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一字一顿,咬着怒火“他没死,只是失踪了。”


    ……哈?


    这表现谁还会不懂,看来是真的喜欢。


    这些年明明咬牙切齿的想着当时楼霜醉的折辱,咬着屈辱与恶意度过日日夜夜,但到了如今,祁暮松心里却无端的有些不舒服。


    他在想凭什么呢?我因为你一句不屑一顾的评价努力了这么多年,被吊的不上不下,时时刻刻刻骨铭心,结果你就这么轻易的爱上了别人。


    你爱的甚至连一句死了都听不了,冷情冷性的人居然能为这种事情红了眼眶,为那个人大动干戈,你居然可以为了他独自面对五万魔军,甚至不惜杀死同门落得一个残暴的名声。


    可是凭什么呢?


    祁暮松下意识攥紧了自己的袖口,他看着楼霜醉的眼睛深沉,眼眸里不自觉的就浮现出了一层幽色。


    突然,那条小黑蛇笑了,他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脖颈,触摸到上面的一片濡湿,鼻尖萦绕的血腥气浓郁,他舔了舔手掌上的血,看着楼霜醉的时候却无端的狠。


    “主人,您可真是狠心啊……”


    他不会去问楼霜醉更多,因为那只会让如今尚且无能为力的自己很难受,只是如今这样的局面……迟早,迟早……


    毒蛇温顺的垂下头跪在楼霜醉的身边,他牵过仙君拿着鞭子的那只手,克制着欲望轻轻的在上面落下一吻,像极了虔诚。


    “抱歉,下一次不会了,请原谅我吧主人。”


    鼻尖浮动着橙花悠然的味道,祁暮松的眼眸阴沉,藏在嘴里的舌头无声的舔过自己的獠牙。


    ——没关系的,我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时间。


    楼霜醉肯定是不相信他真的这么老实的,但祁暮松到底还是有用,所以还是把人放走了,只是坏心眼的没有帮忙恢复伤口。


    因而第二天清晨辰月宗弟子送来特色糕点的时候,聚在一起闲聊的妖族就发现了那道伤。


    祁暮松姗姗来迟的时候,齐孟麟的侍卫首领——依然是当年那一个,他叫莫舟。莫舟久久没有看见那个年轻将军的身影,于是正在皱着眉头问朱焱梓“你的侍卫呢?怎么不在?”


    他如今虽然也有元婴后期修为,但与祁暮松不同,莫舟是麒麟家从小培养给继承人的家生护卫,从小到大的教育告诉他,放着主人一个人就已经很不称职了。


    但朱焱梓却毫不在意,他挑了一块好看的糕点咬了一口,随口应到“应该就要到了吧。”


    果不其然,话音刚刚落下,祁暮松就从正门飘进来了,朱焱梓刚想说什么,目光当即就是一凝,凝固在了祁暮松的脖子上。


    那里有一道伤口,长长的从脖子的最低点竖着上去,甚至波及脸颊。这是昨天还没有的,显然是昨晚才受伤,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上面未散去的灵力与毒素,那显然是楼霜醉的攻击才会造成的。


    还没有来得及离开,正在往桌子上放其他种类吃食的辰月外门弟子也愣了愣,神色下意识警惕了起来,他看着祁暮松,手指不自觉抓住了腰上的佩剑。


    莫舟皱着眉看了那小弟子一眼,而朱焱梓在这个时候也开了口,他同样皱着眉,不过是因为与莫舟不同的缘由“你做什么了哥哥要打你?”


    这问题也是辰月弟子想问的,于是小弟子也紧紧的看着他。


    一晚上过去祁暮松早就想好了说辞,他有气无力的走到近前,毫不犹豫的把脏水泼给了鬼族“被鬼族连累了,我昨夜出去闲逛,刚好撞见那鬼族小殿下爬床被缠枝仙君丢出来,路过的时候被连带着一鞭子从阴影里抽出来。”


    “……嗯?!!!”×N


    朱焱梓瞪大了眼睛,而辰月那外门弟子居然还要先他一步开口,语气愤愤不平“诡计多端的鬼族,他们居然觊觎我们的宗主!”


    “是啊是啊,真不要脸!”朱焱梓也附和道。


    倒是齐孟麟先发现了重点,他皱着眉“你怎么知道……他爬床?”毕竟这种事情也很难看到一个表面就判断。


    祁暮松回忆起那一晚上看见的楼霜醉,谎话混着真话,张口就来“缠枝仙君嘴唇上还沾着腥臭的鬼血呢,而且鬼族小殿下也被抽了,只不过我蛮好奇他是哪里来的本事能成功亲到一口的。”


    这他是真心实意的好奇,毕竟祁暮松没办法亲到,不然呢昨晚拼着被打到半死,他也一定要偷香窃玉窃取到那一口,以报偿自己心里的不甘与酸意。


    朱焱梓嫉妒极了,他绞着袖子,咬牙切齿“怎么就被他给抢先了,运气那么好就能亲上去。”


    齐孟麟这下子也忍不住了,他默默在旁边点头附和。


    只有莫舟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恨铁不成钢,心想重点难不倒应该是那小殿下身上肯定有不少好东西吗?毕竟连仙君都能坑到。


    不过这两位殿下真是被那家伙迷的死死的,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一样的……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辰月弟子看着这一群人的表情特别奇怪,但到底还是忍了又忍,忍下了吐槽,只是默默的带着东西悄悄退出去。


    ——去跟师兄师弟们讲讲,务必要杜绝这些家伙纠缠他家宗主!


