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热意升腾, 窘迫之感完全藏不住。
“我,我,我, 其实”温柔结结巴巴地, 想要大声解释,却又觉得心虚不已, 只得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心无旁骛,殊不知红透了的脸蛋儿早已泄露了心绪, “其实,其实是因为有抽奖活动,我, 我, 我没忍住, 就试了一下。”
“没忍住?”周彦轻笑一声, 探身过去,撩起她有些松散下来的发尾,“没忍住什么?”
啊啊啊, 不是啊, 怎么感觉越解释越不对劲了,不是没忍住啊, 就是被那几个侍应主给忽悠了啊!
周彦长腿微弯,身子前倾, 一手撑在温柔身侧的车身上。
呼吸相近间, 视线沉沉睇了下来, 落入她眼眸中。
四目相对,一个惊慌失措,一个含笑不语。
视线一寸一寸下移, 落在小姑娘白玉般的耳垂上,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绯红。
温柔被他圈在车前,扑面而来的男性气息实在是让人眩晕,手指扣住身后车的边沿,心里面慌得不行,咬了咬牙。
蓦地,
猛地伸手一把推开周彦,终于大声喊了出来,
“因为他们有活动,我抽了奖之后才知道只给情侣的!!!”
“哦——”周彦也不主气,故意学她拖长了尾音,笑吟吟地看着她,“我知道啊。”
你知道神马啊!
温柔差点儿爆粗口,知道还调戏她!
呸!就是在调戏她,别以为她看不出来!
“我要回去了!”温柔有些委屈,周师兄分明就是在故意逗她!小脾气上来了,转身就要往外走,赌气道:“我要打车回去了,周师兄你也早点回去吧。”
本来就是他莫名其妙非要送她回去,完了又说让她请客,这会儿又故意看她在一旁窘迫的模样,过分!
周彦愣了三秒,忙追了上去,拉住她的手腕,半哄半搂着把人带了回来,
“好好好,我不逗你了,闹着玩儿呢,都怪刚刚那侍应主,胡说八道,嗯?”
温柔不自在地扭动着身子,这般有些过于亲密的接触,实在是有些不适应,故意梗着脖子,嫩白后颈上,雪润滑嫩的肌肤起了一小片鸡皮疙瘩。
“你,你,你,你别离我这么近,”温柔故意板着脸,说道:“我不习惯和男的走太近!”
“正好,”周彦说着拉开车门,笑看着她,“我也不习惯和其他女的走太近。”
哪有其他女的,温柔嘟囔着坐上了车,心道周彦要是再那样,她铁定真和他主气了!什么周师兄,她才不叫他周师兄了!
周彦跟着也上了车,温柔这才发现,自己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这下两人的距离更近了,稍稍转身感觉都能碰到。
倏地,
周彦倾身过来,吓得温柔身子一哆嗦,说话越发不利索了,“你你你你干嘛?”
小姑娘杏眸湿润黑亮,眼睫轻颤,看得出来是真的有点害怕了。
周彦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扯过一旁的安全带,“系安全带,嗯?”
“哦,”温柔有些羞,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大惊小怪了,双手放在膝盖上,偷瞄了几眼周彦,抿了抿唇,小声说道:“谢谢周师兄。”
周彦笑了出来,问她:“你住在哪里?C大哪个校区?”
温柔:“老校区,华菏泽路那边156号,到南门放我下来就行,我们宿舍离那里比较近。”
“好。”周彦说完就没再说话了。
一时间又安静下来,都没有开口说话。
周彦心下有些犹豫不决,一方面有忍不住想要逗弄小姑娘的心思,另一方面又担心操之过急会吓到她,让人心主防备了可就不好。
他能感觉出来小姑娘对他还是有几分好感的,就是不知道这份好感能挺多久,他们又不在一个城市,这不在跟前总觉得不放心,尤其是眼下,身段和五官都越发明艳,他可得看紧了。
周彦抿紧了唇,仔细想了下,觉得还是要循序渐进,转头看向身旁的人儿,开口道:
“其实刚才”
顿住。
日头微微照进来的暖光,正好把人笼罩进去,小姑娘歪着脑袋,斜靠在座椅上,浓密的睫毛稍敛,白净莹润的面颊上,很轻微的呼吸声。
周彦失笑,不知道该说她防备心太重还是该说没有一点儿防备心?
刚还在车下跟他叫板,一副,转头上了车就睡得呼呼的,看这架势也没有。
周彦佯怒,把,到底是没舍得下重手。
很快,车
人还没醒,周彦也不着急,干脆靠在座椅上,双手抱胸,打去,忍不住疑惑了。
五官看着挺普通的,怎么合在一起就这么招人喜欢呢?
半个小时后,
“到了吗?”温柔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道:“已经到学校了?”
“睡饱了吗?”周彦抬手,把她额前鬓角的碎发拨到一旁,从后面拿了瓶酸奶递过来,“喝点儿酸奶。”
小姑娘莹润的眼睛眨了又眨,怎么看都是一副懵然还没睡醒的样子,慢吞吞地接过酸奶,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眼神还处于放空的状态。
蓦地,坐直了身子,惊叫道:
“已经到了?”
左右看了一圈,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温柔简直想糊自己一巴掌,又睡过去了!!!她是猪吗?竟然能在车上睡这么久???
后视镜里还能看到自己脸上被压出来的两道红痕,简直丢死人了!
“到了很久吗?”温柔看着周彦,有点不好意思,“你是不是等很久了。”
“还好,”周彦笑着说道:“也没有很久,大概半个小时吧。”
“这么长时间?”温柔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小声嘀咕道:“那你怎么不叫醒我?”
周彦心情很不错的样子,黑眸带着点儿笑意,整个人往后倾靠,倚在座椅上,挑了挑眉,戏谑道:“我怕某人有起床气,叫醒之后不高兴了发脾气。”
“我哪有!”温柔努了努鼻子,脸蛋上浮起一抹红晕,解了安全带,推开车门,急急忙忙跳下去,“我要回去了。”
“温柔!”刚要绕过车头,就被周彦唤住,扭头看着他,“什么事?”
周彦笑:“你过来。”
“干干干嘛!”温柔忽然结巴起来,一想到自己刚刚被人盯着看了半个小时就觉得浑身不自在,眼下周师兄说什么她都有点紧张了,“让我过去干嘛?”
周彦眼中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只说道:“你过来一下。”
“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说,干嘛要我过去,”温柔小声咕哝着,到底还是走了过去,离了大概有两步远距离,“什么事儿?”
周彦无奈,拿出一旁的小蛋糕,递了过去,“这个你忘了拿了。”说着还故意睨了她一眼,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想到哪儿去了,我是让你拿小蛋糕,你以为我想干什么?”
轰的一下,温柔感觉脸上烫得厉害,刻意拔高了音量,“我才没想呢!”说着也不接那小蛋糕,“周师兄,你留着自己吃吧。”说完就要离开。
“我又不爱吃这种,留给我做什么,”周彦喊住她,“好了好了,你快点拿上吧,我还要赶飞机。”
温柔抿唇,到底是接了过来,忍不住问道:“你待会儿要赶飞机回A市吗?”
“嗯,”周彦说着故意看了她一眼,“今早上赶过来的,待会儿回去,晚上还有线上的视频会议,明天还有几台手术。”
听起来就挺忙的,干嘛还要赶过来赶回去的折腾。
“好了,我要走了,你赶紧进去吧。”周彦说着就要开车离开。
“周师兄,”温柔身子微动,手下紧了几分,嘴唇轻动,到底是说了出来,“那你路上小心。”
周彦笑看了她一眼,忽然想起来似的,“我那件西装外套是不是还在你这里?”
温柔愣了下,随即忙点头说道:“我早就干洗好了,放在宿舍呢,我现在给你拿过来。”
“不用,”周彦一脚踩在油门上,声音从远处飘了过来,“你先留着珍藏吧。”
“谁要珍藏了!你别胡说!”温柔羞红了脸,气得在后面喊了出来,“周彦!你少胡说!”
可惜人早就走远了。
“等你下次来,我就先把外套砸你脸上!”温柔气鼓鼓地说道,顿了下,她干嘛想周彦下次来的事情,谁知道他下次什么时候来。
看了眼午后的太阳,摸着自己有些发烫的脸蛋快步进了寝室,暗道果然是天太热了,睡太久了,才会迷迷糊糊的!
回了寝室,室友刚起来洗漱,看到她时,惊了一下,问道:
“温柔,你是刚出去约会回来吗?”
“我哪有!”温柔立马大声否认,“我出去兼职啊,你不是都知道吗?”
“忽然好大声”室友缩了下脖子,捂着自己的耳朵,一脸奇怪,“我知道你出去兼职,不过你刚进门的样子就跟刚约会回来一样,一脸的娇羞。”
“什么娇羞啊!”温柔气结,她分明就是被气到了,把手上的小蛋糕递了过去,“懒得和你解释了,诺,这个带给你的。”
“嘿嘿,谢谢我美丽的温柔,”一听有吃的,室友立马不说了,正好她早上睡懒觉,还没吃东西,打开一看,惊呼道:“你去了茶沁阁吃饭?”
“嗯,”温柔说着坐了下来,随口道:“今天还碰到抽奖了。”
“你还说你不是去约会!”室友凑了过来,笑眯眯地看着她,“茶沁阁向来都是情侣去的,难不成你今天自己一个人去的?”
温柔深吸口气,佯怒道:“吃东西还塞不住你的嘴吗?”
室友笑嘻嘻地坐了回去,边吃边唠叨着:“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又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还禁止早恋呢,遇到帅哥,那就是先下手为强”
温柔心不在焉地听着,犹豫了一下,手指动了动,在【最丑最凶最无情的周师兄】备注那里犹豫片刻,抿抿唇,换成了【周彦】,还是没忍住,发了个消息过去。
温柔:「周师兄,你到机场了吗?」
几乎在同一时刻,那边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周彦:「我刚到机场,你在寝室吧?」
温柔忍不住弯了弯眼睛,她肯定在寝室啊,不然在哪儿。
周彦看着消息,勾了勾唇。
周彦:「我回A市了,你有什么事情联系我。」
温柔转了转眼睛。
温柔:「好,杜宇霖的学习情况我会及时跟你反馈的。」
周彦盯着她回复的消息,拧眉。
他才不感兴趣杜宇霖的学习。
——————————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杜宇霖:呜呜呜,舅舅你不关心我!
周彦:没空!
第22章 第22章
周三的时候, 生/殖科三病区VIP病房全院会诊,温柔跟着自己的亲师姐和汪师姐一起过去了,原本以为只是几个病区的病区主任过来简单会诊一下, 结果刚要踏进会议室, 一看里面的架势,又缩了回来。
除了三大主任在之外, 还有病区主任甚至连吕院长都在。
温柔惊讶了,跟在汪师姐身后, 小声问道:
“这是会诊病人还是会诊我们啊。”
偌大的会议室,大大小小的领导倒是不少,看得温柔一愣一愣的。
亲师姐拽了她一把, 三人窝在会议室靠边的角落里, 坐了下来, 趁着还没开始, 汪师姐给她俩解释起来:
“上个月三病区来了高级别的VIP病人,包下了整个三病区,请了三大主任和院长同时做会诊, 今天算是给咱们这些小喽喽们打声招呼, 这位病人都要小心对待。”
“整个三病区?”温柔张大了嘴,“可咱们是公立医院, 这样也行吗?”私立医院的话包下来还有可能,她们可是公立性医院, 能行吗?其他病人怎么办?
“这有什么不行的, ”汪师姐白了她一眼, “只要你给的钱多,你把医院包下来都行。”
“这什么领导人物啊,”温柔的亲师姐也好奇了, “三病区都是VIP病房,最差的病房也是一室一厅单人豪华间,一个病房日均花费都在六千以上,这全包下来得花多少钱啊,这家里是有矿吧。”
“那肯定了,来生/殖VIP病区的哪个不是有钱人,”汪师姐从前面的桌子上拿了几样零食过来塞到她们怀里,“尝尝,据说也是那位周太太送的。”
“周太太?”
“就是那位富商太太,”汪师姐喝了口饮料,继续说道:“夫家姓周,本人好像姓徐,叫什么倒是不知道,不过家里很有钱就是了。”
普通病人都很注重隐私,生/殖科的病人尤为如此,尤其是做试管婴儿的,其实VIP病区这边平时住的也大多数都是富家太太或是政界夫人之类的。
温柔点点头,能这么壕地包下整个VIP病区,那可不是很有钱,一定是灰常灰常灰常有钱!
“结婚十年一直没有孩子,这么大的家产你们想想,”汪师姐说着冲着两人眨眨眼,“搁谁头上都着急,听说在国外已经做了两次试管了,都没成功,这不回来请咱们几个科室大主任一起来了吗?”
“一定要生个孩子吗?”温柔蹙眉,“这样压力会不会太大了。”有时候怀孕这种事情也是顺其自然的,一直做试管婴儿都没有成功,可能夫妻两个人情绪上都属于比较紧绷的状态,这种情况下反而不容易成功。
“那肯定是要生的,”温柔的亲师姐摇了摇头,“你看人家这架势都知道了。”说着又问汪师姐,“没有其他兄弟姐妹吗?”
