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比我率先到达卡住机器,没能让锋利贯穿罗凌。
报警的机器突然变成攻击姿态,我没有理会,蹲下去探罗凌的鼻息,非常微弱。身上还有几个贯穿伤口,不知是否伤在致命位置。
金属拧劲,将身后机器切割成一堆废铁。
我抱起罗凌,顺便捡起血泊里的耳钉,离开前却有人突然拦住我的去路。
是个年轻女人,身材高挑长腿宽肩,头发束成高高马尾,神色盖不住的意气风发。
她语气含笑:“姐姐,拆了我一台机器,就这么走吗?不好吧。”
我看她:“给唐吉诃德家发邮件索赔,很快到账。”
“哈!不愧是吞并教会的堂吉诃德家!就是大气!”她当场点出手环,噼里啪啦发邮件,见我离开又来拦,“诶,诶,姐姐,你能走了,人得留下。”
“什么意思。”
她神神秘秘:“上头的决定,不能留活口呢。”
“我非要带他走呢。”
“那就不能怪我了,哈哈哈,”她大笑着,控制全部机器朝这边开来,看着是掌控系异能。
我面无表情:“你想让我拆了你所有玩具么。”
她突然眨眼,低声说:“诶,你装装样子嘛,别真给我拆了,我知道你厉害的很。”
未等我明白她的意思,怀里的人醒来,没力气的手拽我头发,声音微弱:“楚玄…是你么,楚玄…救救其他人…”
罗凌的眼睛被血糊住,看不清,一说话就咳血。
“我应该先带你去治疗。”
“…我不用,我没事,你救他们…求你了楚玄,求你了…”他的手死死揪着我的领子,眼泪混着鲜血流出两道血痕。
马尾女孩津津有味看着我俩说话,见我说完,才继续摆出要打架的模样。
我突然问:“你叫什么名字,为谁效命。”
“我叫封驰,为联邦议员封衡工作。”
“封衡是你的谁。”
她笑嘻嘻回答:“我弟。”
我立刻给蕾贝卡通电话。
罗凌见我打电话很不安:“…别告诉罗晨,楚玄,我看不清…”
我在废墟里捡到干净的治疗液,凝聚出雾气帮罗凌洗眼睛,他的柔软睫毛湿哒哒粘在一起,头发身上也全是凝固的血液和灰尘残渣。
脸上的血擦掉以后,露出底下的皮肤。
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大阳穴底下细细的青色血管。眼角有一道严重豁口,和豁开的耳垂一样渗血珠,挂在他苍白的皮肤上。
估计这下子能给罗凌的重度洁癖治好了。
蕾贝卡视频接通,我向她展示快速总结:“联邦议员封衡派人推平这块地,理由造谣此地居民流氓聚集辱骂朝廷官员,拨下来的安置款也1分没看到,我要带人走但她们不同意留活口。”
蕾贝卡眉头紧皱,直接问:“派他姐姐来的么。”
我说:“对,表姐,我能不能直接…”
封驰立刻打断我:“哎呀,是蕾贝卡大人吧!好久不见!新年快乐!今年封家的礼物您可喜欢?正好最近封衡说想和您聊聊天呢,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说着她就拨通,那边电话也很快接起,是个跟封驰长相很像的长发男性。
但气质完全不同,那双眼睛虽然淡淡的但很锐利,情绪并不外露,是个城府极深的人。
蕾贝卡和封衡就这样在两个视频通话里互相见面,二人没有寒暄,迅速切入正题。
我听了半天捋清前因后果。
封家是做联邦房地产生意的,罗凌叶辞家这块原本是21区,就属于封家。
21区最初被租给联邦做化学试验场,后来试验品泄露无法使用,便关了几年。
再后来,联邦用这块安置淘汰下来的科研人员及其家属,成了废城,如今联邦不租了,封家只是回收。
雷贝卡叹气:“那你不能走正常流程吗,何必要诬陷这些科研人员,还有伤残抚恤金…”
“联邦不愿拿这份钱,您不是知道吗?己经拖了我们家很多年租金,”封衡淡淡的,“蕾贝卡大人,您知道走正常流程会有多麻烦,里面那些钉子户,很多都是钱解决不了的。他们对联邦有恨,这是最有效的方法,也是联邦要求的方法,如此做才会补足租金。”
蕾贝卡:“这样吧…”
二人打大极期间,封驰玩起了小游戏还邀请我一起,随即又察觉到我腾不开手,撇了撇嘴自己继续玩。
她好像非常不在意今天这事的结果。
罗凌迷迷糊糊眼睛又要闭上,但好在蕾贝卡和封衡谈完了,在蕾贝卡的砸钱和坚持下,封衡突然就妥协了,将此事暂推一个月,但他们的人不会撤离。
我挂断电话,转身迈进传送,封驰在身后边收回她的机器边大喊:“下次见!薇薇安女士!”
路上,罗凌非常担心那些破房子里的人,一直担忧的问我,我不耐烦的回答:“堂吉诃德家会派人去处理了,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没准就刚刚那功夫,己经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
他缓缓眨眼,半晌后声音暗哑:“…我,不应该写那封信…”
我没有回他。
他不停的哭,不停的提起如果不是那封信,就不会变成这样,好像应激了。
看得出来,这件事情对他打击很大,连我阴阳怪气的调侃,也多是用沉默来面对。
路上罗凌己经意识不清昏了过去,我把他带回教会时,叶辞碰巧在。
她先是震惊,最后沉默的跟我一起匆匆把人送进了医疗室。
我瞥了她一眼,叶辞原本看着抢救室的罗凌,和我对视上似突然绷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挂在我的胳膊上流眼泪。
“…虽然我讨厌他…但好歹我们也算是朋友…我看到新闻上那封信了,罗凌不是那样的人,那些人…怎么能这么对待我们…楚玄,我没有家了…”
我沉默的思索:“叶辞,那边己经被蕾贝卡接管。你明天去看看,把你想要留着的还能带出来的东西都带出来。如果明后天罗凌身体状况可以,就先带着部分人去地上吧。”
她抽泣不回答。
“上去吧叶辞,四处走走,看喜欢哪个城市,”我拍了拍她,“去找堂吉诃德家拿钱,买个喜欢的房子,无论你是否回去住,以后那就是你的家了。”
“…那你呢,楚玄,那你呢,我想留在这儿帮你…”
“联邦不再适合普通人类居住了,”我看着空气里若有若无的黑气,继续说,“况且你去地上也一样能帮我,我计划里很重要的一环就是在地上。我原本就准备让你去做的,只不过因为现在发生的事,提前了而己。”
“真的么。”叶辞眼泪汪汪。
我想了想说:“叶辞,你是我来到这里后第一个信任的人,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也是最长的,你应该知道你对我很重要。包括后面的陈漫,芯芯…我需要没有后顾之忧,所以你们必须是安全状态。”
必须是不会被敌方控制的状态,绝不能被敌人反向利用变成刺向我的刀剑,所以必须通通送走。
因为内部因素而沉船,我绝不允许,至于己经在身边疑似二五仔的人,就先留在这,我马上倒出空收拾他。
“嗯!”叶辞听我说完后,给我来了个猛烈的大拥抱。
我越过她的肩膀看消息,联系罗汉松。
楚玄:图片.jpg
楚玄:查这个【第二云顶计划】
楚玄:去找你红星位高权重的爹妈,打听出来这件事的幕后推动人是谁。还有很多年前的21区试验品泄露,联邦技术人员被安置在废区的事。
楚玄:还有,重点关注封家。
罗汉松:收到。
叶辞继续紧张看罗凌,我翻群里消息,看到了令人瞳孔地震的东西。
刘晓下午连发了几篇文章。
前半篇内容大都是宣扬宋流光的歌楼有多好,能吃饭,能喝咖啡,能摸小动物,还有曾经的大明星入住,到这儿还都没什么问题。
但后半篇就急转直下。
…
什么宋云光重新出道原因‘独家爆料’。
堂吉诃德‘霸道’入股。
花心大萝卜薇薇安时常‘深夜’出没。
在宋云光被无良记者造谣时‘强势’保护…
…
通篇无聊狗仔胡编乱造的味,甭管黑的白的全特么成了黄的。
【群聊】
楚玄:我草,你写的这是个啥。
刘晓:流光姐示意的。
宋流光:我说的哪一个不是事实?只不过是换种写法蒙大奇懂不?
刘晓:姐,该说不说,流量好到爆炸,听流光姐说今天的流水,是前几天的10倍。
楚玄:…纯一点不管我的死活是吧,你咋不写你那些破事呢。
宋流光:咋不写,下一篇就让刘晓写我的自传。
楚玄:写啥?歌楼老板身世揭秘,乱世下为寻求真相辗转各方势力,逗狗一样惹得贵族天龙人为她前仆后继。
季棠:…二人互视对方清誉如粪土。
宋流光:你忘了最重要的前缀,貌如天仙清纯秀丽冰清玉洁惹人怜的歌楼老板。
刘晓:…这种要加钱。
这时,治疗室的医生出来了,见我后微微点头,说了罗凌的情况。
“目前清醒,但状态非常不好,失血过多,肾脏组织受损,肝功能衰竭…他拒绝安装人造器官,后续情况,”医生叹了口气,“不好说…”
叶辞眼泪又要冒出来,狠狠抹了两下脸,大步走进屋内,我跟着进去。
罗凌非常虚弱的在输血,看见叶辞扯了扯嘴角:“…本想你在外面不开心了,有个地方可以随时回来…对不起,没能保护好…”
叶辞原本憋住的眼泪直接飙出,边哭边骂他:“…那破地方我才不要…全是化学品泄露…给我毒的短命…”
半晌,罗凌的目光才挪到我身上,我掏出口袋里的耳钉放在旁边。
他盯着看了半晌:“可不可以不告诉…”
“不可以,”我拒绝。
他沉默。
“首先他是你哥,他有资格知道这件事情。其次你如果现在不说,后面他再知道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我和他会因你而生出嫌隙。”
罗凌求救似的看向叶辞,叶辞态度沉默。
我继续说:“既然大家都长嘴了,那就不要让我难做,罗凌。”
叶辞急忙打圆场:“罗凌,你先和晨哥发个消息嘛,反正过几天我就带你去地上了。”
“什么…我不…”
“我上次己经说的很清楚了,你不走也得走。”
叶辞扯了我一下,我放缓烦躁情绪,又对他说:“总之,一会先给罗晨打电话说明情况。要是还不想走,无非一种结果,罗晨因为担心你重新回来,你们哥俩就继续在这见水深火热的地方给我惹麻烦。但是我能保住你一次,不一定能保住第二次,就算我再次保住你,也不一定能保住他。”
罗凌只是盯着桌上的耳钉,倔强不开口。
手环来电,我看了一眼挂掉:“所以罗凌,我知道你又倔又犟又有自己的追求,这些我都不评价,但请不要让我为难。”
“那些人,很多人受伤了…”
纯黑色头像的电话被按掉几次,再次拨过来,我长叹一口气:“蕾贝卡会安排好他们,你如果不相信,明天让叶辞帮你过去看。”
“我…”
叶辞低声打断他:“罗凌,差不多得了,楚玄和蕾贝卡不是慈善家!能把我们这些人照顾明白就很好了!别慷他人之慨!”
“…”罗凌把眼睛闭上,掩盖住其中湿润,声音很轻,“…替他们谢谢你…对不起…”
和叶辞一对眼神后,我倆出门,她难为情的解释:“楚玄,你别怪他…那些老家伙都是我们父母曾经的好朋友,对我们都很好…尤其是我父亲的老师,当年他一人承担了全部责任被联邦处死…”
“这位老师是谁?”
叶辞有些自豪:“你记不记得你在我桌上看到的那些书,都是父亲的老师写的。他很厉害,也姓叶。”
“你的姓氏是跟他姓?”
“对,老师没有孩子。父亲是被联邦从地上带下来的小孩,从小一直跟着老师,便跟着他的姓了。”
我思索叶辞的话,总觉得有个看不见的线索能串联起一切,但还差点什么才能整理清楚。
这时,刚才的夺命连环call此刻变成了消息语音条轰炸,我真想问问他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叶今安:视频通话己拒绝。
叶今安:语音通话己拒绝。
叶今安:不接电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今天来找我。
叶今安:回消息!!!薇薇安!
叶今安:那些报道是什么意思,你跟那男明星到底什么关系!!
靠。
我就说宋流光不管我死活,这不报应就来了。
楚玄:那都是无良记者胡编的,今安。
他正在输入,反反复复显示,最后发了一条。
叶今安:好,我知道了,你现在来找我。?这么好说话么。
楚玄:我一会还有事,今安,可能没办法去找你了。过几天好不好。
叶今安:可以,你不来我现在就自杀,把异能送给叶九思,咱们谁也别活了。
楚玄:…
草你大坝的,你以为我吃你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一套么,你以为这样就能拿捏我了吗。
我告诉你,是的。
楚玄:我现在过去找你
像被捏了七寸,我的火蹭一下烧起来,立刻和叶辞分开,准备冲过去给叶今安点颜色瞧瞧。
死m要造反了,简直无法无天。
一路开传送冲进他领地,我无视门口的侍者,故意猛推开门跨步进去。屋内一个人影循着声音冲上,直接把我按在墙上,低头堵住我的嘴。
一颗药从舌尖渡来,甜腻腻,带着温暖口腔里的热意。
我没咽,咬住叶今安的下唇,往后拽了一下:“你他么…”
他趁机捧着我的脸,用舌把药推过我喉头,抽身离开时又一把捂住我的嘴。
药直接顺到嗓子眼,我掐了一下喉咙没反上来,便只能咽下。
我黑着脸,抬手一巴掌扇在叶今安脸上。
他被我扇的发丝飞扬,红痕浮出。我捏住他下巴,把他的脸掰到光线下。
那双眼睛像两片被遗落在雪地里的琉璃,透着一层薄雾。本该是清亮的底子,却被交错的冰裂纹爬满,漂亮空洞,即便光打进去也再映不出我的脸。
叶今安己经完全瞎了。
挨了我一巴掌后,他气息不稳地笑了一声,再次低头吻过来。
第212章
叶今安重重咬在面前人的唇上,他看不清她的神色,只能朦胧感受到楚玄是真来了火气,大概是因为他用异能的事来威胁她。
叶今安委屈中掺杂着恨意汹涌。
因为傍晚时,他趁着吃药眼睛清明的短暂期间,点进一个人的动态。
薇薇安竟然给弗雷德送了礼物。
为什么…凭什么,她怎么敢!!!
弗雷德这个贱人!!!
…他…真的把薇薇安抢走了么…她会离开自己么…不行…不行!
那她还不如去死,他杀掉她,然后再和她一起去死。
可…可是…
叶今安的手颤抖,缓缓按向眼前脖颈,却怎么也无法用力。
是她先背叛的!杀掉她!她就能永远只属于他了!
…可是,杀掉她…世界上还会有人爱他么…
最终,叶今安把舌下的药渡进了她口中。
…他时常会想着,如果哪天她背叛了就杀死她,置她于死地。可他又知道,他离了她已经活不下去。
叶今安成功把药强行让楚玄咽了下去,随即感受到后怕。
因为楚玄从未如此粗暴对待过他,她把他扑倒在地,掐住他的脖子,语气极度冰冷:“你给我吃了什么。”
“…你和弗雷德是不是做了?”
“什么。”
“你!欺骗我!!是不是跟他在一起过年!?还睡了他!!!他这个贱人,勾引你…咳咳…”
脖子上的手突然用力,掐的叶今安干呕,冰冷的声音再次重复:“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楚玄言语强势又带着言灵的气息,叶今安瞬间恐惧打摆子,被迫回答:“…春药。”
喉咙上的手缓缓卸力,腰上坐着的身体放松:“…为什么要这样呢,今安,我上次应该已经跟你解释清楚了,我们如今不合适做这事。”
“跟我不合适!跟弗雷德就合适么!!你这个花心成性的…坏女人!!你休想再跟他…”
叶今安越说越气,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扑过去,抱着楚玄的腰起身,连拖带拽的给她推在了榻上,接着便跪下去摸索着脱她的鞋,解她的腰带。
楚玄却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眼睛,她原本冰凉的手指不知是否因为药效的原因,带着热意,掌心按在叶今安同样灼热的眼眶上。
“今安,你确定么,不要因为生弗雷德的气就…”
叶今安原本想要掀开眼睛上的手,但听到这句话,露出睫毛的瞬间,突然侧头咬住她的手指。
“…用力,咬断了就咽下去。”楚玄一声轻笑,将手指重重的塞进他嘴里,直到他因为干呕退让,才擦去叶今安无神双眼流下的泪水。
“…我恨你。”
“今安,我跟弗雷德什么都没有,我都不记得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
“…那其他人呢,那个明星,神父,罗伯特家的狗…”叶今安苦笑,“薇薇安…骗子能骗多久,是由傻子决定的,你就这么一次又一次…”
她不再说话了,也不解释了。
叶今安却突然慌乱起来,伸手去抓她的腿,顺着往上摸到她滚烫的手,十指相扣时听到她叹了口气。
“…今安,你知道么,有时候沟通成本大大,我都宁愿被误解。我时常以为只是两个人之间的沟通,其实并不是。”
“…什么意思。”叶今安靠做在她腿边,发烫的脸颊贴上楚玄膝盖,另一只手解腰间带子。
“我们之间不只是你我,分别是——我,我以为的我,我以为的你,你,你以为的我,你以为的你。所以很多时候,很多沟通都是无效的。”
“…什么意思,你现在是连解释都不想对我解释了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有些时候,我以为我做的和说的已经足够清楚了,但其实不是的。”
“所以…”
“没让你感受到我的爱是我的不对…所以,如果这么做会让你安心一些,那就来吧,”楚玄伸出手,摸叶今安的脸,“不然你喂我吃了这药,我总不能去找弗雷德吧…”
叶今安早就难以忍受,侧头一口咬在楚玄膝盖上,细长的手指顺着脸颊边的细腻向上攀,在确定位置后凑过去。
“…今安…别…在总一个地方…”
叶今安看不到,只能根据楚玄的呼吸和抓他头的程度感受她的状态。半晌后,他略微朝前跪,腰寻找着楚玄的脚。
叶今安呼吸不畅,手指陷入软肉,感受到楚玄脚趾绷紧的瞬间,他不断被慢捻的耳垂也被猛的拉扯,接着便听到她抽气和倒在榻上的声音。
叶今安摸索着向上,嘴唇和手指徘徊很久,久到他难以忍受,浑身颤抖。
感受到楚玄重新滚烫起来,叶今安扶住小腿,视线上无法看到,听觉和触觉便会被无限放大。
他听到她喊他:“…今安…你,”
叶今安猛的动作。
“…叶今安…”
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他缓慢感受了两下,再次听到楚玄喊他的名字,空白中似有烟花炸开。
“…薇,薇安…再喊我的名字…快!快点……”
“…能不能…”
“…叫我的名字啊,薇薇安,求你了…求你了,薇薇安…”
叶今安原本掐着柔软,但她似乎感到疼痛,膝盖靠着他试图起身。
“今安,叶今安…让我在…”
“…薇薇…安,薇薇安,薇薇安…”
叶今安只能听到她叫他的名字,楚玄每吐出一个字,似乎都能控制着他眼前晃出快乐的雪花,过电一般噼里啪啦。
“…草…我特么说疼,我要在上…”
冰凉的金属突然绑住喉结,猛的后拽,叶今安被扯翻靠在榻上,身上瞬间被力量压住,他慌忙去寻找她的腰,却摸到手指。
“…能不能吻我…”他拉着手靠近,没想到楚玄任由他扯着,俯下身来亲吻他。
而她只要靠近一点点,叶今安舌头就会不自觉的发麻想伸出。
但对方的气息却突然停在面前,叶今安嘴巴微张,微微喘气等待许久,等到委屈溢上心头,等到他向前寻找,吻才在泪水里如期而至。
“唔,你这变化为什么这么大…”楚玄中途试图退开,但被勾住脖子,便挪了挪又找了找位置,“…怎么又哭…”
“不知道…”
“…不是…你能不能有点章法。”
“我已经…瞎了,你不能要求一个瞎子…”叶今安试着动,“或许你找弗雷德…”
“…不去,我就喜欢瞎子,”楚玄又问,“看不到东西了,你会害怕么。”
叶今安咽口水:“…不怕。”
“…撒谎…”楚玄突然掐了一下他,“今安,我在上面你就不会了?”
