着她游荡了两天,这就是四天。如今我又被黄鼠狼抓来三天,今日已是囡囡魂魄离体第七日,也是最后一日,如果囡囡不能在今日回到肉身之中,她就会彻底成为孤魂野鬼。”
女鬼目光哀凄,神色悲悯,她想哭可是鬼是没有眼泪的,她根本哭不出来,“她还那么小,她的人生甚至还没有开始,不应该就这样夭折在人生的起点。”
年夕溯眸光沉沉,“可是这些跟你都没什么关系吧,本祖听你话中之意,说到底你们也不过是萍水相逢的关系,你何苦拼着魂飞魄散也要救她。”
女鬼苦笑,目光悲伤,“实不相瞒,小鬼生前一直想要个孩子。可惜子嗣缘浅薄,求医问药也没有得个一儿半女。直到前些日子,我不知道在第多少次去做试管婴儿的路上遭遇了一场车祸,死在那场交通事故中。”
或许因这一段执念,女鬼一直流连在阳间,迟迟不肯入地府。
“我徘徊在阳间的时候一直混混沌沌,直到遇见囡囡我的头脑才清醒起来。”提到囡囡,女鬼的身上柔和到冲淡了她身上的鬼气,使得她看起来不似鬼,竟似人。
囡囡是个小孩子,流浪的时候许多坏鬼欺负她,都是女鬼帮她赶跑的。后来她们还遇到了一只恶鬼,那个恶鬼发现囡囡是生魂,企图吞噬囡囡的生魂增加鬼力。女鬼是新鬼根本打不过恶鬼,就用自己做饵调开恶鬼,放跑了囡囡。也是这个时候被黄鼠狼捉到,做成了燃魂灯。
“我们分开的时候,囡囡叫我妈妈了,我也有自己的孩子了。”女鬼用自身做诱饵引开恶鬼的时候,囡囡被感动,叫了女鬼妈妈。
这一声妈妈叫的,女鬼愿意把命给她。
年夕溯的眸子很黑很沉,似深渊。女鬼瞧不透年夕溯的想法,只能忐忑不安地向上天祈祷。
“你过来。”年夕溯对女鬼勾了勾手,女鬼不知年夕溯想对她干什么,但是为了囡囡,还是咬着牙战战兢兢走过去。
女鬼害怕的闭上眼睛,然而她想象之中的一切恐怖都没有发生,年夕溯只是从女鬼身上分离出一缕几近于无的鬼气。
鬼同人一样,每个鬼和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气息,这些气息会沾染在每一个跟他们近距离接触过的人或者鬼身上,时间久了这些气息就会散了。
女鬼最近应该接触过很多鬼,她身上属于其他鬼的气息很杂,其中要属黄鼠狼的气息最重。在这种驳杂的气息中,要想找寻指定人和鬼的气息非常难,几乎不可能。年夕溯之所以能这般轻易分辨出来,是因为他在这缕气息之上察觉到了一丝很淡很淡的亲缘气息。这股亲缘的力量很微弱,像是刚刚建立,一点点外力就可摧毁,但因为双方都承认这段亲缘,所以即便岌岌可危,仍旧在苦苦支撑。
女鬼说过她生前没有子嗣,那么刚刚建立的还很微弱的亲缘关系只能是来自囡囡。
这缕亲缘关系似一缕柳絮,漂浮在年夕溯手掌上,散发着微微的暖光。
年夕溯纤长的手指对着女鬼轻轻一点,一条无形的绳索粗暴的捆在女鬼身上。转头年夕溯就双标的对斐景珩伸出手,“牵住我的手。”
斐景珩暗爽,嘴角微翘,伸手紧紧牵住年夕溯的手。
年夕溯捏碎柳絮,柳絮化成一缕青烟飘向前方。年夕溯一手牵斐景珩,一手拽着绳子,迅速追了上去。
女鬼感觉自己似乎要被风吹散了,她感觉自己的速度似乎比风还要快,吹得她魂体不稳。
就在女鬼以为自己的鬼体就要被吹散时,他们终于停下来了。
一个小女孩蜷缩在草丛里,青烟钻进小女孩的身体之中,年夕溯问:“她可是你口中的囡囡?”
女鬼定睛一看,果真是囡囡,女鬼又惊又喜,“囡囡!”
听到熟悉的声音,小女孩把头从双腿之中抬起来,看见女鬼,小女孩像个小炮弹一样射进女鬼的怀里。年夕溯收了女鬼身上的绳索,放开女鬼。
“林阿姨,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小女孩嚎啕大哭,可因为生魂的关系,纵然哭的伤心,脸上却没有一滴眼泪,“我以为我把你害死了。”
“囡囡,不哭啊,林阿姨没事,你更不会害死林阿姨。”女鬼蹲下身,把囡囡抱在怀里柔声哄着。
“他们都骂我没用,害了姐姐,我不想害姐姐,也不想害了林阿姨。”小女孩哭着道。
“你怎么会没用,囡囡是最棒的,他们都是坏人,骗你的。”女鬼哄道。
“可是…可是他们是爸爸妈妈啊,爸爸妈妈怎么会是坏人。”小女孩泪眼朦胧。
听到这里,年夕溯等人都察觉到了小女孩话中的不对劲之处。
年夕溯微蹙眉,“你爸妈为什么骂你没用,还怪你害了你姐姐?”
