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箐瞳孔骤缩,失声念出了那个名字:
“张明渊?!”
张明渊领着一众黄袍道士,大摇大摆闯入内室。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瞬间将屋内情形尽收眼底。
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嗤笑出声:“呵,天助我也!”随即脸色一沉,对着身后弟子厉声下令:
“抢肉身,夺天书!动作快!”
白箐心头巨震,她知道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她强压下恐惧,立刻对脚边的黑猫低喝:“猫咪,快躲起来!” 自己则毅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挡在几人的肉身前:“站住!你们休想!”
“不自量力!”张明渊冷笑,一挥手,几名道士便狞笑着朝白箐扑去。
白箐修为尚浅,虽凭借林轶玄平日教导的几手符咒和步法勉力周旋,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便左支右绌。一个不慎,被一道掌风扫中肩头,踉跄着向后跌去,后脑重重撞在廊柱上,闷哼一声,软软滑倒在地,昏厥过去。
“师妹!”
“喵——!”黑猫发出凄厉的叫声。
一名道士见白箐昏迷,眼中闪过淫邪之光,竟想趁机上前轻薄。
就在他那肮脏的手即将触碰到白箐衣角的刹那。
“混账!拿开你的脏手!”
一声饱含怒意的厉喝炸响,那声音不再是无意义的喵呜,而是清晰无比的人言。
只见黑影一闪,原本娇小的黑猫身形暴涨,瞬间化为一身着玄色劲装的少年!他面容俊秀,黑发飞扬,眼神锐利如刀,头顶一双猫耳因愤怒而微微颤动——正是黑猫墨曜。
眼见白箐受伤受辱,强烈的保护欲终于冲破了司杨绱设下的部分封印,让他现出了人形。
他出手如电,那名试图轻薄白箐的道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一股巨力狠狠掀飞,撞在墙上,筋骨断裂,不知死活。
张明渊大惊失色,连退数步,指着墨曜,声音尖利:“百……百年猫妖!好啊!好个林轶玄,背地里竟私养如此凶戾的猫妖,这便是铁证!”
墨曜根本懒得与他废话,琥珀色的瞳孔缩成竖线,满是鄙夷:“一群仗势欺人的废物,联手围攻一个受伤的姑娘,你们道门的脸都被丢尽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再动,如鬼魅般穿梭于众道士之间,爪风凌厉,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人惨叫着倒下,竟无一人是他一合之将。
张明渊眼见手下弟子如砍瓜切菜般被放倒,自己的法器也被墨曜一爪拍碎,反噬之力震得他气血翻涌,喉头一甜,“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
墨曜看也不看溃败的众人,迅速闪至白箐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探了探她的鼻息和脉搏,发现只是撞晕,并无生命危险,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张明渊见大势已去,阴谋已然落空,又见这百年猫妖凶威赫赫,幸存的弟子早已吓破了胆,哭爹喊娘地向外逃窜。他也不敢停留,强忍伤痛,手脚并用地想跟着溜走。
“想跑?”墨曜眼神一寒,岂能容这罪魁祸首轻易逃脱?他身影一晃,便已堵在张明渊面前,五指成爪,带着森然妖气,就要给他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就在此时,一股磅礴如岳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
无形的气墙轰然撞在墨曜身上,竟将他硬生生掀飞出去,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一道身着黑白道袍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立于院中,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张明渊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爬爬地扑过去,狂喜叫道:“欧阳大宗师!您来了!这猫妖,还有林轶玄他私养妖物……”
来人正是欧阳昭晦。他面容平静,眼神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淡淡瞥了狼狈不堪的张明渊一眼,并未理会他的哭诉,而是将目光投向如临大敌的墨曜。
墨曜被欧阳昭晦的气劲震得气血翻腾,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单膝跪地,玄色衣袍上沾了尘土,瞳孔却死死盯着前方,不曾后退半步。
