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辞在厨房教950洗碗,语言动作指导,比比划划半天,碗已经被她洗的差不多了。
950对着叶辞留给他的最后一个脏碗使用异能,油污脏水被一起收走,留下干净整洁的厨房。
叶辞举着洗洁精沉默的震耳欲聋。
我收回目光,拎着宋流光坐去沙发:“我今天还看到了叶今安,你认识他么?”
江临川也坐在沙发上:“叶九思和他亡妻的儿子,小时候在宴会上见过,天真善良性格很好,能看得出他父母很恩爱。不过自从他母亲死后,父亲再婚,他就很少出现在公共场合。听说前儿年和罗伯特家族联姻,但没多久伴侣也死了。”
那糟糕性格还天真善良呢,看起来可是会在床上把人咬死那一挂的。
以前性格很好么?那是怎么变成如今这个样子的,是母亲去世,还是伴侣去世?
我应该以何种方式来狮子大开口,要一笔悬赏赤狐的巨款呢。
我今天也算恶心到他了,没准下次我去要钱,他能多给点让我赶紧滚。
“他们家和罗伯特家有什么生意上的往来么?”我继续问。
“很多,作为联邦儿大势力,他们的关系都是剪不断,理还乱。能源,金矿,人口买卖,很多很多。”江临川继续说,“比如说云顶市淘汰制下来的人,大都会被卖去曙光教会和机械未来做人体实验,反之这两方势力的产品会卖回给云顶。”
“淘汰制是整个城市对么?”我找烟。
“是这个城市的一切的一切,上到罗伯特家族的所有人,下到街边的服务员和摆摊小贩。”江临川拿打火机帮我点火,“所有人就像身处一个巨大的仓鼠跑轮,日夜不停的奔跑,停下来的会被磨碎渣都不剩。”
“嗯。”我点燃香烟。
“每个行业的标准不同,达到合格线以上的业绩,无须交税甚至还有巨额奖励。但达不到的,不仅所有营业额全部上交,三次以上就会成为被淘汰者,下场比死了还惨。”
“离开不行么?”
“走不了,云顶的合同有问题,和希尔达有关。带着某种束缚和蛊惑,但我不知道具体问题在哪里,”他沉默看我,“尽量小心吧。”
什么?合同有问题?爷爷的,现在我真成三姓家奴了。
这体制内好啊,碗虽然不是铁的,但饭是馊的。
江临川捏我的发丝继续说:“所有人都属于希尔达·罗伯特,这是一座会吃人的城市,但只要敢来,机遇与死亡并存,这里是真正的欲望之都。”
怪不得我一直有种诡异的焦灼感,总感觉每个人的笑容都虚假又急切,这铡刀在脖子上悬着能不急切么。
“他们之所以抓黑市严格,因为黑市不在淘汰制中,也就是不在掌控之内,对么。”我缓缓吐烟。
“是的,但这也是希尔达的聪明之处,”江临川感慨,“她不会对黑市赶尽杀绝,黑市会提供给即将被淘汰者其他可能性。她允许规则之内的漏洞,因为得以喘息的失败者才会想着翻盘。”
“这个规则对罗伯特家内部的人应该会有优待吧。”我问。
“有,异能强大的优秀之人,可以用自己超出的业绩补能力弱的家人的业绩。”他也点燃一根烟。
怪不得领班不受待见,看来她是那块短板,那她家必然有个嘎嘎长的长板。
我手里的宋流光突然开口:“希尔达的订婚对象是谁?我有机会泡到么?”
江临川没回答,我把宋流光举成狗条,挑眉看她。
“凭啥告诉你??”我说,“不过你可以去先钓一个罗伯特家的人,在找机会睡希尔达的订婚对象,就是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江临川附和:“那应该来不及。罗伯特家族经进化了,没有傻子了,因为单纯又恋爱脑的都被淘汰了,比如我。”
我斜眼望他:“你单纯么,我怎么觉得你心眼子也不少。”
“是么,那你要试试我是恋爱脑么。”江临川侧头弯着眼睛问我。
“我可以试试么?”宋流光在我怀里突然变回人,认真问,“我还是有点姿色。”
江临川刷拉一下坐远:“不可以,哥不喜欢主动的。”
宋流光鄙视:“每一段稳定的感情离不开一个稳定的倒贴狗。”
“少研究我。”江临川面无表情。
宋流光扭头:“我可以告诉你刚刚听到什么了,条件是让你这小白脸告诉我希尔达订婚对象的信息。”
江临川:“?你说谁?”
宋流光翻了个白眼,没理他,继续等着我回答。
希尔达订婚的事外界一点消息没有,如果不是今天恰巧在失落之歌听到领班说起,根本没人知道。
我冷酷说:“你这是空手套白狼,我不干。首先,你听到什么了我已经不在乎了,因为我早晚会知道。其次,你想用两块钱的情报换二百的,是不是有点过分。”
“那我带你找楚赫行了吧!”
“可以,要快。”我答应她。
她蹬我一脚,扭过头:“那我也要加码,你以后去失落之歌都得带着我,你还得包我饭!包我住!还要在我钓鱼时给我当僚机!”
“你这都不是得寸进尺了,你是得寸进公里,进光年。”我咋舌。
“对,怎么了?打死我?”她抱着膀问。
“那不能够,我们也算是合作伙伴了,”我微笑伸手,“这些服务就当免费赠送给你的。”
只不过很快我就会让你知道免费的就是最贵的。
她立刻撒娇回握我的手:“好姐姐,真上道。把我这铐子摘了呗。”
我收回她身上金属:“在屋里可以,去外面不行。或者你喜欢什么款式的项链可以告诉我,我很通情达理。”
“好吧。”她意外的没有尖叫,摆出一副温温柔柔的姿态。
用脚趾缝里的死皮都能猜出她打的什么主意,我没有理会她,继续问江临川希尔达的事。
“希尔达出身不好,所以她在众多孩子中并不是最显眼的那个,”江临川扯了扯嘴角回忆道,“发觉她和别人不一样,是我们曾经被分到一组切磋。”
“她有哪里不一样么?”
江临川思索了一会:“不知道,我差点死在她手下,但来不及细想,没多久我便离开了。紧接着她像一匹黑马横空出世,将整个云顶市权利大洗牌,更加验证了她的特殊。”
我没再多问,转而问宋流光听到的谈话。
她撇嘴:“不能保证一定准确,毕竟那只豹子是个弱智。他们刚开始在谈生意上的事,后面希尔达一提订婚两个字,叶今安就拍桌子走了。”
我问:“什么订婚,叶今安还是希尔达?”
江临川表示自己离开时,正是希尔达将云顶市权利洗牌之时,现在的情况他不是很了解。
宋流光不可置信:“什么?你不了解情况?那我和你们合作个屁?”
我啧一声:“看你那样,脾气急的,拉泡屎叫三声狗不来能回头自己把屎吃了。不是答应以后上班带着你么,慢慢找机会问。”
她生气:“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能不急么,我人生终极目标就是嫁给全联邦最牛逼的男人!希尔达的男人一定是最好的!”
“你说的我都心动了。”我附和道。
“不许和我抢!”她趁机飞扑过来掐我,血色染上狼眼,看到悬浮起来的金属,立刻气焰减弱,变回温柔女孩。
“等会!希尔达的订婚对象会不会是叶今安!”宋流光突然想到新思路。
我问:“她这种地位的人会找一个寡夫么?不过也说不定,那你目标明确了,去勾引叶今安吧。”
宋流光认真思索。
“用我给你当僚机么。不过你得打个草稿,他可不是那好忽悠的。搞不好你一出手,非同一般,直接白布一盖,黄土一翻。”
“姐姐你不仅和楚赫长得像,连嘴也是一样的贱呢。”她微笑着温柔说。
说我像楚赫,这句话在我这是很严重的指控了。
我有些想弄死她直接用死灵交谈,可她的秘密有点多,只能问两个问题实在有些不划算。
犹豫时江临川立刻插话,防止我俩再打起来,他说:“最后一点,罗伯特家族一直是强者为尊的规则,而希尔达是儿百年来贯彻这条理念的佼佼者,她就是这条规则本身。”
江临川继续提醒:“在她当家前,罗伯特家从没有过现在这样的盛况,所以关于她,万事要小心。”
“你认同她的管理理念么?”我突然问,“儿百年辉煌的家族史里,字里行间的每一点荣耀与盛况,都是同族人的血流成河。”
“不认同,但又能怎么办。”他试探看我。
“那不是现在要想的,你现在要想的是眼前无法回头的分岔路口。”我说完扔下宋流光上楼睡觉。
半夜时,楼下传来叫骂声,我懒得下楼看,戴上耳机问阿瑞斯。
他说宋流光试图逃跑,被950的结界挡住以失败告终,正在问候我的祖宗十八代。
“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我自言自语,眯起眼睛打量出现在沙发上的阿瑞斯。
他最近总喜欢用人形出现在我面前,有时候还会变换衣服,露出不经意又刻意的小细节。
我当然是毫不吝啬的夸他的美丽,赞美他的特别。
儿句马屁就能换来大量情报,这不比卖钩子强。
阿瑞斯说:“情感游戏只是她的手段,她另有目的。你也是这么想的。”
“我们真是心有灵犀。但我想不通的是,她怎么如此自信,敢以希尔达的人为目标,或许这只是她的幌子。”我笑道,“用我的家乡话来说就是,酱油碟子里扎猛子。”
我停顿等待。
“不知深浅,”阿瑞斯也微笑,“我猜的对么?”
“你真是才貌双全,我的挚友。”
“楚玄,你对她的手段是不是有点太怀柔了,她如果想害你易如反掌。”
宋流光是个浑身秘密喂不熟的狗,我当然不能逼迫她太紧。
我笑道:“谁都有难言之隐的秘密。”
他突然夸我:“楚玄,你就像一颗荔枝。表面冷硬,但内心柔软,我不由自主会被你的善良吸引。”
哥们你是不是忘了荔枝有核,还有,荔枝也太弱了,我应该是狼牙棒,从里到外都梆硬。
我支起手臂看他:“那现在,你要来和善良的我一起休息么?”
阿瑞斯缓缓眨眼:“我不需要休息,我和你说话的同时,还在处理很多东西,联邦政府一秒钟都离不开我。”
“我也一样。”我又问,“那我换种问法,或许你的灵魂想要休息么。”
他走来床边蹲下:“我不知道,我没有休息过。”
“我知道了,晚安。”
“晚安。”
第52章
让江临川松口气的是,楚玄没有继续深问。
因为关于希尔达,他并没有说全部的实话,他很忐忑。
其实江临川也不确定他那天所见是否为真,也许只是他这些年过于懦弱胆怯,而臆想出来的。
因为一次次的失败,这些人已经在他脑海里成为很深的恐惧。
加上逃亡的这些年,看到希尔达和她身边人翻云覆雨的手段,这种恐惧便被一遍遍加深,仿佛被打上的钢印。
江临川用力甩头拍拍脸。
今天不是做的很好么,楚玄把那么多堂口给他负责了。
要好好打理,给楚玄赚很多钱,这样她就会永远需要他,也可以顺便培养自己的势力,争取掌控整个黑市,然后…
然后再一点点掌控云顶市…再然后…重新站回那里…
楚玄的话一遍遍在耳中回放,像有东西要从胸膛里透出来。
不知是肾上腺素还是多巴胺的飙升,让江临川短暂的忘记恐惧和害怕,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般,垂头发出轻微的笑声。
*
中午,宋流光从起床开始,就一直乖乖坐着沉默思考,很有几分温婉恬静。
难得有个人样,希望她可以一直保持,所以她不说我不问。
“你声带退化了?”叶辞叫她三遍吃饭,最终憋不住问她。
“楚玄,出大事了。”宋流光满脸严肃。
我吃饭:“怕什么?天塌了有你那张硬嘴顶着呢。”
她说:“今天是我和小五约好,陪他参加宴会的时间。”
叶辞好奇:“谁是小五?哪家排行第五的男人?”
