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的调令就在松县。


    “你去松县作甚?”


    王照说他要跟着镖局走镖,就当是提前熟悉一下走镖流程。


    林念这才知道,原来糖水铺子隔壁那家镖局要去一趟短程,就在越州下属的松县,也不过几十里路,近得很。


    也不知道这段时间王照怎么跟这帮人打好了关系,竟然真的愿意带他走镖。


    林念百思不得其解,想问王照,却被他打哈哈糊弄过去。


    林念难得严肃地说:“你要是不说清楚的话,我不会同意你去的。”


    王照撇嘴,“我跟他们说我要去找我失散的哥哥。”


    林念:“…”


    “我不同意。”林念简直要为这个小哥儿操碎心,“你才认识他们多久,万一他们是坏人怎么办?将你卖去别处,到时我去哪里寻你?!”


    “哎呀!”王照说,“人家镖局都是做的正经生意,哪来的坏人。”


    “孩子想去就让人家去嘛。”殷呈给老婆夹小笼包,“就几十里路,早上去,晚上就能到。”


    林念惊道:“这般近?”那逢年过节岂不是可以叫三哥过来一起过?


    “走水路更近。”殷呈说,“就山下那条无定河,丰水期驾船去,小半天就到了。”


    王照也说:“是啊是啊,这么近,能出什么事?”


    “可之前三哥那么早就与我们分道,我以为少说也得好几天路程。”


    “他那是要先去府城找知府述职。”殷呈说,“咱哥亲自下的调令,肯定带着私心的。”


    林念还想说什么,突然想起王照,“总之,我不同意小照自己一个人跑去跟镖局。”


    “谁说他一个人。”殷呈贴着老婆说悄悄话,“放心,我会派暗卫跟着他,出不了事。”


    林念还想说什么,殷呈又说:“人家王照天天搓糖粉也累啊,出去玩玩怎么了。”


    王照没想到殷呈居然站在他这边,当即送上最诚挚的祝福,“呈王君,你瞧瞧你嫁给了一个什么绝世好男人啊!”


    殷呈:“…”倒也不用这样夸。


    “这样吧,投票表决。”殷呈说,“我支持。”


    花月举起小胖手,“我也支持,王照哥哥每天晚上在糖水铺子里做活儿,很辛苦的。”


    小福弱弱地说:“我…我支持王君。”


    花月这时看了看林念的脸色,想反悔的时候,又看了看王照。


    他纠结地脸都皱了。


    林念叹了口气,“好吧,我同意了,不过你必须带上府兵一起去。”


    王照刚想笑,听到府兵随行,还没完全呲开的大牙顿时又收了回去,“啊,不要吧,谁走镖还带府兵啊!”


    第115章 他要是不喜欢银子,我也略懂一点拳脚


    殷呈叹了口气,吃过朝食,他拉着老婆去到外头院子的凉亭里。


    临走时,他对花月使了个眼色。


    花月顿时了然,拉着王照悄悄跟过去。


    “他也老大不小了,哪能事事都要别人为他谋算。”


    林念垂眸,“若是那镖局的人是好的也就罢了,若是不好…我实在不敢拿他的安全去赌。”


    “念念,他有自己的人生,你得尊重他自己的意思。”殷呈说:“他不想要府兵就随他吧,有暗卫在,出不了事。”


    林念嗔了男人一眼,“我当然知道暗卫也能保护他,带着府兵却能多一重保障,纵然他们是坏的,也会有所顾忌。”


    “可暗卫只在暗处,虽然小照也不会出事,可坏人却会以为他独行,就对他下手。”林念说,“他要是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江湖并不如想象那么恣意潇洒,那他该有多难过啊。”


    原来是顾忌着王照的心理健康,殷呈说:“我倒是有个办法。”


    林念歪头。


    “你男人在北境比皇帝还好用,信不信?”


    林念捂他的嘴,“以后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可不许再讲了。”


    殷呈亲了亲老婆的掌心,“今天涂的什么味儿的香膏啊,怪好闻的。”


    “是竹香,哎呀你别打岔。”林念问,“你刚刚说的办法是什么?”


    “在家等我,我很快回来接你。”


    林念乖乖点头,“好。”


    藏在草木里的王照却是一怔。


    花月压低嗓子,“王君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我没有听懂。”


    王照轻轻笑了,他掐了掐花月的肉脸,“走了。”


    花月捂着脸,有些哀怨,本来脸上的肉肉就多,老是被人掐来掐去,感觉脸更大了!


