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追逐着攀上她的膝盖，自小腹贯穿至脊椎的伤口在隐隐作痛。
等一切光怪陆离的景色从视野到边缘消退，芭芭拉喘着粗气从疯子的狂笑声中挣扎出来。
这简直是糟糕透顶的噩梦，她绝对不想承认在那一刻狂笑蝙蝠的笑声与她某段不堪的回忆重叠了。
周围的设备屏幕散发着微光，让芭芭拉能够看到她盖在膝盖上的毯子。
指针在转动，钟楼内部熟悉的环境让她稍微放松了一点，搭在轮椅把手上的手摸到一点柔软的布料，绒毯将落日残留的余温传递到她的指尖。
“已经是傍晚了吗……”芭芭拉瞥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那串熟悉的数字正闪烁着亮光。
……不对。
数字上方显示的日期明晃晃的挂在在眼底，这是小丑宣布游戏开始的时刻。
她真的已经醒了吗？
敲门声突如其来，芭芭拉下意识转头看向声源……钟楼的电梯。
谁家走电梯会敲门啊！
芭芭拉无奈的叹气：“这位客人，下次制造梦境还是先研究一下场所的出入口吧……那边有楼梯。”
电梯的提示灯亮起，缓缓打开的大门将女人的影子一点点放进屋里，直到完全笼罩住坐在轮椅上的芭芭拉。
刚赶完上一个片场的黑天鹅含着笑意明知故问：“你怎么知道这是梦境，聪明的小可爱？”
“这是一道考题吗？”芭芭拉挑眉，“女士，是你自己把答案写在题干上的。”
她掀起膝盖上的毯子，单手略微支撑就轻松的站了起来，腰背自然且健康的挺直，仿佛那些伤害从未存在。
“敏锐的姑娘。”黑天鹅展开一小摞卡牌，绘着金纹的深色背面朝向了芭芭拉。
“那就赶紧开始吧，随便抽一张，由你来决定「选择」……这无关命运，而是你自己的过去与未来。”
芭芭拉：“你没有给我拒绝的余地。”
她早已让自己抛下那些恐惧的不堪的过去，蝙蝠少女也从不缺乏在失去后直面未来的勇气。
黑天鹅：“你当然可以拒绝，但我也可以拒绝你。”
两只手就能数得清的几张卡牌被夹在她的手指间，完全看不清背后隐藏的东西。芭芭拉从中随意选择一张，但卡牌在她指尖接触时化作了光点。
芭芭拉诧异的扬眉：“我还以为你至少会让我看看我抽到了什么。”
“你需要我为我的独断专行道歉吗？”
“不，我只好奇。”
芭芭拉没能继续和神秘的女士聊些什么，因为姗姗来迟的疲惫感包裹住了她。
一张代表着希望与信念的星星牌落下，如灯塔般照亮一个平淡的夜晚。
窝在沙发上做剪报的父亲和端着咖啡杯啜饮的少女隔着窗口看到了夜空中闪烁的星星。
戈登在报纸上剪下又一张蝙蝠侠，用胶水将它粘在了剪贴簿新的一面，多余的胶水被挤压到边缘，沾到了他的裤子上。
芭芭拉半是提醒半是抱怨的让父亲注意一点，换来戈登“你比你妈妈还啰嗦”的小声嘟囔。*
这对父女在这个有星星照耀的平静夜晚聊了很多，那些话题里有小丑、也有蝙蝠侠……直到芭芭拉突然想起自己约好晚上做瑜伽的朋友。
“嘿！芭芭拉，现在是不是有点太晚了？”戈登说，这位当了半辈子警察的老警官即使头发花白看起来也依旧精神矍铄。
他劝阻自己的女儿：“打个电话吧，你可以明天再去。”
“你说的对。”芭芭拉接受了父亲的建议。
“我的确需要问问情况，本来应该是她来找我的……”
今晚没有人敲响那扇门，蝙蝠少女在父亲入睡后飞出窗口。
“晚上好罗宾，晚上好蝙蝠侠，今天晚上怎么样？”
“哥谭还是那样。”色彩鲜艳的罗宾鸟落在她身边，“所以我们还需要你的帮助，蝙蝠少女！”
一只手将“星星”翻转过来，灯塔与太阳变成了半掩的门，小丑藏在阴影里的笑脸在门后若隐若现。
“足够刻骨铭心的记忆。”忆者满意的收起自己的酬劳。
记忆有时并不美好，那些掩埋在过去的痛苦、挣扎、愤怒会随着时间逐渐淡去，然后在下一次回忆中再次被鲜血淋漓的挖出来。
附着在灵魂上无法剔除的痛苦的记忆，对于忆者来说也是难得的宝物。
紫发女人的身影散去，灰紫色短发的少女出现在原地，尤娜适应了一下骤然变矮的视角，从口袋里掏出刚刚被芭芭拉选中的角色卡。
卡面上是比尤娜本人更矮一点的持明龙尊，龙女大人头顶小小的龙角，青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尤娜闭上眼，让这颗小小的星星自银轨滑落，落入她的掌心。
