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宗主与巫照霜感官共享,同步受伤,“巫千赦”的伤势却不会对巫宗主造成影响。


    时栎观察片刻,看出了个中微妙,见时澈专心剥葡萄,一点都不好奇,问:“你一早就知道?”


    “嗯。”时澈把葡萄喂给他,指尖汁液往他嘴唇上抹,“十年前,妹妹夺了哥哥的躯壳,却没能将哥哥的神魂灭除殆尽,留了隐患在识海一角。”


    “傀冥宗所修法术恰是阴煞之道,最能助魂体滋生,十年过去,哥哥的神魂竟然有变强的趋势,尝试复苏,妹妹再不想法子将他除掉,宗主之位坐不安稳。”


    时栎沉吟,“两个宗主倒是相像,无缝转换,十年没露破绽。”


    “就是像,才心有不甘。巫千赦这个宗主做得很好,巫照霜本来已经藏起心思,不跟他争,可巫家人个个心狠手辣,巫千赦与几个叔伯早有预谋,他们要利用巫照霜的大婚,一举吞并御兽宗,占据玉衡界。”


    “大婚前夜,巫照霜撞破此事,与巫千赦起了争执,巫照霜念情,巫千赦便与她讲利,她在那夜醍醐灌顶,打心底赞同巫千赦所言,知道了哥哥为什么能把宗主当得这么好。”


    “既然大婚是场阴谋,要她抛情赴利,她便从利出发为自己谋算,爱人和宗主之位,她总得要一个。”


    他剥得满手湿,时栎给他擦,时澈挠了挠他掌心,继续道:“若她选择大婚,爱人反目,宗主之位也不会归她,若选择另一条路,爱人依旧反目,宗主之位却是她的。”


    最有利的选择就是拼一把,占据巫千赦的身份,自己当宗主。


    镜仙听星界八卦听得入迷,询问:“她一定要占哥哥的身份,不能用自己的身份吗?”


    时澈道:“夺人躯壳与彻底将人杀死在难度上不是一回事,对巫照霜来说,前者更有胜算,而且,即便她杀得了巫千赦,也要考虑宗门内外的舆论。”


    早在星界立威的巫宗主可以弑妹,他能将舆论扼杀在萌芽。


    她这个做妹妹的却不能弑兄,多少巫家人虎视眈眈,到时候宗主之位坐不了,反惹一身腥。


    在镜仙力量的影响下,他们神魂的修为都是全盛,镜仙显示的画面中兄妹对决战况激烈,“巫千赦”明显落了下风,却迟迟杀不死。


    时澈已向镜仙确认,等秘境里的“巫千赦”死了,巫宗主识海里哥哥的那点魂体便会彻底消失。


    同理,倘若巫照霜死在这儿,巫千赦也会重新占据自己的身体。


    时澈起身,时栎牵住他,“做什么?”


    “给巫宗主加把力。”


    “你要插手?”


    “嗯。”


    ……


    镜中凝出的巫照霜与巫千赦皆负伤,一先一后出现在洞穴中。


    两个叶栖元急忙赶去巫照霜身旁,本想张臂拥抱,又碍于她的伤势收手。


    见只有一个巫千赦出来,两人惊讶对视。


    “死了一个大舅哥?”


    “死了哪个大舅哥?”


    “怎么只死了一个大舅哥?”


    “到底死了哪个大舅哥?”


    “……”


    巫千赦坐在一旁闭目疗伤。


    巫照霜把叶栖元叫去隐蔽处说话,秘境里凝出的“叶栖元”则守在巫千赦身旁,警惕地盯着他。


    天地间真该有两个他,一个跟爱妻诉衷肠,一个防大舅哥!


    镜中,时栎关注巫照霜那边,听她与叶栖元说的话,微微蹙眉。


    “她为何不说实情?”


    巫照霜告诉叶栖元,她的死不是哥哥造成,而是另一个邪恶的魂体,哥哥为了保护她,将她和那个魂体都困在自己的躯壳内。


    今日兄妹联手除掉了那个邪恶的神魂,她的仇报了,也能借此秘境和叶栖元好好告个别,让他以后别念着自己了,也别再去傀冥宗招魂。


    她说什么叶栖元信什么,红着眼对她诉说了许多思念,随她走出来,站到巫千赦面前给大舅哥鞠了一躬。


    巫千赦与巫照霜对视一眼,各自敛眸。


    时澈冷呵:“她想断了叶栖元的念想,从这里出去后,巫宗主还是巫宗主,不会有任何变化。”


    若让叶栖元知道实情,就如时澈所说,只会加倍地念她,恨她,到时候就不只是招魂这么简单了,对巫宗主来说,会增添许多麻烦。


    时栎听他语气,意识到他的不满,他们本是旁观者,时澈却投入了不少个人情绪,把对方说成漠视感情的混蛋。


    时栎问:“你很讨厌这种混蛋?”