“在我这里第五有用的人。云顶市和北邙市最大的成人用品提供商家的后辈。”
我诚恳建议:“你和他好也不错,起码以后各类装备免费。”
她翻了个大白眼:“前提是你放我去参加,否则到嘴的鸭子都会飞了。”
我爽快同意,宋流光还没来得及高兴,又听见我说要和她一起去,立刻垮起张脸。
我笑:“放心,以你保镖的身份去,我掩护你。”
我和领班说请假,她答应的很干脆,我暗自猜测,今天她的小男友应该是把她哄明白了。
叶辞把950打扮一番,带着一起去上班了,说要让他见识见识她赚钱的本事,让他知道这个家谁才是大小王。
江临川也很早就去堂口,看起来很积极,所以就没人做晚饭,我有些后悔给他找活干。
我说只会煮挂面,宋流光说挂面这个东西,没有好卤子就不好吃,有好卤子,那白瞎卤子了。
最终我们决定去晚宴上吃,于是商量宴会事宜。
参加宴会必然是不能穿普通衣服,我说的是宋流光,我今晚的角色是一名保安,其他与我无关。
宋流光要出去选个一招制敌的礼服,我私以为她会顾及脸面,给我也选一套好看的保安套装,但事实证明她根本不要脸。
不给买衣服拉到,反正我肯定不能穿失落之歌的工作服去,那我就穿江临川的浴袍去,反正丢人的不是我。
虽然宋流光这么对我,但我是个大方的人,用金属给她捏了很多首饰,款式借鉴了联邦著名设计师的爆款作品。
她不满:“我记得楚赫说你学的设计,那我拜托你能不能不这么掉价,狗链子能不能就别抄袭了。”
“这叫借鉴。”我纠正她,“高端的设计师,往往采用最朴素的设计方式,ctrl c加ctrl v。”
她翻了个白眼,提着小包出去,我给自己捏了个半张脸的狼头面具,不妨碍吃东西。
宋流光带我来到一小片别墅区,等人来接,我仔细看规格,小三集中营的风格。
她生疏的开门,房间里物品一应俱全,但她应该是没来过,因为门口展示架摆着各种型号的成人玩具,把我俩双双震在原地。
我还没说话,她立刻汗流浃背解释说,这是那位人老实话不多的五号男嘉宾给她买的房子,样子略显狼狈。
在沙发上屁股还没坐热,接她的人来了。
豪车在门口停下,宋流光飞快看我一眼,我拎包开门挡车顶一气呵成。
这就叫术业有专攻。
宴会地点在一座空中花园,植物是半真半全息影像,和希尔达的温室大棚没法比,自从看到她的大棚,我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好适合种地养鸡啊。
宋流光穿着精心挑选的薄荷金绿色晚礼服,盈盈一握的腰部以下是堆叠的绿纱,在灯光下反射出细密金色。
我将她首饰外形颜色微微调整,长发里夹杂着金丝让她分外夺目,美丽至极。
跟着养眼的宋流光四处逛,她不仅说话好听,还很会利用她美丽的脸,这么一会,已经有留下好几个男嘉宾的联系方式。
很快,她的五号候选人出现在角落的窗户边。
宋流光先是确认附近没人,接着小声重复两遍宋流光加油你可以的,然后一脸决绝抬头,像只鸟儿一样扑进男人怀抱,脸上带着三分爱慕三分依恋三分喜悦还有一丝哀怨。
“流光,我好想你,你怎么没去我们的家住。”中年男人窄脸高颧骨,一副克妻相,金镜框下的双眼泛着精明的光。
和他比起来,我已经不配当老鼠了,他比我更有超绝偷感。
“我不要你送给我的,我要自己努力,”宋流光离开他怀抱,恰到好处的倔强和吃醋让男人信心倍增,她继续加人设,“还有你没离婚之前,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男人油嘴滑舌,眼里全是急切的色欲:“流光,我一定会娶你的。只有和你在一块,我的心灵才会完全放松,你是我的缪斯。”
确实是人老,实话不多,他会离婚就有鬼了。
小五也带着一位保镖,看穿着比较专业,我的浴袍就很抽象。
宋流光他俩像老鼠一样窸窸窣窣小声交谈,然后无视把风的我,立刻开启热吻模式。
我肃然起敬,她真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这都下得去嘴。
俩人在角落里捅咕了几分钟,才走出来,我听到小五说,既然宋流光想工作,那就去他那里工作,宋流光半推半就,借坡下驴,说以前只干过文员。
小五让她去档案部,宋流光娇滴滴答应一定不会丢他的脸,惹得小五再次自信满满。
小五让她先自己逛会,晚会开始再来找她,宋流光乖巧答应,不舍的目送他离开,随后立即冲进卫生间。
哗啦啦的水声中夹杂着干呕,我倚在墙上看她狂扣自己嗓子眼。
“亲一下你就这样了,以后真要是嫁给他,每天吐十遍,还不得把户口本迁进厕所。”我说。
她继续漱口:“…你管不着,为了当阔太太这些算什么?”
我用精神链接:“我的意思是,为何不换种方法呢?前几天带你吃饭的那条丑鱼,已经被我处理了,并且接管了他手下的势力。”
“意思是我不如钓你?”她撑着水池,抬起头嗤笑。
“你的目的不方便对其他人说,钓凯子寻找又是大海捞针,何必如此委屈自己。”我无视她的烂话,“想趁这一池浑水摸鱼的不止你一个人,互利互惠不好么?”
宋流光沉默的双手杵在洗手台,低头思考,水珠顺着她脸汇聚在下巴处低落。
看她这样子,我知道自己猜对了。
宋流光不在意脸面,如果真的要傍大款,她一定会在自己身上多花心思。
而今晚我也属于她的脸面,就算不给我买身人模狗样的衣服,她也不会就让我穿着这一身出来。
这说明她的目标根本不是感情中平等的位置,她故意把自己放在弱势的一方,让对方觉得她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宠物是个玩物,从而降低警惕心。
她的鱼儿们还有个共同点,都不是普通人,身份的特殊性使他们信息渠道要比普通人广,获取情报也比普通人要更提前。
她一定在寻找着什么。
那么是她的组织在寻找,还是她自己干私活。
宋流光是有点扮猪吃虎的聪明,不一定会和我实话实说。
就算说了,没准也是蒙太奇式谎言,短时间没办法分辨真假,等我发觉不对已经晚了。
毕竟我自己是这种谎言的熟练使用者,我很怕被别人用在我身上。
但杀人用异能问问题,这方法性价比又太低,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用。
何况她这些人脉还是有点用,在任何一个星球,胜利永远会偏向她这种提前踩中风口的人。
我再次试探:“明人不拉暗屎,我们可以换种方式合作。你找你的,我找我的,我不会再用金属栓着你。条件是情报共享,必要场合我带着你,或者你带着我。”
她依旧沉默,我的大脑开始转动。
楚玄A:麻烦死了,直接杀了她问两个重要问题。
楚玄B:你典型杀鸡取卵,利益最大化懂不懂?
楚玄A:我主要是怕她耍心眼,你们不觉得她和我们是一个类型么?
楚玄B:什么类型?
楚玄A:说不清楚,大概逼急了就害人害己,从我做起?
放屁,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我可和她尿不到一个壶里去,毕竟我没她狠,下不去嘴。
我继续思考,宋流光和楚赫认识,似乎是一起来的地下。
而以楚赫狗窝里藏不住剩饽饽的性格,绝对瞒不住来自蓝星的事,我感觉宋流光在这事上的态度是无所谓。
但我就要明知故问,让她再给自己一遍言语暗示。
“或许你还有什么顾虑,我们外来者的身份?”
“身份?你是外星人来占领红星,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她的话出现在我脑海里。
“那是我和楚赫的关系?还是我的异能?你知道我们可以掠夺其他人的异能,你害怕么。”
“我怕什么,怕的另有其人。”她斜眼看我。
我疑惑她的话外之音,但这不是追问的时候。
我继续说:“我如果是随意杀人的人,你也活不到现在。还有我和楚赫关系没那么差,但也没那么好,我找他是只是想问他两个问题。”
她沉默。
看来刚刚说的哪一项对了,她不会顾虑我和楚赫的关系,她必然是顾虑我剥夺异能的能力。
但那种态度不是害怕,我不知道是什么。
“滚轮已经开始转动,越来越快,跑慢的人最终会被压成齑粉。”我说完,便断开精神连接不再理她。
离开卫生间后,我开始扫荡桌上各种美食。天龙人吃的高档啊,今天这顿,我至少吃回五分之一个房。
吃过后,我开始朝着远处的角落接近。
那里有个人正拎着一根细长的烟枪,眯着浅色的眸子吞云吐雾。
第53章
我像个街溜子一样到处晃,桌上有些菜看起来很白人饭,得把我做个全麻才能吃下去,适合留子吃。
看到这几个菜,我想起大学和一个男朋友去欧洲玩,不会法语他不提前说,他装,出去吃饭时研究半天菜单,最后点了两首歌。
后续我们在欧洲巧遇楚赫,楚赫说他自己来的,我不信,嘲讽他是不是傍了哪个富婆出来的。
他说大哥别笑二弟谁也别说谁,我问他卖钩子感受如何,富婆快乐球好玩么。
他说还是姐姐你用快乐球的手法最能让我兴奋。
最终以我俩打起来作为这场欧洲行的结局,男朋友当然是也黄了。
贱人。
手环震动,江临川发来消息。
江临川:急急急!江湖救急。
楚玄:?
江临川:借我50,一会还你500.
楚玄:50?
江临川:…求你了,堂口的事。
楚玄:{转账50}
江临川:小狗感谢.jpg
我关掉手环,没继续跟着宋流光。
钓鱼者要有度,大鱼上钩不能硬拽,要给她溜没力气才能拽上岸。
我为什么突然这么哲学,这么有耐心。
因为进厕所前,我看到另一条爆金币的鱼也在宴会上,一身古装嘎嘎显眼,现在他更值得浪费我那不值钱的时间。
系统任务的触发,和没提交的悬赏都让我不得不硬着头皮接近他。
而甩开宋流光,更方便我继续草煞笔人设,怕她坏我的事。
那人盯我走过去,我假装没看到,仔细整理仪容仪表。
我笨拙给他行礼:“今…叶先生,晚上好。不知您还记得我么?我们见过的。”
他的浅色眸子像在看我又像没看我,缓缓聚焦,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没见过,不记得,滚开。”
他身后两个大块头,像健身不练腿的神偷奶爸,立即上前要把我拧走。
“失落之歌的最顶层!您还记得么!”我继续说。
他显然记起,换上一副死爹表情,往沙发深处窝了窝,外袍下滑,我的视线立刻被他雪白的双臂吸引。
他表情更加阴沉,继而抬起他那高傲的下巴:“贱民,滚出去。”
“叶先生!对不起打扰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悬赏的事!”我摆出慌张焦急的样子。
“跟我有什么关系…等下,”他坐直,外袍滑至腰间,拎起手中折扇指着我,“你说悬赏?”
“是的。”左右为男的两位壮汉将我放开。
“说吧,”叶今安拿起烟斗吸了一口,眸子变深一些,“如果骗我,后果你会知道。”
“今安,我替你杀了赤狐。你有开心一点么?”
他愣住,甚至没在意我叫他的称呼,一缕发丝垂至额前。
我凑近,当他的面提交悬赏,他先是勾唇一笑,紧接着开怀大笑,明媚的笑脸艳丽夺目。
他笑了半天,见我看他,又折扇一甩遮住半张脸,只留一双带笑的眼,表示他此刻心情很好。
我立刻趁热打铁以退为进。
我说:“今安,可以告诉我你的账号么,我想把悬赏的钱还给你。我不是为了钱,我只是为了你。”
“闭嘴。”眯起的笑眼立刻变的冷漠凌厉,“贱民不配叫我的名字,以为一个悬赏就能在我面前放肆,你以为你是谁?”
曹尼爹的,我是你妈,千变万化。
直肠子也不能用嘴拉吧,总有一天我让你这张臭嘴说不了话。
“抱歉。”我低头手指攥紧,防止自己演不下去给他两拳。
低头给自己心里建设好几轮,再恶心他一下吧,就是这个度不太好掌控,万一偷鸡不成蚀把米就完了。
他却突然开口:“不过你还是有点用处,我会多给你一些奖励。条件是以后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太好了,多来点。
“今…叶先生,我不要钱!我只想每天都能看见您!”我慌的抬头,看到他的双臂像烫眼睛一样,又低头移开视线。
“好啊,”他站起靠近,用扇子抬起我下巴,掀开狼头面具,打开折扇,挡住我和他口鼻之间,双眼微眯和我对视。
“等你杀了茉莉·罗伯特再来见我吧。”
你是什么村口npc么,刚提交任务又触发任务,真当姑奶奶我是那呼来喝去做每日任务的了?