于是短发少女被更矮一点的龙女大人覆盖，小小的龙女站在沉睡的芭芭拉面前，叉腰仰头：“就这种小伤还值得让我出手？”
衔药龙女白露，同时也是丹鼎司的医士，虽然这位奶妈的个子小小，但在治疗方面非常权威，顶替掉黑天鹅的卡位以后就很积极的开始大力摇晃随身带的小葫芦。
“哼哼，试试我的灵丹妙药，包你药到病除！”
+
芭芭拉在轻微的晕眩中再次醒来，意识回归的一刻，敏锐的听觉就捕捉到了身边清浅的呼吸声。
室内的灯光还亮着，光斑映在她的眼皮上，刺激着她彻底清醒。
“芭芭拉？”卡珊德拉凑过来，黑发摇晃着散在眼前，阳光斜照在女孩背后，勾勒出毛茸茸的轮廓。
芭芭拉仰头看着她，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卡珊略带疑惑的歪头，还没来得及表达疑问就被芭芭拉双手捧住脸颊用力搓了搓。
“卡斯，我突然很想见我爸！”芭芭拉快乐的说，心口膨胀着的表达欲随时都要喷涌而出。
“自从小丑越狱以后我们好像就一直在忙，我已经好久没有跟他好好吃过一顿饭了！卡斯，好女孩，帮我向斯蒂芬道个歉，我现在要去一趟警局！”
卡珊有点担心的贴了贴她：“真的没事吗？”
“我很好！”
芭芭拉急匆匆的把桌子上散碎的小东西收拾起来，看到高处的机架上放着的书她下意识从轮椅上站起来伸手去拿——
“听我说卡斯，我现在真的感觉特别好……哦！”芭芭拉的动作僵在了原地，她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低头看自己的腿：“我是不是还在梦里？卡珊德拉，你是真的吗？”
“我是真的，你也是。”卡珊德拉的双眼也亮了起来，她一边回答芭芭拉语无伦次的询问一边飞快贴近。
遗孤的制服还穿在卡珊身上，她的动作急促了一些，肩后的披风扬起轻快的弧度。
一张纸条被这股轻快的风带着从轮椅上飘落，女孩们在惊喜中互相拥抱，在快乐氛围的间隙里，阳光打着幌照映出纸条上清晰的字迹。
——“披萨一个、墨西哥卷饼一个，辅以柠檬水，正午服用。用药三天，包你无病无灾一身轻！”*
一只带着战术手套的手捡起了纸条，提姆对比了一下上面的字迹，默不作声的将它放回了桌子上。
跟在他身后的斯蒂芬妮已经迫不及待的撞进了那个拥抱里，试图化身三明治面包里的那片芝士夹心，被其他两人挤在中间。
“我就知道会这样。”提姆嘟囔着说，“现在放心了吧？迪克。芭芭拉也恢复了。”
通讯器里传来迪克兴高采烈的欢呼声，但他的动静很快就被另一道模糊的声音掐断。提姆知道那是布鲁斯，迪克现在应该正被按在蝙蝠洞里做检查。
谁让他第一个跳出来说自己的身体不对劲呢？
提姆早在迪克说出口之前就意识到了不对，但他一声不吭，并在迪克被拉去做全套体检时主动提出要帮他去看看芭芭拉的情况。
……于是他得以跟在斯蒂芬妮屁股后面火速逃离。
成功逃过一劫的红罗宾将另一张纸条默不作声的塞进腰带的更深处，试图藏起一段过往。
然而恶魔的声音在此刻降临：“德雷克，你在做什么？”
邪恶的矮子刺客不知道从哪个阴森的角落冒了出来，兜帽下的脸被笼罩在阴影里，提姆只能看到他勾出得意弧度的嘴角。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达米安。”提姆谨慎的后退一步，试图保持他们之间的安全距离。
“如果我不在这里恐怕就没法发现你的阴谋了。”达米安缓缓抽出刀，“现在，交出你腰带里的罪证！”
“等等！我觉得我根本没干什么？喂！”提姆甩出钩锁灵活的攀上屋顶，接着就被紧追不舍的达米安用绳索缠住了脚踝。
提姆丢出一枚蝙蝠镖划断绳索，开始飞快的转移阵地，向哥谭的夜色中逃窜。
“咔嚓”
镜头捕捉到了这一幕哥谭稀有鸟类之间的友好互动，尤娜打开相机看了看，满意的发现几张照片没有一张失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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