    “当然了,相思是世上最苦的事。”


    “我没吃过这种苦。”


    “是啊。”时澈笑,“真羡慕你……唔……”


    时栎突然亲他,时澈便阖眸,轻浅回吻,舌头没怎么纠缠,嘴唇倒是多碰了几下,时栎与他唇蹭着唇,轻声说:“以后也不想吃这种苦。”


    “不会的,你没我那么倒霉,小萝卜会一直陪你。”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它。”时栎额头碰上他的额头,神魂柔缓地和他相触,让他感应自己魂体周围多出的千丝万缕的线,“有你的前车之鉴,对于它的消失,我有规避方法。”


    时澈当即道:“不要。”


    “为什么?这样最安全。”


    “收回它,你不会想?不会孤单?”说着,手顺他脊背向下,搂住他的腰往怀里带,见时栎无比自然地侧身斜坐到自己腿上,时澈捏捏他腰,“看,你都习惯跟我亲近了,一个人怕是不能忍受。”


    “为什么是一个人?”


    “没了幻妖你不就是一个人?”


    “你不是人么?”


    “我跟幻妖能比吗?幻妖是要长久陪伴你的。”


    时栎手臂环住他脖颈,蓝眸认真注视着他,“你不能长久陪伴我?”


    这种姿态问这种话,撒娇似的,往人心坎儿上撞,时澈一个没注意,心跳又快起来。


    等他想抑制已经晚了,时栎已经共感到他的心跳,抓起他的手来摸自己心脏,让他不要说谎。


    时澈无奈叹了口气,“我可以跟你说好听的话,但是不切实际,宝贝,许了承诺又履行不了,会让你伤心。”


    “不需要。”


    “什么?”


    “不需要考虑实际,也不需要承诺,只说你心里希望的,理想的状态。”时栎和他对视,一字一顿问道,“你想离开我吗?”


    “……”


    时澈抱紧他,脑袋埋进他怀里,闷声回:“不想,这儿真好,你也很好。”


    蓝眼睛逐渐溢满笑意,时栎揉揉他脑袋,朝他发丝吻了下,“嗯。”


    时澈勾了勾他衣带,“我想……”


    镜仙出去处理碎了满洞穴的镜子,只有他们在镜中。


    “这是镜仙的床,不好。”


    “就摸摸,它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时澈轻声,“咱们赔它个新的,晚些时候给它送来。”


    “晚些又要来一回?”时栎皱眉,“不能那么纵欲。”


    时澈已经解开了他的衣带,手顺着他腰轻抚,“送完床就走,不逗留,不纵欲……腿分开。”


    时栎还坐在他腿上,没办法帮他,“我下来吧。”


    “不用,我忙活就行。”时澈搂紧他不让走,亲亲他耳朵,“反正你爽了我也爽。”


    “你这样硌我。”


    “我就喜欢硌你。”


    剑修还是手更巧,时澈本来就爱使坏,这下同步了时栎的感官,更懂怎么精准控制。


    时栎连续多次被他卡着点故意戏弄,脑子都被玩乱了,瞪他都不顾上,只能在他怀里攥着他衣服颤。


    时澈自己也好不到哪去,每每通过共感调笑他,自己都先忍不住,喘得跟什么似的。


    时栎不说话,表情语气都比他克制,时澈一开口,自己倒像更迷乱的那个,没把时栎讲羞,反而把自己搞得满脸红。


    于是时澈想出了另外的坏招。


    他说:“我累了,你来。”


    意思很明确,你自己玩自己,让我跟着爽。


    时栎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时澈不多说,把他的手放过去,自己双手撑到小榻上,找了个最宜观赏的视角,闲适地勾起唇,准备享受。


    “快点儿吧,宝贝,镜仙要回来了。”


    时栎冷笑,“我对你的变态程度有了新的认知。”


    时澈满意地扬起脖颈,垂眼盯着他动作,轻喘:“真乖,嘴上说我变态,行动不也很老实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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