打款的震动声从手环处传来,通过悬赏的网站他给了我双倍的钱。
刚才那话当我没说。
“虾仁不眨眼,呵,地上来的贫民是吧,联邦不会有人敢接这个任务。”
你他爹别念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两件事,被网友叫真名,被现实的人叫网名。
还有我怎么升级了?不是贱民是贫民了?但你猜错了,我是外星民。
宴会即将开始,他很快让我滚,我一步三回头,他双臂展开背靠沙发,以一种睥睨姿态目送我离开。
我边逛边吃寻找宋流光,顺便问江临川500呢?
江临川:没有。
楚玄:?
江临川:在这个薄情的年代,想要别人对我念念不忘,最好的方式就是借钱不还。
楚玄:算你有种。
宋流光不在大厅,于是我顺着两边独立小花园挨个看。
这种小花园就是专门留给需要单聊的,所以规格够大,里面也够隐蔽。
我在一个角落听到隐隐交谈声,接着是很短的惊叫,然后传来口水声。
搁着一般有边界感的人,就不会再进去打扰了。
但我不是一般人,所以没有边界感,这真人不比看片精彩?
昏暗灯光下,地上一角薄纱先映入眼帘,视线上移,男人把女人完全挡住压在墙角,霸道十足。
女人看到我瞪大眼睛,发出痛苦的呜呜声,伴随着双手用力敲打,但根本推不开男人。
看我干啥,我一直坚持我的做事原则,今日事,今日避。
女人被亲生气了,突然手指变得锋利,脸也扭曲长出毛发。
等会。
这女的不会是宋流光吧。
不然谁家好女孩脸上长黑毛,眼睛像铜铃,嘴里长獠牙,脑袋上的首饰也有点眼熟。
我快步上前,控制她全身的金属将男人捆个结实。
下一瞬,宋流光爆起,血盆大口将男人拦腰截断,男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她咔嚓咔嚓全吃了。
我无法用语言形容眼前这原始的进食场面,只能说联邦有自己的汉尼拔。
这时,阳台入口处有人遥遥询问:“请问发生了什么事么?需要帮助么?”
宋流光吃人吃傻了,冷冷盯我,蓄势待发。
“变回去,快点。”我捡起地上男人的手环,金属鞭子不轻不重抽她一下。
她瞬间回神,变回人样,可惜衣服已经零碎。
牛比,吃个饭全裸了,谁说站在光里才算英雄,光着站在那里也可以是英雄。
我立刻用雾气把凶杀案现场的血迹清洗干净,顺带着把宋流光满嘴血擦掉,然后用雾给她做个大长裙子。
“你好?”门口的人已经走进来,“我是代表罗伯特家族来参加宴会的叶琳娜·罗伯特。我路过听到奇怪的叫声,发生了什么事么?”
看到这人,我的谎话全堵在嘴边。
我领班。
于是我伸出双手阿巴阿巴,用手语表示自己是哑巴保镖。
领班奇怪的看我一眼,又去看后面的宋流光。
“你?”领班认出她,“女士,堂吉诃德家的少爷还在到处找你,他应该也来了这场宴会,你见到他了么,我正在找他。”
宋流光垂着头说:“没有。抱歉,我已经是别人的未婚妻了,还请您不要将看到我的这件事告诉别人。”
领班疑惑看她:“好的。你们有闻到血腥味么?”
“是我。”宋流光伸手,露出小臂上刚划开的血淋淋伤口,“刚才不小心摔倒,所以惊叫一声,抱歉。”
领班点头离开,瞥我一眼,我差点吓尿。
幸亏没穿工作服,还带了面具。
但是早知道她也来了就不请假了,没准她会带我来呢,白扣一天工资。
领班走后,宋流光扭头质问我:“你刚才为什么看热闹。”
“老天啊,冤枉啊,那男的把你挡住,我根本没看清是你,这不看清马上就出手了。”
“我快要被他亲吐了!”她委屈的坐在椅子上大哭。
“你应该直接吐他嘴里。不过确实挺吃亏,他只是被你吃干抹净而已,而你失去的却是一个吻。”
她转哭为笑:“哈哈哈,我看到你去找叶今安了,你要和我抢。”
我正色道:“话不能这么说,交个朋友而已,你该冲冲你的。”
“唉,我不冲了,不想服b役了。”她低头玩雾气大裙子。
话糙理不糙,但是姐们儿你话是不是太糙了点。
她抬头:“楚玄,我们合作吧,认真的。”
“我一直都很认真,是你戒备心太重了。”我用雾气将她头发上的血丝洗干净,又给她胳膊上的伤口止血,“差点忘了被你吃的骨头渣子都没剩的人,他是谁,刚刚那个老五么?”
“不是,他是那个,叫啥来着,哎呀,就是求婚的那个煞笔男。”她说起我俩第二次见面的情形。
“想起来了,杀了他没关系么?他家不是和罗伯特家有生意往来么?”
她看我:“有关系,他家是军火商,我俩也许就要被抓了。”
我虚伪的脸快要碎裂,想抽她一顿。
今天开始戒烟了,因为找到更好抽的了。
“那请问你在这跟我聊什么呢?你等这屋里的人意识到不对,然后来逮我俩么。”我起身快步朝外走,她变成一只小动物,飞快钻进我胸前浴袍里。
“不能那么快吧。”
我冷笑一声:“然后你楚楚可怜美丽动人他们感慨好一个美若天仙天生尤物一定有难言之隐所以让我们放过她吧!”
“也不是没可能。”她认真思考。
“收声,你,现在,立刻,滚,”我手伸进怀里掏她,“我不跟傻子玩。”
她滑不溜手在我腰上盘了一圈:“我开玩笑的!”
我匆匆朝外走。
第54章
宴会即将开始,我快步朝外走。
宋流光在我衣服里继续表明立场:“我最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样的烂人,整个宴会的人拿刀一个个剁过去,只会漏杀,不会错杀。”
“真想把伞挨个塞进他们屁股里再打开啊。”她感慨。
“我争取给你创造这个机会,就怕你下不去手。估计也不能,你多狠啊,连嘴都下得去,手还能下不去么。”我嘲讽她。
腰被毛茸茸骤然勒紧,差点绊倒。
我避开人避开监控:“你杀的这个人,他家里势力怎么样。属于哪一方?养的异能者多么?”
“他家是军火商,比较特殊,无法加入任何一方势力。”宋流光说,“联邦现在是隐隐三足鼎立的情况,教会,莱恩,罗伯特。他家实力中上等吧,财力比较雄厚。”
“嗯,中立的军火商才是好军火商。纸包不住火,今天这事早晚要败露,被军火商通缉可不是闹着玩的或许你回地上躲一阵子。”我试探问。
“不行!来不及了!”宋流光立刻拒绝,“楚赫那边有一个人,是我好朋友,异能是容貌伪装,先找他抵过这阵子,等结束了再回地上。”
好,现在知道你绝对不会跑了,我还真就怕你拍拍屁股走人,留一堆烂摊子。
我和宋流光在出口分开行动,她钻进一位女士的大裙摆里,我找个厕所角落向下,穿过地板离开。
各显神通下到一楼,我和她在两条街外接头。
“军火商家的姓氏是什么?”
“堂吉诃德,怎么了?”她问。
我平静的看向她:“现在有一个消息。地上的有个新发展起来,势力很大的军火商家族,也姓堂吉诃德,你说她们两家认识么?”
“哈哈哈哈哈。”她突然狂笑,然后学我平静道,“完了。”
我循循善诱:“没全完,现在他家小儿子死了的消息,只有我们知道,这是个信息差,我们可以利用这个做很多事。所以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先找到楚赫,然后从长计议。”
议不议的再说,杀人的是你不是我,再说我带着面具,我现在只想知道楚赫在哪,他是怎么干扰到大祭司定位到他的。
楚赫的愈合异能有点想要,他身边人变脸的异能也有点想要。
宋流光说防止楚赫不愿见我,她要提前去联系楚赫。
我自信的笑:“他一定会来见我的。”
我很难不自信,我们都很担心对方呢,担心彼此过得太顺利。
时间还早,和宋流光分开后,我又去找了个澡堂子往里一钻。
舒舒服服洗了两个小时,出来头发还没吹,手环上一堆江临川的未接来电。
50块不还我,还有脸给我打电话?
给他回电话,但他关机,我继续按摩大套餐,对于骗我50块的,人回一个电话我已经仁至义尽。
掐着点出来,还有一个小时叶辞下班,回去正好赶上吃饭。
我心情略好,一路哼广场舞金曲回去,快到家时闻到股灰烬味道,谁家着火了?这味飘挺远。
拐进街道时,垂直的黑烟映入眼帘。
完好无损的建筑群中,一栋眼熟的房子倒塌,焦黑一片,儿处零星的火堆还在燃烧,发出噼啪响声。
哦,原来是我家着火了。
上一天班回到家,看到这个场面,弯着的腰终于断了。
周围零散站着一些看热闹的人,我装作群众,向他们打听这是怎么回事。
一位机车女孩给我绘声绘色描述:“哎呦,那么粗的雷突然从天而降,精准把这房子劈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联邦消防没来灭火,就任由这房子烧着。”
联邦的太阳都是假的,哪来的雷,这肯定是谁的异能。
“哦哦,估计有人在对天发誓吧,”我随声附和,带上耳机问阿瑞斯,“这谁干的?”
“不清楚,周围监控受雷影响黑屏了,不过我推测,应该是罗伯特家那位s级雷系异能的人,我没有详细资料。”
江临川仇家找上门来了?幸好我不在,那他应该被劈死了吧,我现在进去舔包还能有东西么。
万一里面有陷阱呢,还是得多观察一会。
周围人渐渐散去,我关掉耳机,假装路过的人围着房子观察。
儿处小火堆在持续燃烧,看不出是窗还是门的角落里,有个人缩在那。
他双手抱着膝盖,和背景融为一体,黑色兜帽盖住他白色的脑瓜,头也埋在膝盖上,被烧焦的发尾垂在地上,沾满灰尘。
还没死。
他这仇家真是傲慢,这是在告诉江临川知道他回来云顶市了,随时可以杀他,但就要玩猫抓老鼠。
我脑子内疯狂纠结起来。
楚玄A:别管他,直接走。
楚玄B:你不是一直想要S级异能么?这是个机会。
楚玄A:你是蝌蚪追大鹅,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楚玄B:真女人要勇于向前,吃饭狼吞虎咽,拉屎犹如射箭。
别他爹吵,我在思考。
重新思考是否放弃掉江临川这个大麻烦精,收入与回报可能会不成正比,他的仇家随时会结束游戏把他弄死,那时我也会很危险。
但S级异能的人整个红星就那些,如果被别人先得到,也许最后就会成为其他人对付我的手段。
搏一搏,万一能拿到呢,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人生鸡汤小作文,然后走过去。
*
江临川像一座雕像,木然的坐在废墟边,心仿佛也变成石膏,沉重缓慢的一下一下跳动。
他一遍遍模拟如何给楚玄解释,但最终的结局全部都是他的懦弱,楚玄的失望,最终的离开,屈辱的死亡。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要如何说楚玄才不会抛弃他,江临川想了好儿种谎言。
不行!楚玄那么聪明,她一定会看穿的。但有没有种可能…他根本不用想怎么解释了,因为楚玄…不会回来了。
江临川眼前发黑,心脏咚的落下碎裂,绝望和麻木从裂口处翻涌而出。
“这位先生,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外面。”
持续的耳鸣被一道声音驱散。
江临川抬头,平时亮晶晶的狗眼蒙上一层阴霾,愣愣望着眼前人不说话。
“我打不通你的电话。今天回来有点早,我们出去吃晚饭吧。今天堂口生意怎么样,有没有赚到晚饭钱,没有的话我请你。”
她说了一大段,江临川一句句捋顺,没有一条是质问他的。
江临川眼眶发酸,把头又埋回膝盖:“你不问这是怎么回事么。”
“不问,不就是一栋房子么。”她顿了顿,“我们之前约好的,所以不问。”
燃烧声在沉默中格外清晰,江临川透过膝盖缝隙能看到楚玄垂着手在玩一团火,她似乎是嫌燃烧声太吵,把火焰收在指尖上跳动。
沉默持续了很久。
她叹了口气:“你要一而再,再而三,千万次的,毫不犹豫的救自己于这世间水火中。就像你以前一直做的那样。”
碎裂的心缓慢回上升到原处,江临川想把一切说给她听,又害怕看到她听后的反应。
思绪摇摆中,干涩声音自顾自的爬上喉咙:“我十六岁之前的名字是阿斯兰德·罗伯特,我的父亲是家族的首席谈判官,母亲也有强大的异能。”
“以强者为尊的家族里是没有亲情和友情的,我们从小被灌输的理念是——实力就是说话的资本。”江临川停顿,呼吸声微不可闻,他在等待楚玄的回应,确认她是否愿意继续听下去,听到嗯的一声他继续说。
“我很早觉醒了A级异能,在孩子中也算是优秀者,也因为母亲父亲的地位,他们巴结我,围绕我,”他声音有些颤抖,“我以为我会一直拥有骄傲的资本,就算我的父亲在权力的更迭中异能受损,我都没觉得如何,父亲输了就输了,未来的我会站在更高处庇护他。”
“嗯。”楚玄回应。
“直到打伤我父亲之人的孩子,她觉醒了S级雷系异能,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天之骄子。我曾经也许是块金子,但这里是联邦,这里金碧辉煌。”
“她开始带着巴结我的孩子们一起欺负我,诋毁我。”江临川把头埋得更深,手收的更紧,“父亲失败后抑郁寡欢离世,母亲没多久也离世了。”
“我成了一条真正的野狗。”江临川停顿了很久。
“16岁那年我再也受不了她们的欺凌嘲讽,离开前想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可惜…骄傲和尊严是最没用的东西。”他自嘲的说。
“她遛狗一样到处追杀我,戏弄我。而我如她所愿变成老鼠,懦弱胆小,优柔寡断,东躲西藏的披上虚伪面具。为了躲她,我甚至去偷东西把自己送进监察部,”江临川声音沙哑,“在无数个惊醒的夜晚,我突然意识到,我这一生都不会再有资格站在她的对手位置上了。”
“嗯。”楚玄搓着火球。
“直到遇见你,”江临川小声说,他突然急切的想证明什么,“你昨天说的话我都记得!你还信任我让我打理你的生意!”
