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不远处热情讨论着新导师的同学们,话题此时已经转到墨菲的身份上去了,到底是西幻大陆的风云人物,这才来几天就被扒出来了。


    而一直被他偷偷关注的克莱夫和贝琳达,也参与到其中。


    那天之后,不需要白郁疏远,贝琳达就自己主动拉开距离,白郁观察了几天没发现她有什么奇怪的动作。


    至于克莱夫……呃……他正迈着短腿钻到人群里,兴致勃勃地听着墨菲的丰功伟绩,听到精彩处便一同拍手叫好,两眼放光,如果其他说得有哪里不精确,他还会点出来,一副即将成为团长大人坚实拥护者的模样。


    格格不入的白郁:“……”


    你们说的那个“爱护下属”“慷慨大方”的银月佣兵团团长到底是谁啊?怎么好像跟他认识的不是一个人啊。


    白郁两眼茫茫,一时不知道错的是自己,还是这群努力造谣的同学们。


    作者有话说:


    众所周知,里斯学院盛产造谣高手。


    典型案例1号:半年前,某个佣兵团团长对医师始乱终弃再弃,双方在均不知情的情况下莫名奇妙有了个十三岁的儿子。


    典型案例2号:西幻大陆脾气最差最抠、一言不合就拔刀动手的某人,不知为何变得慷慨大方。


    典型案例3号:……


    第43章 (修)


    下课后,听墨菲说完在院长办公室发生的事情之后,白郁思考了好一会,在一堆疑问中挤出一句话。


    “我觉得内鬼不是克莱夫和贝琳达。”白郁说起他这几天的观察,“他们没什么不对,我觉得奥利弗更可疑,导师比学生更容易接触到录取通知书。”


    他皱了皱鼻子,想起前段时间自己脑子不太正常的奇妙经历,又解释道:“虽然克莱夫表现出来的确实跟年龄不符,但看上去不像演的。”


    尤其是对团长大人的崇拜,白郁觉得就算是多丽丝也演不出来。


    墨菲:“除了你,银月上下都挺崇拜我的,你对我有偏见。”他高傲地扬了扬下巴,用嫌弃的目光打量白郁好几圈,脸上毫不遮掩地写着“你真没眼光”。


    白郁:“……这重要吗?”


    “很重要。”看上去完全没把正事放心上的团长大人大摇大摆地霸占白郁那张破旧的单人床,手里还翻看着不知从哪扒拉出来的书,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


    不知是不是白郁的错觉,墨菲好像并没有把法斯特院长的话放在心上,几乎没把什么心思放在这上面。


    墨菲很讨厌法斯特。


    白郁默念道。


    “那个小家伙怎么没跟过来?”白郁说的是膝行之爪,大部分时间它都会在墨菲脚边蹦跶,这次几天却不见踪影。


    “……它会被自己的躯体吸引,动静太大了。”说话间他又翻过一页,似乎看得津津有味。


    “即使她现在变成了一具永远无法开口的尸体,血脉的呼唤也不会停止。”


    团长大人懒洋洋地靠在床头,提及“尸体”二字的时候他的语气很淡,如同飘忽不定的云,与其说自己的妹妹,更像是在说一个陌生人。唯有瞬间变换的针状瞳孔暴露出几分情绪。


    白郁想起银月佣兵团每天都会出现在餐桌上的蜂蜜小蛋糕,心被他那副故作冷淡的样子揉成一团又一团。


    一定很想她吧。


    尽管你从来都没说过。


    他把椅子挪到床边,正打算说两句安抚的话,不巧看到墨菲拿着的那本十分眼熟的东西——一本封面写着魔药学的书,而白郁在上学的第二天就把学院发的课本拿去给室友垫桌角了。


    所以团长大人现在拿着的是……


    “……”白郁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从哪找到这东西的……”


    “枕头底下,我每天都会检查你房间。”


    “不得不说你藏东西的技巧真是老套。不过书不错,《如何一招俘获他的心》,你准备俘获谁?我吗?怎么没见你有行动?”团长大人对他的眼光表示赞同,难得的夸奖让白郁脸色更加不自然。


    啊啊啊啊,果然是这本!!