叶今安十指相扣的手指突然缩紧,但没等回答,那霸道的言灵又来了。
“…我会配合你的,现在,抬。”
“…薇薇安…啊…”
“缓…”
“…呃…薇薇安,吻我…”
“…嗯,嗯,好孩子,真乖,继续。”
中途,楚玄累的撑在叶今安身前:“你这药哪里弄得,为什么…这么多次…还是这么亢奋…”
“…托沈漠在药贩子手里买的…”
“不会有后遗症吧,。”
“…不知道,反正我已经瞎了。”
楚玄突然咬在叶今安肩膀:“那…我也被药瞎了怎么办,两个瞎子结婚。”
“那正好。”
楚玄翻身侧躺下:“那算了,不来了,怕变瞎以后看不到漂亮的人,比如什么貌若天仙的…”
叶今安猛地起身。
她却自顾自继续说:“仙姿玉色的…”
“你说的是谁。”
“倾国倾城的…让人爱不释手的,喜欢得紧的…”
叶今安捏她的肩膀。
“…莱恩家人见人爱的的叶大公子…哎呀,都说不来了…”
虽然知道说的是他,但当从她口中真真切切的听到时,满心的欢喜根本抑制不住。
叶今安翻身长腿拢住身旁的人,回想着刚刚楚玄喜欢的点,二人再次陷入冲天的快乐里。
叶今安后知后觉。
…原来是这样,不论是被吊起来,还是被细细金属折磨,或者是做这种事,都因为是她才会快乐,是因为爱她,所以才快乐。
逐渐看不到的日子里,他时常梦见她比河水还要软的头发,梦到她冰凉手指划过他的锁骨,梦到她双唇吻过他的眼睛。
却总是看不清她的脸。
如今。
已经彻底看不清的时光里。
他总想和她近一点,
再近一点。
这样就能驱散恐惧和害怕。
但十指相扣身体链接的瞬间,为什么还是一片漆黑。
叶今安此刻才发现,原来他离她脸上的那颗痣的距离,已经比离死亡还要遥远。
她宛如溺水时幻觉中的浮木,醒来依旧只会他一个人的奄奄一息。
…不要,
不要这样,
不要丢下他,不要和别人在一起。
*
趁叶今安爽的伸舌头仰头努力期间,我飞快扒拉他手环,找到拉黑列表,点开弗雷德头像点进去看。
弗雷德这个贱人,发了朋友圈,不知道是把我屏蔽了,还是只对叶今安一人可见,还改了网名。
嫂子重度爱好者:薇薇安送的礼物,好特别,好喜欢。【提到了叶今安】
我草,真能贴脸开大。
害得我被喂了颗药,原本准备挑战一百天不说脏话不抽烟不睡男人,还没开始通通破戒。
叶今安察觉到我的不专心,无神的眼睛和浑身绯色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盯着我瞧了半晌,眼泪唰啦淌下来,心情急转直下。
…这也能乐极生悲?刚才是谁爽的翻白眼一直哼哼唧唧啊,一会功夫又开始整事了。
看来药效是过了。
还以为他中途就得累的睡过去呢。
这小药片真乃硬货,中场休息本想洗澡后离开,结果他又哭又作的跟进了浴室。
不得不说,这人学东西是真快,人也是真好看,勾的我屡战屡败。
从浴室转移到镜子前,最后又回了床上,都已经二半夜了还抱着我不撒手,甚至从柜子里面摸索出不知啥时候准备好的小瓶。
我大惊,准备最后一下结束就开始重新挑战一百天不睡男人。
但叶今安瞎了后更加敏感了,感受到我不专心,便故意放慢,从声声质问眼看要过渡到发疯崩溃。
“薇薇安,我真想给你装一条尾巴…这样我就能知道你什么时候是虚情假意,什么时候又是在花言巧语。”
装了你也看不见。
我不回他。
他弯下腰用力:“如果我说…要解除婚约,你会同意么。”
我没听,眯着眼睛看手环消息。
他面无表情的直起腰,熟练的伸手来摸指腹轻夹。
我一个激灵:“啊!同意同意!”
“…你…做梦,”叶今安怔愣一瞬,随即满面恨意,泪水打转,动作同时手下慢捻拢挑,“…薇薇安…你做梦!说你爱我!”
我直接燃尽了:“…我…说了我真的爱你,你又不信,我还要说多少遍…”
“…再说一遍…”
“…我爱你…我只爱你…我最爱你,以前爱你,以后永远爱你…”
他满意了,亲吻我小腿,喃喃:“…如果人类能有尾巴就好了,哪怕我推开你,嘴上说着不需要你,但你仍可以看见我裙摆下因为渴望你而摆动的尾巴…”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我受不了了,关掉手环,咔嚓坐直推开他,他没能捞住我,被窜出的金属五花大绑在榻上。
叶今安倒是没反抗,以为要换种玩法,带着期待侧躺在披散的长发上,面色通红等着我动作。
我直接丢下他进浴室,洗到外面的声音从调情到威胁又到沙哑的祈求,我才出去。
接着骂啊,小样,治不明白你我还何以治天下。姐现在已经进入贤者时间,是世界上最冷漠的女人,等同于无敌。
叶今安听到脚步声,头随我的方向转过来:“…薇薇安…拿出去吧…我错了…”
我眯着眼睛看他,控制金属抽离,他猛一弓腰瘫在榻上,摸着手腕红痕,听着我烘干身上的水穿衣服。
突然,叶今安抽准空隙,跳下榻精准冲来,而我的余光一直在注意他,翅膀伸展轻松躲开,又在他即将栽下去时将他扯回。
他靠在我身上神色有些茫然,手顺着我后背向两边摸索:“翅膀?薇薇安,这是你的新异能么?”
“不是异能,是…”
我卡壳,因为我也说不明白,
“…嗯?为什么…”他突然猛的靠近,贴在上面,“为什么会有母亲的气息…”
“…以前有个人把联邦的强者灵魂捏成了一副骨架,其中有你妈妈佐伊·莱恩,前阵子我杀了拥有者,现在成了我的骨头。”
我尽量解释的简单,但叶今安好像没怎么听进去。
他拉着我的翅膀尖跪坐在地上,胡乱摸:“怎么会,为什么…为什么,灵魂也无法安宁…母亲!是我…”
“今安,你母亲已经不在了。”
“母亲!!!”
我无奈,将黑色骨液放出,它起初只是一团反重力的液体,但半晌后缓缓变成一个短发女人的模样,笨拙的去拥抱叶今安,嘴巴也在动。
“…她说什么,”叶今安摸到变化,使劲眨眼,“薇薇安,她说什么!!”
“…她说她爱你。”
叶今安呆呆的被抱着,汹涌的眼泪流淌,滴在黑色之中混和下坠,又掉出落地。
等他哭够了,我才收回骨液,叶今安依旧垂着头跪在原地。
“今安…”
“滚。”?
我去拉他。
“滚!!!”
刚消下去的火又窜起来,我试图把他扯起来问问几个意思,提上裤子就翻脸是吧。
突然,屋内空气似乎拧了一下。
毫无预兆的,一只手从叶今安后脑勺伸出。
五指修长,指节分明,像从另一层维度里探出来的白骨。没有预兆没有气息,指尖即将碰到叶今安发梢。
我的瞳孔骤缩,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
身体比意识快,一脚蹬出去,我借力将叶今安整个人往侧方踹开。
他踉跄摔出去的同时,后脑勺和指尖划过,几根发丝被无声地切断飘落在空气。
接着,波动又出现,一个青年出现在窗台上笑眯眯的看我,又扫了一眼满屋的荒唐。
“薇薇安…”叶今安缓过神,喊我。
楚湛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突然朝叶今安身上移动。
我猛窜过去把人抱起扔在榻上,金属聚拢,结结实实的预判到正确的地方,将楚湛手心划出一道细小伤痕。
“好快呀,楚玄,”他站在屋内。
我权衡利弊,面色挑衅的任由骨液伸展包裹身体之上,变成小龙人。
楚湛见我姿态,笑出酒窝:“楚玄,我说过它们很脏,我也说过,你不可以和别的人亲吻,也不可以和他们做。”
我挑眉:“是么,忘了。”
“我会帮你好好回忆起。”
“来啊。”
楚湛笑意渐深,垂着的手指微动,不再理会叶今安,眼神里有东西翻滚。
我紧紧盯着他,下一瞬窗台外空气波动,我和他同时消失在原地。
“薇薇安!桌上…”
没有理会叶今安,但跃出窗口前我瞥见桌上有一对木雕戒指,压在礼物盒的卡片上,挡住下面歪歪扭扭的薇薇安·堂吉诃德几个字。
第213章
这才多久,楚湛又有了新的锚点,上次还是个少年,这回便是青年。
战场一路转移到莱恩领地深处,他的能力实在太超纲。我便不多浪费体力做大面积的攻击,只是把注意力拔的很高,尽量稳准狠。
在他再次贴上面前的瞬间。我看准时机,金属流体裹着雷霆铺天盖地涌向他。
他收回手丝毫未动,笑眯眯地看着那些致命的异能穿透自己身体,奔涌消散在虚无里。接着又从不知哪个方向的虚空冲向我。
我儿次躲避不及,被自己的异能打出不少伤,血滴滴答答,于是火气蹭蹭窜。
这不行,找不到他的弱点。
在又一次的试探中,我注意到细节,异能穿过的瞬间楚湛这部分身体被拆成了无数个碎片,飘摇在遥远的位面里,而如今在我面前的部分,不过是一个虚影。
我突然被定在原地一瞬,楚湛出现抬手捏我下巴,拇指蹭了蹭嘴唇。
“你今天为什么不是凉凉的,”他认真问,随后像是想起来什么,掌心向下划向我的腹部,“啊,你刚刚和别人…”
还没说完,他却顿住,连带着身体都出了虚影,神色也如定格般。
锚点不稳?
雷电趁机炸过去,他整个人却不见了。下一秒又从我背后冒出,恢复了正常。
反手就是一肘,金属凝成的肘刃爆开刺穿楚湛腹部,但感受却和刚刚有所不同,虚影下有一道正在展开的空间裂缝,牢牢的攀附在我身上。
“我带你回家吧。”楚湛站在异能的包围圈里面,突然笑着说。
我警铃大作,大脑高速运转,cpu差点干烧,最后下定决心。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悄无声息的甩出一滴银色骨液,我强行将自己定在原地,感受到裂缝里反向流出的死寂和苍茫。
和我的黑腔完全不同,裂缝另一头的世界绝对不是红星或者蓝星的某处地方。
我露出破绽的瞬间,周身一小块空间似乎被整个切下来,又像从一幅画上剪下来的一小片。
而我站在这片空间里。
翅膀、雷电、冰霜、火焰、金属,全都跟我一起被关在这个透明的,不存在的立方体里。
“我们去没人打扰的地方。”
楚湛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上扬,像在邀请我去吃饭一样简单,手也拐去腰间拥抱。
缝隙瞬间合拢,我被他带着一起消失其中。
*
再次从缝隙里出来时,所有异能全部消失,只剩下身体里流淌的骨液,还有无法动用的天平力量。
这让我成倍紧张,腰间冰凉的手更是毛骨悚然,我强行控制住颤抖,条件反射的咬在拥抱人的脖子上。
口腔和手下的触感全部成了实体。
骨液瞬间沸腾,叫嚣着光速出手,招招打进肉体,但楚湛不再躲避,似乎也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不躲也不松开我。
断掉的手臂飞速长出,被穿透的心脏也瞬间就被缝补好,甚至是头颅都能新生,伤口复原的速度比受伤的速度还要快。
我的心瞬间降至冰点,明白了这是哪里。
这里是他诞生的世界。
我停下动作,任由楚湛剥离没来得及收回的骨液。
他继续来拥抱我,冰冷的手按在后背,我听到耳侧声音欢快,似是心情很好:“楚玄,这是我们的家。”
我越过楚湛的肩膀向后看。
这是一个早已经死掉的世界。
寂静无声的大地龟裂如干涸的河床。不知是不是太阳的光源遥远又冰冷,照落在荒原,以及儿亿年前铁锈一般的灰烬上。
没有生命,没有死亡,时间也不再流逝。
仔细看去,还有些破败的文明遗迹在其中。天上也些或大或小的,隐没在黄昏里的破败星球,全部都是如此状态。
楚湛拉过我的手每迈一步,视线里的景色都会扩大儿倍,虽然都是一样的荒凉,但还是看到了不同遗迹,大概是被他特意保存下来的。
他带我踏进废弃城市的中心广场,这里和其他地方不一样,相对完整。
我们穿过各种设施,只剩两根绳的秋千,一半的跷跷板,一个杠的双杠…最后停在公园深处的小房子里。
进屋后,他回过头笑眯眯的:“是不是很像我们以前住的地方。”
我站着没动看四周,格局明显是公园曾经的杂物间或者游客中心,甚至可能是公共厕所。
破旧的桌面摆着好几排骨头磨成的各种形态小马,床上被褥也不属于这,是他从红星或者蓝星带过来的。
而且看屋内其他设施的新旧程度,这些东西应该是陆陆续续被带回来的,时间跨度很很大。
我注意到窗台上有几个眼熟的花盆,好像是曾经摆在孤儿院窗台上的,楚湛送给我的植物。
植株已经枯萎,状态奇怪,像是瞬间枯死的。
楚湛注意到我的目光,随意解释:“天平曾说我这里永远不会再有任何生命,”他顿了顿又补充,“啊,还有一句,直到我忏悔前。”
我没接话,目光从植物挪到抽屉里,满满一盒子青鱼石上。
“我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要忏悔呢。”
我拨乱桌面东西,冷笑一声:“为什么要背叛天平。”
“祂没说不可以呀。”
楚湛急忙走上前,将我拨乱的小马又一个个摆好调整位置,也不知道他的顺序规律是什么。
“你和亡灵之神智慧之神之间有什么交易,你躲在他的教会里,是祂同意的吗?”
“没有交易,我只是在祂们暗算天平时,用能力困住了天平一瞬而已,”他又过来牵我的手,“至于我藏在教会里,祂当然不知道,祂急着满世界找露娜呢。”
“…楚湛,如果你想要天平的力量,你直接从我体内拿走吧。”
楚湛站在我面前,眨了眨眼,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试图来摸我的心脏,但只是放在皮肤之上感受,没有像上次一样直接进胸膛里摸。
“想要你做我的伴侣,想和你做爱,想要你永远属于我。”
我无力的试图扭转局面:“…楚湛,除了这些以外,我们可以像小时候一样,想要什么你告诉我,我去帮你拿到。”
“楚玄,最近我学了很多。”
他油盐不进,再次露出那让人毛骨悚然的新奇和探索欲,缓慢把我推坐在床上,指腹又来不断磨蹭我下嘴唇,还试图向口腔里探索。
我垂下眼睑,将脸转至另外一边。
楚湛无视我的抗拒,定住我的身体,直接亲下来。
冰凉充斥口腔,我皱眉盯着直直望我的双眼,楚湛回望我,认真注意着我的一举一动,时不时调整的口中动作。
直到我气喘吁吁狠推他,他才离开,但依旧注视着我的反应,半晌后笑了一下:“你不喜欢接吻。”
我面色阴霾注视他,狠狠擦嘴角。
“但…我喜欢,”他重新低头,在我剧烈反抗前,用空间框再次锁住并把我按在了床上,“…我喜欢你装模作样的眼睛,口腹蜜剑的舌头,冠冕堂皇的心脏…”
…草你爹的,一个畜生看人还挺透彻,会的成语也不少。
我使劲踹他,骨液流出试图砍断他的脖子,但只要是被他摸到的骨液全都消失,不知被丢到了哪处空间。
我猛然意识到一件事,从来到这里以后,楚湛就从没有把手掏进我的身体里。
是因为能力受限?