    作者有话说:


    祁暮松阴阳怪气“哥哥的腰上还挂着那狂徒的肚兜呢!”


    小坏蛇疯狂煽风点火,然后回头凤凰和麒麟就去找人家麻烦了,坏蛇美美隐身。然而他才是那个试图把肚兜挂上去没成功的……


    第120章


    没有人注意一个外门弟子的离去, 甚至没有人想要去找楼霜醉要个说法,虽然受伤的是妖族的侍卫。


    但毕竟……首先出去乱逛,说好听是闲逛, 说难听了叫做刺探地形与情报, 哪怕不是怒火中烧的时候, 楼霜醉也应该把祁暮松抽出来。


    其次是只是被抽出来,伤口虽然可怕但想想楼霜醉的能力好像就没有那么可怕了, 要知道鞭子这种武器虽然通常给人的印象都是柔软, 但楼霜醉的鞭子却是能枭首腰斩的,只有一道这样的伤口说明他已经是有在手下留情了,告诫的意味要比伤人明显。


    小凤凰甚至还对着祁暮松招了招手“阿松过来, 我的凤凰火可以烧灼怨气与毒素,哥哥没下重手的话我就能烧干净, 好在论道开始之前恢复伤口。”


    凤凰火百害不侵,只是朱焱梓毕竟年幼,楼霜醉要是真想伤人的话以他的灵力与修为也是没有办法的,但祁暮松显然不是被往死里打的。


    蛇妖乖乖的走过去——其实他心里还有点不舍,这可是难得能光明正大留下楼霜醉痕迹的时候, 但想想总不能带着伤到处晃, 所以还是走过去了。


    朱焱梓温柔的把手放在伤口上, 下一秒,凤凰火灼灼燃烧, 将伤口处的毒素与怨气焚烧成灰, 一下子全部清理干净。


    而没有了碍事的毒素, 祁暮松的伤就好恢复了,伤口处的血肉不再受到阻碍,正随着妖族可怕的恢复能力蠕动着挣扎着愈合, 片刻后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论道大会在午后开始,妖族赶到的时候鬼族已经在了,殷羲语的身上果不其然有着一股血腥气,还带着若有似无的楼霜醉的灵力。


    一早上过去,托那位悄悄离去的辰月外门弟子的福,鬼族小殿下昨夜爬缠枝仙君的床这件事已经传了开来,不少客人都已经听说了,所以有许多人都在悄悄的看他。


    但殷羲语却并不在意,甚至在接触到朱焱梓不善的眼神与齐孟麟探究的目光之后,他还借着喝茶的功夫,炫耀一样的露出舌头上的伤口。


    已经不再流血了,但还是一看就知道是被人咬的,再结合之前祁暮松说的“仙君的嘴唇上还沾着鬼血”。


    手里的杯子竟然被齐孟麟生生捏碎了,他用力的手指骨都咯吱作响,朱焱梓声音沉沉,眸光也沉沉“那家伙……他居然敢伸舌头!”


    一瞬间,两个人看殷羲语的表情都变得不善了起来,就连祁暮松的神色也沉了下来——他还以为最多是咬破嘴唇,结果这家伙……


    而殷羲语身边的鬼族丞相则是无奈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他忍了又忍,最后忍无可忍的转头捂住了殷羲语的嘴巴。


    “你低调点,这难道很光彩吗?”


    自己守卫的小殿下昨夜一身鲜血的回来,身上还带着辰月宗主的灵力,丞相差一点就要去找仙族要说法了。


    直到发现殷羲语身下一大个鼓包,吹着夜风走回来都冷静不下来,舌头上的伤明明不重却始终不愿意愈合,就连身上的都不让丞相帮忙……


    原来那么冷血无情、杀伐果断的女帝陛下,也会生出这样……恋爱脑的孩子吗?


    丞相百思不得其解,他坐在屋顶上想了一夜都没有想通,后面下来了可不是因为想通了,而是因为天亮了。


    阳光对低阶鬼族而言是伤害,高阶鬼族虽然不会再受制于阳光,但到底还是不喜欢这玩意儿的,所以在论道之前,辰月还让人送来了能遮挡太阳的斗篷。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