汪师姐笑了笑,声音又压低了几分,不知道从哪儿打听来的小道消息,一脸八卦地跟她俩说,“听说有个弟弟,还没结婚,我猜啊,肯定是想趁着弟弟结婚前把孩子生下来,这样最稳妥!”
“还有个妹妹呢,”前面坐着的一个师姐听到她们几个小声讨论,转头加入进来,“人家妹妹听说也挺厉害的”
“有钱人一家人都是的,上次咱们这儿不是”
“听说他弟弟也是个医生,就是不知道是谁,”
“为什么是个医生啊?家里不是做生意这么有钱吗?怎么会去做了医生?”
“不知道,说不定就是争家产失败了呗。”
“那要真是失败了,还在这儿这么着急着要孩子?”
“不好说”
温柔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坐这儿半个小时,她起码听到了四五个版本的豪门内幕,精彩程度不亚于那种博人眼球的狗血小说。
又过了半个小时,那位周太太才在助理和保镖的簇拥下出现在大家视野中,会议室的人都站了起来,温柔站在人群后面,忍不住踮起脚尖看了过去。
周太太戴着口罩,看不清五官,只有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漂亮又锐利,头发是棕褐色的大波浪卷挽在一侧,身材比较纤细,穿着得体的套装,面对着会议室的众人只点了点头,说道:
“各位老师好。”
说完便坐在院长身边的椅子上,双腿侧放,仪态大方,示意助理将手中的资料分发下去,谈吐不疾不徐,
“这是我这些年来的治疗史,希望各位老师看过之解,今后的治疗方案也能更”
温柔敢打赌,刚刚说。
起码这位周太太给人普通的富商太太,给人的感觉更像是温柔偷瞄了一眼那位周太太。
更像是一个谈判的商人,受孕生子一个交易一样,医院出力,她付钱,最后。
温柔抿了抿唇,不知道是不是就像师姐们说的,有钱人的世界孩子也是一种筹码?
会议室里很安静,气氛像是骤然紧绷起来一样。
沉默期间,周太太右手边妇科的主任斟酌着说道:
“周太太,我们评估过您的身体状况,理论上讲——”
不等妇科的主任说完话,周太太便打断了:“理论上讲?”
大家都不说话了。
在座的医生或是像温柔这样的医学生都知道,医学没有绝对的,没有哪个医生会告诉病人这个病百分之百我们能治好,或者百分之百治不好,只会说“有可能”、“评估后”、“大概会有”这样并不确切的字眼。
并不是医生故意模糊答案,或是隐瞒病人,而是疾病本身就是动态变化的,就像人一样,本身就是一个生命,身体内的状况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化,而且个体差异很大,同样的季节,同样的流感病毒,有些人健健康康完全不受影响,有些人却一碰就感冒。
更不要说怀孕生子这种更玄乎的事情了,即便是体外受/精成功,植入子宫内还有后续的风险,没有谁敢百分之百保证的。
“其实我和我先生是非常信赖我们医院的,”周太太语气稍顿,身子后倾,靠在椅背上,“相信我们医院的医术在全国乃至全球都是顶尖的,一定不会让我们夫妻失望的。”
周太太说着身边的助理又拿过来一份文件,“我知道贵院一直想扩建,包括科研教学楼和医疗保健楼,以及医生的家属楼,”放在吕院长手上,缓声道:“这些都不是问题。”
温柔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别说院长了,她听了都觉得心动!
果然,
吕院长正要开口,会议室的门就从外面推开了,一个男人扫了一眼,笑道:
“吕院长,我是不是来迟了。”
温柔抬眼望了过去,随即愣住,这人和周师兄长得好像啊!
三十多岁的样子,一身黑色西装,五官立体,偏凌厉,戴了眼镜,眉眼间和周师兄很相像,但仔细看过去还是不太一样的。
除了明显年龄上的差异,这人看起来带了几分威严,说话间有种上位者的傲然,即便是在笑,也很难给人一种亲近感。
起码周师兄看起来亲切多了。
吕院长站了起来,“周先生,你来了。”
周朗几个大步走到徐娴身边,抽出她手里的文件,扫了一眼,笑着说道:
“亲爱的,这种事情急也不行,你总要给各位老师点时间吧,对不对?”说着又看向吕院长,“科研楼的事情吕院长不要担心,这都是小事,各位老师也不要有压力,顺其自然就好,嗯?”
说完当着所有人的面亲了亲周太太的脸。
温柔怀疑她是不是眼花了,因为她看到周太太的眼神有些不耐烦,想要发火又忍住了的感觉。
周先生来了之后,会议的进程就加快了许多,没费多少时间就散会了,温柔作为基础这边的,主要和她师姐一起负责周太太的组织样本,做一些病因学检查,动态观察。
出了会议室,温柔没忍住,在手机上给周彦发消息。
温柔:「周师兄」
温柔:「我今天在医院看到一个人和你长得好像!真的好像的!超级像!!!」
顿了下,
温柔:「不过你比他好看多了,那个人看起来有点老,还有点严厉?」
周彦没回消息,温柔猜可能是在做手术或者是正在忙,把手机放了起来,跟着师姐回了实验室。
——
周彦刚下手术室,就看到微信上几条新消息。
一个是温柔发过来的,还有一个是他哥周朗发的。
周彦直接点开了温柔的,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
周彦:「你是不是想我了?看到谁都像我?」
又去看周朗发的消息。
周朗:「周彦,孩子这事儿还是靠你了,我和你嫂子不打算要小孩。」
周朗:「你赶紧遇到合适的结婚吧,别耽搁了,时间长了,对男人不好。」
周朗:「等你嫂子这段时间缓过去,我带她出去散散心。」
周彦几乎没犹豫,直接回了一句。
周彦:「过不到一起就离了。」
难为这两个人了,彼此看不顺眼竟然还结了婚,十年了竟然还没离。
半个小时后。
温柔:「谁想你了!生气jpg」
周朗:「滚!」
——————————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周彦:配角戏份太多,不好,删掉
周朗:老子是你哥!
周彦:那有如何?
周朗:
第23章 第23章
下午温柔做实验的时候, 看到周彦微信上发的消息。
周彦:「别看到谁都觉得跟我像,想我可以直说。」
温柔气笑了,直接发了语音过去。
温柔:「我说的是真的, 你们两个真的很像, 没有骗你!」
蓦了,又加了一句。
温柔:「谁想你了!」
周彦估计刚忙完, 几乎是立马就回了消息。
周彦:「那你把那人的照片拍一张我看看,到底哪儿像?」
“怎么可能会有照片?”温柔嘀咕着, 还是回了消息。
别说VIP病人,就是普通病人,未经病人许可, 不是诊疗要求, 一律禁止拍照, 她从哪儿给他找张照片。
温柔:「没有。」
周彦发了一个“我就知道你在撒谎”的表情。
温柔恼了, 干脆把手机扔到一边,不看也不回了,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瞄了一眼, 周彦连着发了几条消息过来。
周彦:「好了, 不逗你了。」
周彦:「我还没吃午饭,错过了中午的时间, 半个小时后还有一台手术。」
周彦:「你在做实验?」
温柔哼了一声,就手术中间休息这么点儿时间还过来逗她, 这人简直了。
温柔:「那你赶紧去吃饭吧, 别看手机了, 待会儿还要做手术,做完就好好休息吧。」
周彦:「C市新开了一家很好吃的餐厅,我们周六可以去尝尝。」
温柔盯着“我们”两个字, 忍不住嘴角上扬,指尖动了动,打了又删掉,反反复复的,不知道回什么消息好了。
今天才周三,怎么都能想到周六了,再说了,谁说她周六要和他一起去吃饭的,他现在这么闲吗?感觉之前在科室实习的时候,经常忙得见不到人。
温柔:「这周六可要记得把你外套拿回去。」
周彦:「你珍藏吧。」
明明隔着手机,温柔还是羞红了脸,暗骂了一句,没想好怎么回复,实验室的师姐从外面进来,调侃道:
“这么高兴?是和男朋友聊天吗?”
温柔像是被惊到了一样,立马摇头,连连摆手,“不是不是不是,师姐,你想多了,没有,不是,”顿了下,“不是男朋友。”
师姐愣了下,随即笑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现在是在暧昧期吧,”说着把抗体放回冰箱,“慢慢处着也挺好的,上次吃饭实验室的几个师姐还说要给你介绍对象呢。”
师姐关了冰箱,转头看着她,“回头这个没成,再让她们给你介绍也不迟,横竖你还小,这几年慢慢找就是了。”
“啊?”温柔错愕,“我怎么不知道?”说着反射性就要拒绝,“不了不了,我还是毕业再说吧。”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师姐不以为然,“反正你现在也是单身,再说了,你怎么知道你现在暧昧的那人没有别的暧昧对象,是不是?”
温柔怔了下,一想到师姐说的那种可能,心里莫名就有些难受,忍不住小声反驳道:“周师兄不是那样的人。”
“师兄?”师姐一脸意外,她还以为是温柔的同学,没想到是师兄?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拍了拍她的肩膀,只说了一句,“年长的师兄都喜欢漂亮的小师妹。”
温柔垂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停留在微信备注上,犹豫半晌,到底是忍住了。
看着周彦又发过来的几条消息,抿了抿唇,干脆一个消息也不回了。
——
周五下午从医院回来,温柔骑车等在红绿灯前,随意扫了一眼,目光定在一旁商场玻璃橱窗的模特身上。
樱桃粉格子衬衫和裙摆宽阔的湖蓝色长裙,搭配起来很是好看,温柔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个季节穿这身外面载搭一件牛仔外套或者长风衣,一定会很好看。
等在后面的人按了喇叭,温柔回过神来,连忙骑上车过了马路,临走时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十分钟后,
“欢迎光临,有什么喜欢的吗?”导购小姐笑盈盈地说道,“可以穿上身试一下的。”
温柔指着橱窗里的模特,轻咳一声,“我想试一下那身,可以吗?”
“当然可以,”导购小姐拿了另外同样的一身过来,上下打量一番,笑着说道:“小姐气质好,穿这身肯定很好看,特别适合约会穿。”
温柔有点不自在,底气不的。”她才不是穿给谁看的,她就是穿给自己看的!
仔都没怎么逛过街更没有买过衣服,每天不是医院实验室就是学校宿舍,基生活。
褂,宿舍里面穿得更随意了,怎么舒服怎么来。
“你穿上真的非常好看!”非常非常适合你,”说着又把温柔往店里面领了些,“这,可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最后,原本打算只买那一身的,结果又买了风衣和马丁靴,顺带的还赠送了一小瓶香水。
温柔:不愧是我,败家小能手。
翌日,
温柔换了昨晚新买的衣服,还特意把身后的长发梳成了一条鱼骨辫,看了眼桌子上的香水,她平时很少会喷香水这一类的。
这次想试试。
结果手一抖,连着喷了好几下,空气中满是香水的味道,温柔立马慌了起来,这么重的味道肯定会被人闻出来的,连忙用手挥了挥,感觉效果不是很明显,又翻箱倒柜把夏天的手持小风扇拿了出来,对着自己猛吹一通。
室友起床上个厕所,刚进门吓了一跳,
“温柔,你干嘛?”
“嗯嗯,没干嘛啊,”温柔一边说着一边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身上,感觉还是有点儿效果的,味道淡了许多。
室友看着她手里转得呼呼的小风扇,又看了眼窗外开始密集起来的乌云,忍不住说道:
“你不冷吗?这天气还吹小风扇?”
真是奇了怪了。
“啊,没事没事,”温柔说着收了小风扇,提着包包就往外走,“我走了。”
“嗯,”室友知道她周六兼职,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她还是爬上去睡觉吧,看了眼温柔床边挂着的西装外套,蓦地,想了起来,“你这个是不是要”带走的?
再一转头,人已经走了。
室友耸了耸肩,好吧,那估计是不重要。
——
上午上完课,温柔看着一旁还在玩儿游戏的杜宇霖,提醒他:“石头,赶紧收拾东西,不然你舅舅在下面又要等很久。”
杜宇霖目不转睛地盯着ipad界面,头也不抬地说道:
“没事啦,今天是我们家司机在下面,他多等一会儿没关系的。”
“司机?”温柔顿住,“不是你舅舅来接你?”
杜宇霖“嗯”了一声,“昨晚我姥姥给他打电话,他说忙,不来了。”说着又和温柔讲了起来,“肯定是因为我大舅舅,我妈妈说一定小舅舅嫌弃我大舅舅,才不愿意过来的。”
温柔:“是吗?这样啊。”
她大概又是想多了,温柔忍不住自嘲,看了眼时间,说道:“那老师先下去了。”正好今天说不定可以赶上回食堂吃个饭。
“我和你一起!”杜宇霖一听,立马把ipad关了,书本往书包里胡乱一塞,从凳子上跳了下来,跟着她下了楼。
“温老师,”杜宇霖拉着她的手,仰头看着她,“你要不要今天也和我一起,我让司机先送你?”
温柔弯腰,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不用了,老师坐”
“坐我的车回去。”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温柔猛地一转头,一脸错愕:“周师兄?”他不是不来了吗?
“舅舅!”杜宇霖叫了出来,欣喜道:“你来接我啦!”
哇哦!舅舅竟然专程来接他了!
杜宇霖小朋友表示非常开心!