在其他地方他虽然可以随意用空间掏人骨头内脏,但锚点不稳也会被伤。
来到本体星球后,身体不死不灭,但却能力受限。
为什么呢,主场作战不应该更强么。
我猛想起来露娜说过他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神明。
啊,怪不得。
一直在挑衅我。
原来是想让我主动把骨液放出来,在红星奈何不了我的异能,便打算把我带到这里来对付,只不过有利有弊。
脑子里立刻过了6789个反击方案…但也同时疑问,楚湛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剥离骨液呢。
我抬起膝盖,顶住了他腹部:“楚湛,你想要我拿到所有卡牌,对么。”
他冰凉的手从脸颊下滑,顺近衣领突然提起:“如果我上次不出现逼你一把,你会那么快杀掉鹈鹕吗。”
我了然:“不一定。”
“…啊…好温暖啊,楚玄…”他按着我胸口,把脸和耳朵贴上来,“…最后一张牌到底在哪呢,”
啊,对。
他并不知道最后一张牌在楚赫手中,也不知道楚赫杀了麻雀又拿到一张牌。
楚湛的吻停留在胸前很久,弄得我又冰又痛,简直酷刑,也不知道他是真的享受,还是就想逼我出手。
我故意放出骨液阻拦他,摸索着掐住胸前耳朵,他猛抖一瞬抬起埋在起伏下的脸,又摸走我一小部分骨液。
我捧着楚湛的脸说:“…楚湛,我还没有找到最后一张牌,战争之神也对我虎视眈眈,我也想除掉叶九思,所以我留着骨液是为了自保…”
“战争…”他喃喃,气息突然变得危险,连带着整个星球地表都在颤抖,“我们要快一点找到最后一张牌,这样才可以拥有天平的力量…”
“嗯,嗯…所以我要先留着它们,等结束了,我就让你随便拔,行不行…”
大地重回平稳寂静。
楚湛眨了眨眼:“好啊,那我们就只做爱吧,以后我们每天都做…把其他的人都杀掉。”
“…”我无力转移话题,“楚湛,我总觉得我一点也不了解你。”
“怎么会呢,是我最先找到你的,我们每天都在一起,虽然有时锚点并不稳定,但只要我离开时,白猫都在。”
“我的意思是…我们能不能一步步来,我答应和在一起,但总要了解你的过去吧,你的家,你的梦…你的过去…”
“原来你对这些很感兴趣么。”
我强撑演戏:“嗯,你离开那一年,我做了很多梦…关于你的梦。”
他新奇的听着我说着那些,突然拉着我的手放上他的额头,眼睛带着兴奋:“我带你试试吧,我一直想带你试试。”
没等做好心理准备,突然被他拉进,人还在原地但就像进入到了另一种空间,另一种维度。
干枯的气息汇聚成河,从过去流淌到我们面前,无数匹马在其中奔涌,带着我们一路逆跑到中央公园的过去。
楚湛似乎偏爱此公园曾经存在的一切生命,他像一个时间观察者,在未来观察过去缥缈的痕迹。
短短一瞬,如同万年,他带我把不同生命全都体验了一遍。
他还能控制走向。
当英雄时我们拯救天下人。当普通人时碌碌一生。当反派时杀掉所有人。当猫咪时吃吃睡睡。
一切都与他息息相关,所有生命曾经的快乐幸福或是痛苦,造就了这样一个楚湛。
我还看到了这世界的过去,从岩浆冰川,到生机勃勃,再到荒芜破败。
看到了他的诞生,生在万物结束后的浑浑噩噩里,也许始于一阵气息一阵风,或者是枯死的一棵树一棵草,再或者是死掉的动物们,男人或者女人风化的遗骸。
后来,他懵懵懂懂的飘荡在毁灭的平静里,只有他自己,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世界被天平之神发现他的特殊,将楚湛升维了成了祂的代行人。
马儿消散,冰冷气息仍旧源源不断从手下皮肤涌进,我用力扯开手试图起身,却被死死按着,楚湛期待的看我。
我应该说什么?说真牛逼?一个人没有都能自娱自乐儿千年?
“嗯…楚湛,你确实是比较特殊。”
他似乎不满我的回答,依旧就不放我走。
草,那我说什么?我应该说怪不得你这死畜生没这么没有人性,活该没人搭理你?
说了还不当场给我锁死在这。
我不死心再次问:“天平对你有知遇之恩,为什么要背叛祂呢。”
他笑得天真:“楚玄,你为什么总是要为所有事情找一个理由呢,你们定下的道德规律我为什么要遵守,因为想这么做,所以就做了。”
“…”我竟然无语凝噎,好像真的有儿分道理。
“以前在孤儿院时,那里是露娜的世界。为了能一直在你身边,所以才遵守你为我定下的规则,如今这里是你和我的家,所以什么都不必遵守。”
好家伙,你的缺德忘本落井下石还有忘恩负义恐怕都在我之上。
今天算是遇到对手了。
楚湛对我的反应和态度越发不满,揉了揉眼睛脱掉自己衣服,又试图解我的衣服裤子。
草,还来?
“…楚湛,你刚刚不是同意一步步来么,不是说没有规则么,我不想和你做这种事…”
“但我想,”他握着我的脚踝亲吻,“…刚刚是骗你的,我以为你看了想看的就会愿意了。”
靠,骗我?我不想不算数?你想就行?有没有王法,你的代码优先级比我高?
我一阵扑腾,骨液在皮肤之下蠢蠢欲动,等待时机。
楚湛突然停下动作,嘴角垂下,盯着我半晌开口:“楚玄,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冷漠,在河边你也是跑向楚赫,在这里你依旧想离开我…这让我难过到想喂你吃春药。”
不好意思,刚刚已经吃过了。
他说完就强行把我一条腿吊起锁住,不再说话,整个人趴伏上来在颈侧舔舐。
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卧操,不能再拖了,要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楚湛,你…告诉我露娜在哪,我就答应你…”我见他没有起身,只是动作放缓,便又追加条件,“以后你想也可以,我也不再和别人做这种事了,只和你一个人…”
他没有正面回答我,手缓慢抚着心脏处:“…她就在离希尔达最近的地方。”
我又趁热打铁:“棋桌上剩下的神明们此刻开始降临,通道彻底打通,不会再有人红蓝星穿梭了对么?”
楚湛亲吻我的锁骨:“嗯。”
“…联邦四处弥漫神的气息,为什么地上会慢很多?”
“代行人们都在下面,你们就是最大的散播源,最合适的容器,最闪耀的星,所以我总是能找到你,”他支起身体,摸我的头发,“不仅仅因为标记,还因为你是最亮的那一个。”
摊开的指尖析出骨液,滴落在地,我突然盯着他笑了一下:“哎,我突然也不想了。”
他语气沉沉,大地轰鸣颤抖:“你说只要回答,你就愿意和我…”
“当然…骗你的。”
我恶劣的笑,肋骨像被惊醒的蛇,猛地刺穿自己皮肉,带着血和碎屑从面前人的下颌钉入,一路向下撕开。
面前人眼珠挪动,裂开又修复的同时,我全部骨骼在体内疯狂收缩,消失在他身下。
而地上刚刚滚落的骨液同时沸腾,此消彼长。
手指,头颅,身躯翅膀逐一展开,我从一滴血中把自己重新捞出。
楚湛左右分开的身体渐渐合上,笑容也并拢,他起身道:“你走不了。”
“是么。”
我猛的一抖翅膀,无数如针尖大小的银色或黑色圆点崩飞,从四面八方散了出去,身体光速收缩。
楚湛神色一变,立刻回想起什么,空气一阵波动后他消失在原地。
第214章
我比楚湛更快。
待他重新转回到红星锚点时,我已经从漂浮的银色钻出,异能回归,雷刃横飞,光速切掉了他的脑袋。
他头颅飞起,发丝软软,掉落在地:“…我很快就会回来,楚玄,你会接受我的…”
我冷笑一声,一脚踢飞。
接受蓝星下一秒就被三体人占领也接受不了你。
我思绪放空,站在黑夜中盯着尸体捋顺一些事。
我知道楚湛是可以用空间锁将两个空间切割分开的,就像他上次阻止鹈鹕钻过来找我一样。
那这次之所以没把我锁在那边,是因为他也要回来么,那就可以得出结论,他某些能力是无差别的,挡住我也会挡住他自己。
好,那今天这场酣畅淋漓的豪赌就算没白忙活,试探出来点结果。
我抹了一把脸,疲惫从每个毛孔里蒸发出来。
虽然想睡觉,但还有事没确认,于是回了宋流光云顶的歌楼。
今天人确实多,前台站着个没见过的女士,眼尖见到我立刻迎上来。
热情洋溢道:“薇薇安女士回来啦,吃过晚饭了么,您看起来有点疲惫,打架了吗?要不要先去洗个澡,顺便听个小曲?”
“嗯,一会就过去…”
她马上说:“那一会我去餐厅给您唱歌!”
“呃…”我上下打量她。
看着和柳娘差不多年纪,穿着歌楼工作服,头上一对漂亮触角,背后拖着合隆起来的翅膀。
见我看,她翅膀唰啦展开,金色的脉络流淌在蝴蝶形状的半透明翅膀上,每扇动一下就洒出一把亮晶晶的粉。
“这是我的异能!磷粉会让人心情愉快,”她立刻自我介绍,“我是一名歌手,宋云光很多电视剧里的歌都是我唱的,您听过么?”
“啊,纯情嫂子火辣辣,还有豪门风云之…”
“对对!您也看这个?”
“他妹看的时候外放,我跟着看了几段…”
她哈哈笑:“也不知道宋云光现在还接不接这种戏了。如果接,除了我,谁还能给他唱这种歌…”
突然一道声音打断她:“封铃!娱乐圈没了你还不转了?钱到位了有的是人唱,再说你都被封杀了,还不如我。”
女人看着2楼走下来的宋云光:“封杀咋啦,我还净身出户呢,我还离婚呢!我还跟跟父权决裂呢!我不活啦?”说罢又笑盈盈对我,“您去餐厅吧,宋云光在就不让我唱,我改天再给您唱曲…”
我看了一眼宋云光,挑眉道:“为什么?”
“他说我唱歌引来的都不是正经人,这不把我放在前台了吗,唉,杀鸡用牛刀啊,本百灵鸟无用武之地,哼!谁能有他正经,专门演那种…”
宋云光冷笑:“封铃,我看你是嫌我这儿给的工资太多。”
封铃使劲一抖翅膀,撒了一堆亮晶晶粉末,气鼓鼓的离开,但只被影响了2秒,立刻和别人说笑去了。
宋云光站在台阶,目光挪到我身上一瞬又移开。
我直接路过他上楼。
他跟在我身后,我进屋前回头,真诚邀请:“要进来跟我一起洗吗?”
“洗什么…”宋云光愣住,随后气急,“谁要和你一起!!我有事问你!我在宋流光房间等你!”
把身上创口清理干净,全身舒爽的泡了一会,我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出门时对面房门留了个小缝,我直接无视掉去餐厅。
等饭期间宋云光又找来了,他先是在门口扫视一圈。立刻发现坐在角落里的我,面色不满的冲来。
我杵着下巴困得发懵,直到他坐来对面还依旧直勾勾,宋云光说的什么也没听清。
他不满敲桌子:“…楚玄!你有在听我说什么吗?”
“…什么。”
那双狐狸眼儿轻轻翻了一下,鼻尖上痣都似乎露出不满,但因为这张脸实在是超标,生气都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我问:“刚刚那位蝴蝶女士,她是封家的人?和家主什么关系?”
“她是封衡的姑姑。原本是个歌手,前阵子被资本封杀了,她又和家里决裂了,我便让她没找到活前先来这。”
“封衡知道他在这么?”
“不知道吧,她才刚来。”
我若有所思继续问:“你最近还总是浑浑噩噩总是昏迷么,审判者系统还会影响你么。”
“对…关你什么事?我愿意见她!”
“谁?”我一脸看智障看他。
他又马上提起:“…让你打岔我都忘了原本要说什么…我刚刚说!你手下的新闻记者写的那是什么!我本来就刚接到剧!你知不知道影响很大!”
“…嗯。”
见我又开始走神,他似乎气极,身体探过来:“嗯是什么意思!?你听没听我说话!你是弱智么?脑浆子洗澡流进下水道了?”
我直勾勾盯着他鼻尖,宋云光又唰啦坐下警惕看我。接着抢走了厨师端过来的饭,使劲顿了顿筷子尾。
“那是你妹的意思,”看到饭我才回神,试图接过来,但宋云光不给,我便继续解释,“她想要流量,我身份的特殊性,就是被她推出去自带流量的倒霉蛋。”
他压低声音:“就你一个人倒霉?!我的声誉可比你好多了!”
“是么,被希尔达骗过婚?被关进人家的异能世界里?光腚被我背出来?如果这…”
宋云光立刻炸毛脸红,慌忙来捂我的嘴。
我躲开,顺手捞走饭碗:“你要是实在困扰的话,你去找刘晓让他删了,或者重新编辑一套发出去,但以后你妹再来找我,歌楼的事我可就不管了。”
他蹬着我袖口和脸侧的伤,沉默一会后泄气:“…算了,黑红也是红,只是以后别写这种了,你…是个有家室的人,传出去还以为我真的给你当小三。”
“你去跟刘晓说啊。”
“他是你手底下的人,如果不是你的授意,他能写这么离谱。”
靠,那你冤枉我,刘晓那纯天赋型。
我秃噜一口面,嘲讽:“宋大明星,你是智障么,我建议你看看脑子,是不是让希尔达给你关傻了,你以为所有人都对你有所图啊,长的好看就可以这么自信么?”
“是你的颜色有问题…”他眼睛一眯似要开口骂我,但又强行压下:“…上次我让你帮我打听西拉·堂吉诃德,你打听了么,有什么消息和进展么。”
“我什么时候答应给你打听了?还消息和进展,你给我多少钱了?我都说了没这号人,这是我胡编出来的身份。”
“…你别想骗我,我已经暗中查过了,她原本是个往来地上的女商人,线索都指向你们家,你们家绝对有这号人,”宋云光深吸一口气,“楚玄,你告诉我她在哪?我有很重要的事儿要跟她说,你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我像看煞笔一样看宋云光:“你是不是脑子坏了?能听懂人话么,我说她是我伪造出来的身份。再说,你和宋流光现在赚的钱不都是我的吗?”
“楚玄!你别得寸进尺…不是你把人救出来我们就得给你卖一辈子命!念在你帮我赶走那些苍蝇记者的份上,我才跟你好声好气!”
“我去,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那除了钱,你想要什么?”
宋云光肉眼可见的暴躁,我故意喝面汤,等到那双漂亮眼睛快要把我扫死,才勉强开口:“给我唱一曲吧,毕竟你刚刚把我的百灵鸟撵走了。”
他眼睛瞪大,不可置信:“你…”
我打断:“不愿意?那走正规流程?你把你的牌子挂上去,我花钱摘也行…”
“砰!”
宋云光一拍桌子,站起来冷笑一声离开了。
哼。
小样,个烦人精,治不了你我还混不混了?
饭后我拿了两个冰淇淋,边吃边在群里打字,询问蕾贝卡她们的进度。
因为楚湛今天说的话很危险,每天都会掉10%的进度,等掉到50以下,怕不是整个联邦都被异能者变成了炼狱。
是要让她们没异能的人提前上去准备,地下待不得了。
叶今安对于我中途再次把他丢下极度不满,发表多答十几条质问,我哄了几句立刻上纲上线,再次提出不想结就离。
我驴劲上来了,爽快答应,反正今晚也把他睡了个爽,不算吃亏。
他久违的又把我拉黑了。
我不再理叶今安,开始四处找人。在各个活动室里乱逛时,找到了正在教别人祷告的埃里克。
他依旧白色长袍,只是今天的头发不太一样,额前碎发背到脑后,露出光洁的皮肤,垂着些细碎宝石。
他垂眸念着一些话,似乎跟之前有些不同,没有再频繁提起他的神明,只是说着世人要宽恕自己,理解自己。
我靠在后门看,他有些紧张,但依旧好好结束流程,待人走后在原地站了一会,见我没有上去的打算后便快步走来。
埃里克撩开我手腕的衣服:“你受伤了…去你的房间么。”
“去房间做什么。”
“疗伤,”他注意到我的神色不对,便又说,“如果你不想,我们就不…”
我突然向前一步,仔细去看他的眼睛。
埃里克的眼睛总是望不出来情绪的,很多时候我只能根据他皮肤颜色和热意的变化来分辨他的状态。
因为那横向的金灿灿,总是不变的一条线,隔开了他和普通人的区别,也隔开了所有答案。
不知是否我在这一头,他的神明在那一头。
我问他:“你想么。”
他起先不回答,想了想又坦然:“想。”
“嗯,那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我…能别用你的小蛇么…”
“好,然后呢。”
“不想在治疗仓里。”
“嗯,还有呢。”
埃里克有一瞬间的茫然,和我对视了很久,突然意识到什么,慌乱拒绝:“今天还是不要了,我有些累…”
我微笑的一把扯住他胳膊,但埃里克依旧倔强偏过头。我轻笑,脚下黑腔突然开启低着他离开原地。
连穿几个传送后,我们来到联邦最神圣的地方。
修道院。
这里很大,每位信仰都在此拥有一块不小的领地,我找到战争之神的主教堂,直接进入。
大厅空无一人,长椅整整齐齐摆放,拱卫着正前面两个台阶之上的巨大神像。月光从拱顶高窗倾泻而下,路过战争之神的脸。
我第一次看到这位神明在人间的形象,年轻英俊,满面骄傲的野心。拿着一把黄金制作的宝剑,脚下踩着无数琉璃宝石拼成的剑冢。
墙壁四周每隔一段会有一个烛台,偶尔的风从窗缝挤进,便会让火苗明明灭灭,将一切影子拉长。
台阶下有张圆弧形的桌,宽大桌面上本来只有月光投映,但此刻光却被桌面上的人挡住。
埃里克坐在边缘,双脚垂下,从起初的惊慌挣扎,到小声喊我:“薇薇安…为什么带我来这。”
我坐在他对面的台阶之上:“你平时是坐在哪个位置祷告,最边上么。”
他不说话,想跳下桌子,但却被从剑冢飞出的金属扣住大腿,绑在了桌上。
我使用言灵:“回答。”
“不是。”
金属把他挪到了最终心:“这里?”
“不是…”
金属固定,我笑:“撒谎。”
“薇薇安…”
“你还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比如…”我停顿,金属爬上,将他乱动的手绑在身后,“…战争之神?你的异能?把人变成信徒之类的?”
我每说一句,都会有金属游走,固定或分开埃里克的身体,四散衣服下。
他拼命想将双腿合拢,但无法做到,胸膛逐渐起伏,喘气声加重。
“不说…那我猜猜,你的异能既然可以把我同化为战争之神的信徒,”我控制金属顺着埃里克小腿向上攀爬,“…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早就想背叛我,暗算我呢。”
“…呃…”他脚趾展开,绷紧小腿,眼睛盯着起伏的衣服。
“还不说?”我向后一靠,“行,那我今天就要看看你能忍几次,也让你的神明看看,你是怎么背叛祂的。”
金属长出凸起滑动,埃里克剧烈抖动。
“…薇薇安,不要…别!啊!…呃…”
“自己数。”
…
蛇一样的缠绕,游动在洁白的身躯上,在他濒临顶端时又立刻离开。
“数。”
“3…”埃里克面色潮红,紧紧咬下唇。
“嗯,继续。”
…
在一声声的叫喊我名字中,金属再次离开。
“忍几次了?”
