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出门时,陵殷补充了一句,“以后见到贺千秋,不必行礼。”


    时栎笑,“知道了。”


    早该跟他撕破脸。


    刚到问天岛,通灵箓闪动。


    时澈:【休息好了吗?】


    时栎:【嗯,以后别跟师尊乱说。】


    时澈:【没乱说,你得好好歇,今晚乖乖等我,我可以帮你恢复活力^v^】


    时栎勾唇。


    他多日未歇,时澈不久前又极速消耗了他的灵力,昨夜在后门亲了会儿,他被倦意笼罩,换气未遂,脑子亲懵了,脸埋在时澈怀里喘息。


    时澈觉出他累,让他立刻休息,要不是他反对,就直接带他回家了。


    安排好问天岛今日训练,他着手查韩休,去玄清门弟子信息库发现,岑曙早查过,也同步到了信息库里。


    写明此人天资卓越,品性低下,慎收。


    他去走访韩休过往住处,一一查证,巧的是,他正听韩休几位邻居臭脸骂,通灵箓就弹出沈横春的消息。


    【你放在我这儿那个剑修,我给杀了!】


    沈横春让他必须亲自来处理,不来这事儿没完。


    他动身赶往合欢教,沈横春气归气,倒还来传送树前接他。


    路上跟他讲,这小子在教里待这么久,就没安分过,从前腿伤不能动,仗着自己玄清门剑修的身份,对照顾他的合欢修士呼来喝去,不时言语调戏,让人家为他双修疗伤。


    教里弟子不惯着他,他便搬出时栎说事,他提一次时栎,沈横春就扇他一回,似乎是发现提时栎没用,又开始提他师尊贺千秋。


    “那时候他伤快好了,我就想再忍一阵,治好了让你赶紧带走,没想到他竟敢……”


    沈横春攥拳,气得呼吸发颤。


    “我一个朋友来教里做客,他没有修为,那韩休见他长得美貌起了歹念,我赶到的时候,满地衣服碎片,那混蛋掐着我朋友,满嘴污言秽语,差一步就得逞……”


    他讲着便气极,缓了缓,寒声道:“人被我阉了,挑断筋放干了血吊着,他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我教里弟子都有摄录,要证据我们能拿出一大堆,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没去你们宗门闹,看怎么处理吧!”


    “你朋友现在怎么样?”


    “一身伤,吓坏了,精神也很不好。”


    沈横春眼里满是心疼,到了合欢教,遣人带时栎去看尸体,自己径直朝旁边一幢阁楼去。


    韩休被捆腰挂在树上,双手双脚皆垂落,已经被放干了血,身上那几个极深的伤口一看就是极度愤怒下劈斩而出。


    地上大滩黑红血液中躺着团丑陋模糊的肉,是他被阉掉的那块。


    时栎皱眉,上前确认了尸体,问一旁的合欢修士,“沈横春动手的?”


    “是,教主气惨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他那么凶地杀人。”


    “楼里住的是他哪个朋友?”


    这修士四处看了看,低声跟时栎说:“似乎是从小就认识的朋友,久别重逢,教主前阵子去了趟摇光界,救风尘救回来的,可美了……”


    说着便轻叹,“美人流落风尘多年,据说本来就有心理创伤,有了这么一出更严重,把自己关在楼里,除了教主谁都不见。”


    “摇光?”两人少年时常在一起,时栎回忆他何时交过摇光界的朋友,思索片刻,先道,“把你们留下的摄录证据给我看看。”


    看完证据,他往那阁楼去,这就是沈横春之前所说,照摇光界的建筑修出的一幢华美楼阁,没想到这么快就住进了人。


    不等他靠近,沈横春就在楼上遥遥喊了声,让他住脚,快步下楼朝他来。


    时栎抬眼,只见楼上观景台,一红衣男子姿态慵懒斜倚栏杆,半身沐浴阳光,黑长发低低挽着,怀中抱一只橘绒小猫。


    这阁楼修得夸张华丽,楼中人的姿容也完全撑得住,他原本侧身目送沈横春下楼,只露出半张脸,察觉到时栎的目光,轻缓回身。


    对上视线的瞬间,时栎心口一滞。


    这是个青年男子,貌美似妖,那张脸只看一眼便眩晕,时栎极力想移开视线,却无论如何都是徒劳。


    越盯越晕,越晕越盯。


    他蹙眉,后退一步,握紧华景,剑气朝手背狠狠划了一道。


    痛感刺激得脑内有一瞬清明,他立即移眼,那股眩晕感瞬间少了大半。


    “时栎!”沈横春到他身旁,拍了下他的肩,“干嘛呢,喊了好几声让你先出去,他现在见不了生人。”


    时栎再抬眼,原先的地方已经没了人。


    “你养了个鬼在楼里?”