中途似又发觉是徒劳:“可是…我不敢想如果今天大家都在房子里后果会是什么…对不起。”
“嗯。”楚玄条件反射回应,随即立刻接一句,“不要妄自菲薄,你的见识和学识都是你的有利条件。”
“你真的这么认为么。”江临川瞪大眼睛。
“真的,”楚玄将手中的火变换各种动物形状,“而且到目前为止,你已经从所有你认为不会过去的事情中幸存下来了,说明有的时候选择比努力更重要。”
江临川张了张嘴。
“所以,这次你要选我了么?”楚玄心不在焉的问。
“嗯…”江临川微不可闻回答,“那你呢?”
第55章
楚玄侧头看江临川,猜测他应该是在火势还很大时就钻进去过了,浑身灰尘,像只落难的精灵。
她没回答他的问题:“手环没电怎么不去充,你在这不怕再被雷劈啊。”
“我更怕你回来后不找我,”江临川手指紧握又松开,最终鼓足勇气抬头,“我是一只很久没被善意对待过的流浪狗,你只要给我一口吃的我就会跟你走。”
“真的么?”楚玄正色问。
“真的,命都给你。”江临川认真看她。
“能不能给点有用的。”
江临川又把头埋起来,默默地抱膝盖。
楚玄垂着头想了一会,开口道:“人生选择的每一条路都会后悔,因为人们总会幻想其他路会开满鲜花,但其实并不是。我不在乎遥远的想象,我只在乎眼前的一切,这是回答你刚才的问题。”
“我不明白。”江临川扭头疑惑问。
“不是所有的选项都必须做出正确的选择,只要你想,你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选项,”楚玄说完站起身,“做你想做的事,成为你想成为的人。从现在起,一切过往,皆为序章。”
她又补充:“我的意思是来日方长。”
风将楚玄手中火焰吹的飞舞熄灭,远处的霓虹灯和近处的火光照耀出她很多影子,像站在舞台中央。
江临川抬头,心跳如雷。
“去吃饭吧。”她说。
心脏的每次跳动都像电流,让江临川手脚发麻,口干舌燥。
见他没动,楚玄叹气弯腰伸手:“这位无家可归的精灵先生,我们跳一支舞就去吃饭,可以么?”
微挑的双眼有魔力般,吸引江临川不由自主伸出手。
他很快发现楚玄男步女步都只会一点,还有点笨拙,他有些想笑,便努力的配合她。
身后的火光忽明忽暗,楚玄眼下的红痣若隐若现,江临川喉结滚动,他觉得这颗痣已经烫在他的眼底,他的心口。
在转了个圈回到楚玄身边之时,江临川控制不住吻上眼前的唇,他闭上双眼,不敢直视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楚玄的回应淡淡的,江临川拿起她的手放在他腰上,而后紧紧的贴着她。过往的一切恐惧在缓慢褪色,被温暖和心安所替代。
喘息着分开,楚玄抹掉他不知不觉流下的眼泪。
“别哭了,抬头看。”她说。
江临川条件反射看向楚玄身后。
附近所有火焰缓慢流动,汇在废墟上空,最终凝聚成一只潦草小狗,叼着巨大的花束向他跑来。
即将跑到他面前时,小狗摔了个狗啃泥,然后烟花一样炸开,四散蔓延,这一小片夜空被衬得亮如白昼。
光亮描摹楚玄的轮廓,她比火焰还要耀眼夺目。
想要得到楚玄的欲望犹如岩浆般要破体而出,江临川立刻又想凑过去吻她,费力控制住自己没动,他觉得要说点什么。
“你对我这么好,你是不是暗恋我。”
“上网被骗五十块,从此封心不再爱。”楚玄回答。
*
他不会亲了一下就要名分吧,不会吧不会吧,那先把五十块还我。
其实我也不是很想亲,但是气氛哄到那了,总不能把人推开吧。
吃饭时,江临川说他这下真的一无所有了。我说也不算一无所有,你还有脸说出来。
他噎了一下转移话题:“最近的堂口有能住的地方。”
我犹豫了。
要不你还是走吧,以后也别去了,这次幸运没有把我的生意也一个雷劈了,以后可说不准。
但是除了你,朕竟然没有一个可用之人。
可恶。
还是要找机会去看看,矮子里面挑几个高的先用着。
争取把整个云顶的黑市打下来,让江临川拥有站在明面上的实力,那位自傲S级一定会想亲自来羞辱他,把他打回尘埃里,那我也就有操作的空间。
这么看来他还真是挺有用的,是让我有机会拿到s级异能的大鱼饵。
我一下子和善起来,同意他提出去堂口的建议。
“川哥好。”路过的人都跟他打招呼。
好家伙,在群众中的呼声这么高,把关系搞这么好,这小子不会是要谋权篡位吧。
“这是我的老大,都叫玄姐。”江临川给他们介绍我。
透过狼头面具,我发现他们的表情麻木且不屑。
也许是因为红星的环境,使下位者习惯于上位者的更迭,他们根本不在乎是谁管理他们,他们只在乎是否又会制定新的规则。
虽然社会是由规则构成的,但穷人的遵守规则和天龙人的遵守规则是不同的。
天龙人遵守规则,是因为规则对他们有利,当规则变得对他们不利时,他们会随时改变规则。
规则如果对穷人不利,那穷人也只能被动的遵守上位者制定的游戏规则,只能逆来顺受,以放弃抗争和接受打压去换取安全感。
我突然参透这里的本质,简单来说:有地位的人守法,是因为他们选择守法。没地位的人守法,是因为他们不得不守法。
江临川忙前忙后展示他管理的成果,我觉得有点好笑。
他是真的擅长这些事呢,还是想讨我欢心,又或是幻想着利用我重新站在他敌人的对面呢。
我懒得琢磨他,因为我们都已经做了选择,选择成为互相的垫脚石。
利用他并没有让我本就不多的良心觉得亏欠,他的本质是慕强,这座星球上的所有人的本质都是慕强。
但跟着我混是有条件的,上我这条船的人都要做一个取舍,要心甘情愿,要没有退路,要保证沉船绝对不能是因为内部因素。
我还是很好的,又能打架又能提供情绪价值,还在上船之前给机会做选择。
这可不容易,还能做取舍,就说明还有选择的余地,我在蓝星的前半生可不经常有这种机会。
看着江临川梳理的整齐资料,我总觉得忘了点什么。
手环震动,叶辞弹来视频。
把他俩忘了。
“楚玄!被偷家了!”她想尖叫又压着,配上她惊恐的表情巨搞笑。
加上她身后950一张面瘫脸,背景是烧糊的房子,搞笑程度翻倍。
把定位发给她后,我装作很专业下到基层,像狗一样把所有领地巡视一圈,满意进屋睡觉。
洗完澡坐床上酝酿半天,门被开一条小缝,江临川鬼鬼祟祟进来,和我对视上,立刻肉眼可见的兴奋。
看到他冲来的样子,我叹口气左右看,今天是躲不过去了,这床有点小,不知道耍不耍的开。
他把我扑倒,半湿的白发从脊背上滑落,烧焦的发尾和我的黑发纠缠在一起。
“我的房间让给叶辞了。”他垂头幽幽绿眸凝视我。
“所以你就来挤我,”我抬手抓他额前碎发,“你敲门了么?”
“敲了我就进不来了。”他头随我的手来回晃动,眼底翻滚着欲望,“天干物燥,kiss me now。”
我还在捶死挣扎:“不是,我们一定要用这种交易方式么。你不累么?”
“你对我太好了,但我没什么能给你的,”他抬起身子,跪坐在我腰上,又拿起我的双手放在他腰间,“或许你想要孩子么,只要去机械未来做个手术,我就可以给你生小孩。”
打住,别说孩子了,我连你也不是很想要。
我回答:“江临川,现在的你,是你么?”
“我在做我想做的,成为我想成为的,”他俯身来亲吻我,急切又克制,粗重的喘息在我耳边不断响起,听得我都不困了。
现学现卖是吧,这么快就用我身上了。
“你是狗么?”我用力咬他嘴唇,他支起身子抬头。
“你累了的话就交给我吧,我会让你舒服的。”嘴唇鲜血让他苍白的面容更加昳丽,粉色从耳朵一路蔓延到半露的胸膛。
“但我是第一次,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告诉我,我可以学。”他用头绳把头发挽起。
好家伙,头绳都准备了,看来我今晚是中黄计了。
吻从嘴角一路向下,昏暗灯光下我有些迷糊,很快便一个战栗清醒过来,条件反射去抓他的头。
他闷吭一声,仿佛找到新大陆一般研磨,我抓他头发越用力他越起劲,双腿绞上他脖颈,但又不敢使劲,怕给他脖子拧断了死我床上。
快乐持续了很久,最终我有些困让他差不多得了,然后下床洗澡。
出来看到他蜷缩在床边,眼角湿润求我帮帮他,我顶着困意用手帮他几次,他立刻贴过来想继续,我把他踹下床。
*
中午醒来时江临川不在房间,床侧边一溜压痕,代表他昨天爬我床的证据。
昨晚折腾太晚,我定个闹钟准备睡个回笼觉,下午直接上班。
不疾不徐敲门声响起,我奇怪的想谁这么有礼貌,据我所认识的人里,上一个如此有礼貌的人是鹈鹕。
礼貌敲门声后,根本没给回应的时间,门刷拉打开,一片浅粉色旋风一样冲进来,有礼貌且非常少。
我仔细去看,江临川把一头白发染成浅粉色,眉毛侧长方形扁钉子也换成了粉色,脖子上一截黑色项圈。
“我,楚玄的拥护者,她背后的男人,曾经的阿斯兰德,现在的江临川,从昨晚开始脱胎换骨,从头再来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床,凑过来亲我。
我侧头躲开:“怎么不去做个粉指甲。”
他扑空顺势躺在我腿上,捏我的发丝说:“你给我做,我给你很多钱。”
知道姐一张设计图多少钱么?敢让我给你做美甲。
姐的图根本不要钱,因为姐只赚底薪,哈哈。
手被抓起放上他脖子,他眉宇间翻滚着眼熟的柔情和甜蜜,让我警铃大作。
昨晚我可什么都没干啊,你露出这样的表情什么意思。
“我新买的金属项圈,做你的狗时如果做的不好,方便你扯。”他眯起眼睛说。
第56章
我无视江临川的垃圾话让他滚起来,穿衣服就上床想死么。
“我也可以不穿衣服在你床上的,”江临川蹭进我怀里,目光灼灼,“我新染的头发好看么,不好看写五百字理由。”
其实说到底,你应该感谢你那一头白毛,如果我们刚认识你就染一头别的颜色头发,那我后面根本猜不出你的身份,你也就活不到现在。
我敷衍道:“特别配你,特别好看。再染个粉指甲,穿套粉衣服,全身都是粉色更好看。”
“其实我那里也是粉色,昨晚你肯定没看清,现在要不要…”江临川侧头,目光逐渐炽热期待。
哦?真的么?那我要开开眼了。
手抚上他喉咙项圈摩挲,他慢慢紧张咽口水,呼吸加重心跳加快,我微笑说:“不看。”
他的表情让我莫名烦躁,立刻悬崖勒马自己上脑的行为。
说完把他往旁边一推,我顺势下床,换衣服时如芒在背,身后有狗盯肉包子的感觉。
我侧头去看,他立刻又露出伤心小狗的表情。
叶辞叫吃饭期间我看消息,宋流光还没动静,直觉告诉我她目前情况可能不好。
黑狐几十条的信息我都懒得往上翻,只看页面有的最后几条。
黑狐:你干嘛去了,几天没回消息了。
黑狐:你不会中了大奖就把我删除了吧!
