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他原先不想回的,但想到还有她在,她又依赖着他,说什么当他是亲人很想他,要常不回来怕是不稳妥。
对她而言,是不太好,观她年岁,还有自幼被养成的习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怕倒也正常。
他打算在她能回到萧充冶身边,待她回去的那日,才再回到那套宅子住。
正好以此养好她的性格。
这细看表情是有受到欺负的,都能将眼睛哭红,透露出柔弱可欺无人依靠,卫汲面色凝重,问道:“没受欺负?”
他虽不喜她的矫揉造作,不符合他对她的期望,是要她能真正成长,而不是只会求助到旁人,遇到事情了,只会哭泣,不懂得去自救。
这萧充冶在世上的每一日,她能娇纵,无人敢欺辱她,要有不在的一日,尚可如此不知世道人心?
这不是对她好,而是在害她。
卫汲对萧充冶生有歉意,无法照着他所说的那般去照看,可能今后要为难到他女儿,但不会太长久的。
萧居和被问住,生怕被他猜疑,赶紧摇头:“我没有受欺负,这里很好,我都在等父亲给我写信的。”
“我不知他何时给我写信,我很少见不到他,就担心着。”
那梦里的事,看来是做得含蓄了,该说不说的,就他对她的态度,要纠正她,才会和颜悦色。
就他们说话还时不时板着个脸,老以和她父亲是至交,就对她严格要求,属实是没有必要的事儿。
萧居和暗下决心,等回去了再和父亲说这些事,让他提点建议,别让他这个挚友祸害她了。
不然再也不要见到了。
梦里最让她不敢再想的,还是她呜咽流泪,对和他的婚事不服气,在想尽各种办法退掉,他只轻描淡写地哄了下,便看着她哭。
这个人要不得,做的什么破梦,颠三倒四的,害她今后都不敢正眼去看这位四叔。
萧居和抬眼觑着男人,她偷偷关注着他,以为他不会发现得到,就没看一眼就移开。却是在看着他第一眼时就给发现了,缓慢地正眸直视着她。
做人能心无杂念、坦然面对,就是好。
她本来可以是这样的人…
萧居和对上男人的眼眸心里直发虚,只有一个想法深入她内心。
那便是梦里是相反的,就他这样的不近人情,怎么会哄人。
不哄还说她,给她乱立规矩,要见她听着照做了才是本色。
都怪那梦,太惊骇世俗了,只有她在焦虑,在觉得亵渎到长辈,还能做梦梦见他们成为夫妻,连他们日后有孩子的事都不放过,通通给她瞧见了。
这怪不得她,她也很惨的,因为这梦不敢看着他。
萧居和怪来怪去,都差点怪到自己非要睡觉去了,想不清楚为何会做这离奇的梦。
她真的没对他生有一点男女之情的想法,把他当真叔父看待,面对他会紧张,担心话说得不好,也不想被他多问话。
都这样了,还能做和他相关的梦,真就是太紧张了,适得其反了。
萧居和有什么事都赖到想父亲的事上,她以为这事再普通不过了,但她对面的人不那么想。
无形之中,对她的潜在想法又加重上了。
卫汲直皱眉,颇有些刺手,他和她有些距离,却视线极好,能看出她夜里有哭过,现在还是说到了她父亲,事事不离那萧充冶,就评价道:“六娘,你这样的年纪不该如此,正危将你托付给我照顾,我受之有命,于你唤我一声四叔,意在和正危同如兄弟情谊,这离了父亲就要死不活的,夜里是否还要哭?不要再这样下去了。”
“你该有改变。”
萧正危是萧充冶的字,在何时何地,姓名都有一定的计较,有身份有地位的,都不会让直呼其名的,这要在人的面前直呼其姓名,这会是在挑事、及看不起这人才敢唤其姓名。
萧充冶就很好表达了对直呼姓名的做法,能当面叫他姓名的人,坟头草都不知长了有多高了。
正危,以正止危。他识得萧充冶,只觉得这实在好笑,字为正危,所做之事不是好的,脾性怪、手段残忍,不是一个正直的人,完全错付了这字。
然又了解到为何会是这性格,全理解了。
他为卫家四子,亲近的人和家中人会唤句四郎,外人有时道他四郎君,再有官场上久了,还有旁的称呼。
他同萧充冶,倒是唤字来喊着。
冷不丁地被说,萧居和呆傻住了,她闷闷不乐的同时还气闷,给他教育长短的,那些有的没的听起来就好生讨厌。
她不喜欢听。
什么改不改变的,她就很喜欢现在的自己。
父亲都没说什么,只要求她平安长大,再有对她不好的,早被父亲处置了。
到了他这儿,就是错的了。
不过几句话,他怎能误以为她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是不是在他眼里她就是麻烦,还总想父亲不在身边,就爱哭?