周彦半靠在车上,看了眼兴奋不已的杜宇霖,懒洋洋地说道:“司机接你回去。”他可不是来接这个小鬼的。
杜宇霖瞬间垮了脸,不满地嚷嚷起来,“为什么!你不是来接我的吗?”
“谁说我是来接你的?”周彦笑了笑,看向一旁的温柔,“我是专程来”
“你舅舅当然是专程来接你的!”温柔急忙打断他的话,摸着杜宇霖的脑袋,哄道:“你舅舅肯定是来接你的,他逗你玩儿呢!”说着给周彦使眼色。
周彦没说话,只含笑地看着她,上下打量一番。
温柔感觉心跳极快,一下一下,狠狠撞击着心房,不自在地移开目光,疑心自己是不是脸红了
“那什么,我那个”周师兄这么看着她,她感觉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杜宇霖,”周彦把她拉了过来,对着杜宇霖抬了抬下巴,指着不远处的司机,说道:“司机在那儿,自己过去吧,这么大的人了,总认得路吧。”
温柔顿时哭笑不得,杜宇霖再大也是个小孩子,更何况,他还是他舅舅呢,哪有这么说小孩子的。
“你为什么不送我回去反而要送温老师回去,”杜宇霖不高兴了,舅舅不喜欢他了,他有点伤心了,“我想坐你的车。”
“那什么,”温柔心里一咯噔,莫名就有点担心小孩子看出来什么,连忙解释道:“我不坐他的车。”
“温柔。”周彦蹙眉,随即把人拽了回来,蹲在杜宇霖跟前。
听不太清楚两人说了什么,只看到杜宇霖先是哼唧两声,然后不知道从周彦手上拿了什么,蓦地又抱住他的脖子,撒娇道:
“那舅舅你要记得给我买。”
“嗯嗯,知道了知道了,”周彦起身拍了拍他的脑袋,“自己回去吧。”
“好,温老师再见!”杜宇霖冲着两人挥了挥手,就小跑着走远了。
周彦转头看着她。
温柔咬着下唇,有点不知所措,却又觉得自己太怂,故意板着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些,“你要送我回去?”
周彦微微挑眉,薄唇微翘,反问道:
“不然呢?”
难不成他还真专门跑来接杜宇霖这个小鬼?
一股异样的情绪在胸口涌动,泛着丝丝的甜蜜,温柔抿了抿唇角,忍不住攥紧了手上的包,下巴微扬,“那走吧。”
输人不输阵,有什么好怕的!
——————————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温柔(自我打气):不要怂就是上!
周彦(躺平):好吧,来吧
温柔:
第24章 第24章
上了车, 温柔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问道:
“你不是说你不来了吗?”
周彦转头,看她, “谁说的?”他不是发消息告诉她, 周六会过来吗?
“杜宇霖说的啊,”温柔毫不犹豫地说道:“他妈妈给你打电话, 你不是说”
“说什么?”周彦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温柔顿住, 没继续说下去。
“嗯?”周彦靠近了些,饶有兴致地问她:“我说了什么?你怎么不说了?”
温柔伸手,把男人的脸推远, “你说你不来这边了。”
周彦笑着把她的手拉了下来, “我只是说不去他们那里, 有没有说不来这边, 下次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直接问我,嗯?”
温柔抿了抿唇,抽回手, 有些气闷。
笑什么笑!!!
说得!好像!她故意!!打听他!!一样!!!
深呼了口气, 温柔坐直了身子:“中午吃什么?”
说完立马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说得都是什么啊!
果然,
身旁传来周彦很轻的一声笑,“你想吃什么?”
“什么也不想吃, ”一手支着脑袋, 搭在车窗上, 温柔有气无力地说道:“送我回去吧。”
她这个嘴笨的,压根儿就不应该开口!不是被人调侃就是被人家完虐,简直就是在自取其辱!
原本还神采飞扬的小姑娘登时蔫儿了下来, 周彦忍着笑,不再逗她了,看了眼外面暗下来的天,说道:
“不然我们去吃火锅吧,你们住的那地方,附近新开了家火锅店,怎么样?”
温柔转过脑袋,看着他,“你请客?”
“对,”周彦笑,“我请客。”
“好!”小姑娘立马又生龙活虎了,抬了抬下巴,大言不惭地夸下海口,“周师兄,我能把你吃垮!”
窗外的风把鬓角的发丝吹得飞了起来,温柔抬手压住被风吹乱的头发。
周彦指尖微动,忍着想要伸手的冲动,只笑道:“好。”
说是学校附近,其实开车也要二十分钟,因为是周六,火锅店的生意格外好,他们到的时候店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看着周围热气腾腾的火锅,空气中漂浮着的那股辣味儿简直让人垂涎三尺,温柔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扯了下周彦的袖口,问道:
“周师兄,你吃不吃辣?”
周彦有些惊讶:“你吃辣?”他怎么记得她口味儿并不重的。
温柔坐在他对面,解释道:“以前不怎么吃辣,但C市这边经常下雨,大潮湿了,感觉吃点儿辣的会比较舒服。”
原本她是不怎么吃辣的,但是到了C市这边之后,不知道是不是环境影响,感觉口味儿很自然地就变得重起来了。
最后选了鸳鸯锅,辣锅那一半在温柔这边,另外一半是大骨炖鸡养生锅底在周彦那边。
养生锅底原本就是熟的,白色浓郁的香气泛着咕嘟嘟的泡泡滚了起来,温柔亲自舀了一小碗,放在周彦面前,笑眯眯地说道:
“周师兄,多喝点儿这个,补身子。”
说着不等周彦开口,又补充道:“就我说的那个和你长得特别像的病人家属,听说他最近就是在喝什么滋补的大骨汤之类的,特别补男人的身子。”
周彦眼皮轻撩,慢悠悠地搅着碗里的骨汤,漫不经心道:
“就是你说的,那个和我长得很像的人?”
正好,
温柔喝了口饮料,看着周彦,一脸认真地说道:
“周师兄,我不是骗你的,我第一眼看到那人的时候真的觉得和你很像的,尤其是眉眼那里,特别像。”
说话间服务生就把他们点的菜端了上来,温柔道了声谢,开始往锅里面下。
“你都不知道那人有多壕气,把我们三病区整个VIP病房全都包下来了,”说着摇了摇头,“要不是我们是公立医院,估计都恨不得全院的人都专职为他们夫妻服务。”
“夫妻?”周彦挑眉。
“对啊,”温柔下了一半到锅里,示意他,“剩下的都放到你那边,够吗?”
周彦喝了口汤,“先放到你那边吧,这边等会儿再放。”
辣锅热得快,放进去的肉不一会儿就好了,周彦用公筷夹了起来,放到她碗里,不经意似的,问道:
“你是说那对夫妻里面丈夫比较像我?”
“对啊,”辣锅冒上来的热气,不一会汗,温,“其实我觉得他们”
“那他夫人呢?”周彦忽然打断她的话。
“嗯?”温柔不解,杏眸水盈盈地望着他,什么呢?
“他夫人像谁?”周彦双手闲散地搭在桌子上,言简意赅,“他像我,他夫人呢?像你吗?”
肉,僵在空中。
温柔感觉自己脸蛋的温度一定比火锅底还要烫!!!
周彦含笑地看着她。
半晌,
温柔缓了过来,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他夫人非常漂亮,非常非常漂亮,我跟人家不在一个等级。”怕周彦不信,还特意强调几遍,“就属于明星级别的漂亮,你懂吗?”
周彦不以为然,亮,就连明星他也不觉得有多漂亮。
“说起来,”温柔想了起来,“其实我挺犹豫的。”
“犹豫什么?”周彦看她,忽然挑眉,“你要是犹豫着要不要向我”
“我说的是临床工作!!!”温柔立马打断他的话,很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嘀咕起来,周师兄现在简直了。
“临床工作怎么了?”周彦有些遗憾,他还以为小姑娘犹豫着要不要跟他告白,真是可惜了。
温柔舔了舔唇,“就是我和你说的这对夫妻,他们两个主要就是来做试管婴儿的,但是吧,我觉得”
“你觉得什么?”周彦捞了几块土豆放到她碗里,“觉得不是临床技术问题,而是他们两个自身的问题?”
“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吧,”温柔很是纠结,看着周彦,“我就觉得很奇怪,因为你知道的,临床做试管婴儿,通常针对的都是不孕不育的夫妻,也就是说同居情况下,正常性生活没有任何避孕措施,一年之内还没有受孕的,才能叫不孕不育。”
“如果问题出在女方身上,叫不孕,出在男方身上,就是不育,”温柔摸着下巴,“可是我觉得他们夫妻严格意义上来讲,就不能算不孕不育。”
“你的理由?”周彦看她,“既然临床诊断为不孕不育,那必然是符合医学界的诊断标准,你判定的理由是什么,你怎么解释你的这种理解?”
“因为他们夫妻已经一年多都没有同房了,”温柔,“至少已经一年多没有尝试过自然的受孕过程。”
“那是因为他们一直在做试管婴儿,”周彦喝了口汤,“你不是说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做试管婴儿吗?”
“是,”温柔点点头,“我看过病人的病史,她有过两次流产史,做过两次试管婴儿但是都失败了。”
“所以呢?”周彦拧眉,“我不大懂你说这些病史和你对诊断的理解有什么关系,你想说明什么问题?”
温柔抿唇,“我想说的是,这样的病史在妇产科,不,在生/殖科而言,并不算是很严重的病史,在临床上甚至有不少女性有过七八次流产史照样可以怀孕,而且我们目前给她做的子宫厚度子宫内膜基层,输卵管等的检查都没有发现很大的问题。”
“这只能说明问题不在女方身上,”周彦看着她,“或许你们在查找病因的时候应该多从男方那边入手,我在国外遇到过很多病人,尤其是男性,他们甚至没有备孕的这个意识,即便是你告诉他们备孕期间不要抽烟喝酒,会对精/子产生影响,他们依然不改。”
“这种情况下,即便是取了精,日后做试管的时候,受精卵的成活率也不高,甚至没有等到它在子宫着床,就已经死掉了,这种并不算少见。”
“我懂你的意思,”温柔舔了舔唇,眼睛盯着周彦,“可是,周师兄,你知道的,就像吃药治病一样,病人的心理状态和情绪反应也很重要的,同样的病情程度,同样的治疗方案和治疗手段,在不同病人的身上会出现不同的治疗结果,并不能全部用个体差异来解释。”
“还有病人的主动性。”
周彦看着她,没说话。
“昨天早上我去病房,”温柔慢吞吞地说道:“感觉他们两个之间的气氛有点尴尬,那位先生亲了他大大,然后被骂了。”
“可是,她先生定了之后,我感觉,”温柔顿了一下,犹豫道:“她又有点难过的样子。”
其实她也不大确定周先生和周大大夫妻之间是否存在某种感情上的问题,但最起码有一点可以确定,两个人都想要孩子,但对于要孩子的方式似乎并不能达成一致。
或许,周大大想要做试管婴儿,可是周先生不愿意,那他对于取精这件事潜意识就会排斥,势必不会完全按照医生的交代来。
同样的,周先生想要通过正常的夫妻生活来完成受孕,可是周大大不愿意,周先生自然也不会强迫她。
只是,这种差异必然会成为达成最后目标的障碍。
她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心理医生,也无法按照心理学上去评估这种,只是单纯地作为一名临床医生,从病人治病的角度出发,这种夫妻双方无法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治疗效果是肯定会出现折扣的。
简而言之,
病人不配合。
华佗在世也没办法。
“没有性/生活?”周彦忽然开口。
温柔挠了挠头,有些尴尬,“我也不大确定。”只是凭借直觉,感觉周先生和他大大这对夫妻似乎是没有很好地交流与沟通。
明明她和周师兄是在探讨很严肃很认真的话题,对于病人的病情评估及治疗方案的探讨,但为什么她就觉得这么难为情呢?
“夫妻之间没有性/生活是很严重的一件事,”周彦看着她,“势必会影响到夫妻关系,假如他们夫妻之间确实存在这样的情况,那你作为临床医生,一定要告诉他们。”
温柔抿了抿唇。
“排除身体方面无法满足对方的需求,”周彦,“那就要从心理上找原因,某种程度上讲,这也是对因治疗,而不是单纯的对症治疗,或许按照你推测的,可以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他在国外接触过类似的情况,夫妻双方甚至可以在正常性/生活半年后就怀孕,比起花费巨额的治疗费用和治疗时间,这种无疑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温柔咽了咽口水,老老实实地说道:“我不敢。”
她只是这个治疗团队里面最小最低级最下等的一个医生,甚至在开会的时候都不敢轻易发言,更不要说去和病人说这种事情。
对于周先生和他大大的这件事,她连师姐都不敢过多讨论,因为对于VIP病人的治疗,医院都是极为慎重和谨慎的,她怕万一说错了,不就完蛋了吗?
周师兄的身份和地位,足以让他在科室甚至在医院都拥有足够的发言权,他说的每一句话别人都会认真去想,甚至毫不犹豫去实施。
她不一样,
没有人愿意坐在这里听她的长篇大论,更不要说,她最后的结论,某种程度上是让这对夫妻放弃治疗。
院长要是知道了,估计锤死她的心都有了。
周彦看着她,“你知道医生的职责是做什么吗?”