小女孩这才注意到年夕溯和斐景珩,她十分抗拒陌生人,一下钻进女鬼怀里。
女鬼怕年夕溯和斐景珩怪罪小女孩,对二人讨好道:“囡囡还小,她害怕生人,不是故意的。”
年夕溯不在意摆摆手,“你问问她怎么回事?”
女鬼耐心的一声声哄着小女孩,真就跟哄自己亲生小孩儿似的。小女孩在女鬼温柔的声音中逐渐放松了戒备,但是却拒绝跟年夕溯二人沟通。
“囡囡,你告诉大哥哥你爸妈为什么会那么说好不好?大哥哥是来帮助你的,你只有告诉大哥哥原因,大哥哥才能救你,才能送你回肉身,如今已经是你离魂的第七天,如果你再不回去就彻底回不去了,你会死的。”
没想到小女孩听了这话对年夕溯更加抗拒了,“我宁愿死,也不要回去。”
“这怎么可以,囡囡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还有大好的年华,可不能死。”女鬼着急道。
“林阿姨,你也不想要我了吗?是因为我叫你妈妈了吗?你也不愿意给我当妈妈吗?那我不叫你妈妈了,你别赶我走好吗?”
女鬼这下绷不住了,她带着哭腔道:“林阿姨怎么会不要你,我做梦都想给你当妈妈,是我没这个福气做你妈妈。”
“可以的。林阿姨是鬼,如果我死了,就变成鬼了,就可以给林阿姨当女儿了。”
“囡囡听话,你还小,还不能死。你告诉林阿姨,你肉身在哪里,林阿姨求僵祖送你鬼魂好不好?”
小女孩不说话,一个劲摇头。
年夕溯突然道:“小鬼,你还没发现吗?你这位新妈妈马上就要魂飞魄散了?”
小女鬼的哭声一顿,忙检查女鬼,她才发现女鬼的魂体特别虚弱,几近透明。小女孩怀疑这时候若是突然刮起一阵大风,就会把女鬼的魂体吹散掉。
“林阿姨,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小女孩惊恐。
“还不是因为你,她为了救你引开恶鬼,虽然侥幸从恶鬼手中逃脱,但是后来却被一只黄鼠狼捉到做了燃魂灯。”年夕溯语气轻快,好像说的不是什么残忍至极的事情,而是一件令人心情畅快的事情。
“小鬼,你知道什么是燃魂灯吗?燃魂灯就是用鬼魂的魂魄做蜡烛,阴火点燃,燃烧魂魄照亮。魂魄被燃烧殆尽,燃魂灯才会灭。”
“僵祖不要说了。”这么残忍的事情,女鬼不想让小女孩知道,她怕小女孩知道后以后会留下心理阴影,更怕她从此以后都会活在自责之中。
“我果然没用,只会害人。”小女孩看着女鬼,眼中的悲伤逆流成河。
女鬼仍旧轻声细语哄道:“不怨你,都是意外,我们谁也不想的,人生就是这样总是充满各种各样的意外,这谁也不怪。”
小女孩忽然想到什么,她从女鬼怀里挣脱出来,跑过来拽着年夕溯的裤子,哀哀哭求。“您能救救林阿姨吗?求求您了,若是您能救林阿姨,我愿意拿自己的命换。”
女鬼立刻就呵斥道:“囡囡莫要胡说八道,我都多大岁数了,你才多大,怎可拿你的命换我的命。我该见识的都见识了,不往此生,你的人生才开始,前方还有大好的美景等待着你。”
“求求您了,大哥哥,救救林阿姨吧,她是很好的鬼。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对我好的存在,我愿意用我的命换林阿姨的命。”
“囡囡,不行。”女鬼不停劝着小女孩,跟她讲人世间种种美好,劝她不要放弃自己的生命。
“其实你这位新妈妈也不是完全没有救?”年夕溯摩站在那里,腰背笔直,是小女孩和女鬼的神。
小女孩立刻道:“怎么救?”
“你新妈妈不愿意离开阳间左右不过是放心不下你,只要你愿意回到自己的肉身,你新妈妈自然愿意下地府。地府属阴,天然蕴养阴魂,她去了地府虽然阴魂虚弱,至多也就是一时半会投不了胎。待阴魂养回来了,自然就可投胎了。”
小女孩的神色瞬间变了,可她瞅着女鬼虚弱到几乎透明的身影还是咬牙点头,“好,我愿意回去。”
女鬼露出欣喜的表情,“囡囡,快告诉僵祖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
“我叫李润康,我的□□现在在京都第X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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