这四叔白叫给他了。
她要收回!
萧居和抵触到,不再去看着卫汲,目光撇开,看什么都不看他。
颇有种下息便会气愤到转身就走。
去梅二人寻见,忙过来说情。
“四爷和郎君认识良久,郎君只有六娘一个姑娘,郎君多有提及四爷,府上人人皆知,还望四爷多要对我们六娘上心。”
“四爷能来,倒是念着郎君,以此见六娘。”
不过两语,便把该说的都说了,既给了主家郎君常提及到他,所表示对他的肯定,再说到了主家郎君的孩子,只有这一个。
借情说情,不想伤了和气,要有不对之处,就看在郎君只有一个孩子,是要多多包涵。
在婢女的提示下,萧居和猛然发觉这不是在她父亲的府上,就顺好了脾气,与他道:“四叔,我不会了。”
她不知道有什么错,先认错再说。
他见她态度良好,可不能再去说她了。
见六娘畏畏缩缩的,甚至在某些时候望着她,眼里有显露出惧怕见到他,还有对他有某种异样的情绪,卫汲稍加思考,在探究那情绪是从何而来。
朝中的任何事,他都能参透出走向,并早一步做出对的选择,时至今日没有失手过。直到遇到了六娘,而六娘较为弱小显得优柔寡断,他没有经验,就只顾着心中的想法,要她成为他所想的女郎。
他知道说她有些僭越了,可他能让她喊四叔,就会当她极为重要的人,不想一味害她,像她父亲娇惯着她。
他不顾家里人反对,极力留着她,因着和萧充冶那一道保留下来的友谊,他断然不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
只是,他对她终究还是少了一定的了解。
他要以在朝堂上的雷厉风行去对待她,是对她的不公平。
“何来的你不会?不必与我客气。”卫汲放缓了语气,试着用她能接受的话道:“六娘,你不用怕我的。”
他想着,又道:“我不会害你。”
萧居和不怕他就见了鬼了,次次见面,总能给她巨大的压力,老天偏要戏弄她,心里怕什么,就梦什么。
这次就说她了,不就在害她?
下次还要说什么?!
萧居和在心里大骂特骂,但仅仅是在心里默默地骂他一顿,实在是没有胆子骂人。
要是有求于人,那该有多尴尬。
她模样生的太好了,偏向柔弱,一有脾气旁人还看不出来,只有她表明自己在发火,才知道有气。
萧居和微微点头,不用太多的表情,她就说话轻轻的来,都让人不敢大声斥责于她,“我知道四叔对我好,父亲和我说起过,他不让我给你添麻烦,你说什么我做什么。”
父亲没跟她说过,是她无话可说了,所编造说出来的好话。
人都喜欢听好话,他肯定不例外的。
萧居和想错了,她看着男人眼里有微末的杂念,微乎其微,却是在意她的话,没有一点儿喜欢。
反倒是让她觉得有说错了话。
萧居和想不出来这话有何问题,直到他说道:“这样吧,我在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在书房,你要想见我,有何不懂的或有何委屈可到那去找我。”
“我走了,照顾好自己。”
萧居和看着男人远去,心里松了一口气,她总算是摆脱掉他了。
怕男人有事再调头回来,真担不起他的第二次说辞,马上带着婢女回房了。
速度之快,跟身后有头狼在追她,足以让婢女小跑追赶,还要劝着慢点。
卫汲与萧居和分开,还在想着她脸上生动的表情,有些时候表露出来的情感,再掩藏得很好,都是骗不了他的。
他为长者,是能看出来她对他的不信任。
她是有怕他的,和他在一起就不敢正眼瞧着他。
这怕从何开始的?他没有不重视她,更没有忽视她,扔下她在这就不管了。
卫汲回府带了他的人回来,有事与他们几人吩咐,两目皆是想着六娘为何会怕他所带有的浮躁。
一个小姑娘,他还搞不定,连她为何会怕他都弄不清,那还做什么官。
“表哥。”
这一声,叫得亲切又自然。
习文乐碰到了卫汲,两边相遇,领着婢女行礼问好,没见他有太大的反应,她看着他笑道:“上次的事,我还没多谢表哥,那时我进府,要没有表哥应允,我没有双亲在世,怕是要风餐露宿,活都活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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