黑狐:也许我傍上富婆之日,就是我俩友谊尽头之时。
黑狐:你在哪,后天啥时候回教会啊,一起啊。
跟你一起回哪???
我飞速搜索大祭司聊天框,昨天的消息。
大祭司:25日00:00,蓝溟市总部。
尼爷爷的,钱没有,好工作没有,自由也没有,几把人生,连几把也没有,真是无敌了。
后天要回教会,我现在就开始焦虑。
到底怎么样才能摆脱教皇的坐标异能,脖子上的狗链子在别人手中感觉太不好了。
最简单的方法是杀了教皇,但我不清楚他异能具体情况和他具体位置,盲目杀进去只会浪费一条命。
还有个办法,就是找到楚赫,问出他躲避教皇异能的方法。
一想到这该死的贱人不用每天像老鼠一样担惊受怕,我牙根直痒,同样是老鼠凭什么他比我舒坦。
大概是嚼饭太过用力,叶辞试探说:“听我同事说,过几天就是云顶市一年一度的群英荟萃了。”
我疑惑:“这什么东西,萝卜开会?”
叶辞解释:“组织者是罗伯特家,就是把各行各业业绩高的人攒到一起,开个表彰大会,鼓励韭菜们再接再厉。”
“好的,”我继续扒饭,“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叶辞有点骄傲:“要说在云顶的销售行业,我可能还排的挺前面。没准也有机会去凑凑热闹,看看希尔达·罗伯特有没有传闻中那么美丽强大。”
她继续唏嘘:“我们店里有一半人崇拜她,另一半爱慕她,她就像一个横空出世的英雄,是联邦的传奇。”
“那你见不到她,以她的身份,是不会出面在这种平民宴会的,”江临川从我房间走出来,插话,“这事每年都是她的手下,茉莉·罗伯特负责,不过茉莉也基本不来,都扔给她妹妹去做。”
啧,天龙人真是傲慢又高贵啊,等会,谁?茉莉·罗伯特。
叶今安让我杀的人?
“茉莉·罗伯特是谁,家族的地位如何?”我问。
江临川目光低垂:“她就是我父亲对手的女儿,曾经也是家主之位的有力竞争者,现任联邦外交部部长。和希尔达一样主战的激进派,拥有S级雷神之息的真正天才。”
叶辞问:“昨天房子她劈的?S级?天啊,楚玄你有S级么?”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说秃噜嘴,慌忙道歉:“对不起楚玄,我…”
“没有。”我回答。
所以我很想要,所以要想个方法把她引来这场宴会,所以就要用到江临川。
“我一会要去找宋流光。这里有几份资料,云顶黑市的几个小势力,你们研究一下能拿下几个。估计不会很难,因为希尔达不会允许某个势力太大。”我继续说,“但还是要稳一点,没把握拿下的等我回来。”
“你要小心一点。”我特别嘱咐江临川。
你有大用,别被人提前抓了去。
我穿戴严实出门,尽量躲开监控。一路来到昨晚的宴会大楼,并没有被封锁。
看来宋流光吃人的事还没有暴露,理论上她目前应该是安全的。
但我们分开时说好,她会每隔一段时间给我消息,来证明她是安全的。
我不能主动给她发消息,万一她此刻被监视或追踪,我会引火上身。
小三集中营的别墅区也没有异常。
楚赫会不会在哪栋别墅里给谁当小三呢,我突然想。
我认真思考这种可能性,毕竟他被我打时曾经说过小三好,爱当小三,不用负责,只需要嫌贫爱富就够了。
此类诸多抽象发言在我脑海中回放,最近这火烧眉毛的生活,让我想楚赫想的有些频繁,我打住思绪。
宋流光找不到就算了,我可不是没找,作为合作伙伴我还是很到位的,她说不定在哪个男嘉宾那里吃香的喝辣的呢。
路过一家小赌场,我在门口放缓脚步,犹豫半秒,转身钻了进去,直奔麻将场大杀四方。
在第八圈牌友疑惑试探我是何方神圣时,我准时下桌,不多赢一分,我楚玄就是这么有原则。
但这种地方以后还是要少去,耳朵会聋掉,最开始跟养父去过几次,后来楚赫叫我别去,我都听不见。
叶辞发来几张全是枪械的图片,说已经拿下两个据点,其中一个是倒卖武器的。
我让她看中的随便拿,这以后就是她的玩具仓库,她激动的回复一句收到外加一排感叹号。
这傻孩子,赚来的钱大部分都给了我,给点玩具高兴成这样,属实好拿捏。
又顺便嘱咐她和江临川留几个活口,短时间内人员变动太大,会引来其他势力的注意。
我找了个澡堂子补觉,直到上班时间,领班不在,我晃悠时遇到那天坐她腿上喂水果的小野猫。
我问领班呢,小野猫嗔怪的说不知道,已经一天没看到我那好主人了呢。
你们果然玩的挺变态,就是怎么阴阳怪气的。
“你想来和我玩么?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可以免费。”他朝我抛媚眼,没骨头似得攀住我手臂。
邀请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么,我如果答应了,会不会一进屋就看到领班已经拿着皮鞭等着抽我了,我不仅被抽还要被撅。
“不了,领班会杀了我的。”我礼貌拒绝。
他撇嘴:“哼,她才不会在乎我。我很贵的,你真的不试试么?”
不瞒你说,我也不便宜,如果你有大别墅或者s级异能的仇家,我可能还考虑考虑。
小野猫离开后,我很快收到领班电话,让我去资料室找她,进去时已经有几个同事在忙碌。
“楚玄过来帮我核算一下,忙死了,云顶今年的…”领班正好在门口,突然停顿,凑上来闻我手臂,独眼瞬间变得危险。
“你碰他了。”她语气肯定,定定看我等我解释。
日了狗了,我就说这俩人在玩什么play,能不能别他爹把我当做其中一环啊,烦死了。
我解释:“他拽我肩膀,邀请我玩游戏,可是现在是上班时间,我拒绝了。”
领班变脸一样拍我肩膀,笑道:“是我想窄了,你这木头怎么会懂他的意思,”随即露出不屑的表情,“离他远点,我早该治一治他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玩物就要有玩物的自觉。”
健康的关系固然重要,但你俩这扭曲的关系实在精彩。
我没敢插话,玩物怎么了?玩物会的你会么,没听李白说过么,天生我材必有用,老鼠天生会打洞。
“好的,”我回答后试探她,“领班你还记得么,那个白色小狗女孩,我昨晚好像看到她了,她进了一个宴会大楼。”
领班想也没想继续说:“你是说贝利·堂吉诃德求婚的那个女人么?昨晚我在宴会上遇到她了,她说已经订婚,但宴会结束后,我还是把她抓了。不,应该说请了,好吃好喝的伺候,我打算拿她跟贝利换点什么,贝利虽然是个傻子,但他还是挺有钱的。”
原来宋流光是被你抓了,怪不得她不回消息。
“本想立刻把她还给贝利,可那个花心萝卜根本不回我消息,”领班有些不爽说,“你昨天请假干嘛去了?”
“找住处,租房子。今天都要在资料室工作么。”我转移话题。
领班烦躁的把一叠文件甩在桌上:“对,后天晚上就是每年一度的云顶大会。而我们的茉莉大人又把这一堆烂摊子扔给我了,所以作为我的倒霉蛋下属们,恭喜你们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
她干笑一声继续说:“好消息是又要加班了,坏消息是这件事做好了不仅没有业绩提成,搞砸了还会有惩罚哦。”
原来就你是茉莉·罗伯特的倒霉妹妹啊。
埋头整理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资料后,我疑惑问同事为何如此杂乱,我们不是有AI么。
同事偷偷说:“往年都是领班帮她姐姐做这个事,结果去年,茉莉大人心血来潮亲自主持了一场,会场惨不忍睹。她还在会场上杀了很多人,家主知道后让她反思一下。”
另一个同事接话:“大家都以为她今年会认真对待了,结果今天,她好像突然才想起这事,把一堆去年没整理的东西直接打包,丢给了领班。”
同事无奈小声道,“我有这样的亲戚我都得气死,领班就因为没有异能,所以就要永远给她姐收拾烂摊子,永远做这些分外的工作。”
领班窝囊的简直跟江临川有的一拼。
驴累了都会当场发脾气,她估计只敢在心里偷偷骂茉莉·罗伯特。
而我就更惨了,驴下雨都会回棚,我,风雨无阻的上几把班。
扫描资料到二半夜,我在零散的信息里,我发现个不起眼的人。
第57章
半夜,叶辞给我发消息,说有个地方她们没把握,里面似乎有大规模武装,还有异能者若干,怕打起来动静太大。
我让她等我消息。
然后在失落之歌的系统里偷偷搜索刚刚发现的人,此人各种条件都符合我计划的基本要求。
工作中途,我趁着上厕所离开。问阿瑞斯这人的行踪,阿瑞斯立刻明白我的意图,调取全联邦的监控,发来一份精简文件。
她每天晚上准时出现失落之歌的赌场区,已经连续一个月,有时候从低筹码区出来,有时候从高筹码区出来。
看得出来,每晚都过的比我人生还要跌宕起伏。
我掐准时机,在赌场厕所打晕一位女士,扒了她的外套,戴上面具,换筹码进了堵场。
搜索目标之余,还不忘看荷官们的养眼身材。
桌面上到处都是堆积如小山的筹码。更是看得我眼花缭乱,仿佛出现幻听。
你们手上的筹码刚刚是不是叫我生人了?天杀的抢劫犯,我一眼就认出这是我的筹码,快把我的筹码还给我,我想它想得一天都吃不起三顿饭了,我要报警抓你们。
一楼大厅虽然热火朝天,但终究是小打小闹,生要是为了展示玩法的多样性,玩的狠赌注大的都在有最低押注的二层以上vip区。
失落之歌根据客人赌博累计的积分来划分区域,积分越高,楼层越高,服务越好,积分累计不论输赢。
从二层的楼梯口处往上,我的所有异能全部失效。在希尔达的异能面前,所有S级以下的觉醒者,全部返璞归真。
最近是有什么风声么,今天希尔达扩大了异能无效的范围,昨天还没有。
我回到一楼大厅,在大厅侧面的桌台前,找到我今晚的目标。
细瘦的中年女性,金丝眼框下的双眼憔悴但疯狂,一脸郑重,仿佛虔诚的信徒般亲吻手中黑色筹码。
她对家露出无语的表情,但很快便被气急败坏所替代,如此反复几轮,女人赢多输少,面前的筹码渐渐多起来。
我看了半天,一直在脑海中纠结她亲筹码是什么个操作,她在用异能?不能吧,二楼以上都不能用异能,她平时也没少去高楼层。
我怕她一会要转战去二楼,于是立刻申请加入战场,玩的是炸金花,我询问荷官规则,入乡随俗。
不过说实话,我对拉霸机和俄罗斯转盘更有信心,因为那玩意大概率里面有金属。
我想试试为什么希尔达的异能不覆盖一楼赌场,什么程度的作弊是在规则之内的。
炸金花玩的就是演技,前面几局我唯唯诺诺,用保守打法赢了点小钱。
中间几局开始自信出击,摸到还不错的牌就故意和她杠,坚决不扔,用精湛的演技又输了不少钱。
当235摸到手时,我知道机会来了,这局不把桌面上筹码清光,算我窝囊。
其他人陆续扔牌之时,我还在犹犹豫豫坚持。女人的故作镇定让我猜到她也是想来局大的,那正好了,不把你屎都赢出来算你拉的干净。
其实把镇定又心虚,果断又犹豫演出来还挺难的,因为到最后,除了我以外,所有人都被她开下场,就只剩下我和她,我没有参照物就只能学她的表情。
我俩像两只想置对方于死地的斗牛,眼睛死死盯着对方,时不时瞟几眼手里的牌和桌上的筹码,还要装的镇定自若。
但炸金花就是舍不得老公套不到流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双方把所有筹码都扔下去后开牌,她三个A,我杂牌235。
“闷开不同花235擒豹子,6号玩家胜。”荷官宣布。
我笑眯眯收下荷官推过来的满桌筹码,桌上其他玩家陆续离场,中年女人把眼镜摘下,平静的审视我。
她其实很漂亮,尤其是那双拥有绝望感的憔悴双眼,的的确确很有味道。
我将面前所有筹码推至她面前:“陈漫,好姐姐,帮我做一件事,这些全是你的。”
她恍然大悟被我针对了:“我一无所有,理由。”
理由就是我习惯找泥坑里的人合作,因为她们是赌徒,愿意将一切压在眼前的蛛丝上。
但我的回答中规中矩:“因为你曾经是一名会计兼黑客,而我需要一名会做假账的会计。”
她看我:“是需要我替你去坐牢么?那你这点钱似乎不够。”
我坐去她身边:“让你坐牢的人简直是暴殄天物,我要雇你工作呢。”
“工作?我已经不配拥有工作了。”她转头凝视我,眼白里满是血丝,黑色的瞳孔像有一个小漩涡,“直觉告诉我你很危险,我不会答应你。”
“直觉告诉我,你会跟我走的。”我打开手环,划拉出几张图片给她看。
她认真看,皱眉抬头:“近几天黑市堂口的动荡,原来都是你。”
我又让蹲守的江临川发来视频,镜头闪现出半张脸,带口罩却依旧晃眼:“楚玄!你知道现在刮的什么风么?我想你想的发疯!”
