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中很快就响起一阵苍老的声音:“离殊,早说了你身体透支太厉害,心力又受损,这才导致你的魂魄真身被逼了出去,不过不必忧心,你的魂魄很快就能归位。”


    “最好如此。”


    老头话锋一转:“不过这只狐狸是你的意识化身……它可能还会与你共感一段时日。”


    “共感?!”


    “便是与它五感同频,痛痒共体的意思。”


    “不行!”


    “此事可由不得你,它本就是你的一缕意识所化,彻底融合前只能先如此。”


    谢离殊还要追问,却被人拎了起来。


    顾扬无奈道:“小祖宗,你这么不听话,那我只能先将你关起来了。”


    他忧心忡忡地看了眼谢离殊:“再耽误下去,师兄的伤可要恶化了。”


    顾扬找了处木桩子,解下腰间的系绳,拴在小白狐脖颈的金锁上。


    小白狐又是扑又是咬,无所不用其极,却还是被顾扬栓在了树桩子旁。


    顾扬低下头,揉了揉他的脑袋:“小狐狸,先委屈你待一会,等会就把你放出来。”


    谢离殊绝望地看着顾扬解开他的衣裳……


    他又急又怒,可惜魂体还没回去,只能在原地焦躁地刨土。


    结界遮掩下,无人注意到此处,顾扬仔细看着谢离殊肩膀上溃烂的伤口,用绷带小心翼翼地缠上去。


    伤口很快就包扎好了,顾扬长舒一口气,走到木桩前解开绳子,将小狐狸抱在怀里,又用脸颊蹭了蹭狐狸软乎乎的脑袋。


    “小狐狸,你说师兄什么时候才醒啊?”


    谢离殊此时已经挣扎得累了,有气无力地用沾满泥土的爪子按在顾扬脸上,抵抗他的触摸。


    “爪子上全是泥,还往我脸上蹭。”


    顾扬也不恼,用衣袖擦了擦脸颊,看着怀里雪团子似的白狐狸,心头一软,将谢离殊抱起来狠狠亲了一口。


    “你真可爱!以后就跟着我吧,叫你小白好不好?”


    谢离殊怒道:“谁要叫这么俗气的名字!”


    “看来你很满意呀,小白白,再亲一个好不好?”


    顾扬又将脸凑过来,谢离殊惊恐地看着逐渐凑近的脸颊——


    他终于忍无可忍,伸出爪子在顾扬脸上狠狠挠了一道。


    “滚!”


    “啊!”


    顾扬疼得眼角泛泪,捂着被挠花的脸颊委屈道:“不亲就不亲嘛,你挠我干什么?和那个暴力狂一样……”


    他小声嘀咕:“背上被他挠的伤还在痛呢。”


    谢离殊趁机挣脱顾扬的怀抱,优雅地蹲在地上舔舔爪子,丢给顾扬一个不屑一顾的眼神。


    呵呵,让你敢亲我。


    他僵滞一瞬——等等……他又不是动物,为什么要舔爪子?


    不行,他要快点融魂,不然鬼知道顾扬这个变态会对他做什么。


    司君元在结界外问道:“顾扬,你们好了吗?”


    “好了好了。”


    顾扬又道:“小白,快爬上来,当心你等会走丢了。”


    谢离殊双眸含怒,往后连退几步,本想逃离顾扬,却不料脖子上的金锁忽然收紧,勒得他险些窒息。


    他挣扎着往后退,金锁却越勒越紧。


    这是怎么回事?


    谢离殊试探着又往前走了几步,金锁果然不再收缩,松弛些许。


    他又离顾扬远了一步,金锁又开始往里收缩。


    这是谁给他戴上的鬼东西!


    顾扬抱着他的本体往前走去,谢离殊脖子上的金锁却随之越缩越紧,无奈之下,他只能狼狈地跟在顾扬身后。


    顾扬见状,笑眼弯弯:“你果然还是舍不得我。”


    谢离殊内心怒斥:鬼才舍不得你。


    他终究不情不愿地顺着顾扬的衣角爬上去,端端正正坐在他肩头。


    顾扬受宠若惊地让出肩头,任由那雪团子端坐在上面。


    沉死你个混账最好!


    小白狐死死瞪着被顾扬抱在怀里的身体,妄想通过意念合一的方法把自己遗落在外的意识融回去。


    顾扬被他的模样逗笑:“你瞪着他做什么?”


    他又戳了戳谢离殊的脸颊:“是不是也觉得这人长得老凶了,你看看这剑眉,这薄唇,啧啧啧,光靠这张脸就能吓死几个小孩。”


    “不过你别怕,他睡着了,吃不了你。”


    谁要吃人?谁长得能吓死小孩?


