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拉小姐……”另一白袍人下意识开口,马上他的身体也跟着抽搐起来,瞳孔急速放大、发散,嘴里喷涌出粘稠的鲜血,不受控制地“咚”的一声倒在地上,很快便晕了过去。


    旁边的雪柯城二小姐多丽丝赶紧攥紧自己的手,嘴唇嗫嚅。


    在尤拉忍不住把脖颈撕出三五道血痕的时候,旁边的始作俑者手上一挥,凭空出现的魔杖再度消失,与此同时尤拉终于接触到了空气,大口大口地喘着,她目光如炬,恨不得把眼前的金发娘娘腔剥皮抽筋,却没再开口说话。


    诺里斯微笑:“尤拉女士,由衷地希望您明白,无论在场的是佣兵协会还是审判庭。银月也只是银月。我们对您客气,也仅仅是出于礼貌,审判庭很强,我们也并非软弱之辈。”


    “我们从未依靠过任何势力。”


    “这里离教区还是太远了,二位今晚最好早点睡,明天才有精力回去,祝今夜好梦。”


    “啊,如果团长在这里他只会比我更嚣张,你们去找他也没用。”金发男人笑眯眯地提醒道。


    尤拉一行人面色铁青地看金发男人留下几句讥讽一样的话便转头趴到健壮男人身上,隐约还能听见他问背着自己的男人手痛不痛。


    待到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消失在视野里的时候,尤拉才一脚把地上的晕倒的白袍人踢开,咬牙切齿地说:“他在威胁我们吗?他算什么东西!墨菲养的一条狗而已!”


    “尤拉,别生气……”多丽丝伸出手拍拍她的背,“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老师不是还交代我们要把膝行之爪带回去……”


    尤拉按住怒火,尽量用还算稳定的情绪开口:“偷偷跟着他们,我们必须找到那两个人,一个牧师就这么被两个普通人杀了,传出去审判庭的面子不要了?直接回去我们两个也不会有好下场的!”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来越急促。


    “纳尔森人呢!那条狗去哪了!”纳尔森就是白天被她鞭打的高大男人,尤拉迅速找到了发泄口,恶狠狠地看向旁边的白袍人。


    “他……他被我们丢在库里镇了,不知道去哪了……”白袍人面面相觑,最后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硬着头皮站了出来,“他身上还有审判庭的禁制,应该会想办法跟上来的。”


    “吹哨子。”女人冷冰冰扫视他们几眼,厌恶道,“他算什么东西,审判庭的奴隶而已,狗都算不上,也敢给我脸色看!”


    哨子是审判庭对奴隶的钳制手段,只要吹响了戴着对应禁制的人就要承受自骨髓深处翻涌而起的痒意,如同蠕虫般钻入受刑者的灵魂缝隙,一点一点贪婪地啃食着对方的意志,随后,对方会反复想起记忆中最幸福的事,然后几秒间迅速遗忘,一遍又一遍,周而复始,直到哨声停止。


    谁也说不明白生理和精神哪一边更痛苦。


    这世上最痛苦的是恐惧吗?


    不,是拥有了又失去啊。


    “是……是……”说话的白袍人扯过颈间的碧色哨子,毫不犹豫地放在嘴边。


    “咻——咻——”


    哨声刚落下,一阵凉到极致的风忽地吹起,昏暗的月光洒在吹哨人身上。这像是一个引子,清冷的光束一道道从几个白袍人身上亮起,升至夜空中,又朝远处飞去。


    银月佣兵团营地最华丽的帐篷里,一双深绿色的眸子猛地睁开,野兽般的针状瞳孔快速转动着,几秒间,那些狂躁的杀意迅速翻腾在眼眸里。


    漂浮在空中的光球也在同一时间忽闪忽灭,被包裹着的断手指尖变换莫测,中指间戴着的碧绿戒指红光骤现,猛地开始撞击着光膜。


    床上的黑发男人脸上的鳞片若隐若现,与断手手背上的几乎是同一颜色,几秒后,数道银光从男人的指间飞出,化作数道银丝再一次牢牢裹住断手。


    这一次他花了很长时间,才让它重新安静下来。


    远方的纳尔森光着脚,不紧不慢地走在夜间的小路上,粗糙的砂砾和尖锐的碎石轻松划破他的脚底,在路面上留下一道又一道血迹,上半身的鞭伤不少已经微微泛红,剩下的也被汗水泡得发白,白郁能看到的话一眼就知道这个人身上起码一大半的伤口要发炎了。纳尔森却像是未曾察觉一般,缓缓朝尤拉所在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神经小剧场】


    小白:怎么你的书这么多错别字啊?


    作者:什……什么?!我的人类身份……藏……藏不住了(哽咽)(悲痛欲绝),小白,替我……写下去……


    小白(加速急救):写不了一点!你快醒醒啊!