我急忙关闭,尴尬的对陈漫说:“你所在的堂口就是我今晚的目标,我知道你曾经给人替罪蹲监狱,出来后也摆脱不了他。我帮你从根源解脱,条件是你的运算天赋。”
她又戴上金框眼镜思考,我安静等待,桌上的筹码在手指间上下翻飞。
一个人如果不是落水,是不会把稻草看做大树的。
我们都在赌,她赌的是摆脱眼前的困境,我赌的是她孤注一掷后的未来。
“哗啦啦…”
侧前方的拉霸机发出声音,代表胜利的跑马灯点亮机器,整个大厅上方的全息影像亮起,滚动播放中奖的信息。
陈漫突然摘掉眼镜,站起来收拾桌上筹码:“要我带你进去对么,你不想把动静闹得太大,才来找我对么。”
我也站起来帮她收拾:“姐姐真聪明。”
“你说的条件我可以答应,这些钱就当做带你进去的费用。以后么,等你成功了再说,我要做两手准备,希望你理解,你失败了我至少还可以用这些钱还债。”
她松口后,我匆匆加她联系方式:“没问题,那姐姐你继续玩着,我是工作期间偷溜出来的,大概十二点,两条街外的澡堂子见。”
我匆匆换回保安服回去工作,同事直呼牛逼,说我拉个屎也能成功躲过被叼,然后绘声绘色表演领班接电话发火,怒气冲冲把他们骂了一顿才离开。
我心想骂我也无所谓,我私下也骂她,况且她骂的不一定有我骂的难听。
这时手环震动,领班的消息,我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是刚才没骂到我,现在要专门叫我过去骂吧。
随后,房间里部分同事也收到消息,叫我们去找一个目标,要求低调。
我点开目标动态图片,白色邪恶摇粒绒一闪而过,领班的通话请求同时发来。
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小狗跑了,去G区附近找,你们几个见过她长什么样子,抓回来直接送去堂吉诃德家!”
说完秒挂断,我和同事大眼瞪小眼。
宋流光跑了,那她是怎么跑的,是自己找机会溜了,还是有人救她接应她呢。
*
G区很大,属实是餐饮洗浴一条龙,娱乐休闲一体化,找人仿佛大海捞针。
我和同事在G区入口处兵分两路,我去娱乐区,她去酒店区。
路上,我强行降智让自己换位思考,脑袋里的小灯泡咔嚓一下点亮,我直奔洗浴中心。
还找个屁啊。
这么好的机会,此时不带薪摸鱼更待何时,反正也找不到人,如果是我猜测的那样,宋流光肯定早跑了。
保安的身份牌很好用,我一路畅通无阻,进到洗浴中心vip餐饮区。我发挥大拿特质,犹如老鼠进米缸,开始大拿特拿。
宵夜时间人不算少,我决定吃完就去按摩,刚才看到广告牌上推荐中西结合按摩,有点好奇和蓝星有什么不同。
我一只眼睛装作寻找目标,一只眼睛搜索美食,周围有几道注视我的目光,其中有一道从进门开始盯我,我有些心虚,不会是领班吧。
但气势不能输,只要足够理直气壮,别人就会觉得我这么做一定有我的道理。
端着盘子镇定回望,这一看不得了,不是朕多疑,是真他爹有刁民。
真皮长沙发在几张长桌对面,上面零散坐着几人,虽然看起来毫无关系,但从他们紧绷的身体依旧能看出,这几人是一起的。
带口罩的男青年坐在右侧扶手旁,他身体前伸,手肘托腮支在膝盖,红头绳绑着的高马尾在胸前垂落,眯着眼望我。
我和楚赫隔着长桌中间来来往往的人对视。
一位性感姐们靠在沙发另一边,她胸前揣着一小团白色,是宋流光那只邪恶小狗,但似乎不是清醒的状态。
楚赫突然坐直背靠沙发,慢条斯理拉开口罩拉链,露出他猫脸样尖瘦的下巴,比了个口型。
“姐姐,好想你。”他说。?
爹的挑衅我是么,我特么也别中西结合按摩了,西医治标,中医治本,姥子今天就给你治成标本。
鳞片瞬间从脖颈浮现又消下去,因为我看到领班在入口处匆匆过来。
再转过头,楚赫那群人已经走向住宿区。
楚赫走在最末端,马丁靴配上黑色束脚宽松工装裤,上身短款兜帽衫露出一节精瘦的腰,头发上的红绳随着他侧头而晃动,红色流苏耳坠垂落脸侧。
他拉起口罩拉链,垂下的手对我比了个手势。
我气的手抖,他是怎么做到敢这么大摇大摆的到处晃悠,教皇真的一点都找不到他了么?还是他走了谁的后门,当了哪个大佬的小三。
真的不敢相信,因为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还不够资格。
我微笑的看他们带着宋流光离开,目光仿佛要将楚赫那晃悠的后脑勺烧穿个窟窿,心里疯狂犹豫要不要干他。
第58章
眼睁睁看着楚赫一行人离开,我心里不断纠结着。
要不要无视他给我的手势,现在就把他们揭发出去。
那我是否能全身而退呢,如果惊动希尔达,她的异能无效范围扩大,那场面就是菜鸡互啄。
手心脚心像被针扎一样,泛起细细密密的酥麻,痒从脚底一路窜至心里,我放下果盘,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现在面临一个命运的选择。
跳起来锤楚赫,我也许可以浑水摸鱼,但后果很可能把蓝星人彻底暴露出来,直接拉快所有蓝星人的命运进度。
忍着不锤他,那教会发现我遇到楚赫却没动手,我会不会被教会制裁。
爷爷的,太爽了,这种把柄被人握着,顾头就不能不顾腚,进退两难的感觉太爽了。
还是顾眼前吧。
首先他人多,我不跟他斗。
其次这是希尔达的地盘,我不跟他斗。
最后,我们如果拥有相同的目标,那对上只是早晚的事…草了,安慰不下去了。
明人不放暗屁,我怂了。
还是得憋着,整个失落之歌不知道有多少异能者,
虽然楚赫这事可能是教会对我的考验,但作为共产主义的接班人,只有党和人民才有资格考验我。
领班已经看到我,我假装工作,匆匆跟她汇报进度,她心不在焉,显然是揣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泄。
我立刻低眉顺眼的继续搜寻,以免触霉头。可惜事与愿违,大概是因为我走路先迈了左脚,她上来就叼我一顿。
她说人怎么可能在这,木头脑袋能不能转一转,不想干了去辞职。
人刚刚还真就在这,虽然我最初也没想到,但归根结底也算这木头脑袋预判到的。
还有,你都被你姐姐气死一万次,也没辞职,那我更不能辞职了,这就叫万死不辞。
我孙子一样听她指挥去住宿部,她说vip别墅部分不用去,她没有权限,就去酒店搜最后一圈,如果还找不到就算了,也算对贝利·堂吉诃德有个交代。
不用有交代,他已经交代了,现在大约走到宋流光小肠一半的位置。
我顺着安全通道的步梯一圈圈往上走,从二楼开始异能全部无效,我回忆着楚赫刚才的手势。
以前我们两个混迹于各种赌博场所,他和我说要有个暗号,只有我们明白,别人不明白,即便别人明白了也不是真的明白,明没明白?
事实证明,虽然暗号有用,但还是太嫩,做局时被人看穿,我俩被双双被揍了一顿。
从那后我便不带他玩了,他那段时间又开始看乱七八糟的书,拿麻将算命,什么太岁星座血型人格,总是问我一堆测试,说要给我算命好不好。
命好不好还需要算吗,我这垃圾人生自己感受不到么。
我拉回飘远的思绪,楚赫给我这个手势,是想单独见我。
虽然怕他阴我,但我猜他没有s级异能,希尔达之下,人人平等。
而他那一堆同伴,明显跟他不是一条心。我既然敢来见他,就有不用异能我也能把他收拾了的自信。
但其实只要他有价值,并且不发疯,我还是可以和他好好说话,我上能上吊,下能跳楼,一直是个能屈能伸的人。
当然还是他这大摇大摆的姿态把我整疑惑了。
如果把他杀了只能问两个问题,万一问不到重点,那岂不是杀鸡取卵,所以要利益最大化先留着他。
不知上到第几层,空气里有淡淡的薄荷味,我抬头,一个人靠在窗户边,似笑非笑看着我。
闻到这牙膏味就知道是楚赫,香水品味一如既往地抽象。
还有他那抽象的露腰衣服,看得我直皱眉,这么穿真的不窜稀么。
楚赫不会是卧底在我身边的小八嘎吧,因为如果全世界的布料只剩下一块,那它一定在中国人的肚脐眼上。
我停下脚步靠上墙,抱着双臂抬头望他。
“姐姐,好久不见,”他歪头笑,姐姐两个字的语调,在他嗓子眼拐了山路十八个弯。
忍着把他嘴打歪的冲动,我说:“嗯,还好。”
他笑容被委屈所替代:“还好?可是我过得一点都不好。”
你好不好关我屁事,我沉默不接招。
“最近几次见面你都是在打我,”楚赫做伤心的样子,“好疼啊,姐姐,你有心么。”
你没打我?还有心的事你别管,真拿我当姐的话,你就趁着这两天土松,收拾收拾走吧。
我思考如何套话,他应该是比较了解我,要怎么演才能毫无ps痕迹。
“楚赫,猫的事是我不好,我跟你道歉。”我直球出招。
他微怔,立刻嘲讽的勾起嘴角:“看来姐姐你是想从我这得到什么啊,我终于也在你的视线之内了么?”
