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稠的忆质在街道上四处流淌，哥谭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入梦池，同谐的力量庇护着梦中的人们。
「入梦罐」本就是产自匹诺康尼的高度浓缩气态忆质，在这片陌生的宇宙，这些浓缩忆质就像外来物种入侵一样疯狂蔓延。
人们因为忆质陷入梦境，而知更鸟所做的不过是通过调律引导这些梦前往同一个方向，让千万人的梦境交错，人工制造出了一个「联觉梦境」。
这是由所有哥谭人的记忆拼凑出的「梦中哥谭」，无需梦境建筑家的雕琢，这就是哥谭该有的样子。
“所以，您是从什么时候发现这一切都是梦境的呢？”知更鸟轻声询问。
她的身后不知何时笼罩下一片阴影，蝙蝠的轮廓像是某种从恐惧与黑暗中诞生的忆域迷因，悄无声息的淹没猎物的口鼻。
“从我看到‘哥谭’的第一眼起。”蝙蝠侠低声回答。
他是如此的熟悉这座城市，在无数次夜晚他从城市的上空掠过，蝙蝠灯的投影悬挂在云层上，像是一道指引他向更深处前进的路。
他与哥谭相伴无数个日夜，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座城市的黑暗，也没有城市可以替代哥谭。
知更鸟沉默一瞬——不知道为什么，尤娜突然很想喊蝙谭99
“人们终究还是要回归现实。”天环族少女低语。
“哥谭大学里的炸弹、游乐园里的毒气、医院里的罪犯，还有工厂、水库……您想好怎么解决这些东西了吗？”
小丑也是真能折腾，沉没成本这么高也怪不得非得继续活过来搞事。
“蝙蝠洞里有针对这类可能性的备案，我提前准备过足够量的中和剂。”蝙蝠侠说，他点开手腕上的开关，哥谭的全息投影浮现在二人眼前。
“韦恩集团也有相应的备用供水系统，可以替换被污染的水源……我需要逐段检测供水管道里的水质，分区域逐步恢复供水。”
“当前的情况要比我想象中的更好，没有发生交通事故和设备失控。”
蝙蝠侠的目光落回到知更鸟身上。
少女眼中泛起星星点点的笑意，面对自己的专业领域她有一种不会让人讨厌的自信：“一点小小的暗示，所有人都会在*安全*的环境下入睡。”
或许是被这种自信感染，常年将自己隐藏在蝙蝠面具后的义警也跟着露出笑意。
“你们的帮助很及时，我很高兴事情没有发展到更加糟糕的地步。”
蝙蝠侠的嗓音依旧沙哑，但在此刻并不令人恐惧，他说：“谢谢，以及，欢迎来到哥谭。”
尤娜略微睁大了眼睛，知更鸟青空般的眼瞳中映出一片沉静的黑夜，在天与天的交界处，她窥到了缝隙中一缕光。
“我还以为这种擅作主张的行为会让您感到不悦。”
“或许。”蝙蝠侠有些模棱两可的回答，“但在此刻我只是感到庆幸。”
他关闭了哥谭的投影，点了点另一个启动键，蝙蝠车由远及近疾驰而来，稳稳停在了黑暗骑士扬起的披风后。
“这种集体沉睡最好不要超过12小时，我会在这段时间内完成哥谭全域的空气及水源净化。”
尤娜踯躅了一会，还是在蝙蝠侠跳进蝙蝠车后主动开口了：
“…我可以提供一些帮助，蝙蝠侠。”
我本来可以让知更鸟马甲待机的。尤娜悲痛的想。
但、但是……蝙蝠侠跟我说谢谢了哎！
他还要一个人检查完哥谭所有的管道……
蝙蝠侠弯起唇角，调侃道：“我还以为你的档期已经满了。”
“我的档期重排了。”知更鸟拢了拢散在脑后的发丝，扯出一根发圈熟练的扎了个高马尾。
“接下来我的活动要全部交给您安排了，经纪人先生。”
“我的荣幸。”蝙蝠侠回答。
尖耳朵的义警先生向歌者伸出一只裹着战术手套的手掌。
“那么接下来请和我并肩作战吧，罗宾。”
在哥谭的见证下，蝙蝠侠和罗宾又一次站在了一起。
……
我要把这一幕制作成光锥。尤娜坚定的想。*
她搭上那只邀请的手，义无反顾的一头扎进混乱的漩涡。未来12个小时的牛马时间如发疯的大运疾驰而来，将她撞进蝙蝠侠的捕鸟网中再也无力逃离。
+++
尤娜不知道蝙蝠侠到底是怎么醒过来的，就像她完全没意料到这场梦里会有小丑。
死去的人怎么会做梦呢？小丑分明就没死！
所以尤娜离开梦境确认了一下小丑的死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知更鸟已经跟蝙蝠侠走了，这就叫青春小鸟一去不复返。