    谢离殊心中恼怒,倒不知道顾扬私下是这样想他的。


    他阴恻恻一笑,抬起爪子——


    片刻后,顾扬脸侧各多了三道对称的爪印。


    谢离殊满意地窝在他肩头,审视自己的杰作。


    很好,很均匀,很完美。


    顾扬怒火中烧:“喂,你再这样我就要炖狐狸肉了!”


    司君元撤掉结界:“怎么了?”


    一抬眼却看见顾扬左右脸均匀的爪印……


    他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转过身,却还是没憋住,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师弟,你这样好像一只花猫啊哈哈哈……看这胡须,还很对称呢。”


    罪魁祸首却还安稳地坐在顾扬的肩头,高傲地舔着爪子,他冷冷瞥了司君元一眼,继续窝在原地,毛绒绒的大尾巴翘得老高,俨然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顾扬脸色一黑,又没办法和一只狐狸发脾气。


    却还没能苏醒多久,谢离殊就忽觉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他晃了晃脑袋,耳朵无力耷拉下来。


    怎么这么困……


    他趴在顾扬的肩头,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顾扬见小狐狸安分睡着了,终于得以安生,叹了口气:“师兄还没醒,这下如何是好?”


    话音未落,忽然,整个灵光秘境震颤起来,四周的山川河流开始褪色,化作诡异的黑红两色。


    顾扬蹙眉仰头,只见先前遇见的鬼丝缠腾在半空之中如潮水般疯狂涌来。


    四周的修士被眼前的景象震住,惊慌起来:“怎么回事?!灵光秘境怎么变成这模样?!”


    “这些黑色的丝线是什么,天呐,好可怕,上面还有人头!”


    “好吓人,我要回宗门呜呜呜,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扬心头一沉:“糟了,定是那个幕后之人开始动手了。”


    司君元疑惑道:“你知道是何人所为?”


    顾扬将他先前遇到的事简要地告诉司君元和慕容嫣儿,不过省略了他和谢离殊的那一段。


    司君元听见鬼丝缠这三个字,顿时面如土色:“鬼丝缠……我曾在中州的家族古籍里见过它的记载,此术乃远古邪修所创,早已失传千年之久,怎会重现人间?”


    “你知晓鬼丝缠?”


    司君元点点头:“只知一点皮毛,家中古籍对其的记载也只是寥寥几字。”


    他原封不动地念出那句话:“万古同悲,共心为契,是为鬼丝缠。”


    话音未落,黑红丝线便裹挟着滔天的怨气,猛地朝他们冲撞而来!


    ——


    谢离殊醒来时,正躺在一张白玉床上。


    他惊然坐起,却感觉到体内流淌的灵液正慢慢流下。


    谢离殊脸色一变,又直挺挺躺了回去。


    他满脸羞红,在心底骂了顾扬千万遍,这混账也不知道清理,就这样留在里面……


    他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好在睡了许久,也算恢复些许,腰并没有刚开始那么酸疼,只是那处还是隐隐发痛。


    谢离殊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变成狐狸时一直想融魂归位。如今真融回去了,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顾扬。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又颓然躺回去,生无可恋地看着床幔,在床上翻了个滚,将脸埋入被褥之中,耳根上泛着淡淡的绯色。


    是揍一顿,还是抽一顿,或者一剑穿心给他个痛快。


    打死和抽死都有点过于残忍,还是一剑穿心给他个痛快吧。


    此时,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谢离殊警惕地握住剑,沉沉望向门外。


    是顾扬回来了吗?


    果然,那熟悉的声音随着推门声响起,顾扬端着一盆水,兴致冲冲地跨入门内:“师兄,你醒啦?伤怎么样了?”


    谢离殊眸色微黯,龙血剑应声出鞘,剑势如虹,狠狠贯穿面前人的胸膛。


    「哐当」一声——水盆砸落在地上。


    剑身刺穿顾扬的身躯,他茫然睁大眼眸,踉跄了几步。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尽是失望的痛楚和难以置信的震惊:


    顾扬的唇角渗出血丝,声色发颤:“师兄……你为何要杀我?”


    鲜血,倾洒一地。


    作者有话说:


    小蝌蚪终于找到猫猫了


    对不起,太生死时速了,大家等我修一下,我的手快断了


    第26章 伺候师兄沐浴


    「顾扬」血流如注,跪倒在地上,他的面容迅速腐化剥落,皮肤下渗出诡异的黑红色丝线,扭曲缠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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