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他根本没注意到她呢?
萧居和不气馁,想过他们不是亲叔侄关系,他有自己的家人,自己算不得什么人。
他没看到没有问题,这倒正常,她找个时间去跟四叔说会话。
她必须要问到父亲的事。
秦老夫人见卫汲态度坚决,和他们说着话执意无视了去,心下无解,就招了树桃过来。
次次错失良机,树桃心不平,作为下人又不能表示出来,低着头回到了秦老夫人身边。
孙子好不容易回趟府,秦老夫人叫摆膳,在桌上用食,她问了很多话。
卫汲挑着话,精简回了。
他在用膳,是贯彻“食不言,寝不语”,若是家里人问事,持有孝心回是会回,也不会多言。
萧居和在这氛围下,默默地吃饭,当不和她说话,就是透明人。
她有时有了食欲会多用膳,多数少吃,吃多了难受。
待用完膳,秦老夫人留了卫汲一会,问到了他是怎么想的,有没有看上哪家的姑娘了?
要看上了就快去提亲,不能再拖下去。
秦老夫人原先没着急卫汲的婚事,她这孙儿哪都好,在仕途上有成就,要有哪家来说了事,不是嫌弃这家粗鄙不堪,那家的姑娘有族亲在败坏道德,结不得亲缘,就是哪家是小官之女不宜交流。
她极看重出身好的姑娘,但又要长在她眼里,是个品相好的女人,会过日子懂得持家有道,不能是个泼辣性格忤逆她,做些破坏家风的事,需要三从四德。
秦老夫人看哪家姑娘,哪都不好。有样貌的官太小,官好的没样貌,这两种中和不了。
这一想还不如房中的婢女,先不说知道为何样的性格,这一来不用去观察是不是个好的,会不会带坏孙儿没有孝道。
有心思也能看出来,好对付。
就想到要塞婢女给孙儿,当暖床的。
谁承想到,选了一个过去,孙儿能亲自来说不会要的,他心底是留位子给以后娶过门的妻子,第一个孩子需得从妻所出。
他要的也得是正妻的孩子,之外的他不关心。
卫汲认死理,只要认了,谁去好言相劝都改变不了。
这也就是秦老夫人老看姑娘出身的问题所在,她不想要一个有很多想法的姑娘嫁给孙子。
想法一多,就会有意外。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孙子为了个女人和他们吵架,不惜翻脸无情。
可不得找个听话的姑娘,以防不测。
姬氏也愁得很,这当儿子的要急死亲娘,她娘家的人,像他这样的,孩子都有好几个了,偏他没有。
她出言道:“四郎,你上头的两个姐姐还问过你,我如何与她们说清。”
“祖母,母亲。”卫汲留下,听取他们的话,依言道:“婚嫁娶妻等我忙完再说,圣人还要我办事,朝中多繁忙,我岂能留恋儿女私情。”
“你们不是不知道我的难处。”
“这事是急不得的。”
孩子必须要正妻所生,没娶妻不会有妾室碰女人养外室,皇帝派遣他的事,事事完美。
他在外有宅子,长久居住,难处在何处?
秦老夫人气在卫汲这话,他心无旁骛地处理朝廷上的朝事,重心全在为天子办事,没见得有一刻去尝试女色。
等等等等等,要等到何时?
还说急不得,怕是她入土为安了,都不见得他扔下朝事,有弄好终身大事。
秦老夫人是留不住卫汲的,他说完话,就要走。
秦老夫人推出习文乐道:“这还是你表妹呢,你看文乐比你做得多好,我就让她同你一样喊我祖母,她没了父母了,倒是个可怜的孩子。”
“你这做表哥的,怎不问问她。”
习文乐不怕生,甜甜地喊人:“表哥。”
卫汲跟没听到一样,只在秦老夫人催多了话,偏眸一眼,应付着。
他看着,没有话要说。
只着了卫汲一眼,习文乐心扑通扑通地跳,不再有话要说。
萧居和在吃茶,不是她有多想喝,是没有事儿就用茶来掩饰自己,轻呷一口温茶,眼神有意无意往他们那处瞟。
她悠闲呷口茶,在想他们话中之意,所处的想法是什么。
这一家,她能看就看,是不会招惹的。
萧居和心想:这卫家四叔没见过几次面,那老太太想给他招女人的想法太明显了,还有那表姑娘来的人,好似看他有心意。
太有意思了,不看白不看。
萧居和有心看四叔热闹,还没有得意多久,报应就来了。
卫汲走出厅堂前,有向她说:“你跟我出来。”
萧居和当时在吮茶,差点呛到了,她觑了四叔,他有看着她,指定的话的人也是她。
萧居和猝不及防,握紧了茶杯随后放下,没看厅堂里的人是怎么看的她,起身带了婢女,强装镇定跟着走。
他们这一走,一前一后的,秦老夫人当着习文乐的面就道:“四郎未免对她太好了,真把那丫头当侄女去了?又不是一家人的,小心驶得万年船,给他招罪受。他们走太近了,会对四郎有影响,你这当母亲的总要跟他说上话,不要一回府了,就去看她。”
“还有,他是随了谁了,和那人称兄道弟,连人家的女儿都要护。”
“我看是被鬼迷了心窍。”
秦老夫人是看不上萧居和的,她只有父亲教导,失去了母亲不找个人教,自幼没有长辈教着,府上不有一母在教养,能是长成什么好的姑娘。
就这样的姑娘,孙子还能让她喊四叔。
且不说她那父亲为节度使嚣张至极,当今天子能容忍了去?