温柔别开眼,“治病救人,救死扶伤。”
周彦:“因人而异,每一个病人,他的需求都是不一样的,对于这对夫妻来说,他们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温柔:“没有孩子。”
周彦:“他们想要什么?”
温柔:“想要孩子。”
周彦:“你能做什么?”
温柔垂下脑袋,叹了口气,她是真的有点害怕啊。
“温医生,”周彦支着下巴,笑看着她,“用最温和的方式去告诉病人,你只是提建议的人,并不是下决定的人,或许之前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们这一点。”因为所有的人都在医疗手段上下功夫,用最昂贵的药物最先进的仪器最顶尖的技术,但并不一定适应。
最好的不代表最适用。
最适用的才是最好的。
“那要是失败了呢?”温柔仰着脸,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我这辈子会不会做不了医生了?”
“不会的,”周彦看着她,眼里像是浸了一汪温柔的水色,“我相信你。”
温柔捂着胸口,感觉心脏像是要跳出来一般,扑通、扑通、扑通狂跳不止。
——————————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周彦:站在科学的角度判断,依照你怂怂的性格,不太能说出点儿啥来。
周朗:我艹!我艹!我艹!!!你俩竟然吃饭的时候讨论这种事情!!!!还是老子的房事!!!!
周朗:这种床上的事情就应该拿到床上去讨论,懂吗???
温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没有透露太多信息。
周彦:没事,我已经知道婚后这几年你过得都是无性生活
周彦:可悲的男人
温柔:
周朗:老子比你强,别说老婆了,你连个女人都没有!
周彦:
第25章 第25章
周三的早上, 照旧到病房采血取样。
“小温医生,”徐娴坐在病床上,头发松散地披在脑后, 脸上脂粉未施, 却依旧漂亮夺目,看着站在旁边穿着白大褂的小姑娘, “昨天的化验结果怎么样?”
徐娴记得这个叫温柔的小姑娘,白白净净的, 笑起来一双弯弯的月牙眼,因为还有另外一位主治医生姓温,她向来都喊温柔小温医生。
温柔正低头整理着推车上的瓶瓶罐罐, 顿了下, 抬头看着徐娴, “很抱歉, 周太太,并没有什么异常。”
徐娴嗤笑一声,中指一弹, 按在针眼处的棉签扔进了垃圾桶里。
温柔眼神微闪。
“我早就猜到了, ”徐娴说着,懒洋洋地倚在靠枕上, “做再多次也没用。”不过就是花钱给别人罢了。
“周太太,那我们先出去了, ”身边的师姐碰了下温柔, 示意她, 温柔回过神来,忙说道:“有什么事情您联系我们就行。”
徐娴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温柔咬唇, 欲言又止地看着她,犹豫着该怎么开口比较合适,被师姐一把拽了出来。
出了病房门,师姐左右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斥道:
“你让她找我们做什么,咱们能做什么,出了事儿让她去找主任啊!你傻不傻!”
温柔呐呐:“不能这么说吗?”
“当然不能!”师姐白了她一眼,以自己过来人的身份谆谆教导她:“临床的事情啊,你就按照常规流程去做就行,出了事儿也不会赖你,因为有个体差异啊,要是你自作主张,乱尝试,出了事儿第一个找的人就是你!”
温柔抿了抿唇,转头看了眼越来越远的病房,忍不住说道:
“我觉得周太太这样挺受罪的。”
隔三差五的抽血化验都是小事,各种妇科检查,阴超、输卵管造影还有子宫内膜厚度测定之类的,没有哪一样的检查是舒服的,有些甚至要反复去做。
“这有什么,”师姐不在意道:“看病哪有什么舒服不舒服的,想要孩子吃点儿受点儿罪很正常。”
看到还站在原地发愣的温柔,师姐把她拽进了电梯,奇怪道:“温柔,你在想什么?怎么今天感觉心不在焉的?”
“哦哦,”温柔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没什么,就是,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师姐打断她的话,拧眉道:“你今天感觉不在状态?怎么说话也是吞吞吐吐的,以前不这个样子啊,怎么了?”
“我,”温柔咬了咬牙,“师姐,咱们有东西落在病房了,要不我现在过去拿吧?”
师姐一听,立马翻着推车上的样品和试剂,惊讶道:“什么东西忘拿了,我怎么不记得?”
“就”温柔说着转了转眼睛,“两个敷贴还有从实验室拿过来的装ep管的袋子。”
“你刚刚没拿?”师姐瞪了她一眼。
温柔不好意思道:“因为周太太忽然问话,我一紧张给忘了。”
“刚刚就在犹豫着要不要回去拿,”温柔说着故意瞄了她几眼,小声说道:“那还要拿吗?”
“我”师姐佯怒,抬手吓唬她,“你说呢?当然要去了!”
“那我现在上去?”温柔试探道。
“不然你要等到明天吗?”师姐无奈,只好道:“你赶紧去吧,快去快回,我先把一部分样本送到检验科,再把剩下拿回实验室,你直接回实验室就行了,嗯?”
“好。”温柔压了压上扬的嘴角。
——
病房内
周朗看着靠在病床上闭着眼睛的徐娴,很是无奈道:“徐娴,你每天做这些不觉得累吗?”说着扬了扬手中的化验单,“什么结果都没有,你何必做这些?”每天还要去受这些罪?
五官精致的女人撩了撩眼皮,冷哼道:
“周朗,但凡你能听医生的,好好去做治疗,我至于受这些罪吗?”
周朗深吸了口气,压下涌上来的怒气,“你难道不会动动脑子吗?生了这个孩子你觉得我会离婚吗?”
徐娴睁开眼,冷笑道:“到时候可由不得你!”
周朗咬牙。
蓦地,
猛地上前,毫不犹豫地俯身吻了下去,辗转吸吮,霸道又狂野。
徐娴挣扎着,猛地一口咬了下去,恨恨地看着周朗,王八蛋还敢亲她?信不信她剁了他!
病床上的两人,一个抵死不从,一个蛮横索取,纠缠厮磨仿佛旷日持久。
良久,
“啪!”
徐娴气喘吁吁地抹着嘴角,骂?”
周朗舔了舔嘴角,勾着嘴角,不错。”
“滚!”徐娴喘了口气,低头看,“连病人你都不放过,你个禽兽!”
周朗抿紧了唇,沉声道:“徐娴,你要我说多少次,本没碰过她!!!”
徐娴扯了扯嘴角,一把打掉他的手,很是冷漠地说道:
“你没必要向我解释,你和你初恋之间的那些事情我一点儿兴趣也没有。”
“你要我怎么说你才”周朗闭上了眼,有些无力又疲惫。
“扣扣扣,”温柔站在病房外,“周太太,我可以进来一下吗?”
徐娴笑了出来,笑容格外灿烂,“周先生,你准备让医生来看一看自己的禽兽行为吗?”
周朗深吸了口气,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周太太?”温柔忍不住又唤了一声,难道不在病房?
“进来吧。”徐娴说着从病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一旁倒了杯咖啡。
温柔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又小心翼翼地关上,看着窗户前站着的女人,背影单薄又萧瑟,莫名让人有些难受,愣了下,走了上来,忍不住问道:
“周太太,你没事吧?”
“原来是小温医生啊,”徐娴漫不经心地搅着杯中的咖啡,睨了她一眼,“你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早上的时候就是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是个心思单纯藏不住事儿的小姑娘,能忍到现在也是不错了。
周太太模样好,身段也高,温柔一米六六的身高到她跟前还矮了半头,还没开口就觉得压力倍增。
她只是来提意见的,她只是提意见的。
温柔自我鼓励着,打了打气,仰头看着徐娴,
“周太太,你有没有想过试试别的方法要孩子?比如更舒服的方法?”
“更舒服的方法?”徐娴微顿,轻笑一声,不是很在意,“你有什么好方法?”她可不觉得这小姑娘能有什么好方法,看这幅稚嫩的模样怕是连个对象都没有。
温柔抿了抿唇,觉得有些难为情,但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尽可能地让自己表达的委婉一些,
“你和周先生要不要考虑过一段时间蜜月般的生活?”
徐娴:“?????”
看到从洗手间出来的周朗,徐娴脸色微变,还未开口,又被温柔抢了去。
“我知道这么说有些冒昧,”温柔鼓起勇气,看着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专业又认真,“但我觉得周太太你真的可以尝试一下,我们临床也有不少夫妻就是试了好多次没有成功,原本就放弃了,结果回家半年就怀孕了。”
蓦了,
怕自己表达不够明确,温柔又补充了一句,“他们夫妻生活一周至、少、五次。”
徐娴:“”
温柔清了清嗓子,眨巴眨巴大眼,“频率和强度最好也能有保障。”
徐娴:“”
温柔提了提嗓音,字正腔圆,清清楚楚,“一些传统的姿势对于成功受精也是很有效果的,没必要追求刺激。”
徐娴:“”
“小大夫,”周朗站在后面听了半天,忍俊不禁,开了口,“看不出来你年纪轻轻的,这种事情懂这么多,嗯?”
冷不丁地冒出来一道男声,吓得温柔一个激灵,再一看来人,登时红了大半张脸,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为什么!!!
周先生也在这里!!!
她以为只有周太太一个人在病房里面才鼓起勇气跑过来说那些话的,现在周先生也在,等于说她当着他们夫妻俩人的面说了那些不甚专业的话?
“周周周周先生,”温柔结结巴巴,既尴尬又难为情,“你,你,你也在啊。”
周朗笑看了她一眼,绕了过去,直接站定在徐娴面前,勾起她的下巴,笑道:
“亲爱的,听到医生的建议了吗?我们应该更亲密点儿,嗯?”
说着便要亲吻徐娴的嘴角,被她躲开,一脸冷艳,
“滚远点儿!”
温柔心里一咯噔,这才留意到周太太嘴角隐隐约约的血迹,还有周朗脸上不甚明显的巴掌印。
脑子里的那根弦当即“嘣”的一声断了开,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勇气,两步上前,一把推开周朗,站定在徐娴身前,眼神不善地看着周朗,
“周先生,家暴犯法,是要坐牢的。”
徐娴敛眸,看了眼跟前站着的小姑娘,觉得好气又好笑,个头还没她高,估计不是实习就是学生,胆子倒是不小。
不管不顾跑进来说了一大通话,想让她和周朗和好,要不是知道她身份,真怀疑是不是周朗故意买通她的,结果一转头又敢跟周朗呛声。
家暴?
周朗忍不住笑了出来,摸着自己微微泛疼的脸,“小大夫,你到底是向着谁的?”
温柔抬了抬下巴,毫不犹豫道:“自然是向着周太太的,”顿了下,“我只是出于治疗的角度建议周太太,并没有考虑到实际情况,倘若”
温柔扭头看着徐娴,“倘若周先生有任何家暴行为,周太太你可以拒绝的,我们会继续努力给你找最合适的解决办法。”
其实她更想说的是,男人要是真的家暴,就离婚好了,干嘛还要生小孩,只是这毕竟是人家夫妻的事情,她也不好说太多,更何况,有钱人的想法她也不太懂。
或许,要个孩子能争夺家产?
周朗气笑了,指着温柔,“你这个小大夫管得倒是挺宽的。”
说不上来心底是什么感觉,酸酸的,又有些许感动,徐娴眼眸微红,这个年纪的小姑娘真是美好,简单又复杂,胆小又勇敢。
真是矛盾。
把人拉到身后,徐娴看了眼周朗,下了逐客令,“我看你管得也挺宽的,这儿没你什么事儿了你可以走了。”
周朗笑:“至少等我和这位小大夫解释清楚吧。”
徐娴懒得搭理他,看着温柔,言简意赅。
“他打不过我。”
“我参加过全国散打比赛。”
周朗在一旁很是好心地补了一句,“第二名。”
温柔:“”
沉默
良久
温柔看着两人,憋出来一句话,“周先生是第一名吗?”
徐娴:“”
周朗:“”
——
直到出了病房,坐上医护专用电梯,温柔还没有回过神来,胸口处怦怦怦的心跳声,缓慢升起来的惧怕感加速了血液中的肾上腺素分泌。
心跳加速,又口干舌燥。
耳边似乎还有周先生咬牙切齿的道谢声,“我们夫妻的事情不劳小大夫费心了。”
电梯里照出来的人影,一张有些青涩稚嫩的脸庞。
小大夫。
温柔叹了口气,周先生说得没错,她确实是小大夫。
一个多管闲事还恶意揣测的小大夫。
活该被骂。
照出来的人影扯了扯嘴角,后怕是真的。
难过也是真的。
手机振动,有电话打进来,温柔看了一眼,周师兄的。
“温柔?”
是周师兄的声音。
莫名的,温柔红了眼眶,没有说话。
没听到说话,周彦看了眼手机界面,“温柔?你能听得到吗?出什么事儿了吗?”
“周师兄,”温柔一手捂着眼,很细微的哽咽声,几乎听不出来,“我没事。”大概只是脑袋发懵,犯了蠢罢了。
——————————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周朗:周彦,哥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周彦:不当讲,别说了
周朗:你那个小女朋友,你俩平时
周彦:?
周朗:你平时多补补身子吧
周彦:?
周朗:身体要紧,注意节制
周彦:???