    小黑(拔刀):别担心,砍两下就醒了,不醒就下辈子写。


    作者(马上活蹦乱跳):诶嘿我又没事了!


    第16章 敌袭1


    后面,银月佣兵团又在托特镇待了几天,各色的谣言把白郁塑造成了一个传说中的人物。不少在听风山谷受伤的新成员纷纷用八卦的心态试探着这位年轻的医师——白郁的反应是给他们每个人的药都加上了苦味草,尤其是艾萨克,加量不加价。


    用处不大,效果极佳,至少后半段过来的人没有再问那些奇怪的问题了,比如“是不是跟团长大人有一腿”之类的话,尤其是在他把同住一个帐篷的室友都迷晕的事情传出去之后,这个笑起来温柔平和的年轻人迅速在银月站稳脚跟。


    而这室友们也十分不幸,此事被吃了火药一般心情差到极点的团长大人知道后被毫不犹豫地赶出了银月,西幻大陆最傲慢的团长对此表示:“连下半身都控制不了的蠢货不配出现在我面前。”


    除此之外,几乎每天都能看见团队里的人带回来各种奇怪的魔物魔植,喀嘶蜂、怯鸟之类的,甚至还有他的老朋友——天鹰女妖。


    白郁原先以为这是一种人形魔物,没想到它长得更像猫头鹰,行动迟缓,据说数百年前,这个族群真的存在一位人形鹰女。


    “你们法师团精神压力这么大么?”白郁摸了摸胖佣兵的脖子,轻柔地掐住对方短粗的喉咙下部,“咽口水,三、二、一,好,停,再来一遍。”


    “还好,暂时不用吃药。”年轻人飞快地用羽毛笔刷刷写着形形色色的内容,见胖佣兵不说话便敲了敲桌子,“怎么了?紧张?不是大问题,好好睡觉就行。”


    胖佣兵这才如游魂惊醒般回过神来,支支吾吾问:“我不就是脖子粗点么,咋还成病了,白郁你不会误诊了吧?”之前银月的医师是个老头,因为给墨菲下毒被处理了,他们也没想到这回换了个这么年轻的,还搞起什么诊断,不受伤要看什么嘛?


    年轻人好脾气地点了点头:“你是不是经常情绪波动很大,比如控制不住自己特别烦躁,很容易累,怎么都睡不醒,随便做一点事就累得不行。”


    “对对对,你怎么知道的?”


    “那就没误诊,你这不是大问题。”至于甲状腺疾病一类的诊断就没必要跟对方说了,白郁伸了伸懒腰,看天色已然到正午,决定去找白眼狼蹭吃蹭喝,作为老大,这家伙的伙食明显比他这个小医师好上不少。


    于是当饥肠辘辘的年轻人拎着笔记本和羊皮纸慢悠悠地朝某人的地盘走去的时候,地面忽然开始摇摇晃晃,随之而来的是数个大型生物“哒哒哒”的脚步声,由近及远,一点点接近。与此同时,营地法师团居住的帐篷猛地升起数道红光,随后红光四溢,分布在营地的各个角落,笼成一个圆形的罩子。


    白郁:“……”


    好巧不巧,他为了抄近路,没在营地范围里。


    “吼——吼——”


    年轻人顺着声音抬头望去,打扮精细的狮鹫朝他的方向飞来,而他恰好同上面坐着的多丽丝和尤拉对上了视线,她们身后,一团扭曲盘踞的巨型生物猛地睁开猩红的眼,头肩腰胸各处的二三十根红色触手纠缠在一起,上面的倒刺搅入血肉,粘稠的深色液体坠落在半空之间。


    它浑然不觉,兴奋地尖叫一声,鸟喙状的尖嘴急速张合。


    “……”白郁喉结微动,毫不犹豫转身,迅速冲向营地。


    但他的速度还是太慢。


    步伐被肆虐的触手逼得越来越小。


    一步、两步、三步。


    无处可逃。


    白郁不动了。


    布满吸盘的红色触手已然缠住了他的双脚,尖刺毫不留情穿透他的血肉,随后便是脖颈——


    “小安雅,停下,把他送过来。”坐在狮鹫上的尤拉抬高声调,红色触手猛地定在原地,几秒后,微微松开,白郁强忍着剧痛,还没作出什么反应,又被两根触手拖住脚以脸着地的方式丢到了两个女人面前。


    “银月怎么会有一个普通人?”尤拉翻身下狮鹫,动作粗暴地翻起他的下巴,像是在打量什么稀世物种,“不是说里面最差的都会一点魔法或者技能吗?”


    疼痛让白郁头晕脑胀。


    “我好像见过他。”多丽丝若有所思地盯着年轻人优越的下颚线,“啊,当时就想过哪天要划烂这张脸,没想到真的又遇见了。”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