“5…”
“还不说么。”
埃里克仰着头,神性的瞳孔向后翻着,终于带了些别的意味:“我…没有…背叛你…”
“嗯继续。”
…
几次了。
“8…”
…
薄薄金属丝带盖住埃里克双眼。
“你是谁的信徒。”
“…啊…我…我是…薇薇安的!天平之神的信徒…”
金属从嘴角两边固定,防止他咬自己嘴巴。
“接着数。”
…
“数。”
“11…”
“你想让谁帮你除掉战争之神。”
“薇薇安!薇薇安!啊!!”
“然后呢。”
“…然后…嗯…然后…我想要做我自己…我不想再当神父,不想生在罗泽家!不想在十几年都在修道院里度过!!”
…
“数数。”
“9…”
“错了,重头来。”
…
“3…”
埃里克头顶圣像,眼神被蒙住,嘴里混着眼泪,呼吸被掌控几乎窒息:“…薇薇安,对不起…求你,薇薇安…让我出来…让我…我再也不会撒谎了…”
“真的么。”
他痉挛颤抖意识似乎不清醒,到了崩溃边缘:“我…我…”
我走上前,收回嘴巴的金属,摸上他脸颊:“…埃里克,天平之神不会怪你,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埃里克眼尾通红,似乎哭出了伤痕,我一碰就会刺痛,但他本能的挨过来,舌头也卷上我手指,温暖又柔软。
“…但你不说,我怎么帮你呢。”
金属丝带掉落,埃里克失神的瞳孔越过我,看到身后巨大的神明雕像,突然开始浑身发抖。
“不…我,我…”
骨翼展开挡住视线,我指腹突然摸他上颚,他伸出舌头,在一下下的剐蹭下身体紧绷晃动:“啊…薇,薇安…我说,让我出来吧…”
第215章
月光从遮天蔽日的翅膀缝隙倾泻,将埃里克即将断掉的理智拉回线内。
但楚玄眼中的银色如同漩涡,又扯着他一遍遍沉溺其中,在不知道第多少次的戛然而止中,埃里克强撑着的线突然崩断。
“我的…异能是神赐异能!战争之神占据希尔达身体,但…人类肉体难以长时间承载神明意志,祂为减缓希尔达崩溃的速度,我就是祂准备的治疗手段!只要…只要…”
楚玄原本站台阶上,此刻微微弯腰,埃里克努力挺起后背,凑到她耳边期待着她的触碰。
但她只是停在了原地:“原来是神赐异能,只要…什么,”
埃里克因为害怕而没有及时回答。于是那让人发疯崩溃的手段比刚刚更加强烈,带着他重新冲上灭顶的高峰。
“呃…薇薇安…不要停…求你,别停下,让我出来…让我出来!!!只要是被我治疗过的人,都会被渐渐变成战争的信徒!!!”
楚玄似乎气笑了:“那你还到处救人。”
“…一次两次…没关系的,我会控制好血液的量…”
“啊,别人都是点到为止,到了我这就逮着我一个人猛救是吧。”
埃里克弓起的脚背因即将高峰绷紧,但又因为猛烈停下,大脑突然一片空白。接着,身上爆发出数条半透明粗壮触手,吸盘收缩滑动,精准卷向楚玄。
楚玄有些意外,但站在原地没动,控制银色将触手全捆了个结实。
埃里克双手突然被解放,急匆匆的向下伸。
楚玄轻笑:“要自己动手啊。”
艾克手却突然僵硬在原地,他喉结滑动,半晌后,一只手颤抖着背后,一只手抬向楚玄:“薇薇安…可…可以么…”
楚玄倒也没躲开,接过他手轻轻吻了吻掌心:“刚刚的你还没解释。”
埃里克感受脉搏上的柔软,血液再次冲向腹部,但他非常难以启齿,就像他也不愿承认——此刻在神明面前露出这幅样子让他敏感兴奋加倍。
但身体的回馈无法骗过楚玄,她用了言灵异能:“回答。”
“我的异能…自从和你在一起后,就有很强的排他性,我很难再为别人做治疗了…本来…可是我想救那些痛苦的人!!!”
“哎呀,哭什么呀。”楚玄拉过埃里克,虚虚的拥抱。
“我,已经很控制了!可是它总是控制着我想亲吻你触碰你,它让我甚至期待着你受伤,让我一见到你就…就…”
埃里克下巴磕在楚玄肩膀,突然看到她身后高大的神像,羞耻的话卡在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心脏狂跳不止,总觉得说一旦出口就有什么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什么,说啊…”楚玄察觉到原因,本来捋顺埃里克后背的手突然向下,“好烫啊,埃里克…”
控制的言灵又来了,伴随着和刚刚全然不同的刺激,触手无法控制的扭动缠绕,想要包裹舔舐眼前人的每一寸皮肤,比刚刚兴奋百倍。
埃里克心脏怦怦,压过了恐惧,脱口而出:“…每次见到你,都想和你从早到晚都做这种事…只想拯救你一个人…”
楚玄回应:“你说得对,是你拯救了我。但这和你想救别人并不冲突。”
“…不,不对,是你…救了我。我本以为快乐不会长久,但又确实一日比一日快乐…每次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这么快乐是被允许的么…真的可以么,这样对么…”
热气冲上,这次楚玄没有让他停在那总是到不了的山顶,而是带着他越过那一刻冲上云端。
快乐持续的比任何一次都要久,埃里克挂在温暖的怀抱里,柔软触手将她紧紧包裹。
他听到她轻轻说:“埃里克,快乐不是一个结果,而是一个选择。”
“今天还有…天平语录么。”
“有吧,我想想…天平之下,无对无错,无可无不可。”
“嗯。”
她又说:“把你这些触手收回去行不行,我看应该接给你封个色欲之神。”
埃里克脸颊滚烫,虽然收回了触手,但依旧无法平息对眼前人的渴望:“我们回去…”
“不做,”楚玄拒绝,“怕哪天神不知鬼不觉的被你变成战争的狂热信徒,在你彻底摆脱战争之前,我们还是保持距离。”
埃里克直觉楚玄依旧生他的气,于是便不敢多问:“…那你受伤了怎么办。”
“挺着。”
楚玄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就要松手后退,但埃里克却因为在桌上被固定太长时间,直接腿软,又栽进了那个怀抱。
“…”楚玄接住他,“我怀疑你是故意的。”
“我没有!被你绑了太久…所以…”
“好吧,嗯…是我不对,情绪上头,以后不会这么对你了。我本以为我们这种关系,不需要再从外人口中了解你。但你如此隐瞒我,这让我很被动,也很没有面子。”
“对不起,”埃里克想了想又补充,“你可以这么对我…”
楚玄没有回应,只是抱起他离开。
埃里克脸埋在她锁骨,看到黑色与银色的骨液从她肩胛处涌出,在脊背上分叉交汇,顺着翅膀的骨架向上攀爬,铺开成两片美丽的翼膜。
翅膀扇动,二人飞出教堂最高的窗口时,月光已经偏移。
高大神明的脸融进黑暗模糊不清,埃里克只能看得见沐浴在月光下的楚玄,感受到她强大又美丽的翅膀,如此轻易的就飞出了困住他十几年的地方。
埃里克的心跳从刚刚开始就无法平静。
他从未如此轻松过,突然想通了很多事,或许之前所遭遇的一切都是为了此刻。
…所有的歧途,都在在把他引向她身边。
只是…也有重新出现的苦恼,虽然不用再为欲望感到羞耻,但也容易因此而变得堕落。
她是他的灯塔,也是他的悬崖。
*
早上天都已经亮了,我才回教会,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但也睡得不踏实,自从那破倒计时开时倒退,我就没有一分钟是过的舒坦的。
我直接钻进健身房猛练一小时,流了两斤汗才感觉心情好了些。
冲澡期间翻看消息。
叶今安又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了,并且递来一个不想离婚的台阶,我直接无视,冷战还没结束。
继续看消息。
地上堂吉诃德和山哥已经按着我的指示,准备好车队和大量火药。
蕾贝卡和陈漫最终决定一切以最快的速度转移上去,地上的接应已准备就绪。
从今晚开始直到明晚,所有非主要战力人员分批次从蓝溟各大站台上去,包括各种科研人员以及沾亲带故的一众人等。
蕾贝卡陈漫叶辞950等则作为收尾的人,最后一批上去,其他有任务蓝星人则部分去地上,部分在留在联邦待机。
宋流光在群里哀嚎,说刚准备一展宏图,装修花了不少钱还没赚回来。
我说她不走也行,如果她哪天变异了,我就把她锁在房子里,连墓地都省的买了。
宋流光:没有那么严重吧?你看那些娱乐综艺什么的不都是照常?来云顶吃喝嫖赌的人也没少多少,连宋云光的新剧都开始选角了。
楚玄:你说的也有道理。希望是我们是盲目恐慌,折腾了一溜结果什么也没发生。
楚玄:其实我也不确定,我只是直觉不好,不过也有可能是我太紧张了。
蕾贝卡:我和楚玄的想法一致,所以要把鸡蛋分开放,一半转移去地上。如果什么也没发生那最好,就算真的出了问题,也不至于一无所有。
蕾贝卡:总不能两边全没了吧,你说是吧,楚玄。
楚玄:…我现在拿不准。
蕾贝卡:。
陈漫:不能。
陈漫:不能吧。
蕾贝卡:那我认了。
宋流光:…那我先留在联邦看看形式吧,宋云光最近找到了他之前认识的很多旧友,如果离开我们想把她们也带着。
陈漫:行,那你们小心行事。
楚玄:收人之前查清楚背景,人心会变,混乱期间牛鬼蛇神难免路出马脚。
宋流光:知道了。
刚关闭群聊,陈漫私聊我,说江临川不愿意离开联邦。
陈漫:不过堂口的很多灰色产业确实无法转移到地上,此刻放弃的话,很多人不甘心放弃太多,也无法及时抽身,
楚玄:我一会问问他,他要是不想上去就先在这吧。看看情况,我不走应该不会出太乱套的情况。
我打开江临川聊天框。
…
江临川:我昨天在街上看到你了楚玄,但第一个路口就跟丢了。你怎么打着左转向灯右转了。
江临川:哎,睡不着觉,因为睡不着你。
…
江临川:来钓鱼,发出邀请。
江临川:胜利结算。哼哼,楚玄你也有今天!
江临川:失败的钓鱼佬啊,现在有一个扭转命运的机会在你面前!只要你在6小时之内像仙子一样从天而降!那么宽容的钓鱼大王阿斯兰德将会不计前嫌,传授于你失传已久的钓鱼秘籍!快来参与吧!
…
江临川:12小时之内吧。
江临川:24小时吧。
江临川:三天之内吧。
…
江临川:…玩游戏总输,玩我倒是有一手。
江临川:发出邀请。
江临川:胜利结算。
江临川:…为什么邀请你打游戏你秒上线,发消息你就不回。
…
我半天才划到头,于是回他。
楚玄:不回你信息很正常啊。又不是你给我买的手环。
江临川:…下次我买
江临川:刚刚出去吃饭和别的堂口的人吵架了,但我输了,回来一直在哭。
楚玄:?为什么输。
江临川:他带着女朋友了,不过我也进行了强有力的反击。
楚玄:女朋友能打?你怎么反击的。
江临川:我骂他车要女朋友买,房子也要女朋友买,可真行啊!但别高兴的太早,我女朋友已经在努力了!
楚玄:…你哪个女朋友在努力?
江临川:看这玫瑰,你一枝我一枝,我们就是两口枝。
楚玄:…
江临川:你今天怎么不骂我?!
楚玄:骂你有什么用你只会爽不会改。
楚玄:我听说你不愿意去地上呢,舍不得堂口的生意?不甘心就这么离开云顶?
江临川:对啊,好不容易重新回来,还没能拿回属于我的一切!怎能甘心!你也不许走!趁乱跟我一起做大做强,统治联邦!
楚玄:…不走也行,在这呆着吧。
江临川:…等会,你不会要离开吧,那我要跟你一起走。
楚玄:我暂时不离开,你帮我找个人,她可能在和战争之神有关的一切地方。
楚玄:露娜·晨星·信息。
楚玄:应该是非常难找,家族其他成员也找不到,希尔达找了这个人很多年,已经把整个红星翻了好几遍。
江临川:好,知道了。
江临川:那么既然如此,你要来视察一下我最近的工作进度么,我新学了很多东西呢,还分析了你的人格特点。
楚玄:我什么人?
江临川:你来,我慢慢跟你说,但大师教我对待你这款,我必须调整自己,比如进化成讨好型人格之类的。
楚玄:大师算错了,你是讨打型人格。
江临川:那晚上来我房间关了灯打我。
楚玄:不去,不随便奖励你,我最爱的m根本不是你。
江临川:是谁?
楚玄:money。
我关掉手环,去餐厅溜达了一圈,发现连厨子都被陈漫打包准备送上去了,只剩下一堆预制菜。
都快世界末日了,能不能让我吃点人类吃的,绝望挑选之际脑袋里的小灯泡突然亮起来。
我冲进罗凌病房时,他正在跟他哥通视频,两张同样憔悴的脸转过看我。
目光精准定位桌上叶辞的饭盒,我和二人打招呼示意别管我,然后坐在椅子上拆饭。
每个菜都被拨出去一半,竟然没放辣椒,还挺好吃。
正吃着,我才注意到房间安静,兄弟二人一个皱着眉看我,一个带着笑看我。
我出声:“额,你吃了么,叶辞…”
罗凌脸上比昨天带了些血色,但依旧不太好:“吃了,叶辞特意给每样盛出来一半,那些就是给你留的。”
“哦,谢谢。”
镜头里的罗晨瘦的泪沟憔悴,笑容里带着很复杂的情绪,他不断说着感谢我的话:“楚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
我突然打断他:“哥哥,你有好好吃饭么,有好好睡觉么。总是这样瘦不行,摸起来都会硌手…”
罗晨愣住,飞快看了一眼罗凌后解释:“最近…时常担心你和罗凌,但好在你们都还算…楚玄,我听叶辞说明晚你们就来地上了是么。”
“嗯,”我夹菜,“没有异能的人先上去,我过一阵子上去。”
屋内又是一阵寂静,罗凌都有些不自在,竟然没大叫着不上去,只是躺在床上手里捏着他的耳钉,沉默的看着我和罗晨。
罗晨抬起头勉强笑了笑:“那你…注意安全。”
“知道了,你也是。”我把葱姜蒜挑成一堆。
“你注意休息,我听叶辞说…你每天都很晚才回来,”他视线挪到我筷子上,“不要挑食。”
“好的,哥哥。”
他还想说什么,但被罗凌的咳嗽声打断。
我飞快看了罗凌一眼,问出想问的事:“有件事想问你们,和我说说你们父辈母辈的事,关于联邦,关于叶辞和罗凌住的21区。”
罗晨沉默了很久,我安静等待,放下碗叹口气:“哥哥,罗凌是被人恶意利用的,还毁了叶辞的家,等于也间接伤害了你,我不可能放过他。”
“嗯…我想想怎么跟你说起。”
在罗晨的回忆下,我理清了21区从几十年前一直到现在的事儿。
我一直知道他们几人的上一辈都是联邦科研人员,被抛弃榨干价值抛弃,并没有安享晚年。
如今听罗晨说,这件事情似乎还有另一层隐情。
罗晨说:“…以重大失误为原因处死了领头的科学家,然后将这一整个链区的工作人员全部裁掉,扔在了21区,但大家都是被莫名其妙陷害的…”
“嗯。”
“其实这些年,21区一直都有各方势力想要重建,但一直被封家租给联邦。不知道是否和某个幕后黑手有关…”
“你们父母以前的工作内容和什么有关?”
“化学治理类的,”罗晨停顿又说,“叶辞父亲的老师就是被处死的科学家,叶辞父亲应该知道些事,但他到死并没有和叶辞提起过。我便也没有和叶辞他们说这件事,一直在暗中查,只是没什么进展…”
我垂着眼睛夹菜:“我知道了哥哥,放心吧我会查清楚的。”
罗晨捏了捏鼻梁,拿下眼镜:“…楚玄,千仞和山哥都很惦记你,我也…”
我飞速抢答:“嗯,我也爱你。”
罗晨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凑近了想继续说什么,但被罗凌一秒掐断了视频。
我放下筷子用表情发出一个问号,罗凌皱眉回望,手心里紧紧捏着个东西。
我说:“我招你惹你…”
“我想吃苹果。”
他指我手边长相非常苹果的苹果。
第216章
“小时候,总是罗晨来削苹果皮。”
“我上哪给你整罗晨去。”
“…你这么削下去,它只会剩下一个果核。”
我把刀啪嗒一放:“事真多啊,让你直接吃又不吃,又说我皮削的太厚,你想怎么的。”
罗凌不知道哪来的脾气,一直没事找事,最后嫌弃的指使:“那边有盘子,洗一下。”
“好的。”
我装盘。
他又说:“切小块一点。”
“好的。”
我照做。
他见我这么痛快,露出狐疑的神情,但依旧盯着苹果。
我端着盘子站在床前,就在他伸手来接时,果断将半盘子苹果全倒进了嘴里。
“…你!”
“怎么。”
“你故意的!?”
“对啊,本来我也没说给你吃啊,”我咔嚓咔嚓嚼,“叶辞呢。”
罗凌冷笑一声,把头扭过去不理我,半天又说:“她回废区找她父亲和老师留下的书了,估计也剩不下几本了,还有我的那些工具,都说了不要了…我已经当不了医生了。”
“…你,是不是一直很嫉妒,或者很羡慕罗晨和叶辞啊。”
他原本颓废厌厌的,突然抓紧了被子:“对!我就是羡慕他们!嫉妒他们!我羡慕死他们的豁达了!能随意抛弃身边的人,嫉妒死他们能拥有一颗能自洽的心!”
“哎,别激动,你是病人,气死了我可说不清了…”
他突然又大叫一声,眼睛漫上雾气:“我要吃苹果!!!”