    “哎呀。”花月脑袋被砸了一下。


    他抬起头,只见迟煦趴在院墙上,“小茄子,出来玩。”


    花月噘嘴,“不去。”


    他冷艳地扭头就走。


    迟煦说:“我给你带了烤鸡。”


    花月脚步一顿,幽幽扭头看迟煦。


    迟煦跳下院墙,花月这才看到他手里提着一个枣红色的小食盒。


    “还有麻糖和孜然牛肉干。”迟煦说。


    花月像小炮仗一样冲过去,拉着迟煦的手就跑回自己的房间。


    另一边,殷呈带了一队千人的兵马回府接林念的时候,林念疑惑:“你要去把人家镖局掀了?”


    殷呈:“…去送礼。”


    林念懵懵地被男人抱上四点白,等到了镖局,一碗茶下肚,大当家才急匆匆跑出来。


    他一边跑一边穿衣,想来是刚才正在训练,这会儿满头大汗。


    林念打量着这家镖局,约莫也就是二三十来个人手,也有几个夫郎在做些杂事。


    再看这大当家,瞧着倒是敦厚的长相,只是长得尤其高大威猛,所以看起来压迫感十足。


    大当家还没喘匀气儿呢,殷呈就先让人抬了一箱子的白银上来。


    大当家当场茫然,“王爷您这是?”


    “听说你们最近要走一趟镖,在松县?”


    “回王爷,正是。”大当家道。


    殷呈说:“家中有个小辈想与你们一道去走镖,少不得麻烦你们,这些钱权当是给你们的精神损失费,还请你们看在钱的面子上忍一忍他。”


    大当家稍微一想就明白过来,“王照小兄弟原来是王爷的人…”


    殷呈闻言,立马跳脚,“实在不会说话就换二当家过来说,我的人在这里。”


    说罢,他拉着林念搂进怀里。


    大当家自知失言,赶紧道:“王爷恕罪。”


    殷呈摆摆手,“到时候你们去了松县,就把他扔去县衙,交给松县的县令,之后的事就不用管了。”


    “草民明白了。”


    殷呈带着人浩浩荡荡的来,又浩浩荡荡的离开。


    只留下了一箱白银孤零零地放在镖局的大厅里。


    周围街坊邻居见这队人马离开后,一窝蜂冲进镖局,“老吴,这啥情况啊?王爷找你啥事啊?”


    “给我们说说呗,刚刚那个和王爷同骑的小哥儿是不是王君啊?”


    “你愣着干啥,说啊,我好奇死了。”


    吴大当家清了清嗓子,在一众街坊期待的目光中干巴巴地说:“没什么。”


    “嘁。”


    …


    马背上,林念靠在男人怀里,轻笑道:“怎么带了这么多人?”


    殷呈说:“先礼后兵,他要是不喜欢银子,我也略懂一点拳脚。”


    林念闻言,笑得更大声了,带动着整个胸腔都颤动起来。


    “笑什么。”殷呈不满地捏了捏怀中人腰间的软肉。


    林念直摇头,“没什么。”


    老婆开始藏小心事了啊!


    殷呈眯起眼睛,吩咐一旁的将领带人回营训练,突然抓紧缰绳,拍了拍四点白。


    四点白接收到主人的意思,撒开蹄子跑起来,直往城外跑去。


    “我们去哪里?不回府了吗?”林念问。


    殷呈说:“不回,带你去无定河玩水。”


    林念眼前一亮,来北境这么久,男人还是头一次说带他出城玩。


    作为土生土长的北境马,陡峭的山路对于四点白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扬起的风把林念的头发吹乱,他只得不断地捋着头发。


    殷呈趁机低头一口咬住了老婆的耳垂。


    “我今天戴耳饰了!”林念凶巴巴地说,反手打了男人一下,没用力,软绵绵的跟打情骂俏似的。


    “嗯,挺好看的,回头咱们整黄金的来戴,这小玉串子一看就不富贵。”


    林念:“…笨蛋,这是翡翠,比黄金价高。”


    殷呈说:“老婆,我不得不跟你提出一个非常超前的事实了。”


    “什么呀?”


    “黄金作为不可再生资源,哪怕在整个宇宙里都是非常稀少的。”殷呈说,“黄金才是硬通货,我大学四年的学费全是期货和黄金贡献的。”


    “什么是宇宙呀?”林念问,


    殷呈抬起老婆的下巴,“看天。”


    林念仰起头,“天上有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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