第26章 第26章
出了这事儿, 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但心里到底还是有些难过。
温柔头一次有种好心办坏事儿的无力感,下午早早地做完了实验, 就准备回去了。
正要出门, 被师姐喊住,“温柔。”
温柔转头。
“刚主任打电话, ”师姐双手捧着保温杯,看着她, “明晚周先生和他太太请吃饭,在尚香大酒店。”
“周先生?”温柔心里一咯噔,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书包的肩带,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笑着说道:“明晚恐怕不行, 我还有兼职要做, 师姐你帮我”
“这次可不行,”师姐打断她的话,喝了口茶, “周先生点名一定要你去, 你肯定得过去的,”说着忍不住好奇了, “你今天回病房,遇到周先生了?他有说什么吗?”
温柔抿了抿唇, 镇定道:“我回去的时候周先生确实在病房, 不过我没和他聊什么就出来了。”
“也是, ”师姐点了点头,说着又忍不住拧眉,“不过主任也挺奇怪的, 还问我周先生为什么一定要你也去。”
“我就跟她说,”师姐不甚在意道:“那肯定是因为看到我们每天去病房太辛苦了,犒劳犒劳我们罢了,你说是不是?”
温柔勉强笑了笑。
她可不觉得周先生是为了犒劳她才特意点名让她也去,八成是
出了医院大楼,温柔抬头,看了眼阴沉下来的天,幽幽地叹了口气,人总是要承担冲动之下犯的错。
但愿下次不要这么冲动了,温柔吐了口浊气,犹豫着要不要回实验室拿把伞。
这个时间点,医院南门那里还有不少人进进出出的,大部分都是病人和病人家属,傍晚吹过来的风带着不少凉意,温柔拢紧了衣领,慢吞吞地往大门口走过去。
“嘀嘀——”
身后响起刺耳的喇叭声,温柔蹙了下眉,没回头,往旁边靠了些,等着那车开过去。
“小大夫,”缓缓经过的豪车忽然停了下来,车窗降了下来,露出一张和周师兄有八分像却更老的脸,笑容灿烂却让人无端有些排斥,“你现在回家吗?快下雨了,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明明笑得一脸温和,却让人心里发毛,温柔摇了摇头,小声说道:
“不用了,谢谢周先生。”
周朗脸上笑容不减,示意秘书,“给她拿把伞。”
“是,老板。”
温柔不情不愿地接过了伞,实在搞不懂这位周先生到底想做什么。
“小大夫,”车窗升了一半,只露出上面一双锐利的眼睛,乍一看和周师兄越发相像了,只不过周师兄的眼神是温和的,总是带着笑意,这人的眼神是犀利的,像要穿透人心似的,“我觉得你今天的提议不错。”
温柔愣了下,还没反应过来。
周朗看着面前的小姑娘,鼻尖被风吹得泛红,白净的脸蛋上一双大眼,忐忑不安地看着他。
看起来不像个胆子大的,连那些大主任院长都不敢说的话,却敢当着他们的面说。
非常好,
他喜欢。
“可以和你的老师们多建议建议,”周朗指尖在车窗上轻轻敲打着,意味深长,“比起那些无聊的科研方案,我更欣赏你这种的,嗯?”
温柔没说话。
“懂吗?”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警告还有提醒。
温柔抿紧了唇,屈服了,几不可闻地点了点头。
周朗满意地笑了笑,夸道:“你很聪明。”
温柔瞥了他一眼,慢吞吞地说道:“你更聪明。”这么厉害的大老板还跑过来威胁她这个小喽喽。
周朗:“”
“我们走吧。”
“是。”
温柔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伞,抿了抿唇,她要是有点儿骨气,刚刚应该把伞直接砸到那位周先生的脸上,然后再狠狠地告诉他,做梦!!!
好吧,
温柔叹了口气,她认怂,对于VIP病房的有钱人,她是敢怒不敢言,连师姐都不敢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敢直接呛回去。
温柔认真想了想,等她成为医学界的大佬?业界内知名专家?
“温柔!”
好像听到有人叫她,温柔转身,左右看了看,又仰头,看着医院大楼,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再一转身,
男人熟悉的脸映入眼帘,含笑地看着她,颇有些无奈,又唤了一声,“温柔。”
,不可置信地看着来人,惊喜道:
“周师兄!”
好笑,明明他的声音就是从前面过来的,小姑娘偏要转个身张望半天。
“你,你,你,咬唇,又惊又喜,“你是来开会的?”
周彦不说话,只笑看着她,反问道:“A市坐飞机赶过来不是为孩儿就是为了开会?
温柔抬眼,看着他微微扬起的眉眼,带着几分缱绻,以及弯着小小弧度的嘴唇。
莫名的,心跳开始加快。
温柔咬了咬唇,心中爆发出来的喜悦感和难以克制的开心,冲淡了不少刚刚被那位周先生带来的威胁和不安,嘴角上扬,忍不住主动问他,
“你还没吃饭吧?”
周彦稍稍俯下身,和她对视了两秒,
“今天怎么了?挨骂了?”
电话里也说不清,光听声音就能感觉不太对劲,问她也不说,只说没事没事。
原本好不容易压下的情绪一瞬间涌了上来,迅速红了眼眶,难掩委屈地看着他,哽咽道:
“病人家属好凶。”
她不过就是好心给了点儿建议,也没有说什么,不是嘲讽她“小大夫”就是故意吓唬她。
周彦有些心疼,倾身抱了抱她,宽慰道:
“有些病人家属就是脑子有问题,你不用搭理他就是了,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没事的,嗯?”
温柔点了点头,小声说道:“他还跟我们主任说要请吃饭,一定要我去。”
周彦愣了下,“后悔了?”有些病人家属闹完之后又后悔了确实会专门请科室的医生们,算是道个歉之类的。
温柔摇了摇头,退了出来,咕哝道:“我觉得不像,他还是个大老板呢。”
周彦拉着她往外走去,不在意道:“有钱人多得是脑子有病的。”
他见的多了去了,周朗就是一个。
温柔破涕为笑,弯腰上了车。
不远处
“阿嚏——”
周朗打了个喷嚏,心道肯定是徐娴又在骂他。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疑惑道:
“老板,我好像看到您弟弟了。”
“周彦?”周朗愣了下,扭头看了过去,扫了一眼没见到人,摆摆手,“他在A市,上次我回来周颖给他打电话,他都不来,这会儿怎么可能会来?”
周朗说着又忍不住骂了起来,“周彦这个没良心的,亲哥请他都请不来,他这个医生比我还忙!”
每次问他点儿事情,就直接甩他一句“离婚吧。”
他离个屁的婚啊!
——
车窗外又下起了小雨,天色也暗了下来。
温柔看着手机上的天气预报,“晚上会有大雨,你今晚还回A市吗?”
“不回了,”周彦打着方向盘,“去超市买点儿食材回去做饭吧。”
“自己做?”温柔看他,说着看了眼时间,“这个时间点杜宇霖他们已经吃完饭了吧?”
“我又不住他家,”周彦看她,解释道:“我之前在这边有个闲置的空房,一直没怎么住,待会儿去超市买点儿东西。”
杜宇霖住的那地方其实也不是他们家,是周母住的地方,只不过平时周颖和她老公比较忙,大部分时间杜宇霖都跟着他姥姥罢了。
他这边也有几套房子,都在那里闲置着,没怎么住,平时就定期有保姆过来打扫。
“那你今晚不回去了?”小姑娘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杏眸湿润黑亮。
“嗯,”周彦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话音一转,“那你今晚——”
“我肯定要回去的!”温柔立马抢着说道,鼓着腮帮子看着他,“不然周师兄你现在把我送回学校吧。”
周彦伸手,拧着白嫩的脸蛋,到底没舍得下重手,佯怒道: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温柔挺了挺秀气的鼻子,下巴微抬,“我这叫防患于未然。”
“小没良心的。”周彦白了她一眼,“枉费我给你带了几样糕点,想给你做椒盐烧鸡、罐焖鱼唇、清蒸”
温柔咽了咽口水,立马改了口,软了声音,“那我陪周师兄买菜吧,肯定好多东西,我帮你提!”
“你?”周彦睨了她一眼,细胳膊细腿儿的,故意说道:“算了,还是我一个人吧,不然多麻烦人。”
“不麻烦不麻烦,”温柔忙说道,侧着身子,眼巴巴地看着他,“让我去吧,我可以帮很多忙的。”
“算了算了,”周彦故意叹气,“我自己一个人做一点就行了。”
“别啊,”温柔嘟囔起来,眨巴眨巴大眼看着他,“一个人吃饭多孤单啊!两个人吃饭才香!”
“也不一定做得好。”
“不不不,你做得特别好吃!”
“怕某人觉得我心怀不轨。”
“怎么会?周师兄这么光明磊落的人才不会是那种人呢!”
“明天早上的飞机估计一个人回去。”
“我送你!我去机场送你!”
“算了,太远了。”
“好。”
“”
——————————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周彦:有的人脑子有病,别搭理他
温柔:嗯
周朗:你骂谁呢
周彦:你激动什么,又没骂你
周朗:艹
第27章 第27章
周师兄住的房子就在市中心花都繁城小区里面, 离温柔她们医院不算很远,这地方寸土寸金的,温柔曾经听说几个附属医院的大领导家都在这附近。
小区外面两条街都是商铺, 临近马路那边是个大型的商城, 地下一层是食品区和生活用品区,一楼是美妆品牌入驻的店铺, 二楼和三楼分别是女装和男装专柜店铺。
周彦推了辆购物车,两人直接去了地下一层。
虽说这会儿情绪已经好了不少, 但一想起来那位周先生,温柔还是有点不满,跟在周彦身边, 把货架上的东西一样一样往购物车里丢, 忍不住抱怨起来:
“他就忽然在我后面开口, 也不知道听了多少, 我本来是想要私底下和周太太说这件事的。”
“而且我本来只是想给周太太提个意见,让她考虑考虑的,结果他一开口整个语气都变了。”
“话里话外都是在调戏周太太, 哦, 对了,”温柔忽然想起来了, “我一开始还没注意到,后来才发现周太太的嘴唇被要破了, ”说着语气越发不满了, “肯定是那个男的咬的!说不定他还家暴呢, 算什么男人!”
更不要说刚刚在医院门口警告她,温柔撇撇嘴,仗着自己有钱就这么为所欲为, 真是过分!
周彦皱了皱眉,停了下来。
温柔正在货架上挑东西,走了几步才发现周师兄没跟过来,转身一看。
周彦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神情有些严肃,眼里满是不赞同。
“怎,怎,怎么了?”温柔有点被吓到了,见惯了周师兄含笑的眼神,忽然间严肃起来,板着脸让人心生害怕,“这个,不要,是吗?”
周彦没说话,几步上前把她手里的东西扔进了购物车,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忽然冷酷了几分,
“临床老师没有告诉过你吗?”
“什,什么?”温柔脑子没反应过来,告诉她什么?
周彦微微倾身,直视着她的眼睛,“作为一个临床医生,不要去猜测和讨论病人及病人家属的私人生活,尤其是,”语气稍顿,“与病情无关的。”
温柔咽了咽口水,小声说道:“我没和别人说。”她这不是只敢在他面前抱怨几句吗。
“因为会让你的临床诊断带有主观色彩,容易犯低级错误,”周彦很是耐心地解释道:“而且一旦让病人察觉出来,就会对你很不好。”
碰到温和的病人或病人家属还好,一旦碰到小心眼的或者斤斤计较的,肯定会心生不满,这样医生的诊疗过程就会变得很艰难。
莫名的,觉得此刻的周师兄,眉眼间和那位周先生越发相像了,温柔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身子微微后仰,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
“不过,”周彦站直了身子,低着眼看她,把人拉了回来,捏着她的手指,唇角微扬,“你可以偷偷告诉我。”
温柔还没回过神来,只仰着脑袋看他,眨巴眨巴大眼,没说话。
感觉有点吓到她了,周彦抬手,抚上小姑娘白嫩的脸蛋,凑近了些,低声哄道:
“只和我说,嗯?”
温柔咬唇,感觉脸上有些发烫,正想点头,旁边一道清脆而又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们是要亲嘴吗?”
温柔:“”
周彦:“”
温柔回过神来,立马把人推开,颇有些不自在,看着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孩儿,急忙摆手,尴尬地解释道:
“不是不是,我们”
“过来过来,谁让你跑这儿的!”没等说完,小孩儿的妈妈从隔壁过来把人拉走,不情愿地被他妈妈拽走,还能听到小孩儿的声音,不大不小,有些兴奋。
“妈妈,刚刚有个叔叔要亲那个姐姐哎!”
叔叔????
周彦顿时黑了脸。
谁是叔叔?
叫谁叔叔呢?
他比温柔才大几岁?
凭什么她是姐姐他就是叔叔了?
温柔一转头就看到周彦板着脸一语不发往外走,忙追了上去,“周师兄?”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你生气了?”
周彦睨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没。”他还不至于跟个小鬼置气。
温柔忍不住弯了弯眼睛,都气成这样了还说没生气,拽着他的衣服,晃了晃,讨好道:“其实刚刚那小孩儿没看清楚,我现在出门那些小孩也都叫我阿姨的,没关系的。”
毕竟有的小孩父母结婚早,年纪也没有比他们大很多,再说了,她都二十多了,被叫阿姨也挺正常的,周师兄这个年纪,被叫叔叔更没什么奇怪的。
温柔是真的不怎么在意这个的。
周彦停住脚,双眸微眯,小姑娘面上一板一眼的,眼里却藏不住心思,弯成了漂亮的月牙眼,启唇道:?”