秦老夫人又不是没听说萧居和的父亲,早有人跟她说了件事,让她更要杜绝从小看到的孙儿与他来往密切。
一个不顾手足之情,能对亲弟下死手的人,孙儿还要跟他当兄弟?
不是鬼迷心窍了,还能是什么。
看小要看老,老的不作为,小的也不是个好东西。
姬氏看还有习文乐在,虽看她不说话,在为秦老夫人专心捶背,还是没细说着话:“婆母,我知道你操心四郎,四郎是我生的,你就别想了。”
“四郎是什么人,我再清楚不过了,他拿萧娘子当自个儿的侄女,就让他去做吧,他有想过自己在做什么,我们掺和他离我们越远。”
姬氏是自信对卫汲的了解,但秦老夫人的话不无道理的,相反让她惊心吊胆的。
她这儿子血气方刚的年纪,加上那姑娘委实年轻,又不知是不是个好的,心思不正,有心去接近四郎。
四郎能忍住,不会犯下大错。
就怕她儿忍不住,要一电光石火间,有了太多接触,私下里产生不该有的……
他们之间要有了感情,那该如何是好。
姬氏想过卫汲不会去干这种事,太不切实际了。都是认了那人要当她的四叔,再怎么着都有伦理道德束缚着。
一个称呼喊是喊了,却能当真的。
这厢,萧居和跟到了抄手游廊,前头的人方才止步。
萧居和一跟着卫汲走,就拿出了手帕,这一路没走多久,手揪着手帕都能拧成绳结了。
平整的手帕都有了褶皱。
没办法,谁让他和父亲认识很久了,一举一动在她的眼中,不怎么熟悉,人倒是真的长辈。
她的两个婢女等候,都站得远。
萧居和想逃跑或找人壮胆一起去,都没能如愿做到。
卫汲转过了身,目光放在她这儿,浅色的眸子深深看着她,视线放在她身上久了,眉在皱起,感觉到他对她有话要说。
可他没有开口,就是要她说。
萧居和主动上前,为了表示尊重这个莫名而来的四叔,脸上带着笑,走到了他面前。
也就是这一着走得过了,能闻到她的衣香是何味道,卫汲眉皱得更深,他退开了些,不和她太过临近。
这有了距离,接着道:“不会喊人么?”
对于男人有意的退后,萧居和一开始还不懂,后知后觉到他们一男一女的,他选择的场地都是能看到他们在做什么。
他退开,保持距离是为了她好,不侮辱到她的清白,让她遭到非议。
就是说的话,太小气了。她暗嫌四叔思想老旧,比老人还要老,见到他不及时去喊他,就觉得她不记人,当看不到他。
他还真就是这么想的,都能说她不会喊人了。
果然不是亲叔父,就是不好,连理直气壮地说话都不能够有。
萧居和很委屈的,他做长辈的能不能知道她的紧张。不是不想喊他,看到他了还不去他的面前大方地喊人,是她就不是那块料。
她痛恨四叔这样的人,不叫他,就看人没有礼貌了。
能不能允许有羞于见人的人活着。
她见到人是很少说话的,不是天生豪放不羁的。
萧居和把抓着手帕的手贴近到身侧,拧了拧手帕,喊道:“四……四叔。”
一声四叔,使卫汲脸色有所缓和,他讲道:“六娘,你有何话要与我说?”
“你用膳时老看着我,我该要找你的。”
他唤的是六娘,意为对她很亲切,跟父亲他们一样的唤字,把她看得很重要,知道她动不动看着他,是有事儿。
萧居和下意识道:“是我父亲,四叔能告知我吗?他有了什么麻烦事了。”
“我还很想他的,想他何时接我回去。”
萧居和说着,也没心思去藏着了,也说不知怎么的就两只手揪着手帕,不好意思后,视线低看裙底脚尖。
又想这不看着人,别被他认为没有规矩了,就抬头看他。
卫汲看着萧居和,见她一身粉色的长襦裙,外有大袖衫、同色的披帛随意在着身上手中随清风飘漾,她人是削肩薄背,神情凄哀,眼中带有思念,恰似有着冤屈,受到了很多不公般,有凝着泪。
她还拿着手帕,紧抓着。
美人的一丝表情,专引人疼惜。
卫汲能做的,只有对她好,照顾她一段时间。
“你父亲的事,他不想我与你说。”
“你只要知道他日后是会没事的。”
“其他的,不是你该要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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