“给你给你,”我把剩下的几块端给他,“说来说去只不过是讨厌自己吧。常常共情想帮助别人,却总是无能为力。怀疑上天为何给你一颗怜悯之心,却没有给你解救众生的能力,明明自己都过得不尽人意,却又偏偏见不得这人世间的万般疾苦。”
“…”他吃着吃着,眼泪噼里啪啦掉在苹果上,“你说得对…”
“叶辞一直很羡慕你。”
“…什么?”
“她觉得你从小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连过家家说的未来理想,想要当医生治好院里的叔叔阿姨们,都一往无前的实现了。”
罗凌不说话,只是把苹果塞进嘴里,但眼泪依旧止不住。
“罗晨也说你比他要厉害很多,”我想了想,“但最近大家也都找到了想做的事,其实你们都很像,都是善良的人,总想让身边所有人都过得好。”
他回忆起什么:“…小时候,看故事书,我们总是会因为扮演英雄,勇者,医生,妈妈,老师这类角色而大打出手。”
“谁会赢。”
“…我,”他断断续续的说,“我那时候以为选了就真的要当,所以很真情实感的争取,但他们两个总是让着我…”
“嗯。”
“…后来,专业知识带来的正面反馈和成就感会让人成瘾,这辈子第一次感觉原来活的还有点意思…”他声音微弱下去,“可,可是…到最后还是搞砸了,害了所有人…”
“我都说了你是被人当枪使了。就算不是你也会是别人,早晚的事儿,”我不耐烦的解释,“但你非要把这件事儿揽到自己身上我也没办法,你就痛快的配合治疗,之后继续给那群老东西们延长寿命。”
罗凌捏着叉子抬头,眼睛里带着不确定:“他们还会…”
我弯腰,手按着他的盘子:“不知道,我只知道既然还有爬起来的力气,就不要让自己躺在地上太久。路的尽头不见得跟想象中一样,但你得走过去看看。”
他呆呆的看我,突然眼尾和双颊变红,又要用吃来掩盖情绪。
我突然抽走盘子:“少吃点,别给自己噎死了。要死也上去死,死我手里算怎么回事儿,”
“…你怕罗晨怪你?”
“对。”
他不断捏着手里的东西,是那个紫色耳钉:“…我已经决定定换人造器官了。”
“行,先付款,等你上去马上安排人给你换。”
“我用你安排?我哥就是医生,我也是。”
我说着就要朝外走:“这么牛,那你自己给自己换吧。”
他在后面大叫:“你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决定换么!因为我当初问了罗晨很多次为什么要丢下我去联邦,他说什么也不告诉我,结果今天就通通告诉你了!”
我停顿笑眯眯回头:“哦?我这么好使啊,看来罗晨确实喜欢我。”
“…你这个两副面孔的女人!我就是要时刻看着你阻止你给罗晨下迷魂药!哄骗罗晨给你养孩子带孩子?他还要因为担心你睡不好吃不下!”
“那都是你哥自愿的,你哥还主动让我包养他…”
“少胡说八道!”
关闭的门缝里是用力丢来的枕头。
离开教堂的路上,我接到了瑞文的电话。
他先是说地上适合居住的城市已经准备差不多,又问我需不需要他提前下来帮忙,最后提起我上次离开拜托他的事。
“李渊和柳娘带着李家所有人所有蛇,还有无主之地沙漠系异能的人。把大大小小城市翻了一遍,最后,李渊在卡特家族金矿附近的废弃城镇找到了和露娜有关的人。”
“嗯,是谁。”
瑞文停顿,声音带着叹息:“你记不记得我之前说过,我父亲曾经云游遇到过一个异能暴走之人,我们后来不是推断他是大地之神某一任代行人么。”
“嗯,记得,宋云光后来遇到的异能暴走的可能也是他,但那之后宋云光莫名其妙成了代行人,”我反应过来,“等会,你们找到的人不会是他吧,他活这么久?”
“对。”
“他没死?”
“我说不清楚,他现在处于一个很糟糕的状态,不算活着也不算死,我们看不出。”
我敏锐得知瑞文的意思:“什么意思,无法沟通么。”
“是的,很奇怪,就像隔着一层朦胧模糊的塑料布,没有办法知道他身上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明白了,和神明有关。”
瑞文继续说:“可能,李渊说这人本应该被同化成骨液,但楚湛最终没能成功找到此人。现在看来,他是被露娜救了,并且一直四处躲藏在废弃城镇里。”
“你们怎么发现他和露娜有关。”
“找到他时,他手中拿着一根钢笔,上面刻着就是你给我画的星星耳坠的模样。”
“嗯,我知道了,你把他看住了。看来露娜大概率是还在这,我只有找到她才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们找人的时候有看到叶九思么?”
“没有。”
“我知道了。”
“你万事小心,”瑞文又补充,“我等你的信号。”
“嗯,快了。”
我继续划列表,翻到弗雷德发来的一堆黏黏糊糊的屁话,夹杂着一条重要情报。
叶九思给克拉·米勒发了消息询问叶今安婚礼筹备如何,他两天后回来。
我立刻嘱咐阿瑞斯密切监控各大站台来往人员信息。只要叶九思一出现,计划就启动,我立刻去干他,避免他和种子们直接接触,最好能想个办法秒了他。
和阿瑞斯商讨期间,宋流光火急火燎打来视频,说他哥找不到了。
宋流光在歌楼,表情狰狞:“楚玄!宋云光不见了!早上吃完饭后一直到现在都没看到他!电话也打不通人也找不见!”
“他昨天晚上还跟我吵架来着。你怕啥?你哥那么大个人,没准出去找对象了,或者见导演去了。”
“他要是自己出去的倒好了,封铃也不见了!她俩肯定是一起出去的!”
我皱眉:“封铃有问题?”
“她没问题,是她家人有问题!”宋流光压低声音,“封铃在娱乐圈被封杀就是她家里人干的,她净身出户也是因为家里的问题。我怕宋云光替她出头打抱不平,封家再神不知鬼不觉给他弄走,还给希尔达什么的,完了完了,宋云光晚节不保…”
靠,被希尔达又弄回去了?这是针对我有什么动作?
我问:“你跟冰红茶说了么,让她帮你找。”
“说了说了!大家找了一下午没找到,我才给你打电话。”
“行,我知道了。我现在去云顶。”
放下电话我一路开传送来到云顶跟冰红茶汇合,她说已经把街道和结构简单的房屋里都找了。
正打算地毯式搜索罗伯特祖宅和失落之歌时,江临川在群里发了个定位。说堂口的人去北邙送货看到了大明星坐在封家车里,方向大概是娱乐城区。
我按了按太阳穴,去北邙前询问蕾贝卡,她说娱乐城的人跟堂吉诃德家没有利益牵扯,随我怎么处理。
*
联邦明星艺人的娱乐公司比较集中,在北邙和云顶交界处。因北邙地势较洼,大大小小的娱乐公司全部建在半山腰,像欧洲中世纪城堡一般。
我从传送飞出,一边翻看刘晓发给我的文章,一边寻找宋云光之前的的经济公司。
结合着地图很快找到目标建筑。
此娱乐公司来头不小,背靠联邦很多资本。封家,莱恩家在其中都有股份,公司选址也在最好的位置。
从天上望下去俨然已经是个小城镇,虽说没有云顶那样花花绿绿,但比起北邙的机械古建筑还是要更繁华些,属实生活办公娱乐休闲一体化了。
我落在最大的城堡前,引起来来往往的人注目。有几个突出漂亮的人看着很眼熟,全部在联邦某些全息广告和影视剧里出现过。
全是明星,属实眼睛不够看了。
门口保安也好看,虽说以前在失落之歌当保安看到的美人也不少,但纯度远没有这里超标。
保安一眼认出我,立刻传呼领导。
一位法拉利老头上前行礼,似乎也在荧屏演过什么,但我自从经历过麻雀后,对一切优雅老头应激。
他看出我想保持社交距离,便礼貌站在不远处询问:“薇薇安·堂吉诃德女士,您是有事来找彭总,还是找我司哪位艺人?”
“我找封衡,”我见老头又要露出标准打太极微笑,便补充,“家族让我给他带话。”
“封总和其他投资人正就我司艺人的未来和发展开会,需要您稍等片刻,我带您在这里逛一逛,或者叫人陪您?”
我突然问:“宋云光在这?”
“宋先生和他的经纪人都不在。”
谎言。
果然在这。
“好的,那我还是改天再找封衡吧。”我笑了笑落入传送,进了建筑里面。
里面人来人往有些杂,开了还原现场也看不到宋云光在哪,但却突然在角落里看到细小磷粉。
我一路跟着越走越后,人越来越少,最后来了vip娱乐区。
好家伙,开会开的是夜总会。
磷粉拐进包房,我站在门口左思又想,如何能把传送开在角落或是卫生间里,万一开到人脸上岂不是什么都偷听不到。
最后我决定赌一把,迈出传送的一瞬间非常安静,是套间里的某个房间。
我狂喜,赌对了,结果下一秒身后传出句非常清晰的Double Kill!
封驰一身红皮衣坐在沙发,叼着棒棒糖和我对视,但立刻又去玩手里的游戏。
我没管她,靠近门口试图去听另一边的声音。
“听不到的,薇薇安,你想听什么?我带你出去听,但要等我打完这一把啊。”
“封铃在屋里?”
她手指翻飞在屏幕上:“对,小姑在。”
“宋云光在么。”
“谁?啊,你说和小姑一起来的那个炮仗?不在吧,没注意。”
“好的,你还有多久结束这一把?”
“嗯…5分钟吧,”她抽空又说一句,语气欢快,“薇薇安,我就说我们很快会见面吧。”
“嗯。”我把骨液从门缝顺了出去。
“你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你想说就说了,你不想说我问也没用。”
“哎呀,上次我就发现了,你还真是跟传闻中的不太一样。其实不用太担心,封衡不会对小姑怎么样的,他胆子还没大到那个地步,他只是想让小姑回家。”
“这跟宋云光有什么关系。”
“你听我接着说呀…”封驰的游戏似乎到了最后关键时刻,语速飞快,“本来没事的,是那个炮仗非要替小姑出头,和他的经纪人说新剧里的歌必须要小姑来唱,这不就把封衡招来了,我也跟着被折腾来了。”
“为什么不让她唱歌。”
“ohyes!”封驰赢了,示意带着我出门,“这我就不方便说了,但估计一会你就能猜到了,这在我们家不是秘密。”
连穿两道门来到灯光昏暗的大厅,有两位美丽演员在舞台中间唱歌,穿的倒是中规中矩,只是歌曲妖妖娆娆。
黑暗处的沙发里坐着不少人,有男有女,有一两个我看着眼熟,是在联邦某些领域说了算的人。
封铃也在其中,满脸的不耐。封衡坐在她身边,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目光一直追着身边的封玲。
几人并没有注意我这边,封驰带我坐在他们不远处光明正大的听。
我眯着眼睛搜寻宋云光,他在舞台另外一边的黑暗里,正和他的经纪人争吵,并且频频看向封衡。
半晌后,宋云光拧着眉头叹了口气,似乎妥协了,站一边等待着。
这边歌曲结束,两位男演员下台坐去一位女领导两边,又倒酒又夹水果,伺候起来了。
“哈,”封驰笑了一声,说罢又用手拐我,“喏,你的炮仗为了小姑来英勇就义了,虽然说他们只是好朋友,但这下封衡肯定不会放过他了。”
几位领导说笑之际,有人领着一众美人走上前,说是来陪各位喝酒的。
宋云光就在其中。
他本就生了一双狐狸眼,看人勾魂夺魄。褐色的眼珠透亮,像含着露水的琥珀,鼻梁侧边的小痣又压住了那双眼睛妖气的感觉,看着怪矜贵的。
就是不能张嘴说话,不然给人撅出二里地。
封铃看到宋云光,本来试图起身说什么,但封衡将她拉住率先开口:“各位可以挑选了。”
几双眼睛同时盯在宋云光出众的容貌上,其中一位离得近的直接起身拉他。
如我所料的,宋云光根本没给面子,甩开手拧着眉头后退一步:“不是说试戏么,过了就可以让封铃…”
封衡突然打断他,声音倨傲:“把各位投资人陪好了,就算你第一关过了。”
“你说什么?”宋云光脸色下沉,意识到什么,给封铃递眼神,二人就要一起离开。
封衡眼底闪过阴霾,身后暗处几位保安迅速上前。
“哎呀,”身边的封驰突然看我一眼,低声道:“还不出手呀,薇薇安,我是不可能出手的,我不喜欢他这种,我比较喜欢边上那位水灵的男演员。”
我叹口气,摘下面具抬高声音:“封先生。”
第217章
一屋子人目光来到我身上。
“薇薇安女士?”
封衡对对于我出现在这儿感到很意外。他视线淡淡扫过封驰,后者对他摊了摊手,便去和那边的小帅哥搭话。
我听了一耳朵,封驰正对人家说:“…如果你是正经职业,我尊重你。如果不是,请说出你的价格,我今天刚发工资…”
我回答封衡:“对于21区的事,蕾贝卡让我来感谢你。正好赶上你们在说拍戏的事,我还挺感兴趣的。各位不介意我也听听吧。”
有几人急忙附和说不介意,剩下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的看封衡。
封衡淡淡地看我,他说话总是习惯于停顿两秒,像是把话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才放出来一样,是个猜不透的人。
他姐封驰其实和他也有点儿像,不过是另一个极端。
封衡看了眼封铃,一下下摩挲手指关节,最终说:“我们倒是不介意,那…您要选几个合眼缘的么,您的未婚夫应该不会介意吧?”
他本以为我会拒绝,笑意不达眼底的看过来,但谁知我抬手一指:“哪个都行是吧?哎,就那边那个鼻尖有痣的,过来。还有那位百灵鸟,也过来。”
“封铃…”封衡阴沉着脸看我,试图扯住身边的小姑。
但封铃很痛快,躲开拉她手的封衡,走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我给你唱歌吧,薇薇安。”
“好啊。”
宋云光看了一眼封衡,也绕过他的经纪人,大步过来坐在我另一边,只是离得有点儿远。
所有人看向我,我往后一靠笑眯眯:“各位继续吧。”
封铃悄悄说:“…薇薇安,我给你唱歌,你一会帮我拖住封横,行不行。”
“好啊,那我要听你最拿手的。”
封铃立刻去舞台倾情献唱,嗓音真的无与伦比,好听到旁边死人都发现不了,拿着她的歌去宇宙空间站播,三体人听了都能放人类一马。
宋云光离我八丈远说了句啥,但我注意力根本没在他那,啥也没听清。
他便又挪了挪坐到我身边,面色不善:“你来干什么。”
“你妹哭着喊着你屁股不保,让我来救你。”
“…我!我以为就是普通的…谁知道这些年过去了,我经纪人也叛变了,”宋云光气的牙痒,“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们以前可不是怎么对我的…等老子…”
“以前你有价值,现在…”我去拿果盘,不可置信上下打量他,“不过你也是挺厉害,被人骗成这样怎么还这么天真,你的异能不好使了?”
“…还不是你害的!上次跟我说什么看人要用脑子,而不是用眼睛!”他压低声音,“我现在怎么了?我这张脸至少还能打50年!就算你今天不来,我和封铃也能平安回去。”
“封铃确实是能平安回去。你可说不准了。不过没准50年后哪天,我随便走进一家鸭子楼就遇到你了呢,看在你妹的面子,我还是会救你的。”
宋云光还想反驳,但他也知道我说的大概率是事实,便底气不足继续听歌。
封铃唱到中间,背后蝶翼伸展,翅膜上细碎的磷粉簌簌落下。像有人把月亮磨成了粉末,又像夏夜的萤火被风吹散,亮晶晶的在空中旋着。
我抬手去接那些磷粉,指尖刚碰到,就感到一阵暖意从指尖漫到心口,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抱了一下。
所有人此刻一定心情愉悦。
除了一个人。
那就是封衡,他原本也沉浸了,一错不错看舞台上的封铃,但封铃展开翅膀,封衡的目光就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了然,问那边的封驰:“…你弟喜欢你小姑。”
“嗯嗯。”
“你小姑不喜欢他,甚至想离他远远的。”
“嗯嗯。”
“你弟不想让她继续给别人唱歌,便在全娱乐圈封杀她,结果你小姑跟家族决裂了也没妥协,封衡现在是追悔莫及。”
“除了最后一条全对,他才不会追悔莫及。”
宋云光突然插嘴:“封铃应该把他弄死,自己来当家主。”
我没接话,只是去看封驰的反应。
她原本也伸手接磷粉,逗身边小帅哥,突然笑:“小姑和我们都不一样,她很善良,她是真的想给所有人带来快乐。”
我突然想起另一个善良的灵魂。
台上一曲结束,封驰很给她小姑面子,立刻领头拍手。其他人也纷纷称赞,接着便又说了些娱乐圈和投资上的事儿,但因为我在场话题都是点到为止。
其中两个生意上和莱恩家有来往的人很客气,端了杯酒试图跟我搭话。
我只是端起桌面的水,封衡在另一边却突然出声,叫侍者把我杯里的水换成酒。
首先,我跟你们还能文明沟通的前置条件就是保持清醒。要是换成酒,我可就不是现在这态度了。前一句是封总彭总宋总,下一句就是杂种了。
身边的宋云光要来替我喝,我拒绝,皮笑肉不笑的说:“不喝酒了,封总,蕾贝卡交代我的事还没办完呢。”
封衡见我无动于衷,便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在接下来的谈话中表现出今天的会差不过该结束的态度。
在场个个人精,立刻明白他的意思,纷纷离场,还不忘带走各自挑选的美人,显而易见的一会要开启多人运动。
所有人都离开后我依旧无动于衷,身边的宋云光有些急,掐我胳膊眼神询问,我瞟他一眼接着喝茶。
封衡也不说话,半晌后封铃提出要上厕所,去了隔壁。
封衡见她小姑暂离,才开口喊他姐:“封驰。”
封驰叹息一声,把身边胆战心惊的小帅哥打发走了,站去了他弟身后,还不忘嘟囔一句:“…算了,一分钱没花摸了大半,唉…不是一手的我也认了。”
全部清场,封衡放下杯子,整个身体向后靠:“薇薇安女士何故今天又不请自来。”
“我不是说了,蕾贝卡让我来感谢你。”
“就为此?”
“也不全是吧,一直对是娱乐这边挺感兴趣的,便正好来看看。”
他扬了扬唇:“哦?派人查我还不够,还要亲自来看看么。”
我回避话题:“也不是,只不过碰巧知道我的两位员工竟然在你这还签了一份卖身契,简直无法无天,便想讨回去。”
“薇薇安女士怕不是有什么误会。封铃一直都是封家人,何时成了你的员工?至于宋云光,你可以把他变成你的金丝雀。但…在这之前,他要先完成和签约合同里的内容。”
宋云光气呼呼:“我早就说要你们解约!是你们一直不放!”