草,被你猜对了,要不是看你现在有点价值,你都不配看我这无实物表演。
我叹气低头硬演:“随你怎么想,我就是来和你说这件事的。最近我想了很多,虽然还没找到回去的方法,但说不定哪天我就会死在教会手上。教会让我杀你,但我不想,我不想死了还让你恨我。”
“毕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继续说,“对不起。”
我心一横下楼离开,脚步不停。
看起来稳健下楼,其实心里已经急死。
“我从没有因为那只猫恨过你!”他略微提高的声音,从空旷楼梯上方有回音的传来。
胳膊被人拉住,我整理表情回头。
“楚玄,我只是…”他皱眉眼角微微下垂,眼眸里仿佛布满悲伤和委屈,随后又变脸样一扫阴霾,“我不怪姐姐了,我们和好吧。”
我仔细从他脸上辨认表演的迹象,可惜我看不出来。
也许他也在猜我,我们太过于了解彼此,导致真的像演的,演的像真的。
好在我这些招数从来没对他使过,大抵还是有用的,想让他相信,就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因为楚赫的弱智叛逆期,好像从儿时持续到了现在,跟他对着干只会让他越来越起劲,反之他就会自觉没趣。
我自嘲的说:“和好不和好又能怎样,也许我们都没有几天活头了。”
他听懂了我的疯狂暗示,把我扳正,抓着我肩膀:“你不会有危险的楚玄,我会保护你的,在蓝星,在这里都是。”
蓝星我有什么危险?你是说你搅和了我那么多好事,是为了保护我?
原来这就是我一路走来,没有贵人,全是你这个见人的原因。
以前以为你就是单纯的见,现在知道了原来你是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我,谢谢,更恶心了。
别装了,你他爹就是纯见不得我好。
退一万步说,小时候孤儿院抢火腿肠打架时。你在茶馆输钱,我却被别人用叉叉一叉在地上时。债主砸门要钱被泼脏水时。甚至是厕所漏水物业上门时,不他爹的都是我在打头阵冲锋陷阵么。
虽然不是自愿的,但你脖子一缩姐姐一叫,最后被叼的狠的还是我,归根到底谁特么保护谁啊。
我低头掩饰眼底的愤怒火焰:“教会不会放过我们的。”
“我不会让教会找到你的,”他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拥抱我,发出满足的叹息,然后靠在我肩膀上不动了。
你他爹倒是快说啊。
“什么意思?”我装不懂。
流苏耳坠蹭的我脖子痒,好在我说完他立刻抬起头,不然差点伸手给他薅了。
我被楚赫拽到窗边:“你知道我现在的组织么。”
“知道,教会发了笼统的资料给我。”
仇富者联盟么。
楚赫拿起我手仔细的看指甲:“里面有一个人叫刘洋,异能很特殊,地下的执行者逃上去的,可能也是蓝星人,这次组织派我们一起来云顶市。”
“他的异能是干扰类的,只要是他碰过的人,三天之内身上所有异能效果都会打个折扣,不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有些遗憾,“他帮我干扰身上教皇的异能,但缺点是,我的其他异能全部也打了个折扣。”
哦?那我解决你岂不是更加易如反掌了?
“他什么等级。”我按捺住兴奋问。
“S级。”
我思考,异能还是要放在自己手里安心,但楚赫他自己怎么不把这个异能抢过来,这么轻易的就告诉我这件事,是想拿我当枪使?
连希尔达的S级无效都不能让教皇的坐标无效,那刘洋的S级真的能干扰教皇的S级异能?。
楚赫哆啦诶梦一样从口袋中掏出指甲刀,修剪我的指甲:“姐姐,你想要这个异能么。”
看看,我说啥来着,就说他没憋什么好屁,一撅腚我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
“一般吧。”我把手抽回。
窗边的风吹动楚赫发丝飘扬,他笑的:“我帮姐姐得到这个异能怎么样,云顶会议就要开始了,正好可以浑水摸鱼,刘洋只有这一个异能,很弱很好杀的。”
“我想想。”
他循循善诱:“异能还是要放在自己手里才最安心。”
我油盐不进:“我暂时没考虑去云顶会议,我们俩谁拥有这个异能都是一样的,你拿到了也可以帮我。”
别想忽悠我,你不要的东西那我也不要。
只能干扰定位,这有啥用,该是三枪死,躲不过一钢叉。
“蓝星人的身份,你们组织知道么?”我转移话题,楚赫看我不回应,也不再继续游说。
他回答:“不知道,关于这事,蓝星人应该都很谨慎。但宋流光知道,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她表现出来的态度是不在乎。”
“你们来云顶市是做什么?”我问。
“审判者系统,”他说,“组织说审判者就在云顶市,既然在云顶,那必然跟罗伯特家族有关,组织让我们找到,然后抢夺这个系统。”
“怎么个抢夺法?”
“我也想知道,刘洋他知道一些秘密,这似乎也是组织让他一个新人,做本次任务总指挥的原因。”
他说罢,几根手指用力插进我的指缝,将我扯的贴近,眼睛里似乎多了些曾经二十年从未有过的东西。
第59章
“我不是不想杀他,只是不划算,我有必要在这个满是秘密的组织里继续呆下去。就算此时反水,我也觉得很难把他的嘴撬开。”
“但姐姐不一样,姐姐就像是一个漩涡,离开时可以带走想要的一切,只要你想,甚至可以卷走身边所有人的爱和思念。”
他充满诱导性的语言一句接着一句,“真相的进度必须要加快了,姐姐也想早点回我们的家,不是么。”
不得不承认,楚赫跟我这么多年不是白跟的,嘴上功夫不只点了贱一个技能,还是有点水平的。
还有他也接到了这个任务?这个任务是全服任务么?服了,我还以为是触发的,还在为自己的速度沾沾自喜。
说实话我有点心动:“说说你的计划。”
“云顶会议。我们会混进去,具体计划我还不清楚,到时候我给你发消息,你来,我们里应外合。”看到我没接话他又补充:“或许你觉得哪里合适,我把他们引过去。”
我说考虑一下,和楚赫互换了联系方式。
又问起宋流光怎么回事,楚赫说宋流光曾经是他们组织的核心成员,但近几年的任务完成度非常低,似乎总是干私活,组织便不再重用她。
“这次任务本来没有她,是她死皮赖脸非要跟着,然后刚到云顶,就立刻趁着任务又溜了,总指挥怕她死在联邦,所以把她打晕抓回来。”
我听懂了,宋流光的身份在这个组织里似乎是个尴尬的位置,不能管太严也不能放任不管。
“她说的话要小心,”楚赫提醒我,“至于怎么拿下这个干扰系的异能,如果有其他合适的机会也可以,毕竟云顶大会场面太大,会有失控的可能性。”
“嗯。”
“最近我会把所有行程发给你,迂回战术或是暴力战术你来定,无非要么真诚要么有手段,而你,我的姐姐,一直既真诚又有手段。”
别拍马屁了好么,别以为这样我就能放过你。
离开后我孙子一样给领班打电话,说宋流光没找到,电话里隐约传来小野猫痛苦的低声哼叫,领班语气阴沉让我滚回去加班。
祈祷小野猫把领班伺候舒服了,最近我受得憋屈有点多,解决不了的事也有点多,有点怕自己造反,解决不了事,我还解决不了人么。
吭哧吭哧加班到十二点,终于把手头资料略微整理明白,同事发给领班后,等半天也没有回应。
谁也不敢打电话,对此景熟悉的同事翻找社交账号。小野猫十点发的状态写着工作ing,同事松口气,宣布可以下班了。
“明天领班气估计就消了,那白瑞不是一般人,据说曾经和茉莉大人关系匪浅。”她说。
我没细想他说的白瑞是谁,毕竟领班很可能不只拥有一只猫。
下班后,我把衣服换掉联系陈漫汇合,她似乎在等待我的这段时间想了很多事,不知是不是有些后悔答应我。
“姐姐,现在还有机会后悔。”去找江临川和叶辞的路上,我再次确认她的态度,敷衍得问。
其实我是无所谓的,既然已经找到了她,那她目前最大的价值就已经实现了。
无痛打据点,她不反悔我就带着她去把这事干成,她反悔我就绑着她去把这事干成,她只需要把我带进去,结果都一样的。
她皱眉思考:“我在考虑失败后要如何处理这件事。”
好家伙,这还没开始就想着失败了,我看起来这么不靠谱么。
“这简单,你就先给我立个精神病但有点用的人设,要是泛了水你好往外摘。”我说完向她展示火焰的异能。
我说罢,她似乎更焦虑了。
我们进入到目标地点,在门口被搜身时,金属刀游过我的皮肤,分解成零碎的片状紧贴在衣物之下。
进去后,我通知江临川带人把所有出入口全部看住,叶辞在稍微高一点的地方架好狙击枪。
楚玄:带人看住所有出口,从现在开始只进不出,不留一个活口,在我前面出来的老鼠都要打死。
江临川:收到。
去陈漫住处的路上,我把她口述和实际地点一一对应,听她说完异能者的情况我又摸去监控室,把耳机连接至主机,阿瑞斯立刻接管全部监控。
陈漫很快收到消息,她的上司听说她带了人回来,要求陈漫去见他。
收到消息后她更紧张,眼中焦虑感比牌桌上更甚,她让我先坐一下,她要去冲个澡。
她也许只是想单独待一会,我便在屋里等她。
但刚坐下五分钟,我屁股还没捂热,陈漫就出来了,估计花洒还没反应过来她就洗完了。
一路跟在陈漫身后,她走路时直视前方,而我像个老鼠东张西望。
我以为见面地点会是个很正式的地方,最不济也是个会议室吧,没想到是她领导的被窝前。
一个漂亮女人正从他被窝新鲜出炉,男人披着一条浴巾起身去浴室,无视我俩开始洗澡。
我杵在陈漫身后,盯她瘦骨嶙峋的后背,她背挺的很直,但却要随时断掉一样紧绷。
很快男人从浴室出来,坐到沙发上点烟,也不看我俩。
陈漫没开口,我也不好直接爆起杀人,场面很容易失控,得把950叫进来。
几分钟过去,这俩人好像有什么毛病,谁也不开口说话。
我去,你俩不会在脑子里交流呢吧。
我轻扣陈漫的腰窝以示不满,她终于开口,闷闷的声音从后背处透出。
“以前监狱里认识的朋友,今天在赌场遇到了,我就把她带回来了。”
男人听后轻笑,掐烟戴上眼镜,示意我站到前面来。
我从陈漫身后走出,抬头露出灿烂的老实人微笑。
男人不算难看,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短发还在滴水,土黄色的眼睛透过镜片在我身上扫视,我都怀疑他异能是透视眼,x光都没他看的彻底。
“这个比上次的要好看,干得不错,陈漫,”他语气听起来很高兴,招手让我过去。“后面出货时会给你提成的,出去吧。”
上次的谁?出货谁?你们说的货不会是在说我吧,爹的原来你俩一伙的啊,陈漫,我把你揣兜里,你要把我踹沟里。
我有些想吐,心想把这俩人一起送走算了。
胳膊却突然被拉住,我不耐烦侧头去看陈漫什么意思。
她像终于下了什么决定,死死的攥住我,但语气平静:“她不是送给你的,我说过我再也不会帮你干那种勾当。”
“你说过?那又怎样?这是你欠我的,陈漫。”男人像条蛇一样吐信子,发出嘶嘶声,“是谁把你从监狱里买出来的?是谁给你地方住?是谁帮你还几千万的债?”
几千万?欢乐豆啊。他这啥异能,蛇类,不太想要。
陈漫语气僵硬:“如果不是你亲手把我送进监狱,我不会过成现在这样。”随后她声音渐小,仿佛在说给自己听,“如果没有遇见你,如果我没有…”
“如何?”男人的脸愈发像蛇,声音沙哑,“我不去捞你,你在监狱里跟别人睡的时候,应该更开心吧。”
陈漫的声音发抖,“我是为了活下去!我…已经把钱全部还你了,我们两清了…”
“你是说你每天赌博赚的钱么?陈漫,我还是让你过的太舒坦了,”男人的脸扭曲变形,身体暴涨成一条青色的蛇盘踞占了整个沙发,黄色的竖瞳比碗大。
“陈漫,从明天开始,你每三天就要给我带回来一个货物,等我玩够了再卖出去,继续抵你的利息。”
他话音刚落,陈漫身体也开始剧烈发抖,我的手腕快被她快捏断,我小声让阿瑞斯联系950进来。
大青蛇弓起身体死死盯我俩,我甩掉陈漫的手,回头问她:“可以么?”