好在早在梦中和小丑见面时她就已经确认过小丑死的不能再死，现在活在梦里的小丑已是风中残烛！
要知道这里可不是永不落幕的盛会之星，梦境消散的那一刻小丑也会真正死去。
而超人和神奇女侠就更是意外——尤娜刚用同谐的力量将哥谭市千万人的梦境连接，转头就看到蝙蝠侠叫来了两个正义联盟巨头。
尤娜：“？？？”
这给她干哪来了，这还是哥谭吗？总不能今天晚上正义联盟三巨头集体留宿韦恩庄园了吧？
出来看了一眼才发现原来是正义联盟在葫芦娃救爷爷，英雄们试图进入其中唤醒沉睡的人，却在忆质的侵染下不自觉的步入后尘……
超人是第一个飞过来倒头就睡的，然后就是自信于自己精神抗性的神奇女侠……
忆质这东西在崩铁世界是有着明确物理逻辑的科学存在，知更鸟又是第5音级以上的同谐行者，这又是机制又是数值的，想失手都难。*
+++
“所以你们都意识到了吧？”
梦中哥谭的蝙蝠洞内，蝙蝠义警们凑在一起交换情报。
“我们绝对不在现实！”红头罩aka杰森·陶德第一个抛出论据：“我刚刚在东区卖热狗的老约翰那里一口气吃了十二个热狗，但我的胃完全没有胀痛感——他们家放料很足，我平时最多只能吃五个。”
斯蒂芬妮紧随其后：“我作证！我30分钟前买的冰淇淋到现在都没有化！”
说完她又挖了一勺洒满棉花糖的冰淇淋塞进嘴里嚼嚼嚼。
“……我通宵赶出来的报告消失了，这一定不是真的。”提姆趴在桌子上喃喃自语，比起提出论证这更像是精神失常后的无意识呢喃。
“我…我在这台电脑前、写了四个小时的分析报告……这难道也是假的吗？蝙蝠电脑为什么没有把我的报告保存下来！”
此人深厚的怨气在梦境中化作肉眼可见的黑紫色背景，一只漫画简笔的卡通幽灵从他的嘴里飘出来，双手合十缓缓升天……
众人集体陷入沉默，然后纷纷上前拍打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他们之中目前最大的大哥迪克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脸颊，说：“我昨天玩坏了客厅的吊灯，但是刚刚路过的时候发现它还完好无损的挂在天花板上。”
“这个不算！”斯蒂芬妮双手比叉，“间隔时间太久了，你必须得相信神奇的阿福，他完全有能力让你在一天后看到一模一样的吊灯！”
“好吧。”迪克耸肩：“或许我应该现在再去吊灯上做几个后空翻看看它会不会再次掉下来。”
“已经晚了！夜翼出局！”杰森举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带着红叉的牌子，吹着哨子宣布迪克的败北。
接下来是卡珊德拉，黑发女孩歪头回忆了一下，略微弯了弯嘴角：“我吃到了不甜的蛋糕。”
“那很可怕了……”纯种美国人斯蒂芬妮表示不能理解。
“……我看到几只折纸鸟说话了。”达米安沉吟片刻，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我以为是精神类的幻术，没有理它们。”
哥哥姐姐们面面相觑，互相确认什么以后齐齐摇头。
迪克拍了拍小孩的肩膀，沉痛的说：“不，你这个估计真的是幻觉。”
“或许我们过会可以找花火问个清楚。”
跳过关于达米安“幻觉”中折纸小鸟的讨论，接下来登场的是初代蝙蝠女孩和现在的神谕，芭芭拉·戈登！
“好了，现在轮到我来杀死比赛了。”芭芭拉推着轮椅来到众人中央，“我想应该没有人的论证能比我更加有力。”
说完，她双手撑着轮椅的扶手缓缓起身，平稳的站了起来。
她的双脚切实的踏在地上，支撑起了她的整个上半身，这双腿再也没有麻木的无知无觉、也没有灼烧般的幻痛，它就像一切发生前一样有力。
“哦，天呐……”迪克睁大眼睛看着芭芭拉，那个蝙蝠少女似乎又回来了，那团红色裹挟着凛冽夜风，又一次如火焰般跃动起来。
芭芭拉往前走了几步，突然踢开轮椅跳起来，她按着迪克的肩膀跃起前翻，完美的从他头顶飞过，然后轻盈的在他背后落下。
“如何？是不是我赢了！”芭芭拉灿烂又得意的笑了起来。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