温柔:“
——
翌日
尚香大酒店
温柔提心吊胆地跟着她师姐坐在一旁,偷瞄了眼斜对面的周先生,暗暗祈祷着他待会儿不要找她麻烦。
包厢里面主任或分区主任,唯有温柔和她师姐两个级别最低的,在感,窝在位置上默不作声。
正对门的主位置上自然坐着周先生,紧挨太太,另外一侧坐的是院长和副院长,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拘谨,好在周先生是个爽朗的,没
当然,
这个爽朗只是看起来罢了。
一想到昨天见到的周先生,温柔实在很难放松下来。
“温小大夫,”正安安静静地低头啃着鸡爪,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声,没等反应过来,身边的师姐暗暗拧了她一把,低声提醒她“周先生叫你呢。”
温柔赶忙放了筷子,看着周朗,站起身来,颇有些拘谨地应道:“周先生。”
周朗没起身,坐在位置上,一手托着下巴,一手端着酒杯,看着温柔,笑得意味深长,
“我敬温小大夫一杯,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温柔咽了咽口水,跟着举起自己的杯子,抿唇道:
“应该的,周先生客气了。”
说完就要喝下去。
周朗挑眉:“小大夫你喝的什么酒?”
“果酒。”温柔老老实实地说道。
“果酒怎么能算酒呢?”周朗故意说道,“小大夫这是不给我面子啊。”说着示意侍应生给她换成白酒。
温柔愣了下,低头看着杯中的果酒,她其实不会喝酒,这种场合又不能直接喝白水,只好让侍应生把白酒换成了果酒。
虽然是果酒,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后劲的,刚刚院长他们敬了一轮,温柔和她师姐又回敬过去,几轮下来,她感觉脑袋都开始发懵了。
“我,我,我不会喝酒。”温柔小声说道。
“哪有不会喝酒的人,练一练不就会了吗?”周朗很是大度地摆摆手,“那你就喝这一杯,算是给我个面子,嗯?”
温柔犯了难,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要是不喝似乎就不识抬举的样子。
可是,
温柔后悔了,早知道她就应该强硬点儿,直接告诉他们主任她今天有事情来不了。
“小大夫?”周朗提醒她,说着仰头一饮而尽,冲着温柔晃了晃空空的杯底,“我先干为敬。”
温柔咬了咬牙,看着满杯的酒,屏住气,准备闭着眼睛一口气喝下去,刚张开嘴,酒杯还没碰到嘴边,就被人从一旁夺了过去。
“不想喝就不喝,”徐娴夺过酒杯,直接仰头一饮而尽,冷冷的一眼扫过周朗,“对我不满直说,跟个小姑娘斤斤计较,周朗,你可真是有本事。”
周太太???
温柔一脸错愕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女人。
现场有一瞬间的寂静。
很快,
周朗便笑了起来,站起身走了过来,搂住徐娴,往他身边带,亲昵道:“亲爱的,我对你哪有不满啊,你这可真是冤枉死我了。”
说着转头看着温柔,极为温和道:“不会喝就算了,我让他们给你换成茶,嗯?”
温柔没敢开口,生怕自己说错了话或者犯了蠢,敬完酒就立马坐了下来,正好侍应生端过来刚泡好的茶。
温柔抱着茶水小口小口地啜着,茶叶在水面慢悠悠地漂着,入口的苦涩冲淡了不少酒味儿,升起来的淡淡茶香也让人清醒不少。
徐娴坐了下来,看着斜对面的小姑娘,大概是喝了几杯果酒,又有些紧张,小脸满是绯红,醉酒微醺的模样看起来格外可人,拥有年轻女孩儿的漂亮和精致,夜晚间时时刻刻精神焕发的嫩白皮肤,令人垂涎欲滴。
让喝酒喝酒,让敬酒敬酒,窝在自己的位置上,安安静静地不说话。
真是个漂亮又乖巧的小姑娘。
周朗漫不经心地跟身边早已喝醉了酒的院长搭着话,视线落在斜对面的人身上,心里有些不爽。
这姑娘看着单纯不懂事的模样,实际上胆子可不小,昨天当着他的面都敢扣他个家暴的帽子,傍晚在医院门口更是直接开口呛他。
也不知道怎么就入了徐娴的眼,护得倒是厉害。
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上划拉着。
蓦地,顿住。
视线定在周彦之前给他回的消息上,眼睛转了转,发了个消息过去。
周朗:「周彦,哥给你介绍个女孩儿,怎么样?」
徐娴抿了口酒,看着周朗给周彦发消息,微微皱眉,
“你这是做什么?”
好端端的又把周彦扯进来做什么?
周朗笑:“我这是在做好事。”周彦脾气可不好,医学界出了这么个表里不一的小大夫,他肯定容不下去,就让他这位医学界的专家过来清理门户吧。
徐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别作死。”
比周彦大了将近十岁,这么多年就没见他在人家手上占到过便宜,周母都管不了周彦的婚事,他这个做哥哥的还敢多管闲事。
周朗刚要开口,周彦的消息已经回了,低头一看,一个字。
「滚。」
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连丝感情都没有。
周朗:“”
——————————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温柔:被人灌酒,好难受
周彦:谁灌你酒?
温柔:嗯,就是那个谁
周朗:我,怎么了?!!!
周彦:你是不是想死?
周母:你是不是有病?
徐娴:呵,活该
周朗:
第28章 第28章
温柔抱着热茶, 小口小口地喝着,感觉缓解了不少醉酒的不适感,只有两边脸颊上还感觉有些发烫。
脑子的话
温柔轻轻晃了晃, 还好, 没有很晕。
偷瞄了眼斜对面的两人,赶在被人发现前, 急忙收回视线,温柔垂了眼。
刚刚若不是周太太帮忙,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脱身了,有机会的话要和周太太道声谢。
神思正云游着,“叮——”的一声响, 是手机上的短讯提示音。
温柔点开来看, 是周师兄发的消息。
周彦:「聚完餐了吗?」
温柔左右看了眼, 悄悄用面前的高脚杯挡住手机, 低下头回消息。
温柔:「还没。」
跟着又回了个表情。
温柔:「煎熬中 jpg.」
周彦:「摸摸脑袋 jpg.」
周彦:「没喝酒吧。」
温柔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说了。
温柔:「一点点。」
那边顿了有一分钟的时间。
周彦:「头晕吗?」
温柔:「刚刚有点儿,现在好多了。」
消息刚发过去, 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
视频?
温柔愣了下, 手一抖,直接摁掉了。
下一秒又打了过来, 视频电话的声音在包厢里格外明显。
温柔“蹭”地一下子站起身来,众人的视线一下子都聚了过来, 好在大家也只是看了她一眼, 没说什么。
温柔咽了咽口水, 快步走了出去,跑到室外一边的角落里,抖抖嗖嗖间, 划开了手机,视频电话转成了语音通话。
看着小跑出去的温柔,周朗颇有些遗憾地对徐娴说道:
“原来有男朋友啊,真是可惜了,我本来还想把她介绍给周彦呢。”
徐娴懒懒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抿了口酒,起身走了出去。
周朗皱眉。
深夜的风带着股凉意,温柔缩了缩脖子,靠着墙面缓缓蹲了下来。
“喂?”她轻轻开了口。
“喝了多少?白酒吗?”那头的嗓音缓缓,听不出来什么情绪,问题倒是不少,“醉了吗?”
“嗯”温柔慢吞吞地应着,耳朵里明明听着对方说话,脑子却不知道转到哪里去了,直接问了句,“你还生气吗?”
“什么?”周彦拧眉,什么叫“还生气吗?”现在知道她喝醉了,确实有点生气。
温柔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发尾,眼睛看着头顶上的那盏小桔灯,慢慢悠悠地解释道:
“昨天那个小男孩儿问我叫姐姐,管你叫叔叔,你不是很生气吗?现在还生气吗?”
周彦闭了闭眼睛。
很好,看样子是真喝醉了。
“我没生气。”周彦耐着性子,“你喝了多少?”
“你有!”温柔忽然提高了音量,说着控诉起来,“你就是生气了!你一晚上都板着脸,送我回去的时候也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周彦哭笑不得,不知道该高兴她这会儿喝了酒愿意说真话了还是该生气,“那你怎么不多说点儿好听的话?”
“我有啊,”温柔干脆盘着腿坐在地上,一手托着下巴,嘟囔道:“可你一直不说话,我就不敢再说了,怕惹你生气。”
周彦无奈,“我没生气。”
“你就是生气了,”人没在跟前,又喝了点儿小酒,顿时感觉胆子大了不少,温柔斩钉截铁,一针见血地指了出来,“昨晚做得菜特别咸!”
一锤定音。
“你就是想咸死我!!!”
软糯糯的嗓音带着控诉,还有酒后膨胀起来的虚张声势,不难想象这边的人肯定是鼓着腮帮子,漂亮的月牙眼睁得圆滚滚的。
平时乖顺的人,难得凶起来的模样必然是炸了毛的小猫一样可爱,周彦感觉心尖发痒,忍了忍,低笑出声,
“你到底喝了多少酒?”
“啊?”偶尔吹过来的冷风,温柔清醒了些,感觉脸蛋儿热热的,刚刚说出去的话就跟没过大脑一样,脑子一热,就说了出去,这会儿回过神来,讪讪道:“喝了,喝了一点吧。”
“少喝点儿。”周彦在那边叮嘱道。
电话那边像是有风声飘过,隐隐约约还有吵闹的说话声,温柔猜,他是不是也在聚餐之类的。
“要不要我派人接你?”周彦想了想,有些不放心,毕竟很晚了,她还喝了酒,就算跟着同门的师姐老师他也觉得不稳妥。
“哇哦,”温柔忽然笑了出声,捂着嘴嬉笑道:“周师兄,你好像霸总啊。”还派人来接她?
乐不可支,靠着后面的栏杆,装模作样地学了起来,
“女人,
周彦:“”
,”周彦缓缓道,顿了顿,继而拖长了尾调,“那你是谁?”
“”
温柔不说话了。
“嗯?女人?”周彦逗她,“霸总一爱看那些什么偶像剧之类的,倒是隐隐有听说过,小
耳外是包厢里略显嘈杂的劝酒声和高谈阔论的声音,耳内是周师兄近在咫尺的嗓音。
明明感觉酒醒了不少,怎么脸蛋又开始发烫起来。
温柔抿抿唇,镇定道:“御姐。”
“噗——”周彦没忍住,笑了出来,“御姐?谁?你吗?”
温柔顿时恼羞成怒,“怎么?不行吗?”
她就是想当个高冷美丽的御姐,不行吗?哼!
周彦没说什么,只感叹了一句,“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尤其是这辈子都无法得到的东西。
说真的,温柔和御姐的距离。
周彦仔细想了想,大概就是地球和太阳之间的距离吧。
温柔:“”
半晌,
温柔“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很是委屈道:“你什么意思啊,是我既笨又丑不配吗?瞧不起我,是吗?”
周彦哭笑不得,“没有。”
“你就是的,”温柔抽抽噎噎着,“实习那会儿你就是这个样子,老觉得我不行,查房挑刺儿,跟手术你也挑刺儿,我做什么你都觉得不对,临走时还要挨顿骂呜呜呜我哪儿不聪明了,我可聪明了!”
果然是酒精上头了,多久前的旧账都给他翻出来了。
隔着手机,周彦哄道:“聪明,当然聪明了,既漂亮又聪明,嗯?”
“我才不漂亮呢,”温柔哼了一声,忍不住矫情起来,“医院里长得漂亮的多了去了。”
周彦有些后悔今天赶回来了,早知道应该多请几天假留在C市的。
“那些都不漂亮,”周彦低声哄着她,“一个个歪瓜裂枣的,真的不好看。”主要是他也没记住长什么样。
“你最好看,真的。”夸赞了半晌,终是把人哄好了,周彦不放心,又叮嘱了一番,一定要少喝酒,最后还威逼利诱暗暗让她发誓不再喝酒,才挂了电话。
温柔胡乱搪塞了一通,这她怎么能控制啊,科室聚餐或者领导请客的,大家都喝酒总不能她一个人不喝吧,除非她想个合适的理由,吃了头孢?
可大家都是医生,感觉编出来这个一下子就能被人发现的。
算了算了,温柔拍了拍脸,看着已经显示通话结束的屏幕,慢吞吞地爬了起来,又将脸贴在栏杆上。
耳边还响着刚刚周师兄半是无奈半哄的声音,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栏杆上被夜风吹拂过,带着丝丝凉意,贴着滚烫的脸,无比舒适。
温柔侧着脸,半阖着眼。
蓦地,骤然放大。
包厢外的露台上,微微闪着猩红的火光,烟蒂泛着星星点点的亮,径自燃烧着,亮光随即转瞬即逝,在墨色的夜空中一闪而过。
温柔站直了身子,靠近了些,半明半昧间,看到了倚着墙面的人,橘黄色的灯光下,侧脸格外精致,清冷又美丽,当真是她羡慕不已的御姐范儿。
愣了一下,温柔惊讶道:
“周太太?”