“可以啊,你的经纪人应该也早就告诉你了,只要把赔偿金交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封衡不屑的笑了一下,“今天正好,你的金主来了,你可以自由了。”
…怎么还擅自给我答应了,我可没说要替宋云光赎身。
我战术性喝茶,状似无意的提起:“最近联邦很乱呐,封先生不准备去地上开拓一下么,上面可是大片的地产地皮等着您呐。”
“为什么要上去,代行人们都稳如泰山,我们急什么,”他停顿,看了眼卫生间那边,“谣言如虎。”
我若有所思:“原来是谣言。”
“不过这些人走了也好,联邦也不会那么拥挤了。”
我也看了眼卫生间。
封衡眼睛眯起,立刻示意封驰去看情况,又继续问我:“唐吉诃德老爷子最近很久没公开露面了,身体如何?”
“还是老样子,多谢您惦念。”
“还是要注意休息,过段时间我登门看望。”
“感谢。”
卫生间里的封驰很快出来,一摊手:“小姑从窗户跑了,磷粉都刮掉大半。”
封衡看过来的眼神虽然没变,但整个人气场却低了两度,而我身边的宋云光心情一下变得特别好,挑衅的看过去。
封衡起身送客:“薇薇安女士,既然您的目的已经达成,那今天先到这儿吧。您如果还想再逛,彭总会安排好您,我和封驰失陪了。”
“好的好的。”
他朝外走,几步后又回过头:“姑姑如果去找您,还请您不要由她任性,请立刻联系封家,我们会派人接回她。”
“那她要是不想回呢。”
封衡意味深长:“封家是她的家,我是他同样姓氏的家人,她怎么会不想回?”
我点头:“这样。”
封驰跟着她弟离开前,突然丢给我一根棒棒糖,压低声音做口型:“薇薇安,希望我们下次还能再见面。”
人走干净后,我长叹一口气瘫在沙发,双目放空。
宋云光也跟着放空了一会,但又憋不住跟我说话:“你是有什么事儿想要试探封衡吗。”
“嗯,但没试探出来有用的。他家人都挺奇怪的,你再说说封铃。”
“她就那些事,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她侄子竟然喜欢她,怪不得之前封铃总是说家里人不支持她唱歌,这变态占有欲挺强啊。”
我认真问:“有一点我很想知道。”
宋云光见我严肃,也面色认真:“什么。”
“这人觊觎小姑是在小姑离婚前还是离婚后啊,如果是离婚前,这也太…”
没想到我是问这个,宋云光翻了个白眼,随后又提起他一直不放弃的事儿:“这回你能告诉我西拉的事情了么。”
我突然坐直,试图看清楚此人脑子里的构造。
他被我看的发毛:“干,干什么!你上次说的!虽然没摘牌子…但我,我酒也陪了歌也唱了,这回…”
我打断:“你等会,怎么算你陪我了?酒我没喝,歌是封铃唱的,你干啥了?你光给我没事找事了。”
一句话给宋云光说炸毛了:“我没事找事?!我只是想帮帮过的不好的朋友们!还不是为了多赚些钱!楼里的姑娘们不能再做这种事了,以后去地上了大家好有本钱,从头开始。”
我不高兴,起身就要走:“对对,好人都让你当了,就我一个坏人行了吧,上赶着救你还落不下一句好,你这不知感恩赔钱的货。”
“我赔钱货?!你他么…”
我停下脚步,皱眉回头。
宋云光硬生生把骂人的话咽了下去,眼睛里带带了些闪躲,漂亮的眼睛飞快扫我一眼,不说话了。
我冷笑一声,他见我真的打算离开,便又喊了一句:“…我也给你唱歌!这样总行了吧?再…自罚三杯,今天是我考虑不周…”
我脚尖一拐,坐了回来:“行,唱吧。”
宋云光慢慢走到台上,手指捏着话筒指节泛白。狐狸眼垂着,睫毛投下一小片颤动的影。
他看不清黑暗里的我,但紧张却被我一览无余。于是盯着鞋尖,喉结上下滚耳尖泛红的开口。
我倒是有些意外,骂起人来机关枪似的嘴,唱着歌却如同夜里化开的蜜,温温柔柔的。
鼻侧那颗痣在微微泛红的脸上,灯光一打,像雪地里落了一片桃花。
大概是我的走神缓解了他的紧张,他越唱越顺,一气呵成。下台时随手拎起桌上的酒喝了。
然后走到我面前:“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
我被他眼底的细碎光亮晃了神儿,于是错开目光问:“你为什么一定要打听她,她在你眼中的颜色有什么不一样么?”
他坐在我旁边,耳朵的红还没褪去,缓缓回忆:“…我第一次来联邦时,本是想着给花街的姑娘们找新的容身之处。没过多久便被娱乐公司找上了,他们跟我说只要当了明星就可以赚很多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盯着空落落的舞台继续听他说。
“…第一次见希尔达,就是在这家公司,我从没见那种颜色的人。我以为是无比纯净才会如此,”他自嘲的笑了一声,“但后来才知道,根本不是这样。什么颜色到了她那里,都会被吞噬消失的无影无踪。
“嗯,她是挺难琢磨的。”
宋云光又拿起一杯酒,双颊绯红猛的扭头:“哼,你和她是一样的!所以我才知道你没安什么好心思!”
我挑眉:“西拉没准也是一样五彩斑斓的黑。”
“她…她,”宋云光脑子似乎瓦特了,结巴了半天又拎起一杯酒喝了,“她跟你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啊,她什么色,比我干净?”
“…我不知道,我没见过她,我感觉自己被关了千百年,她是唯一一个和我说话的人,让我不要放弃的人,我也是正是因此被她拯救…”
这什么逻辑。
怎么这么耳熟,好像有点儿像某个组织,医院治好了病人,病人感谢上帝。
我推走他手边的酒,怕一会回去别人以为我把他怎么地了,那就真说不清了。
“走,回去。”
宋云光突然捏住我胳膊,放大的脸凑过来,根根眼毛清晰,脸色红的不正常:“…你还没说,她在哪,我不能白给你唱歌…我得找到她…”
我推开他起身,整理衣服,随意问:“找到她干什么。”
他也跟着我站起来,语气有点紧张羞涩:“跟她说…说…”
见宋云光这副样子,我突然警铃大作,瞬间觉得他还是就这么误会下去比较好,反正这人脑子也不正常。
于是我继续诓他:“其实我不知道,我骗你的。”
“…”他眨了眨眼,脑袋歪了歪才想通,“你!你耍我!!”
宋云光气的脸更红了,眼看要骂人,但却突然站不稳脚步虚浮的往前栽,直接怼到我怀里。
我被他带着倒在沙发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推他,这一推才感觉他烫的吓人,身上还起了疹子。
我草。
这啥酒量,就这还敢给我挡酒,啥也不是,姐能给你喝桌子底下去。
我怕他过敏,便给宋云光拖进厕所让他吐,眼泪呕出一大把酒也没吐出来,整个人栽栽愣愣迷迷糊糊。
“…西拉,西拉…你到底在哪呢…”他开始神志不清,揪着我不放手。
我抄起人一路猛开传送回云顶,打算给他丢回歌楼。
路上宋云光整个人扒在我身上,背后刀割的图腾在酒精刺激下全凸起来,我指腹一划过,他就颤抖的捏我腰。
嘴里还喃喃:“你来了,西拉…你上次说的…”
眼看最后一个传送开进目的地,结果歌楼今天不知道在搞什么活动,到处是客人。
我绕来绕去找到宋云光房间,里面全是被暂放的狗。把人丢在床上后他死死扯住我,还在说着西拉西拉,怎么也不撒手,给我也带到了床上。
扒拉的正狼狈,正想下狠手,突然有人打开房门。
宋流光抱着狗目瞪口呆看着我,接着是一脸震惊的季棠,接着是面无表情的黑狐……
完了。
声誉尽毁。
全联邦最碎的嘴今天全在这里了,从这1秒开始,我和宋云光之间就再也说不清了。
我气不打一处来,抄起床上又拉又扯的人,直接在注目礼中开传送离开。
我马上就让你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带宋云光来到静悄悄的31区,我给他扔在床上,他抓了个空支起身体眯着眼睛:“西拉?西拉…这次我们要…”
扒他衣服时,宋云光本来在疑问,但见我动作毫不迟疑,便渐渐配合起来,主动又兴奋。
他头发长了,身体也比刚之前要健康,蜜色右大腿一圈浅褐色环形纹身,后背图腾红的鲜艳。
第218章
被推倒的瞬间宋云光些茫然,而后望见身上的我,突然猛起身跪在我腿间,用力眨了眨无法聚焦的眼睛,伸手捏我的脸。
“…西拉?还是薇薇安…?”
我一脚踩在他肚子上给他蹬翻。
烫的吓人,皮肤上一块块的红,酒精全部蒸出来了,他眯起眼睛,打开膝盖缓慢坐直蹭我的腿。
我时而配合他时而故意不动,一停下他就急着往前送,见我退远又伸手捞我。
“…又是梦里么…西拉,西拉,我为什么哪里都找不到你…”
“…你平时就做这种梦么。”
“…嗜睡昏迷的梦里…永远都是在审判的系统,你会在那里等着我,和我聊天,西拉…”
他一喊这名字直接给我喊痿了,立刻想给他踹开,但宋云光不知道怎么察觉到我的意图,扯着我的脚踝就扑了过来,将我压在身下。
“不,不许走!你上次说,说要陪我!”
亲吻接踵而至,那双漂亮的眼紧紧闭着,宋云光的气很短,亲吻后摸索解我衣服扣子,半天手抖解不开。
“…怎么解不开,”他直接用嘴咬,听到我轻笑又抬头轻咬我的嘴唇,“不许笑!”
“怎么那么多不许,等你解开一会天都亮了。”
我伸手去摸他被头发挡住红透的耳尖,指腹下的喉结上下滚动,他窘迫:“别看我…”
好不容易打开,滚烫的手指把我变得跟他一样热,宋云光捧着我的脸,猛的弓起身体。
…我草,怎么这么烫。
我使劲拽他头发:“…宋云光,你退出去些…”
“不,不要!退出去你就…又会走了,我死也不拔出去!”他埋在我锁骨大口喘气,然后开始动。
“…你慢点!”
他突然小声说了说了一句啥,然后起身拉过我的手,试图把我也拽起来。
我问:“…你说什么?”
“…你不愿意在现实里见我么。”
“什么?”
“…你只愿意来这里见我,回到那黑红色的世界里,我每次都要等你几十年几百年…西拉,我,我…”
听清后,我无语的崩溃,支起腰使劲拍他的脸:“宋云光,我是谁。”
他频率加快,根本不听我说话:“…这次之后,我,们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气喘吁吁期间,他后背上那些细细小小的透明触手又出现了,比上次长,延伸到空气里。
我突然想明白宋流光为何说他总是浑浑噩噩醒了又睡的。
骨液从指尖流出,划向宋云光后背图腾中心。
“…啊…呃!!”他用力在双重刺激下猛的抱紧我,大口出气,酒似乎也醒了。
我越过宋云光的肩膀向下看。血液顺着背沟流,伤口破坏了整个图腾,触手消失,和审判者有关的一切都全部消失了。
我拍了拍肩膀的脸:“宋云光,仔细看看我是谁。”
他原本垂着眼睫毛捧着脸还要来亲吻,试图开启第二轮,但听了我的话后,手指拂开我脸边汗湿的头发,压在红痣的指腹突然开始颤抖。
随着体内酒精随汗散出,宋云光瞳孔重新聚焦,小腹收紧:“…薇薇安…薇薇安,为什么…你,我们…”
我又拍了拍他的脸:“是你先不放开我的大明星,自罚了三杯,路上就开始耍流氓了,还脱我衣服。”
他瞳孔地震:“我以为是…!不对,刚才我明明是和…”
“叶今安都没你瞎。”我翻了个白眼,用力掐他腰让他放手,起身离开。
宋云光还没从酒精里彻底走出,视线划过我的身体脸色涨红,眼睛通红的倒在床上,捂脸崩溃:“…完了,全完了…”
啥完了?上个床不至于完这么快吧。
直到我洗完澡,宋云光还依旧在崩溃中没出来。
我喊了他几声,在床前弯腰:“你要不要…”
“我不要!我才不要和你在一起!我有喜欢的人!你连那个人的脚趾盖都比不上!”
“…去洗澡。”
宋云光把手拿开,本想用力推开我,但见我敞着衣服低头看他,又缩回手扭过头。
我无语继续擦头发:“又不是刚才死也不拔…”
他腾地起身,狠狠瞪我一眼进了浴室。
烘干自己后,我正坐着吹头发,手环里宋云光给我发消息。
有病吧,就在一个屋里,还非得发信息,没长嘴?
宋云光:这里面为什么没有新衣服!
楚玄:那不是挂了两个衬衫吗?
宋云光:你的?
楚玄:新的,我管蕾贝卡要的,我只试过一次,太大码。
宋云光:那也你的?!我不穿!
楚玄:爱穿不穿,裸睡也没人管你。
他最终还是穿着黑衬衫出来了,露出圆环以下的长腿,满面怒气:“不许看!我后背为什么多了伤口!你对我做什么了!”
我翻了个白眼:“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你给我带来麻烦吗,就是因为你背后那个东西,上次希尔达才能找过来。”
他狐疑:“真的么?”
“嗯,我给你破坏了,还有你总是梦里回到审判者系统是吧?估计也是跟它有关,它要拉着你回到那里。”
“…什么,”
“如果放任不管,你早晚有一天还是会和审判者重新连接上。”
他毛巾啪嗒落下:“你是说,我再也没办法和她见面了…”
这是重点么。
宋云光突然沉默的放下毛巾,沉默的爬上床,沉默的钻进被子里,疑似失去了全部力气。
我没搭理他,继续看消息。
论坛自从归我之后,上面的各种舆论己经被单白罗汉松他们控制的相当和谐。但也只是表面,从倒计时开始,不论是蓝星还是红星的人都逐渐被恐惧包围。
其实蓝星人更甚,因为我们能确切看到数字在一点点掉,感受到神明的气息在无孔不入的侵蚀着这个星球。
从前看个人进度任务各人数字不同,大家还经常开玩笑,到了100会不会是世界末日?
如今却全部主动避开此类话题,因为大家都知道是真的要来了。
我还试了一下论坛追踪的效果,和手机信号一个原理。
只要上网我就能追踪定位到本人。但如果要大海捞针找人还挺费脑子费时间的。
正刷帖子期间,宋云光突然坐起来,看了我好几眼,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会跟莱恩家说清楚的。”
我瞥一眼他被子盖着的大腿:“什么?”
“你和她们家悔婚的事…”他扯被子挡了档,“…你就说都是我的错!让他们来找我的麻烦吧。”
我没听错吧。
我一头问号:“我没说要和叶今安悔婚啊。”
“…什么意思,那我们…”
“啊,你说这个啊,你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抬起头不可置信:“…什么?”
“什么什么啊?你继续去找你喜欢的人,我结我的婚,咱谁也别耽误谁。”
“我们都这样了!我还怎么跟她在一起!都怪你!”见我露出无语的表情,他似乎自觉理亏,“…你果然是个花心成性,简直不可理喻的女人!”
这回轮到我不可置信:“你果然是个强词夺理,不识好歹的男人。”
“那正好!我还不想跟你之间有任何瓜葛呢!”宋云光冷笑一声,掀开被子就要离开,“我才不要跟你在这过夜!”
“好啊,出门右拐不远送。走出这栋房子,走出31区,翻过10座大山,穿过联邦行政中心,就到云顶了。希望明天我去歌楼吃早饭时,能在餐厅看到你。”
我继续看手环。
弗雷德依旧活跃,叶今安莫名其妙的安静,我正琢磨要不要给他个台阶时,聊天框却突然变成正在输入,他约我明天晚上在北邙市飞船见面。
叶今安:薇薇安,我想了想,我们可能还是不合适结婚,你带着蕾贝卡来吧,一起商量取消我们的婚约。
叶今安:但你答应我的事要做到,我会配合你,结婚的事就算了吧。
叶今安:地点。
莫名其妙的,这是又要使什么计策,以退为进了?
我回了他一个好,消息发出去时,关上没多久的门又被人一脚踹开。
宋云光按着衬衫边,气呼呼的又回来,直接路过我重新钻进被窝,背对着不理我了。
我又翻了会消息,罗汉松找到了21区科学家们多年前被诬陷的线索,很快就能有个结果。
明天把这事处理完,晚上蕾贝卡她们全部转移去地上,我的计划就可以彻底开始了。
在脑子里又捋一遍后我清空全部缓存,准备上床睡觉,摸到的被子边却被一把扯走。
宋云光捞着被子扭头看我:“你去别处睡。”?
我直接迈上床:“凭什么,这是我房间,要出去你出去。”
“你!”
他一扭头,挪到床的最边缘,离我二里地远,蜷缩的膝盖漏在被子外,带着些亮亮的反光。
我突然问:“宋云光,假如西拉出现在你面前,却并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你要怎么办。”
他一动不动也不回答我,咖色的头发落在宽大的衣领里,挡住脖子下的皮肤。
我垂着眼睛看他:“为了避免失望,你应该正确对待人本来的样子,而不是脑补想象后完美的样子。”
宋云光一掀被子,猛的坐起来:“事到如今就算她出现了还能怎么样呢!我也没办法和她!和她…”他突然带了些委屈,透亮的瞳孔用力眨了眨,“你这种花心的人,根本不懂!”
“我确实不懂,就不能做普通朋友么,非得做男女朋友么。你没被希尔达骗够?她没准也和我和希尔达一样…”
“才不一样!再说…怎么,怎么做普通朋友!她在审判者系统里对我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
等会,我怎么不记得我跟他说过什么越界的话了?我俩说的西拉是一个人么?
我试探:“你俩说什么了?”
“她说喜…凭什么告诉你!”
好家伙,感情你天天睡觉是在梦里模拟人生谈恋爱呢,怪不得都快分不清现实了。
当初不是说好了再也不会被女人左右么,梦里自己续的不算是么。
我努力想把事情翻篇:“她很有可能只是你臆想出来的人,实际上她也许根本不存在…”
宋云光突然扑过来,定定的看着我:“不可能,她让我别睡那么早,她会救我,事实证明我也确实得救了,那我就一定会找到她。”
我突然觉得很累,头疼:“…虽然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你都不信,其实是我救的你,我真的就是…”
他又退回床边,眼睛眯起来:“至于你,总是故意各种妨碍我找她,原因你自己清楚,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我现在都怀疑是你抹去了她存在的痕迹,对!一定是这样的!是不是你!”