    “何出此言?”沈横春随他的视线望去,“你看见他了?那是我朋友,你们小时候也见过的,我娘带咱们拜访摇光界那次,你大概忘了,等他好些了我带你见见。”


    沈横春绿衫上沾满了猫毛,时栎用灵光给他拂净。


    他拍拍襟口,“没事,花奴特别喜欢小猫,我们楼里全是猫,一会儿回去还得沾。”


    时栎挑眉,“你确定他叫这个?为什么取猫的名字。”


    沈横春吃惊,“你竟然跟小时候说一样的话,当年你第一次听到他名字,也是这么说的。”


    时栎没有那些无关紧要的记忆,回身向外走,他行步迅捷,沈横春快步跟上,见到他手背那道划出的新鲜伤口,浇了大量疗愈灵气上去。


    “你这是怎么受的伤,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被鬼吓的。”


    “哪有鬼啊。”


    “你楼里。”


    “……你再这么说我要生气了。”


    “我看见他就晕。”


    “你果然看见他了,是不是觉得脑子懵,站不稳,心扑通扑通跳?我教里很多弟子都这样,原来连无情剑修都不能免俗。”


    沈横春正色跟他解释:“这是因为以前没见过这等绝色,被美晕了。”


    时栎淡声回:“怎么没见过?我天天照镜子。”


    “我还天天照镜子呢,看自己跟看别的美人心情肯定不一样嘛。你就承认吧,对美人心动人之常情。”


    “我不一样,他再美我也不会对他心动。”时栎冷漠道,“是他的问题。”


    沈横春与他话不投机,嘟囔,“你也太不讲理了,被人家的美貌惊艳到,不反省自己反而怪人家,怎么不说是你自己道心不稳固呢。”


    时栎冷呵,“我道心有多稳固,说出来吓死你。”


    沈横春不跟他绕了,也不许他再说自己朋友是鬼,问他准备怎么处理韩休的事。


    “不处理。”


    “不处理?那我可闹了,正愁一肚子火没处发。”


    “随你。”


    傍晚,合欢教的巨型飞船载具驶上玄清山,将一具放干血的男尸丢到山门前。


    愤怒的合欢教主带着星天阁数十人来势汹汹,在载具上喊话,让玄清门给个说法。


    那男尸身上覆着玄清门的门派服,守门弟子立即去通报长老。


    这船体实在太大,门内弟子仰头就能看见,没多久就吸引了不少人到山门。


    众弟子窃窃私语,远远辨认那具男尸。


    人群中有人拔高音量,“那是韩休吧?刚入门时我跟他住隔壁!”


    “我说怎么最近不见他,还以为千秋剑尊训练严格,他不挪窝呢。”


    “他是千秋剑尊的弟子吗?”


    “是啊,这小子爱炫耀,认识他的都知道。”


    沈横春大声道:“玄清门逍遥剑修恩将仇报!奸.污恩人未遂反遭阉割!剑尊呢?长老呢?出来给个说法!”


    他开口便劲爆,人群登时炸了锅。


    “我靠,我没听错吧?”


    “这要是写成小报标题,长老们得疯啊!”


    沈横春冷眼扫过下方那具男尸,“他受伤昏在野外,我教里弟子好心将他带回教中医治,他自恃剑修身份,轻视我合欢教众,多次出言侮辱,今日更是对我教里人实施兽行,被我撞破,当场斩杀。”


    一个弟子喊:“空口无凭,你有证据吗?”


    沈横春冷笑,“要证据是吧?”


    他手一挥,大批量摄录灵气飞出,多副画面齐齐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么治真慢,我的腿什么时候才能好?你们不是有什么双修功法吗?给我用用呗。”


    “——你们合欢教的是不是都这么骚啊?”


    “——你敢瞪我?我可是玄清门剑修,知道我师尊是谁吗!”


    这些画面中,韩休大爷似的靠在床头,眼神下流,言语猥琐,心安理得接受着合欢修士的照顾,寻到机会便上手揩油,嘴里三句不离门派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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