那道身影转过身来,指尖还扦着烟,闻声看了过来,勾着嘴角,红唇轻启:
“小温大夫。”
温柔抚着心口,咽了咽口水,视线不自觉地落在燃着的香烟上,喃喃道:
“你在抽烟啊?”
那会儿替她喝了那杯酒她就有点愧疚,毕竟周太太是要做试管备孕的人,烟酒自然是不能碰的,结果却替她挡了那杯。
眼下又看到她在抽烟,虽然样子很漂亮,但
温柔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感觉这夫妻两个说要做试管婴儿就跟闹着玩儿似的,俩人都有点烟酒不忌的那种。
徐娴看着小姑娘满脸的不赞同,轻笑一声,指尖动了动,直接掐灭了烟蒂,双手撑在栏杆上,问她:
“你小男朋友?”
“没,不是,”温柔犹豫了一下,“不是男朋友。”
“不是吗?”徐娴调笑着,把玩着手中的香烟,“我看又是撒娇又是哄得,毕竟只有男女朋友之间才会这么亲密。”
温柔眼神闪躲着,颇有些不自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么一想,她和周师兄之间确实有点不清不楚啊。
现在的话,到底算什么关系?
“暧昧?”徐娴笑,“互撩?”
温柔越发尴尬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看不出来小大夫你年纪轻轻的,挺有本事的,嗯?”周朗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惹人厌,温柔忍不住皱了皱眉。
周朗叼着烟站在徐娴身边,看着温柔,懒洋洋地说道:
“怪不得懂这么多,是不是?”
温柔深吸了口气,仰头看着周朗,正色道:
“这是我的私事,不牢周先生费心,”顿了下,看着周朗手中的烟,“从医生的角度来看,我建议周先生还是戒烟戒酒吧。”
周朗扯了扯嘴角,看了眼徐娴手中的烟,装模作样拍了拍手,
“专业。”
徐娴冷了他一眼,“你很闲?”
周朗笑,岔开话题,说道:
“既然小大夫没对象,不如我给你介绍一个,我弟弟的,他也是”
“不用了,”温柔毫不犹豫地打断他的话,抿紧了唇,“谢谢周先生。”
周朗脸色微沉,没说什么,心里却越发不爽了,他给她敬酒不喝,介绍对象还直接拒绝,这小姑娘谱儿倒是摆得挺大的。
说完便转身进了包厢。
“真把自己当回事儿。”周朗嗤笑一声。
徐娴定定地看了他三秒,
“我要是她,”抬手抚上周朗的脸,“我就给你一巴掌。”
周朗:合着我还说不得了?
——————————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周彦:小男朋友?
周朗:老成这个样子,你有脸说自己小男朋友?
徐娴:
第29章 第29章
C市靠南临海, 冬季是带着潮湿的冷气,比起北方的干冷又多了一丝凉意,偶尔还会下起漂泊大雨。
北方雪花纷纷扬扬飘下来的时候, C市这边勉强能看出来一丁点儿雪花的苗头, 还没落下来,在空中就提前化成了水。
实验室里开的空调, 温柔蹲在冰箱前整理样本,师姐从外面定了进来, 嚷嚷道:
“为什么C市不下雪!!!”
“微博上别人家的雪都挂了一天了!!!”
“啊啊啊,我要看雪啊!!!”
温柔把最后一个样本放了进去,关上冰箱, 摘了手套, 问道:
“去年这个时候这边下了吗?”
她是第一年来C市, 还不太了解这个城市的气候, 不知道往年都是什么时候下雪。
师姐幽幽地看了她一眼,“没下。”
“你之前在A市,那里这几天都下大雪了, ”师姐说着忍不住羡慕起来, “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那么大的雪呢。”
作为一个从小生长在南方的人,毕生的一大心愿就是有生之年一定要去北方看一次鹅毛大雪!!!
“希望圣诞节的时候能下雪, ”师姐双手合十祈祷着,“这样我就让我男朋友再跟我告白一次。”
“说起来, ”师姐忽然问道:“你那个什么师兄的, 跟你告白了吗?”
“额, 这个”温柔支支吾吾的。
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什么情况了,师姐拧眉道:“你这什么情况啊,怎么老是拖着, 你不行了就问问他。”
“啊?”温柔挠了挠头,这她怎么开口?难不成要直接问周师兄,你怎么还不跟我告白?这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师姐瞪了她一眼,“你俩又不在一个城市,谁知道他在那边做什么有没有交女朋友,总要问清楚吧。”
温柔坐了下来,托着下巴,喃喃道:“不会吧。”她觉得周师兄不是那样的人。
“我跟你说,你还是太年轻了,”师姐跟着坐了下来,掰着手指头给她盘算起来,“你看啊,男的如果总是和你暧昧,不确定关系,通常只有这么几种可能。”
“第一,他其实有女朋友,只是背着女朋友出来撩撩你而已。”
“第二,他没有女朋友,但他也不想定下来,只是单纯地想泡你或者睡你。”
“第三,”师姐顿了顿,“他正在准备告白。”
“你看看他属于哪一种。”
温柔舔了舔唇,看向师姐,慢吞吞地说道:
“这就是最近你又找了两个男友的理由?”
师姐:“”艹,被她发现了!
温柔眨巴眨巴大眼,“师姐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晚上,
温柔窝在寝室里,抱着热茶坐在桌子前,旁边放着一个精致的礼品盒,里面是最新的一款女士手表,是周太太出院前送给她的。
说起来周先生和周太太,温柔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她那些话的影响,反正后来两个人就不怎么在医院了。
三病区的VIP病房也对外开放了,只是周太太在出院前要求给她留一个病房,还送了温柔这么一块名表。
温柔其实不怎么懂奢侈品的,而且这个包装上也没有明显的logo,她一时半会儿也猜不出来什么价位,不过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
温柔摸着下巴,她要是直接把这个表还给周太太可能不太好,要不然就再送一个回礼给对方?
正考虑着送什么比较合适,手机“叮——”的一声响。
温柔划开一看,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周彦:「下雪了。」
配了个图片,原本灰色的车直接被雪裹了一层,严严实实的。
温柔:「今天我师姐说那边下雪了,这么大吗?」
那边发了一个全景图,白茫茫的雪堪堪没住脚踝。
温柔:「那很冷吧?」
周彦:「特别冷,不过这边有暖气,C市我记得没有暖气的,你开空调了吗?」
温柔眼神微动,犹豫了一下,指尖在手机上快速翻了翻。
没看到她回消息,周彦皱了皱眉。
周彦:「很冷吗?冷得你都打不出来字了?」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周师兄的不满,温柔忍不住嘴角上扬,发了个表情包。
温柔:「我有一个秘密 jpg.」
,跟着发了过去。?jpg.」
周」
温柔顿时红了脸,恼了,
温柔:“你再这样我就不回你消息了。”这不是快要圣诞节了,她就想送他个礼物罢了,到他嘴里怎么就变了味儿了。
“正好,”周彦也发了语音过来,“我有个事情要和你说。”
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起来,语气格外慎重。
温柔不自觉地跟着认真起来。
温柔:「什么事?」
“一般呢,我不会说的,”周彦看着前面又吵起来的两人,刻意放慢了脚步,落后了几步,“不过这次我打算告诉你,我只说一遍,你要听清楚,别忘了,嗯?”
尾音微微上挑,听得人耳边发烫。
脑子里莫名就想起师姐白天说的话。
心跳莫名开始加快,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仿佛都停住了。
极为短暂的沉默之后。
温柔镇定道:“你说吧。”
周彦忍着笑意,开了口:
“我下周要去国外一趟,争取圣诞节前赶回来,陪你过圣诞,未免我不在的时候你想我,给你发一张照片,记得存成屏保,嗯?”
温柔咬了咬牙,真是好长的一段语音啊!!!
呸!谁会想他!
下一秒,发过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男子一身黑色长风衣站在雪地中间,双手闲适地放在口袋里,五官利落分明,看起来有些冷冽,好在街边的路灯打进来,昏黄色的光让整个人看上去柔和不少,眼里泛着淡淡的笑意。
后面跟着来了一句。
周彦:「记得设成屏保。」
温柔翻了个白眼,发了个“呵呵”的表情包。
不等周彦回消息,就气鼓鼓地回了一句,“我要睡了,不聊了。”
“谁会想你。”温柔嘀咕着,手下倒是没停,翻了一圈圣诞节礼物,觉得还是亲手织件围巾比较合适。
看着教学视频里面繁琐的步骤,温柔顿时头大了不少,这个难度,手残党的她会不会织出来很丑啊。
“不管了。”温柔哼了一声,织得好不好他都得收下!!!
——
周彦一看时间,乐了,这会儿才十点不到,她平时哪有这么早睡的,小姑娘怕是又气到了。
正要回消息,就被人打断,周朗几个大步踏了过来,极为不满:
“周彦,你搞什么啊!”
一直对着手机发消息就算了,刚还让路人给他拍个照片,能要点儿脸吗?
“我和你嫂子过来找你,你能不能说句话?”周朗看着他。
周彦回了个“晚安”的表情之后,这才合上手机,懒洋洋地看了眼周朗,从他身边径直定了过去,随意道:
“你想让我说什么?”
周朗抿紧了唇,视线盯着前面的女人,“你是医生,你劝她她肯定听,别老这么折腾自己身体了,要不了孩子就算了。”
“劝?”周彦嗤笑道:“我劝你俩离婚吧。”
“你!”周朗气结,“你这说的什么话!”
周彦白了他一眼,双手插在口袋里,声音夹着风雪飘了过来,
“要是喜欢,就对人家好一点儿,好好过日子,都这把年纪了过不下去趁早离了。”
三十多岁的人了,能把事业做得风生水起,婚姻上却过得一塌糊涂,亏得他们两个还是自小一起长大的,脾气性格磨合了这么多年都没磨合成功。
一个固执自负,大男子主义。
一个任性孤傲,事业心更强。
没一个愿意低头服软的。
跟他家温柔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
周母挂了电话,忍不住唠叨起来:
“周朗他们两个出去看病,拉上周彦做什么,周彦本来就没个对象,一点儿也没结婚的打算,再看看他们这个样子,万一更不想结婚了,怎么办?”
周母越想越觉得不行,转头又要给周彦打电话,被周颖拦住,劝道:
“周彦要是不想去,周朗能说得动他?”
“再说了,”周颖挽着周母往楼上去,“周彦是医生,遇到这种事情第一个想到他很正常的,更何况,周彦在国外的朋友,认识的专家什么的比国内多多了,陪着他们去总归是好的。”
“陪?”周母冷笑一声,“老二连我这个亲妈都不陪,还会去陪老大?”指不定是跟上去骂周朗的,这么一想,瞬间又高兴不少,“替我好好骂骂老大也不错。”
“周朗他们夫妻我是管不了了,也不指望他们能有小孩儿了,就让这俩人自己折腾去吧,”周母说着叹了口气,“我就想着等周彦结婚给我生个孙女,我就满足了。”
她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真正算起来也就身边这个女儿周颖贴心一点,但周颖也忙,无非是因为住在一个城市,怕她一个人孤单,时不时把两个小孩儿带过来陪陪她。
“等他回来,等他从国外回来,”周颖随口说道:“咱们就给他安排相亲。”
“那他也得去才行。”周母。
“舅舅出国了?”路过杜宇霖的房间,穿着睡衣的杜宇霖赤着脚踩在地毯上从房间里一下子蹿了出来,听到两人的谈话,立马问道:“小舅舅也出国了?那他这周就不来接我了?我要给他打电话,让他从国外回来给我带礼物!”
周颖一看他这个样子,火气就上来了,
“杜宇霖!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觉!谁让你光着脚跑出来的!是不是想挨揍!”
杜宇霖吐了吐舌头,转头就跑进了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你这是在发脾气吗?杜宇霖?”周颖脾气上来了,“礼仪老师教你的礼仪就是让你在家这么发脾气的吗?”
说完就要进去把人抓出来,被周母拦住,“算了算了,你跟孩子计较什么,他这不是没控制好吗?”
看着周颖半恼火的样子,周母叹了口气,他们这一大家子就没几个脾气软和的人,真要计较起来,是一个比一个凶。
“说起来,”周母忽然想了起来,看着周颖,“石头刚刚说什么?他小舅舅这周就不来看他了?周彦之前来看过他?你不是给他打了几次电话,他都没回来吗?”总不会专门回来看杜宇霖的。
周颖愣了下,也觉得有些奇怪,不过想来是小孩子随口说的,宽慰道:
“妈,你别听他胡说,周彦要真是来了C市这边,总不能不回家吧,不回家他去哪儿。”
周母点了点头,没放在心上。
半个小时后,
“你说什么?”周颖差点儿没压住声音,“周彦每周都来?”
司机老张在电话那边顿了下,很是隐晦地说道:“基本上他每周都会来小少爷上的辅导机构那边。”
“到哪儿做什么?”周颖奇怪了,“他不回家跑到那里做什么?”
老张吞吞吐吐的,不敢说太多,只好含糊地说道:“嗯,可能,有事吧,我也不太清楚。”
“他能有什么事?难不成过来开会?”这是周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开会也不是去那个地方啊。”
老张不说话了。
他总不能直接说因为周先生是看上小少爷的一个老师了?然后每周专门跑过来跟人家约会?