宋云光想到一个思路又要质问,重新一掀被子扑过来。
“停!”
我后跳躲开彻底放弃解释,去了隔壁睡,好在他没跟来,看来真实目的就是要把我撵下床,那他成功了。
*
一宿都睡得不踏实,怕宋云光半夜来掐死我,恨不得睁着一只眼睛站岗。
罗汉松早上就发了消息,说21区的事找到了十几年前的始作俑者,是己经退休的联邦医疗卫生局分局长。
当年,此人滥用职权将亲戚安排在21区当领导,结果亲戚失责弄出重大医疗事故。
局长为将此事掩盖,便把责任推卸到了一众科研人员人头上,叶辞父亲的老师一己之力揽下全责。
罗汉松:我顺着母亲的人脉调查时,其实带出了很多人,但封家主动找上我母亲,给出了最重要线索。
楚玄:他怎么说。
罗汉松:他知道我的背后是你,便把这位卫生局局长消息一并告诉我了,很多证据也一并奉上了。还托我转告说愿意和唐吉诃德家生意上更密切一些。
楚玄:嗯,我知道了。
罗汉松:怎么处理这人?是交给我母亲来走正常法律流程,还是我亲自上门找他一趟。
楚玄:算了,去找他估计也问不出来什么。这样吧,在联邦的人去之前把他家先抄了,应该还能剩点油水,剐三层下来。
罗汉松:收到。还继续查么?
楚玄:不查了,我大概清楚状况了,一会去21区验证。
餐厅。
因为蕾贝卡还没走,所以31区的厨子还在,宋云光早就己经一脸不耐烦的等在餐厅,就是坐的老远,生怕别人认为我跟他是一起的。
苏沛竟然也在,今天不是满头小辫,梳了个背头,正在冷若冰霜的蕾贝卡旁边絮絮叨叨。
蕾贝卡脸色越来越难看,握叉子的手都逐渐用力,见到我像见到救星一样。
我坐过去后,蕾贝卡立刻敲了敲桌面打断苏沛,苏沛还算有眼色,识趣的坐去一边,和宋云光俩人一起暗戳戳注视。
蕾贝卡深吸一口气继续吃饭,我说起刚刚封家的事。
她若有所思:“这样看来,21区是有东西啊,封衡这是向我们示好,只要我们不追究这件事,他们家愿意分我们一杯羹。”
“有没有可能是威胁呢?”
“有这个可能,那…封铃想和我们一起去地上,”蕾贝卡说罢,询问我的意思,“能带么。”
“你觉得呢表姐。”
“不能带,她有些特殊。”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我端起茶杯,“如果封衡只是单纯的拿她当小姑看待那还好,如果是平时也还好,但现在不能出岔子,封家和联邦很多势力牵扯极深。”
“嗯,我也想到了这点。所以用站台转移物资时我和陈漫都是把人员随机塞的,以防内部人员纰漏出意外。”
“谨慎些也好。”
“地上堂吉诃德的任务明天就能收尾,我的学生们老师们都己经勘测好地点了。”
厨子端上来一盘蕾贝卡爱吃的菜,她摆到中间,我俩吃了一会她又问:“你一会有事么。”
我夹菜:“下午计划去21区验证一下我们的猜想。晚上叶今安找我悔婚,我正好要去探一探叶九思,他这么久不回来我总觉得不安,似乎遗漏了什么。”
“你决定了?那我和你一起去。”
“我自己去吧,估计也离不了,叶今安就是想我哄他。刚你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么。”
蕾贝卡点出屏幕划给我看:“嗯,确实需要你的帮忙,最近局势紧张,31区很多大型器械运到蓝溟市通关手续很慢,冰红茶她们又有各自的任务,我只能抓你了。”
“行,就是我的传送距离有限,你需要提前把中间节点打点好。那21区废城那边你带人去看。”
“好。”
餐厅分开后,我便按着蕾贝卡的安排去工厂开传送,一台台机械没入流转的星空,再次出现时己经跨越了半个城市。
直到傍晚,全部转移成功。
蕾贝卡也带回了消息,21区地下深处拥有的正是如今全联邦都在依靠的稀有资源,每平方米的化学能能够一个城市使用一年。
我听着她的话思索其中利益。
联邦行政中心和议会就是为此资源人平使用而存在的,主要成员全部由各大势力的人员组成,互相制衡,互相监督,紧密不可分。
而从自从三足鼎立被唐吉诃德家打破后,原本还算稳定的权利金字塔如今有了隐隐崩塌之势。
怪不得封家之前一直放任21区废弃,原来是打着这个浑水摸鱼的主意,那个卫生局局长就是推给我的一个替罪羊。
他们家这是想趁此机会站上牌桌。
也不止他们,很多势力全部蠢蠢欲动,换队的换队,站边的站边。
而堂吉诃德家从过去从从不站队不结盟,导致在权利高层一直都没有很大的话语权,很多事情的里层真相无从得知。
如今虽然打破了此刻状态,但其实再换自己人上桌性价比非常低。
这也我和蕾贝卡决定迅速转移去地上的很大原因。
既然上桌不划算,那就重开一桌。
这一局游戏即将结束,得抓紧在下一场开启之前提前抢占好位置。谁先建立规则,谁就是说了算的人。
但在开下局前,还是要把上场的赢家挨个收拾了才行,以防下一局给我捣乱。
持续的大型传送非常耗费体力和精力,我休息期间整理思绪,但始终有种焦灼感萦绕心头。
捋了一遍又一遍,总是感觉有仓促又可疑的地方被我忽略了。最终锁定封家,他们家在这时出现的很莫名其妙,但又找不出可疑的地点
我再次打开群聊看各人任务。
楚玄:@所有人,注意封家,注意封铃。
楚玄:在最后一批人员搭乘电梯前,务必要把阿瑞斯的镜像服务器带走,尽量不要被人发现。
楚玄:今晚的任务小分队。队长@黑狐,准备如何。
黑狐:下午,冰红茶己经用异能将通道打好,楚赫带人打入内部,一个小时后所有服务器全部能通过城市下水道到达北邙站台。
楚玄:好,各就位。
楚玄:如果我没能及时回消息,一切按着原定计划,听冰红茶安排。
我动身去北邙赴约。
阿瑞斯从我进到北邙市后信号就一直很不是很稳定,说是北邙内部的ai程序出了小问题,正在调整,预计午夜恢复。
传送开在飞船正上空,我悬停看黑暗里的空中楼阁。
霓虹沿着琉璃瓦的轮廓流淌,飞檐翘角刺破云层,檐下的红灯笼像从古代垂到了未来。
平时它非常美的,今天其实也是。
但也许是心境问题,总觉得那些光比平时暗了一点,风从四周灌进,吹得人后脖颈发凉。
我拢了拢衣领,挥动翅膀,向下落去。
第219章
宽敞的宴厅里气氛非常奇怪,香薰浓郁。
克拉·米勒坐在主人位,红唇标准又完美,仔细的问我关于取消婚约堂吉诃德家是如何想的。
而桌对面的叶今安,他从我进来开始就一直很沉默,没有精心装扮看起来有些憔悴,全盲的眼睛任由侍者伺候吃着面前的东西。
不远处坐着的弗雷德也难得安静,没有对我挤眉弄眼,也没有对叶今安出口挑衅。
处处诡异,我心中不安加重,一大堆疑问和试探瞬间涌到嘴边。
克拉·米勒目光从餐食挪到我身上:“蕾贝卡女士怎么没来。”
我撒谎:“表姐去见封家的人了,有生意上的事要谈。”
克拉·米勒拿刀的手停顿,但也仅仅是一瞬,便继续切着盘中的肉。
“虽说婚姻不是儿戏,但如今两家是关起门来说自家话。如果你和今安之间有什么误会,此刻说开了各退一步如何…”
“母亲,”弗雷德突然抬头打断,“既然薇薇安和大哥已经如此决定了,那我们就不要再劝了。”
克拉·米勒立刻闭嘴,端起茶杯垂下眼睛,挡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慌张和恐惧。
只剩个笑意盈盈的弗雷德在看我,那张脸越看越别扭,全然不似平时。虽然他总是装模作样浮夸又绿茶,但自从上次他稍微卸去一点伪装后,我其实也没那么讨厌他了。
但今天这张脸实在莫名其妙的让人恼火。
弗雷德微笑开口:“薇薇安,你不喜欢叶今安了么。”
叶今安突然抬头,我得以看清他眼尾下的红痕,脖子伤口若隐若现的盖在头发和衣服下。
有人伤了他。
还有,他为什么不说话。
心跳开始加速,我隐隐感觉要出事了,今天怕是没办法轻易的离开这了。
“啪嗒。”
我不错神的看着叶今安,弗雷德将杯子放下,发出清脆声,叶今安马上又把头低下了。
这一动作牵扯他身体,我突然看到嘴角有干涸的血迹,四肢似乎都被控制着细微颤抖,努力想远离身边的侍者。
他在害怕什么。
压制住体内暴躁翻腾的骨液,我视线挪开,拿起杯子对弗雷德笑了笑:“怎么会,我一直爱他,只是…今安似乎对我有些误会,那些报道和新闻…都是难言之隐,但我对今安的感情永远都不会变。”
弗雷德轻笑一声,叶今安打了个摆子,似乎更恐惧了,克拉·米勒的笑容快要绷不住,努力控制眼睛不看向弗雷德。
我顺着她视线看过去。
弗雷德其实很少穿深色外袍,如今他的袖子和脖领却莫名颜色很深,像被什么洇湿了。
电光石火间,我猛然想起那天在研究所遇到的少年,小结巴布莱克身上一闪而过的大片伤口。
想通的瞬间,欺诈解除。
浓厚香薰掩盖的腥味直冲鼻底,弗雷德身上的违和感褪去,身上流血不止的皮肤也逐渐清晰。
这一刻,从进门开始就若隐若现缠绕我的杂乱焦灼理不清楚的头绪稍微平息了一些。
趁着这刻清明,我立刻数据连接手环,提醒冰红茶万事小心,阿瑞斯的镜像系统不能按着原计划路线转移了,因为叶九思早就已经知道了。
那他是不是还准备了其他什么东西对付我?
弗雷德不间断的言语总是打断我的思路,我又精神链接叶今安:“今安,还好么。”
叶今安紧绷着一条快崩溃断掉的弦,不断在脑海里尖叫着重复着一些话。
“薇薇安!弗雷德身体里是叶九思!消息不是我发给你的!我从没想过跟你分开!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我知道了,今安,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安抚他,“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胸膛起伏,缓了半晌才回答:“…不知道。”
“你身上的伤是他弄的么。”
“…对!他对我用了欺诈,说你不爱我要离开我,但被我识破了…后面他又让我用离婚来威胁你!我不愿意!他就让下人…拴着我的脖子不让我跑!又让我给你发消息!等你回消息后,他就…”
“他做什么了。”
叶今安原本稍微平静下的情绪再次崩溃:“…他怕我在宴上不配合…割断了我的舌头,还挑断了我的脚筋…薇薇安,好疼,好疼啊…为什么他总是一遍遍的问我爱不爱你…我明明已经承认了无数遍,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为什么!!!”
“什么。”
我猛的抬头,隔着桌面望向叶今安,绝望恐惧填满他无神的瞳孔,苍白的脸近乎于雪色。
和我说过话后,他那根紧绷着弦似乎有些放松,眼泪无法控制的流淌,抬头寻找我的方向。
脑内轰鸣,又有欺诈被解除,我视线缓缓挪到弗雷德身上。
原来如此。
果然,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事儿,如果一个正常的人突然做出了莫名其妙的事。那就说明他掩盖了自己真实的目的。
叶九思明明早就已经从地上回来,但却放出了虚假消息,说两天后才回来。
而这本身就是含着欺诈的信息,即便是从他人口中传到我这儿,我也会中此异能,坚信着他一定会在两天后回来。
还有,他明明是和希尔达战斗后就打起了我的主意,却仍然表现出想要利用叶今安生孩子,来获得羽化的异能。
而我们所有人都如此相信这个情报。
至于我出现之前他为什么不让叶今安强行生下孩子,毕竟这个世界男人也可以生孩子,大概是他参考自己的尿性和前任妻子的做法。
他觉得如果不是用爱把叶今安困住,就算是亲生孩子,叶今安也不会心甘情愿将羽化让出去的。
后来,叶九思又发现我是天平的代行人,反复确认叶今安爱我。
虚虚实实假假真真。
也许从很早前的见面,他就在处处用欺诈在布局,有些错误的情报从弗雷德转达到我这里,一切都是为了引我上钩。
北邙的信号不稳定一定也是他搞出来的。
那…
冰红茶那边是不是已经出事了?
又一层欺瞒被破除,我心狂跳,大脑飞速想办法对应,但阿瑞斯立刻给我发了消息,说冰红茶那边计划正稳定推行,没有任何阻碍。
叶九思不知道我要偷走阿瑞斯的系统?
不可能。
那天遇到的小结巴布莱克就是他,那他是放任阿瑞斯系统不管?专心对付我?
我想不通,无孔不入的欺诈交织在一起,掩盖住了所有人的真实目的,还持续影响着我的判断和脑子,面前的所有人瞬间面目可憎起来。
一切的一切都让我非常不爽,尤其是那边的叶今安,曾经那样漂亮鲜活的人,如今却像一团衰败的灰烬。
我已经再也欣赏不到那双独一无二的美丽眼睛了,现在又告诉我连那心口不一娇蛮无理的嗓音也再听不到了?
被困住的笼中雀好不容易新生羽翼,还没飞起来就被再次折断了翅膀是么。
微小的不满情绪被骨液无限放大,变成淘天的杀意,无声奔腾向对面坐着的弗雷德。
弗雷德察觉叶今安的变化,嘴角突然下垂看过去,我死死盯他出声打断。
“弗雷德,你觉得我爱今安么。”
他对于我的问题很意外,但依旧回答:“爱。”
“对,我非常爱他。那你觉得他爱我么。”
他不回答,只是不眨眼的看我。
“那,你说,”我按着桌面刀叉,笑意渐深,“他是愿意把羽化异能给我呢,还是给你叶九思呢。”
见我摊牌,‘弗雷德’突然露出阴狠的神情,他不装了站起身走来:“薇薇安·堂吉诃德,楚玄,另一个世界的灵魂,天平之神的代行人。”
“嗯,接着念。”
骨液在关节缝隙加速流淌,让我痉挛一瞬,翅膀爆出卷向叶今安,但他身边的侍者衣袖却突然伸长,缠走了他。
冰霜蔓延衣物冻脆,在雷电炸碎此人时一阵大风吹来,此人躲开攻击,缠住叶今安脚踝拖走。
下一瞬,狂风转向,‘弗雷德’已经到达了我面前。
叶九思侵占了弗雷德身体,不仅能用自己的异能,还能用他的异能,只是那身体状态不太好,无法愈合的伤口依旧血淋淋。
我侧身,骨液在身侧凝成盾。他的异化手刀撞上盾,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
我借撞击力后退,同时火焰喷出,整片大厅瞬间被橘红色的光吞没。
克拉·米勒早已经不见人影,那位侍者带着叶今安一直在附近,滑不留手。
大厅的叶九思躲避不及,火焰穿过身体,皮肤渗变成了青紫色像坏死的果皮。
他还在笑,那双讨厌的眼睛在弗雷德脸上非常不适配:“弗雷德告诉你种子的事了,那你知道我有多少个种子吗?”
话音刚落,周围门突然全部打开,密密麻麻的人站在外面。
有侍者、保安、科研人员、还有他的继儿子女儿们。所有人面如死灰,惊恐害怕,但没有一个敢逃掉。
墙壁也下落露出一个个培养舱,里面泡着年轻的、年老的、男的女的。
我脸色非常难看。
叶九思笑得猖狂:“我也是没办法。身体坏了,拿到多少寿命换多少身体都修不好,只能靠他们续着。你今天来了,正好帮我试试不同的身体每个都能撑多久。”
他走向我,皮肤又裂开了几道口子,血顺着裤管往下滴。但下一秒,身体却突然像被什么抽空,软塌塌地倒了下去。
弗雷德的身体被丢弃倒在血泊里,他还残留着自我意识,那双恢复风情的眼留着泪水,祈求的喃喃我的名字。
我毫不停留奔向叶今安,中途腾空转身,骨液凝刀后剖。
身后培养舱里的人猛地睁开眼睛,舱门炸开,叶九思用一具年轻的身体扑向我。
我翅膀扇动骨液飞散,也不断从漂浮的载体里转移反击,追踪叶今安。
我们一路打进了飞船内部,里面的人越来越多。
每当我躲开反击,就又会是另一个被寄生的身体冲过来。有的用出自然系,有的长出触须,有的直接从毛孔里喷出腐蚀性的雾气。
他们不疼不怕也不躲,像一群被线牵着的木偶,唯一的任务就是等着承载叶九思,然后把我耗死。
叶九思不在乎,死一个,换一个。
但我的每一次呼吸都在消耗。每一次异能爆发,都在加速体力的流失。
而那些被寄生的身体不断站起来又倒下,倒下又站起来,像潮水像蚁群,像怎么都杀不完的噩梦。
我生出绝望退缩的情绪。
叶九思不知道换了第几具身体了。这一具是个少女,脸上还带着婴儿肥,可眼眶里全是叶九思那老练阴冷的眼神。
他说:“这具身体能撑多久呢。”
我面色阴霾,无论杀死他多少个种子,他都没影响。可我因为异能增加的原因,如今已经在混乱的边缘,骨液在皮肤下像炸锅了的开水。
叶九思倒是如鱼得水,他虽然实力不强,但奈何硬是把这里算计成了他的主场,还时不时的挑衅我,即便我不听他的话,层层欺诈也能影响我。
我逐渐察觉他在拖延时间,脑子努力转。
他到底为什么没阻挡冰红茶搬走镜像系统呢。
除非…他知道…无论如何我都无法带走阿瑞斯的镜像系统…那我原本打算把系统从哪里带走呢…
站台!