欧阳昭晦的法力深如渊海,远非他这数百年修为所能抗衡。但……白箐就在他身后昏迷不醒,林轶玄和司杨绱的肉身亦在此处,他若退开,后果不堪设想。
他强忍着脏腑传来的剧痛,用手背狠狠擦去嘴角渗出的血丝,挣扎着重新站直身体。
挡在所有危险之前。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林轶玄,司杨绱,你们再不回来,就真要给这丫头和你们自己收尸了。
阴间,黄泉路畔。
司杨绱领着魂不守舍的江桥生往前走,江桥生一步三回头,望着忘川河下游流萤消失的方向,忍不住喃喃:“师叔,流萤她……她会去投胎吗?会记得我吗?她一个人会不会被欺负……”
司杨绱漫不经心地拨开一丛彼岸花,随口敷衍:“兴许吧。地府那么大,说不定转头就忘了你这傻小子,找个俊俏的鬼差哥哥去了。”
江桥生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正要反驳,却见司杨绱脚步一顿,回过头。
只见林轶玄停在原地,目光越过重重鬼影,凝注在远处一个于中式风格中极其突兀的建筑上——通体纯白,竟是西式的教堂。
在这片以青黑、暗红为主色调的酆都鬼城之中,那抹白色扎眼得如同雪落墨池。
林轶玄眉头紧锁,猛然想起前日紫极宫中,那鲁姓木匠哭诉自己在梦里被逼着去建造的白房子,难道……
“师弟,你带着桥生按原路返回阳间,务必确保他魂魄归位。我过去查探一番。”
司杨绱挑眉,还未说话,林轶玄已转身,直奔那白色教堂而去,须臾便消失在弥漫的阴气与建筑群中。
看着林轶玄消失的方向,司杨绱啧了一声,顺手将那盏散发着幽幽青光的引魂灯塞到江桥生怀里:“拿好了,小子。顺着来路往回走,看到亮光就钻进去,别回头,听见什么动静都别管。你自己先回去。”
“师叔,那你呢?”
“我?”司杨绱唇角一勾,“我去看看你师父又要惹什么麻烦,总不能让他一个人把风头全出了。”
说罢,不等江桥生反应,他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缀上了林轶玄离开的方向。
林轶玄隐匿气息,靠近教堂。只见一辆造型奇特雪白的双层列车,停在了教堂门口。
这是一辆木质的婚车,一群穿着复古仆从服饰的鬼魂,正小心翼翼地从车上抬下一具纯白色的棺材,动作轻缓,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隐约的交谈声随风飘来:
“轻点,轻点!这可是乌答林家的婚礼!”
“搞砸了,咱们都得魂飞魄散……”
乌答林。林轶玄心中巨震,果然与此有关!
他隐匿在教堂外围的阴影里,观察着前来赴宴的宾客。
这俨然是一场阴间顶级的<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豪门</a>盛宴。只见一位身着华丽洛可可长裙的骷髅美妇,挽着一位戴着单边眼镜、手持文明杖的骷髅伯爵,姿态优雅地步入教堂。
接着几个穿着清朝亲王贝勒服饰的小僵尸,顶着官帽,面色青白,正一蹦一跳地想往里面冲,被门口戴着清朝侍卫帽的僵尸守卫板着脸拦住,要求他们“注意仪态”。
守卫盘查甚严,似乎唯有身份得体者方能入内林轶玄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寻常的靛蓝中山服,与此地格格不入。
他心念电转。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在此地亦是通行法则。
目光扫视时,很快锁定了一位刚从不远处古董马车上下来的、衣着颇为考究却行动迟缓的僵尸老太太,她正颤巍巍地整理着自己繁复的衣饰。
机会来了。林轶玄趁其不备,身形如电,悄无声息地将其引至暗处。
不过一刻钟功夫,守卫们便看见一个穿着暗紫色织锦缎袄、头戴同色抹额,低头驼腰的老太太,拄着拐杖慢悠悠地挪到了教堂门前。
“站住!”僵尸守卫例行公事地拦住他,声音沉闷,“报上家族名号,验明正身。”
林轶玄停下脚步,慢吞吞地抬手,露出手腕上刻着繁复花纹的玉镯。他垂目,辨认了一下镯子内壁的刻字,掐着嗓音含糊地吐出几个字:“……西城,郭罗络氏……”
第56章 白色的婚礼
守卫凑近看了看那玉镯,又打量了一下老者一身价值不菲的行头,虽觉面生,但地府之大,某些隐世多年的老家族派出代表前来给乌答林家捧场也属正常。他挥了挥手:“进去吧。”
老者微微颔首,继续以那种慢得让人心急的速度,一步一挪地蹭进了教堂大门,完美融入了那群奇形怪状的贵族鬼魂之中。
他进去后不久,一道玄色身影不紧不慢地踱步而来。
司杨绱依旧是那副慵懒模样,仿佛只是来闲逛。
僵尸守卫照例上前阻拦:“阁下请留步,报上家族名号。”
司杨绱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头,瞥了那守卫一眼。刹那间,他眼中慵懒之色尽褪,转而泛起一层幽冷的青光,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露出了两点锐利的獠牙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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