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昏暗,墙壁斑驳,角落还有积灰的道具。
“可以开始了。”广播里响起机械声的背景音。
蒋江大步往前冲,余知汀紧随其后。
姜雨拉着温雪吟的袖子,以谨慎为重,慢慢贴着墙往前摸索。
走廊尽头是一扇半掩的木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蒋江一把推开门。
下一秒,一个穿着染血白裙的npc忽然从门后窜出来,发出尖锐的嘶吼。
“啊——!”
温雪吟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本能地往后弹了一步,慌乱中,她的后背撞上了一个人的胸膛。
紧接着,一只手稳稳扶住了她的手臂。
“别怕,”邱柏止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都是假的。”
心跳平复下来些许后,温雪吟拉开距离,轻声道了声谢。
蒋江在前面骂了一句:“靠,吓我一跳。”
余知汀弹了弹他的脑门,嘲笑他:“你不是说你不怕吗?”
“我那是没准备好。”蒋江吃痛,捂住额头,还在死鸭子嘴硬。
姜雨回头看了一眼邱柏止和温雪吟,目光在他俩之间转了一圈,嘴角翘了起来。
几个人继续往里走。
接下来是一段极窄的走廊,每次只能一个人通过,邱柏止不知什么时候走在了温雪吟前面,背影挡住了前方大半的黑暗。
温雪吟盯着他的后背,安心不少。
走廊尽头是一个小房间,桌上摆着一把锁和一张纸条,邱柏止拿起纸条,侧头对温雪吟说:“帮我照一下。”
温雪吟赶紧举起手机手电筒,明明暗暗的光线打在他侧脸上。
她这才发觉自己离他很近。
近到能数清他的一根根睫毛。
蒋江已经绕到另一边,看了看锁的构造,又看了看纸条上的提示:“应该是四位数密码,跟房间里的线索有关。”
“现在看锁,先别看我了。”邱柏止头也没抬,说。
温雪吟:“……”
总感觉他的声音染了几分笑意。
她猛地收回目光,耳根烫得厉害。
本打算武力撬锁的蒋江半天没撬开,余光瞥见他俩没动作,回头喊:“你俩怎么磨磨叽叽的,忙着谈恋爱呢?快来帮忙。”
“来了。”邱柏止迈步往前走。
温雪吟深吸一口气,也跟了上去。
几个人在房间里翻找起来,温雪吟蹲下来看墙角有没有标记,看见蒋江和余知汀凑在一起研究墙上的海报,两个人挨得很近,蒋江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不知道在讲什么。
“找到了。”
姜雨的声音从房间另一头传来,手里捏着一张几乎被灰尘盖住的纸条。
她把纸条上的数字念出来,蒋江试了试锁。
“咔哒”一声,开了。
后面还有一小段,但已经没那么吓人了,他们顺顺利利走到了出口,推开门,外面的光线一下子涌进来。
温雪吟眯了眯眼,听见蒋江在旁边说了句:“还行,没有想象中吓人。”
余知汀点点头:“下次可以试试更恐怖的那个。”
这还不算吓人吗?
温雪吟后知后觉地攥了攥掌心,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方才全程强撑着镇定,此刻放松下来,只觉得浑身都透着股发软的疲惫。
更明显的是小腹,隐隐传来一阵钝钝的坠痛,像有根细针轻轻扎着。
她在心里默默算了下日子,例假差不多就是这几天,怕是要提前来了。
说起来,身边的人都是无神论者,只有她从小到大都害怕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温雪吟小时候体质就弱,父母早早离婚,妈妈要日夜颠倒地上班。
有一回她偷偷跑出去出事之后,妈妈焦头烂额,为了彻底断了她再往外跑的念头,干脆把大门牢牢锁住。
从此,不论是阴天还是晴天,她都只能一个人在拉上窗帘的昏暗的房间里度过这一天。
只有等到妈妈下班回来,她紧紧缩在妈妈怀里,闻到那股令她安心的味道,才能真正安稳睡去。
好在后来,隔壁搬来了新邻居,家里还养着一只拉布拉多。
房子隔音不好,一天里,她总能断断续续听见大狗“汪汪”的叫声,中间还夹杂着一个小男孩的训狗声。
某天实在好奇,小温雪吟小跑到能望见邻居家的阳台,踩上小板凳,努力朝对面张望。
一抬头,就和站在那边的小男孩,直直对上了视线。
那小男孩看着也不大,不过比她稍高一点,眼型清干净透,脸蛋还带着孩童的软嫩。
只是眼神淡淡的,没什么笑意,望着她时安安静静的,小小年纪就透着一股冷淡劲儿,连眉头都轻轻皱着。
小温雪吟傻眼了,在板凳上晃来晃去,差点摔下来。
这时,那个小男孩开口了,神情很严肃:
“不要踩在上面,很危险。”
小温雪吟灰溜溜蹦下来,却还是仰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奶声奶气问:“你可以把你家大狗狗带到这边给我看看吗?”