我草,声东击西。
我汗毛倒竖,立刻联系蕾贝卡,但连上手环时却发现信号早已经中断,连数据世界里的那个人也不在了。
蓝色空旷重复,不再有海啸般的蝴蝶,总是带着单片眼镜的阿瑞斯消失了。
心速飙上来,血液在身体里倒流,像有一条冰凉的蛇从心脏出发,沿着肋骨,脊椎,颈动脉一路窜进脑子里,然后砰的炸开。
太阳穴怦怦跳,周围声音遥远而空旷,虚无如潮水般蔓延,我再次快失去这个身体的掌控权。
叶九思嘲笑的声音扩大:“发现阿瑞斯不见了?哈!就在刚刚,他已经被强行格式化了,你以为我那天去镜像服务器是干什么的?你以为只有你知道他是个拥有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么?哈,愚蠢至极!”
我努力让意识回归:“…阿瑞斯到底是谁。”
“哼,他的名字你不配知道,”叶九思傲慢的说,“不过…也多亏了他百年前的研究,才能让我遇到佐伊,拥有今天的一切…”
“…阿瑞斯曾经也姓叶,对么。”
叶九思面色突变:“你…”
“…看来是猜对了,”我继续说,“那我继续来猜猜,阿瑞斯系统本是他的研究成果?他是你的谁?如果我不配知道…那他是你兄弟?同族?长辈?还是…先祖?哦…又猜对了。”
“没有。”他皮笑肉不笑。
谎言。
“你剽窃了他的东西?他的底层代码是什么呢,和他原来的身份有关么…”
叶九思盯着我,突然把叶今安抓来身边,接着露出一副看死人的表情。
脚下异动,我悬停在半空中。
天花板地板全部闪烁消失,数百个炮口露出。那明显不是普通的激光炮,很有可能是专门针对异能者设计的东西。
看清的同时,它们零帧启动,白光炸起。
铺开的骨液被压制得无法成形,冰霜刚一凝出就被蒸发,雷电在半空中被导走,一切异能都成了徒劳。
我不再恋战,钻进传送,朝站台那边赶过去。
翅膀率先飞出黑腔,未来得及挥动,我甚至刚刚看到夜晚的天空。
但它为什么,亮如白昼。
整座城市的飞船充斥在四面八方,同一瞬锁定我,看不见的点密密麻麻地爬满全身,从额头到脚尖没有一处空白。
视觉信号还未传回大脑,转身已然来不及,前后夹击中,我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每一次收缩的声音都砸在肋骨上。
没有给我一丝一毫的容错率,骨液瞬间掌控意识。
一切全成了本能,但依旧来不及。
第一道贯穿了左肩,第三道撕开了右腿,第六道打进了腹部,第八道,第十一道……
传送的余波还未失踪,身体却已经在坠落的过程中失去了形状。
骨液鳞片以及各种异能徒劳包裹,我像一只被舞台灯光追随的破碎抹布,不断被穿透,还没落地就快被拆成碎片。
我砸进一艘位置比较低的飞船,眼熟的漂亮苏州园林,可惜了身底下稀碎的琉璃屏风。
鲜血混着骨液呕出,全身已经没有完好的地方,异能也无法使用。盈盈银色努力汇聚,试图支撑我起来。
但模糊视线里叶九思再次出现。
他依旧用着弗雷德快破碎的身体,把手里的叶今安丢在我身边。
叶今安本来缩在那,听到我咳血后扑过来,他摸了满手湿润,恐惧的惊慌失措,努力眨眼想看清楚我的状态,但眼泪流了一堆又一堆,还依旧只能凭着触觉感受我。
而我现在的状态,即便他一下又一下的按过伤口,我都已经没有什么知觉,只觉得又冷又困。
他想喊我的名字,但被叶九思割了舌头,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
“今安,别哭…”
“…啊,啊…呜呜…”
叶今安捧着着我的脸贴来,冰凉混着鲜血融化在我和他之间。
“今安,不要把你的异能给……”
话未说完,叶九思上前扯走了叶今安,又一脚将我踢出十几米远。
…草。
刚刚聚起来的骨液又给我踢毁了。
叶九思居高临下,对着扑腾哭嚎的叶今安说:“把羽化异能给我,我就放过她。”
第220章
叶今安对他爸的话无动于衷,依旧努力听声音,辨别着我的方向。
对于儿子这种无声拒绝行为,叶九思手指异化拖住叶今安脖子,毫无预兆的捅了我一刀。
我浑身都是窟窿,本来强撑着意识,这一下大腿肌肉被翻搅直接嚎出声,精神了不少。
叶今安原本用力扣脖子禁锢,突然听到我喊叫,确认方向跌跌撞撞再次爬过来,但因距离有限又被扯了个趔趄。
我用力眨眼,试图让一片血红的视线清晰。
叶今安手脚并用:“啊…啊,咯…咯…”
我从没见过他这种样子。
他总是干干净净的,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气,永远端着架子披着一副神仙似的皮囊,口是心非的有求于我,利用我,引诱我。
如今呢,皮肤上全是脏污,努力咽着喉咙鲜血,泪水成了淡粉色用力朝这边爬,指甲外翻也全然不顾。
而叶九思就那么站着,戏谑又冷漠,仿佛叶今安并不是他的亲儿子,甚至不如一条狗。
每当叶今安摸到我的手指,叶九思就将他猛的拖回去一段距离,然后再把我身上=的窟窿开的更大些,叶今安便又会猛烈挣脱,再次爬过来,结果就又是被扯回。
如此反复数次,我已经连喊都喊不出了,只剩下嗓子眼里沙哑的声音,痉挛的身体泡在流干的血泊里。
而叶今安也没比我好到哪去,脖子被扯的鲜血淋漓,同样沙哑的嗓子破碎,血和泪混着泥土风干在脸上。
再我又一次闷哼出声时,叶今安呆了呆,猛的扑回他爸脚下,扯着叶九思的衣摆磕头做出祈求姿态。
我阻拦:“…今安,别…”
叶九思突然甩过来一个控制环,叩在我脸上,阻止了我接下来的话。
他低垂着眼眸,看着跪在脚边的人,声音冷漠:“传承你的异能,我会放过她,放过你。”
眼睛告诉我是谎言。
但叶九思说出口的一瞬间,大脑竟然真的信他会放过我,直到叶今安背后生出无形的气息盘旋,组成透明的羽翼,我才意识到又中了欺诈。
我努力挣扎。
叶今安听到了我的声音,失明的眼睛缓缓侧过,细碎的冰裂纹里第一次露出满得要溢出来毫不掩饰的爱意。
他不知道我具体在哪,却朝着我的方向弯起嘴角,像一盏即将熄灭的灯努力朝我亮了亮。
我突然意识到什么。
下一瞬,叶今安背部的翅膀骤然消散,无声浩瀚的波澜充满生命力,震荡平铺整个北邙市。
接着,丝丝缕缕的气息汇聚,开始钻进我体内。
叶今安把羽化给我了。
见到此景象,叶九思的眼睛一闪而过狂喜。
我愣住。
…草了,又中计了,又特么忘了。
我撑着刚刚回复的一丝力气,试图扎破自己心脏,但叶九思瞬间把我捆起,手心生出一团模糊的种子按进我的体内。
接着,面前的‘弗雷德’倒地,一个强势的灵魂挤进瞬间接管了我的身体,开始蚕食我的灵魂。
叶今安也意识到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呆呆的听着,慌乱又不知所措喊我,但我已经无法回应他。
“啊,天平的力量,但没办法用…让我看看怎么使用呢,论坛又是什么…你的秘密真多啊。”
叶九思翻搅我的记忆,迅速从中提取筛选出关键信息,兴奋的说:“另一个世界竟然没有异能者也没有神明,那如果我去了,就是所有人的神明…”
我努力想把他挤出争夺控制权,他的种子也是精神系的异能。
叶九思对我的动作丝毫不在意,从论坛里看到了黑狐冰红茶发给我的消息。
冰红茶:出事了楚玄,封家埋伏站台,速回
他恶意的笑:“你说,如果我现在去找你的队友们,她们会认出你么,我们试试看吧。”
他说罢强行调动骨液翅膀展开,拼接稀碎的骨头起身,一脚踢开爬过来的叶今安,炮弹般射进一连串的传送,飞向蓝溟站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原本就不属于这具身体,还是羽化异能,我的情况和其他种子都不太一样。
不仅意识和记忆在缓缓消散,大脑也开始生锈,被动的看着叶九思看到的一切。
教堂已经一片混乱,原来北邙市巨型机械建筑不仅仅只拥有毁灭性的武器,它们还能离开地面长途跋涉作战。
蓝溟市一片火海,机械充斥在街道,建筑被轰的破碎狼藉,人们尖叫四散。
大片战斗都集中在几个站台周围,已经有两个天穹电梯破碎坍塌,我在另一个完好的电梯附近看到了封家人。
叶九思悬停在空中,发出一声嗤笑:“哈,封衡动作还挺快。”
爆炸硝烟里,封衡抱着昏迷的封铃站在狂喷子弹的庞然大物上。他把封铃交给旁边的姐姐,朝阿瑞斯主机的战场而去。
啊,原来是这样。
此刻我才意识到,叶九思这异能还真是恐怖啊。
不是爆发式的强大,而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细节上的欺诈就无孔不入。
细小的动作,语气,词汇也许并不缜密,也并不是一环扣一环,但却是一层叠加一层,无形中从四面八方影响着和他有关的所有人。
他让我无法主观的思考,让我不在意无数个可以察觉异样的瞬间,忽略掉可以抽身的机会,放弃掉可以扭转局面的细节。
并且让我无视掉一切风险,一步步走到如今失败的局面。
还有封家。
原来封衡一直都是叶九思的人,怪不得总觉他们家的出现很奇怪。以及21区的事,封衡那么痛快就推出个卫生局局长当替死鬼,不过是为了吸引或者分散我的注意力。
草他们大坝的。
这群天龙人,我真是输得一点不冤,再给我两辈子也没办法在这种情况捋清楚这堆乱七八糟。
轰鸣的爆炸里,又有一处发生战斗。
是蕾贝卡陈漫一伙人,封驰正用异能指挥一些机械抓人,但她见封衡不在,几次偷偷从坠落的碎石中救了叶辞季棠。
叶辞满身灰尘血液,小臂骨头外翻,但毫不领情,一边骂人一边再次冲进去,试图把断腿的陈漫拖出。
江临川瞎了一只眼,正灰头土脸的救马芯芯。
罗凌带着被二次贯穿肺叶的致命伤死在了碎石堆里,尘土淹没手中的紫色耳钉。
竹叶青死亡,雪白的大狗背着他跳在废墟之间,嘴里叼着被封衡杀死已经僵硬的宋云光尸体。
罗汉松带着一众异能者反击,单白保护幸存人员撤退,苏沛为救蕾贝卡死亡,其他伤亡也极其严重。
整个蓝溟市俨然成了一副地狱绘图,愤怒生出但我无处释放,只是徒劳加速意识消散的速度。
“楚玄!楚玄…”
这时,我突然听到有人在喊我。
黑狐站在极速生出的一颗苍天巨树上,眉头紧皱抬头,半豹子少年踩着树干几步跃来,一脸担心。
“姐——”
雷电瞬间贯穿来人胸口,流苏耳坠飞扬在面容定格的脸上,紫色圆环从侧极速兜旋,只来得及捞走了楚赫的尸体。
黑狐睁大双眼脸色巨变,控制树干配合着拱起的土地袭来,但被叶九思轻巧躲开。
冰红茶面色冰冷,眼睛微眯摆出战斗姿态:“你是谁。”
黑狐扛着楚赫的尸体,语气危险:“叶九思,楚玄在哪。”
叶九思拿到了所有卡牌以及楚赫的异能,他瞬间到了暴走的状态,但无语的是,我要和他一起分担这种痛苦。
叶九思轻笑一声,放任骨液和无数异能暴涨:“她么?此刻还在这具身体里,只是一会就说不好了。”
异能翻飞,冰红茶和黑狐一边不断喊我,一边打的束手束脚,很快落了下风。
我想破罐子破摔开启天平之力,但此刻灵魂力量实在受限,叶九思反客为主,我根本干不过他。
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把黑狐打伤,继续和冰红茶周旋,直到我的身体越加破碎无法承受暴走,他才给了冰红茶一重击,接着又轰碎最后一个完好的天穹电梯。
而蕾贝卡她们本已经上升到三分之一的高度,此刻坍塌坠落,黑狐冰红茶拖着一身血和伤又极速回头救人。
但根本护不住,周围机械兵器齐齐调转炮口,白光扫射,电梯自下而上一串爆炸吞噬了所有人。
叶九思掉头飞回刚刚的飞船里。
四周的飞船依旧在保驾护航,他落地后四散的异能持续破坏,把努力起身的弗雷德掀飞撞在破碎的屏风墙,断掉最后一口气。
在飞船被彻底破坏坠落前,叶九思毫不犹豫的用骨液穿透了心脏。
我没有感觉到疼。
心跳断掉的那刻世界成了真空,血都没来得及滴,冷就从指尖往上爬。
突然,脚底升起巨大的透明羽翼,分化成无数层,巨大的生命力从空气中被抽出。
身体被层层包裹在一个半透明的茧中,四肢开始一点点融化。
叶九思肉眼可见的兴奋,他似乎刚刚感受到骨液里的某个人:“…是佐伊么,我们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重逢,现在不止是你的异能,连灵魂都会永远和我在一起了…”
废墟里躺着的的叶今安原本毫无声息,灰扑扑的像早已死亡多时,此刻听到叶九思的话突然动了,满脸恨意朝这边爬过来,发出不成句的声音。
叶九思如今和我一起被困在茧中,无法动弹。
他似心情非常好,陷入回忆话多了起来:“…佐伊是个很有趣的人,但她实在是坐的太高了,我计划了十年才成功接近她,成为了她的学生,她也是唯一知道我过去的人…”
他滔滔不绝期间,我感觉身体化的更多了,即将体验毛毛虫成虫过程。
先溶解成一滩营养组织,只留下身上的成虫盘,成虫盘再吸收逐渐长出各个器官。
我思绪控制不住发散,如果把毛毛虫换到人身上,会是什么样呢。
大概就像是一个胎盘带着几个关键组织到处吃,然后某天吃饱了就把胎盘化了,结茧在里面长出一个完整的人。
太魔幻了。
融化期间,茧大概是把我和叶九思都当成了这具身体的主人,我们的灵魂竟然也开始融合,我短暂的可以说话,甚至还能使用异能了。
但叶九思依旧处于上风,他精明的防范着我,持续用欺诈影响着我,转移我的注意力:“薇薇安,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兜这么一大圈,也不侵占叶今安的身体么。”
我看向远处的努力挣扎过来的叶今安:“为什么。”
叶九思顺着视线:“他根本不记得了,佐伊把他生出来时,他就是个小瞎子。他现在的眼睛本就不是他自己的,而是佐伊的。”
叶今安动作蓦然停顿,愣愣的看过来。
“她为了治好他,没日没夜的泡在实验室里,可最终也只能得出一个结果——就算把羽化提前传承给他,他这具身体无论重生多少次,都只会是个瞎子。”
“所以?”
“佐伊总是非常倔强,就像她当初顶着整个家族的压力和我在一起时一样。她坚持把自己的眼睛换给叶今安,”叶九思原本说着,突然轻笑一声,“这个时候我就发现,原来比起我,她更爱她的孩子啊。”
我没接话,继续听。
“其实,就算我后来不换掉他的药,佐伊的眼睛他也只能用个几十年而已。”
我嗤笑:“你挺恶心啊,叶九思,你是人么。”
他停顿,突然转成快意的大笑:“我恶心么,我们不是一样的么?如果没有你的存在,我也没这么快能拿到佐伊的异能,拿到天平之力,哈哈哈,叶今安还真是像佐伊啊。”
此刻,茧中身体已经全部变成液体,我又想起以前看到蜜袋鼯吃蝉蛹,茧子被撕开,蠕动的茧里包了一包液体。
我此刻就是这样。
渐渐的,原本冰冷消失的五感找回热意,新生的心跳接上了旧的,一下比一下强劲。
重生的身体无法继续承载两个灵魂,羽化选择了一个强大的灵魂作为新生身体的主人。
叶九思即将获得新生,重生的将不再是原来的他,而现在的我只是未来他的养分。
他成了这具身体的主人,我的意识变成残留不再被需要的产物,连存在也和旺盛的生命力成反比。
叶九思不再和我说话,压制着我的同时,专心感受逐渐强壮起来的器官,仔细的翻阅我的记忆。
意识即将被磨灭前,我看向叶今安,他手臂反折,断掉的腿在身后拖着,眼睛干枯已经没有血可以流,也没有泪可以哭了。
断掉的无名指带着一个木质戒指,嘴唇微微张着,像想说什么。
我耗费最后一丝力气精神链接他。
没有预想中铺天盖地的恨意和尖叫,只有绝望和后悔充斥其中,带着明显的自毁和放弃。
他疯狂责怪着自己把异能给了我,并且认为被叶九思欺诈蛊惑,才背叛了我,而我也怪他怨他。
我喊他:“…今安。”
他没有反应:“…”
“…我没有怪过你。”
“…”
“之前说,撒谎的人…吞千根针。”
“…”
“今安,对不起。”
他长长的睫毛动了动,摔碎琉璃一样的眼底突然重新涌出泪水。
“今安…不要哭了,我这不是陪着你么,你不是说死也要死在一起么。”
他涌起的情绪扑向我,断断续续好一会:“…薇薇安,那天烟花里…我许的愿是想你永远爱我,永远和我不分开…”
“…嗯,我也许了愿,许的‘今安。’”
“什么…”
“…希望你今天,明天,永远平安。”
他抽泣着:“…我改主意了,就算是撒谎,就算你不爱我,我,我…我也想让你好好活着…”
我思绪消散,逐渐听不清他的话。
叶今安察觉到我正退出他的精神,急切的呼唤解释:“…薇薇安…我不想为母亲报仇了!我也不想眼睛被治好了!都怪我…怪我被叶九思欺骗!怪我害你落得如此境地…”
“嗯…”
“…薇薇安…夫妻一场,我绝不会背叛你…”
“…嗯…我知道…”
叶今安的声音微弱下去,即将咽气:“…薇薇安,我…害怕,如果要下地狱…你会在路上等我么,我不想自己走…”
“等的…”
“…死了之后,眼睛,会变好么…如果不能,我就找不到你…也找不到妈妈了…”
“…等你一起…”
“…薇薇安…薇薇安…我,我爱…”
黑暗吞噬意志,潮水般漫过全身。
叶九思羽化成功的瞬间,也是我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
我彻底失去了五感,只剩下了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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