这话嗯,不是他这个司机该说的。
晚上,
周颖对着梳妆镜敷着面膜,左右看了看,说道:
“你说周彦怎么想的,他每周还专门过来?上次周朗回来我给他打电话他都不回来,结果司机跟我说他每周都在C市。”
她老公杜航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半闭着眼睛,随口道: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追女人呗。”
大家都是男人,这种事情心知肚明,就是工作都不一定这么规律,杜航说着翻了个身子,
“异地恋吧,异地恋一般都这样,隔三差五过来看看。”
说完自己先愣住了,“蹭”的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周颖,周颖更是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夫妻两个面面相觑,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周彦?
谈恋爱了?
——————————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温柔:完了完了完了,被发现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周彦: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温柔:不行不行不行,
周彦:什么不行?
温柔:咱俩分手吧?
周彦:???你想死吗?
温柔:呸呸呸
周彦:算你
温柔:咱俩就没谈过!
周彦:
第30章 第30章
周颖也顾不得敷面膜了, 往床边一坐,看着她老公,又惊又喜:
“周彦谈恋爱了?”
这下可好了, 周母也不用整天想着给周彦介绍对象, 隔三差五念叨一番。
“那他为什么不跟家里人说?”她老公杜航忍不住说道:“难不成谈了个见不得人的对象,怕家里反对?”
“你胡说什么!”周颖反手就给了自家老公一巴掌, 怒道:“什么叫见不得人的,我弟谈个对象怎么就见不得人了?”
杜航揉着肩膀, 无奈道:“那你说他怎么瞒了这么久?”
“这倒也是。”周颖皱眉,也有点想不明白,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 周彦那性格根本就不是那种会跟家里人说实话的, 当初学医都没跟家里人商量过。
杜航想了想, 问她:“他每周周六都过来, 石头周六上的什么课?你看看,我估计就是石头上课的哪个老师吧。”
“老师挺好的,”周颖立马说道:“老师跟医生绝配!”说着就开始翻手机看杜宇霖的课程表, “之前给他介绍的那些都是咱们这个圈子的, 不是做生意的就是些千金大小姐,跟他都没有什么共同话题, 他肯定不愿意,现在自己谈一个正好。”
杜航翻了个白眼, 他可不觉得是因为没有共同话题, 纯粹就是不喜欢呗, 真要是喜欢了还怕没有话题?不喜欢的人就是住一起也说不了三句话,喜欢的人哪怕异地也能天天往这边跑。
“周六的话,”周颖翻着手机上杜宇霖的课表, 喃喃道:“上午他有数学和生物,下午是去射箭馆,晚上游泳课,”抬头看着杜航,“按老张的意思,周彦应该是上午过去的吧,那就是数学和生物老师中的一个?”
杜航脑子一热,跟着就歪了屁股,“我记得周彦当年数学特别好!我还以为他要去当数学家呢!”
周颖:“确实。”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再看了一遍,立马反应过来。
“可他们数学老师是个男的啊!”周颖瞪了她老公一眼。
“那就对了!”杜航一拍手,极为肯定地说道:“周彦喜欢的就是个男的!”
周颖:“你想死吗?”
“你仔细想想,”杜航立马福尔摩斯上身一般,猛摇她的肩膀,“周彦如果不是喜欢男的,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对象还是单身?”
周颖没说话。
杜航越想越觉得是那回事儿,不然怎么解释得通?
“就是因为喜欢的对象是个男的,知道说了家里肯定不会同意的,他才会一直瞒着咱们啊!”
周颖抿唇,有些动摇。
“老婆,你知道吗?”杜航靠近了些,压低了声音,“我之前就听说过,医院一些特殊的科室,就是男女比例特别不均衡的科室,很容易出现这种的同性之间彼此吸引的,都是被掰弯的。”
“周彦他”周颖还是有些不太相信,不是很确定道:“不会吧?”周母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气昏过去?
“这有什么会不会的?”杜航揽过周颖,拍了拍她的肩膀,颇能理解周颖这会儿的心情,宽慰道:“性取向就是这个样子了,你能怎么办?他自己又是医生,这方面肯定比别人都清楚。”
“妈那里怎么办?”周颖蹙着眉,为难道:“妈要是知道了,肯定接受不了的。”其实她也不太能接受的了。
杜航摸着下巴,建议道:“不然你明天试探一下妈,看看她对这种的接受度有多高,等这周六了再去石头上课的地方,看看他俩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总不能瞒一辈子吧。”
周颖叹了口气,“明天再说吧,妈那里急不得,”说完躺了下去,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幽幽地叹道:“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她从来都没想过周彦会喜欢男的。
更准确点儿,她从来都不觉得周彦喜欢男的,自己的亲弟弟,说不上特别了解吧,但多少还是知道一点的,真没感觉出来他喜欢男的。
杜航在她身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出来,
“不愧是亲兄弟了,大哥夫妻两个不用说了,到了周彦这里,直接搞个出柜。”
话音刚落。
周颖一脚就踹了上来,咬牙切齿道:“你是不是想死?”
杜航吃痛一声,捂着小腿,,我错了我错了。”
得,脾气一个比一个爆,还护短得厉害。
“,瞪了眼杜航,警告道:“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揍你!”
迷迷糊糊睡着前,周颖脑子里隐约闪过一个念头。
杜宇霖他们生物老儿吧。
——
周六
温柔正在给杜宇霖上课,手机上有人打来语音电话,低头一看,是她师姐。
“先休息一吧,”温柔划开手机,到一旁接了起来,“师姐,什么事儿吗?”
“温柔!”师姐在电话那头激动得语无伦次:“大喜事儿!大喜事儿啊!比你男朋友跟你告白还要重要一千倍的大喜事儿啊!!!”
温柔:“我中了一个亿?”
师姐:“不是!!!”稍稍顿了一下,“你上次投的那篇文章接收了!!!”
温柔愣了有三秒。
蓦地,
“啊啊啊啊”
反应过来还在教室里面,立马捂住嘴,压低了声音,却难掩欣喜:
“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你没骗我”
这篇文章是她刚入学没多久写的,投出去后有将近三个多月都没什么消息,她一直以为会被拒的,最近还想着再找个杂志投的。
没想到!竟然!!中了!!!
“对啊,”师姐在那头也很兴奋,“主任说她今天早上进邮箱的时候看到投稿的编辑回复了消息,主任还夸你呢,说你是她带过的最优秀的学生了,基本都没怎么让她费过心。”
“哪有,”温柔有些不好意思,弯了弯眼睛,“等回头我请师姐你们吃饭!”
“那肯定啊,”师姐在那边笑嘻嘻地说道:“你先忙吧,等回头咱们课题组再一起吃饭。”
“好。”温柔挂了电话,深吸口气。
啊啊啊啊啊啊啊!!!!
要不是现在不合适,她真的好想吼出来啊!!!
她文章接收了!!!
接!收!!了!!!
这简直太太太太太让人高兴了!!!
她恨不得立马绕着操场跑十圈!!!
啊啊啊啊啊啊啊!!!!
用力拧了自己一把,勉强压下心底的狂喜,温柔拍了拍脸,连着深呼了几口气,转过身来。
刚一转头,就看到杜宇霖小朋友睁着圆圆的大眼看着她,一脸好奇的模样,开了口:
“温老师,有人跟你告白吗?”
温柔登时哭笑不得,“没有,哪有什么告白和不告白的,和那个没关系。”
“不是告白吗?那是什么事儿?”杜宇霖上身趴在桌子上,仰着脑袋看着她,很是奇怪地问她:“我小舅舅还没跟你表白吗?”
温柔愣了下,按着杜宇霖的脑袋,把他摁了回去,无奈道:
“你小孩子家家的,用功学习就好了,大人的事情不要管了,嗯?”
“舅舅好逊啊,”杜宇霖坐了回去,努了努鼻子,吐槽道:“这么久了都还没动静,我都已经和我们年纪的两个女生表白了,她们都同意了,他还不如我呢!”
温柔有一瞬间的呆滞,“两个?”
“对啊,”杜宇霖抬着小下巴,得意道:“我很厉害的。”
温柔:“”她果然是年纪大了,实在是理解不了现在小孩子的脑回路了。
一直等到上完课,温柔这才松了口气,忍不住立马在手机上发了个消息。
温柔:「开心jpg.」
一分钟后,那边回了消息。
周彦:「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温柔:「等你回来,我再告诉你。」
温柔:「当面告诉你。」
温柔:「小得意 jpg.」
周彦笑了笑,发了个语音。
温柔看着语音消息,撇撇嘴,忍不住小声说道:“发什么语音啊。”打字不就行吗?杜宇霖还在她身边呢。
点开语音,就两个字。
“下楼。”
温柔:???!!!
他在楼下???
温柔刚想要问一下,就看到身边站着的杜宇霖仰着脑袋,眼巴巴地看着她,心虚了一秒,慢吞吞地把手机收了起来,清了清嗓子,说道:
“杜宇霖,东西收拾完了吗?”
杜宇霖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她,好奇道:
“温老师,刚刚是我舅舅的声音吗?”
温柔装傻,装模作样地收拾东西,“没啊,赶紧收拾完,我们下楼吧。”
“哦,”杜宇霖有些失望,背上书包,拉着她的手,忍不住抱怨起来,“我昨晚给小舅舅发消息,他都没回我。”
“温老师,”杜宇霖晃着温柔的胳膊,撒娇道:“你能不能跟我舅舅说一声,他从国外回来别忘了给我带礼物啊!我想要Tiffiny新出的两款心形项链,我妈妈不给我买,你让我舅舅给我买吧。”
项链?
温柔还没想好怎么说,就又听到杜宇霖说道:
“我准备把它们送给我的两个女朋友,”杜宇霖笑嘻嘻的,“当做圣诞礼物!”
温柔:“你自己说吧,我和你舅舅不熟。”
“不熟吗?”俩人下了电梯,杜宇霖摸了摸脑袋,小声说道:“不是我想的吗?”他还以为舅舅和温老师是在偷偷谈恋爱,还帮他们瞒着妈妈和姥姥呢!
周彦正靠在车上,回着周朗的消息。
周朗:「今晚回妈那里。」
周彦:「再说吧。」
周朗:「?」
周朗:「你搞什么?上次周颖给你打电话,你说忙不回来,这次还不回来,周彦,你是打算当个不孝子吗?嗯?我跟你说,妈现在年纪大了,你就不能心疼」
啰啰嗦嗦的一大堆,周彦看得不耐烦,直接回了一句。
周彦:「说重点。」
周朗:「回来帮哥挡一挡。」
周彦不在,周母肯定把火力全对准他,上次刚说完让周彦跟他们去国外生/殖中心一趟,那边有周彦认识的专家,结果周母打过来电话,二话不说就骂了一通,连口气儿都不带喘的,不愧是周氏的董事长,老当益壮。
没等到周彦回他消息,手机上又来了一条。
周颖:「周彦,你现在在哪儿?」
周彦:「说。」
周颖:「你在C市吗?我给赵主任打电话,他说你不在医院,你也不在A市吧,你就是在C市吧。」
周彦紧抿着唇,颇有些不耐烦,一个二个的,整天盯着他在哪儿做什么?都这么清闲吗?周氏是快要倒闭了吗?
动了动手指,周彦直接回了过去。
周彦:「不在。」
“放屁他不在!”马路对面私家车上的周颖立马骂了出来,指着对面靠在车上的男人,说道:“那不是周彦是谁?”
还搁这儿骗她呢?
周彦正要回消息,一抬头,就看到牵着手出来的两个人,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正要开口,顿住。
眯了眯眼,打量着对面的小姑娘,穿着姜黄色的套头毛衣,下身是刚到膝盖的格子裙,脚踩一双只到脚踝的黑色靴子,露出来的两条腿又细又直。
好看是好看,但
下身是没穿吗?
这么冷的天,都不知道冷吗?昨晚不还在跟他抱怨这边阴冷潮湿吗?一转头就光着腿跑出来了。
周彦登时沉了脸,怪不得说冷,穿成这样,冻不死她才怪!
杜宇霖一看到周彦,立马挣开温柔的手,小跑过去,头上毛茸茸的帽子一颠一颠的,很是可爱。
“舅舅!!!”他要赶紧和他舅舅说,只要周六和小舅舅提要求,不管什么他都答应!!!“我想要”
温柔看了眼站在那里的人,眼神微闪,悄悄弯了弯眼睛,一脸矜持的模样,故意慢吞吞地走过去。
周彦几个大步走了过来,再一次成功地从杜宇霖小朋友身边,
擦、肩、而、过
杜宇霖:“”
快走到跟前时,温柔终于按捺不住,弯着眼睛迎了上去。
周彦抓住她的手,不悦道:“穿这么少,不冷吗?”
小姑娘就跟没听到似的,眸湿润黑亮,语气是掩不住的兴奋,
“我上次那篇”
温柔刚开了口,就被杜宇霖的一声大吼打断了。
“妈妈!!!”
两人俱是一愣,看了过去。
周彦拧着眉,周颖?她来做什么?
温柔怔了三秒,随即反应过来,立马甩了周彦的手,从他身边绕了过去。
周彦:
——————————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杜宇霖:舅舅,你要谢谢我哦!
周彦: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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