小男孩没应声,转身往自家客厅走去。
小温雪吟以为他不愿意,小脸垮下来,正沮丧地要转身时。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响亮的狗叫。
她一回头,就看见那小男孩牵着一只毛色金黄的大狗走了出来。
狗狗温顺地贴在他身侧,尾巴时不时晃一下。
小男孩没看她,抬手轻轻拍了拍狗狗的脑袋,低声说了句什么,那大狗便乖乖趴在阳台边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望向她。
小温雪吟眼睛一下子亮了,小声又怯怯地惊叹:“好乖啊……他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终于抬眼看向他,声音还带着孩童的清嫩,却是说:
“没有名字。”
“那我给它取一个好不好?”小温雪吟认真盯着温顺的大狗看了半天,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叫小金豆怎么样?它金灿灿的,又像小豆子一样圆滚滚的。”
小男孩垂眸看了看趴在脚边、跟圆滚滚毫不沾边的拉布拉多,又淡淡扫了眼笑得甜甜的小姑娘。
再开口唤狗时,冷不丁吐出两个字:
“金豆。”
自那之后,两人一狗便常常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相望。
小男孩有空就会把金豆牵到阳台透气,小温雪吟听见狗叫声,总会立刻扒着栏杆探出头,喊一声“金豆”。
大狗立刻摇着尾巴冲她叫唤,脑袋蹭着栏杆,恨不得翻过去找她。
小男孩话依旧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安静站在一旁,看着小温雪吟对着狗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偶尔在她够不着的时候,弯腰把金豆往栏杆边再带近一点,任由她隔着空隙轻轻摸两下狗头。
小温雪吟因此对大狗狗念念不忘,央求妈妈给她也买一条。
那时妈妈新入职的公司渐渐稳定下来,不仅松口答应了她的请求,还请了保姆专门照看她,不再限制她出门。
然而,等小温雪吟迫不及待敲开新邻居的门,门扉敲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无人应答。
后来才从保姆阿姨口中得知,那一家子,早在前几天就已经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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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密室逃脱出来后,高精力人群蒋江依旧意犹未尽,问他们还想不想继续去玩别的,但无一例外收获的都是拒绝。
“好吧,”意识到确实已经很晚了,他也没气馁,转而说起别的,“我去送余知汀,邱队你把温老师和姜兽医送回家?”
邱柏止还没回答,姜雨先晃了晃手机:“我男朋友要来接我,马上到了。”
“我刚刚打了车。”温雪吟也抱歉地笑了一下。
其实根本没有人接单,但她今天过得实在疲惫,只想一个人静静待着。
夜晚的城市同样车水马龙,灯光层层叠叠铺在地面上,高楼的窗格亮着点点星火,车流在街道上来回穿梭。
温雪吟慢吞吞在小道上步行,感受到晚风带着微凉的湿气贴在皮肤上,远处的人声、车鸣混在一起。
她低头踢着脚下细碎的小石子,走了没几步,路边突然窜出来一只浅棕色的小狗,摇着尾巴从她脚边跑过,身后跟着追着它跑的小主人。
脑海里闪过些回忆,温雪吟脚步莫名顿住,她停下来看了一会。
她不知道的是,身后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保持极慢的车速,始终安静地跟在她后面。
车窗半降,邱柏止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穿过夜色与路灯,一瞬不瞬地落在前面那道单薄的身影上。
路灯明明灭灭掠过他轮廓,眉眼深沉,看不出情绪。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就这么沉默地跟着,像一道无声的影子,陪她走过这段无人知晓的路。
不知何时,风里多了几分湿意。
几滴冰凉的雨珠先落在发顶、脸颊,不等她反应,细密的雨就落了下来,很快打湿她的发梢与肩头。
温雪吟愣了愣,抬手挡了挡额头,雨丝落在皮肤上,凉得她一缩。
她本就没什么力气,此刻更是懒得跑,只微微垂着头,打算就这么任由雨打在身上。
这一幕落在邱柏止眼里,他眸色一深,加速踩了油门。
下一秒,男人解安全带的动作干脆利落。
车门应声拉开,一股混着草木与冷冽气息的湿意涌了出来。
邱柏止拿了把伞下车,快步走到她身侧。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步,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她被雨打湿的发梢上,那里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水珠,顺着发尾缓缓滑落,砸在她锁骨处,洇开一小片湿痕。
一把伞柄忽然从天而降,温雪吟抬眼,撞进男人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里面映着外面模糊的灯火,也映着她此刻狼狈又茫然的样子。
温雪吟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声音带着被雨水浸过的沙哑:“你怎么在这?”
邱柏止的视线落在她泛红的眼尾,很快开口,透着不容人拒绝的笃定:“先上车。”
见她呆呆的没什么反应,邱柏止只将伞又往温雪吟这边倾了些,自己大半个人都露在雨里,肩头被打湿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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