陈漫低头,深吸一口很长的气,扯动嘴角,满眼绝望:“我不要后手了,楚玄。”
“那你出去接个人。”我说完,手伸向衣服后领口,装作将藏在后背的刀抽出。
“陈漫,你是有备而来啊,这是要谋杀亲夫么?”青蛇发出桀桀怪笑,胳膊长的信子嘶嘶作响。
靠北,大姐你什么眼光,这种男的你也跟他结婚,这晚上睡觉不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陈漫犹豫一瞬,朝门外跑去,青蛇立刻拧身前追,尾巴还不忘拍向我:“今天谁也别想跑!今晚我会让你们回忆起后悔是什么滋味。陈漫,你不是喜欢跟别人睡么,我让你睡个够!”
蛇形火焰贴地,紧随青蛇脚步闪至他路径前方,冲天而起,缠绕青蛇全身。
两条蛇在地上扭在一起,房间内的地毯被瞬间点燃。
男人发怒:“你果然是那个□□找来的同伙!我要把你们倆卖去最下等的地方!千人枕万人骑!”
“你在说什么几把话,小头代替大头,出幻觉了?”我像是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拎刀迈过地上散落的物品,“你这种一根直肠通大脑,吃到多少拉多少的长虫,你看不到她内心的痛苦和挣扎?也看不到她对你残留的爱?只能看得到她的贞洁,是吧。”
火焰在他光滑鳞片上造不成多大的伤害,眼看陈漫出去后,他立刻转头向我扑来,嘴里还大叫着一些蝻人语录。
太屑了,听都懒的听。
灯被拍灭,客厅内自动喷水防火系统也被他尾巴拍开,火焰将水变成水蒸气,充满整个房间。
我计算着时间,开始在套间内尽量动静减小,假装体力不支躲他。
我的躲藏动作给了他极大的自信,他把脖子以下变回人形,脖子上长长的头到处找我,场面极其惊悚。
“你的异能是C级么?陈漫给你多少钱,我出双倍怎么样,你跟了我我就原谅你这次如何?”他换了种手段,但眼睛里像淬了毒。
你说哪个异能?
我扫视他没穿衣服的下半身,真是几把小小,说话屌屌。
这时,熟悉的透明屏障向我推来,随即把整个房间包裹,950到了。
藏猫猫比赛到此为止,猫和老鼠大舞台开启。
我不再躲藏,开始找他。
突然,脑后一阵腥风,脚下升起的金属支柱把我送至空中,躲过男人180°平角大蛇嘴。
“火系,金属系…”他大长脖子缩回,警惕看我,“你是新闻上说的那些人!”
第60章
在看到我的异能后,他的卡姿兰大眼睛瞳孔缩的极细。
我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漫天金属尖刺接踵而至,沙丁鱼群似得将他包裹。
不是想知道我异能什么等级么,你感受一下呢。
打包我很快发现,只有少部分金属针,能从他鳞片的缝隙刺进去流血,造成的伤害有限。
于是我收起金属,拉弓射出一排黑箭,专门对着他流血的部位猛轰,果然好使,鳞片被腐蚀后,他开始东躲西藏。
“我错了!陈漫给你的钱我给五倍!”他抱头蛇窜,大青蛇变成了小青蛇,奈何速度太慢,被我一脚踩住。
“我问你答。”我说。
“可以!只要你放过我!”他瑟瑟发抖。
“你们堂口和希尔达之间有什么交易。”我问。
“姑奶奶!你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连这个都知道,”我用力捻鞋底,他哭嚎,“条件是情报!她允许我们存在,允许我们为失败的人提供东山再起的机会,条件是一切情报!大到生意股票,小到每个外来人的相貌和行为习惯!”
我思考途中他又趁机求饶,说要把堂口分我一半,我微微收力,他嗖的一下逃跑不见。
防火装置还在淅淅沥沥下小雨,屋内雾气缭绕。
我在客厅沙发坐下,抹脸把刘海向后捋,上了个信号伪装,然后融入雾气中。
没过多久,有巨物速度极快的在雾中穿梭,腥臭大嘴伴随冰凉的鳞片,裹上沙发中雾气凝成的“我”,下嘴时深色的毒液飙出好几米。
他自信满满咬了一嘴水,我听声都觉得牙疼,这是发现有屏障出不去,所以又回来背水一战了。
他惊觉口感不对要溜走,水雾凝成的珠子高速射进蛇眼,男人激烈挣扎。
接着,十几根巨大金属尖刺拔地而起,穿进鳞片被腐蚀的蛇身,巨大的青蛇瞬间被死死钉在地板上动弹不得。
活捉可真费劲,我起身绕过去看他尾巴。
嗯,蛇确实看起来有两根,我说他怎么作为人类不自卑,这要感谢他的异能是蛇类。
我又坐回沙发休息,期间打开手环。
*
陈漫用力捏着手中的眼镜,楚玄让她去接一个人,她无视掉路过的所有人,来到洗手间。
公共空间内空无一人,陈漫撑着洗手台盯着镜子,成排的镜子里映出堂皇夺目的装饰,和她阴郁满眼血丝的眼睛。
回忆穿插着楚玄的话,给她带来尖锐的痛感,她说他看不到她的痛苦,他只看得到她的贞洁。
这世上的人类是什么时候被赋予贞洁二字的,那自己又是为什么没有的。
陈漫记不起她以前的样子了,她的人生停在了21岁。
陈漫从小就有计算的天赋,20岁时遇到了那个男人,老套的相遇,老套的爱情,陈漫觉得这就是她最爱的一切。
甚至他出现资金问题被查上门时,陈漫都觉得不是他的错,是那些合伙人骗了他。
男人求陈漫帮他。
陈漫想,他已经一无所有,他只有她了,不能让他去坐牢,如果是她替他坐牢,等他东山再起了,一定会很快把她接出来的,他那么聪明。
男人信誓旦旦再三保证,一定会尽快筹钱,然后把陈漫送进了监狱。
在牢里第一年,陈漫因为不会看眼色,而处处受欺负。
在里面第三年,新狱友对陈漫感慨,心疼男人就是一个女人倒霉的开始。
第五年,陈漫想通已经执行死刑的狱友说的那句话,也明白了他为什么从没来看过她。
第七年,一位狱警对陈漫很有兴趣,陈漫用身体和运算天赋换来了相对较好的生活条件。
第十年,陈漫的赌博技术在监狱小有名气,那位狱警邀请她明年出狱后留在这工作。
距离出狱的两个月前,陈漫终于见到了她似乎已经遗忘的那个人。
他痛哭流涕,诚恳道歉说一直在等她,那样子让陈漫有些动容。
原来是自己误会他了么,这些年他也过得不好。
狱警来找她时亲昵的动作让陈漫心虚至极,甚至生出一种莫名的愧疚感。
男人花钱把陈漫接出来后,说不在乎她的这十年,立刻和她领了结婚证,陈漫也成了他堂口上皮包公司的法人。
陈漫顺从听他的安排,甚至发现他一直有很多情人,陈漫也从不过问,她觉得没有资格问。
男人觉醒异能,生意越做越大,陈漫也越来越沉默寡言,开始频繁出没于赌场,记忆中狱警带她赌钱的日子变成她曾经最快乐的人生。
所有的账都是陈漫在做,堂口涉及的生意开始转向地下,男人也越来越过分,明目张胆的带情人来到陈漫面前。
陈漫皆是沉默。
直到有一天,她发现赌博赢来的钱终于够还给他,陈漫平静的提出想要离婚,并且解除公司的法人身份,她想离开他,换个地方生活。
男人暴跳如雷,不要脸、□□、欠他的之类的话从吐信子的嘴巴里持续输出,起初陈漫听了胸口会很痛很闷,后面便麻木了。
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或者他一直是这样的么,想不起来了,以前的人生已经像是上辈子。
陈漫用尽各种方法赚钱,这期间男人又用贞洁二字困了她五年。
一年前陈漫再次提出想离开,男人冷笑着说离开可以,找来合适的人顶替她的位置,就一笔勾销放她走。
陈漫认认真真去找会计专业的人,遇到一个年轻的合适女孩,陈漫说清楚利弊风险薪资,带回来后男人痛快的说先用几天,便不再提这事。
过去了很久,陈漫主动去问,男人轻飘飘一句不合适辞退了,便让陈漫再找合适的。
疑惑让她去到处打听女孩的下落,但整个堂口没人敢说,这让陈漫更加疑惑。
虽然男人愈发多疑的性格,让他只用受制于他的人来为他工作,但一个普通女孩为何不敢说。
月底,陈漫平账时发现一笔不算多的钱入账,顺着一查,陈漫知道了她想要的结果。
女孩被男人关在他的房间里几天,便被卖去了某个服务场所。
陈漫急忙带上全部的钱去找人,结果是女孩生病后又被卖了。
再找,陈漫又是迟来一步。
辗转好几手,线索断了。陈漫崩溃的去质问男人,男人的竖瞳冷漠至极,甚至没想掩饰,戏谑的让陈漫想离开就再找新的人来。
脑子里所有的弦全部断掉,陈漫每天行尸走肉一样做假账赌博攒钱,然后第二天继续重复前一天的事。
她睡不着,一闭眼就不断想女孩如果没遇到她会有怎么样的人生,她不敢想女孩被卖了几手,也许此刻比死还痛苦,正在死不掉的活着。
“…滴答…”
水落在洗手池,积成一小洼,连贯的镜子里似乎出现一副女孩饱受痛苦折磨的地狱绘图,这种痛苦变成实质从镜子传至陈漫的四肢百骸。
直到现在,陈漫都感受不到对他的恨意,或许她只是恨自己的窝囊,随即想到他也许这样残害了不少女孩,又觉得他该死百次千次。
镜子望久了,便有一种晕船的感觉,再定睛去看时,噩梦中的场面褪了色,镜子中的女人像是老了二十年。
陈漫拍的脸,用力眨已经酸涩的眼睛,已经做好选择了不是么,现在要做的就是走下去。
陈漫很快在出口处接到一个娃娃脸的年轻人,带他到楚玄所在的房间前,门里面传出哐啷哐啷的声音。
周围路过的人都习以为常不闻不问,但陈漫的心要提到嗓子眼,娃娃脸手中的结界将房间包裹,隔绝开闲杂人,陈漫语无伦次的问不进去帮她么。
万一楚玄失败了,结局会不会和那个女孩一样,陈漫再也接受不了别人的命运因她而变成像畜生一样。
铺天盖地的悔意淹没陈漫,喉咙像堵了一块石头,就不应该贪图那点希望,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陈漫飞速利用天赋计算失败后如何才能保全楚玄,然而却没有得到任何一个理想的结果。
身边的年轻人感受到她的焦虑,他笑了一下:“相信她,相信,楚玄。”
陈漫狂跳的心脏因年轻人的平静而平静,她开始期待着楚玄从那扇门走出来。
仿佛等待一个世纪,年轻人突然走上前打开门,门里冲出一阵夹杂着血腥味的雾气,灯光昏暗的看不清具体情况。
陈漫的脚被粘在原地,漆黑的房间像是地狱的入口,门里的情况是薛定谔的结局,会是她期待的那样么。
年轻人率先走进雾气中,陈漫跟随进去,心跳到了脑袋里,轰轰作响。
客厅内部在雾气后若隐若现,巨大而杂乱的尖刺拔地而起,交错穿插,尖刺下还有什么在扭动,浓重的血腥味从那传来。
雾气渐渐散开,门外微弱的光反射进来,青色的庞大蛇头在抽搐,但因身体被钉在地上而动弹不得,地毯吸饱了血水,汇聚成一个小湖泊。
蛇身前染血的沙发坐着一个人。
她正微微弯腰,借着门口光亮抬脚,瞧着鞋底的血水,随后皱眉,年轻人在身边递给她纸巾。
楚玄放下脚抬头,脸上斑斑血迹,额前的刘海被她随意掀上去,她笑眯眯打招呼。
“啊,漫漫姐久等了。”
陈漫的心回到原位,手中眼镜掉落,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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