    白郁:“……”


    天杀的,如果不是图书馆的书有魔法阵塞不进空间戒指!!


    不是,谁会在枕头底下动手脚啊?!


    这下别说心疼了,白郁一口气在肺部里提了又提,聪明地没跟他纠缠俘获不俘获的问题,转而指责他乱翻自己的东西,并义正词严地表示这是他的隐私,着重强调“跟团长大人的关系还没到那个地步。”


    “第126页,争吵的时候不要跟着对方的节奏走,而应该保持自己的逻辑。”黑发男人手腕一翻,把书页转了个方向,指尖赫然指向他说的那句话。


    “你学得很到位,可惜对手是我。”


    他那副得意洋洋且不知悔改的态度让白郁恨得牙痒痒,毫不客气顶嘴回去。


    “那你肯定也记得第一页开头那段话吧,‘想实现自己的目的,必须要学会付出,至少在钱财和情感上不能吝啬’,这句话建议团长大人熟练背诵。”


    “书不是绝对正确的,人要学会质疑,恰好我在另一本书上看到的内容是不能让男人掌握太多的钱财,里面着重强调男人有钱就会变坏。”墨菲哼笑一声,“而我认为这句话更有道理。”


    他高高在上地强调:“这是为了你好。”


    你果然是个王八蛋,对你很难没有偏见啊!


    这句话好像……


    “……听我的,你那本说的不对。”白郁嘴角抽了抽,在对方反驳之前,他又快速补充道,“只有妻子会这样要求自己的丈夫,不信你回去看看那本书的内容是不是都围绕着这个角色。”


    “……?”


    见他有些愣神,白郁终于有扳回一局的感觉。


    团长大人说的鬼话也不是完全没道理,读书确实很重要。


    “如果你承认自己是我的妻子——”他唇角微勾,漫不经心地最后两个字拉长,“那我就让你管,无论是以前还是以后,我手里的每一枚金币都让你说了算。”


    反正想来想去,他兜里也没多少钱,团长大人这一身丁零当啷的首饰,随便拎一个都比他在银月的工资高——更别说这人最近还当上了黑心老板。


    “胡说八道,里面没写。”


    “是没写还是你没认真看?还有人家只是不让丈夫管钱,会每天发零花钱的!并不是像你这样让我喝西北风!”


    “你明明每天都吃得很多,昨天我看见你一个人吃了两份烤羊排。”墨菲嘲讽地挑了挑眉梢,指出他话里的漏洞,“你还给隔壁那个红毛买了,他自己没钱吗?非要你买?”


    听听,这家伙一点当导师的自觉都没有。


    白郁:“他叫乔伊斯,不叫红毛!人家在班上一直说你的好话!”


    “……而且那是我会挣钱,跟你没关系谢谢。如果不是吃不下我还会买第三份!这里的厨师手艺很好!”白郁终于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气得脑仁疼,狠狠瞪了他一会,讥讽道,“团长大人你到底是怎么让银月佣兵团的人死心塌地的!”


    说着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只手捞起被子一只手把墨菲推到旁边,团长大人身材高大,白郁的动作跟挠痒痒差不多。见他不乐意动弹,白郁又抽出枕头甩到他身上,就差叫他滚蛋。


    “虽然你好像在气头上,但我还是想问一句,我们刚刚在探讨婚姻的可行性吗?妻子丈夫什么的。”团长大人“啧”一声,踉跄着被他推下床,准备再阴阳怪气两句又被白郁不客气地踹了两脚。


    “嘶,也就你敢这么对我。”


    “再说一遍,我讨厌抠门的男人。”白郁冷笑着忽视他的话,“而且我俩只是上下属,再近了说也顶多是导师和学生,你想太多了!”


    “我多想?难道不是你先……”


    “先什么先!听不懂!不许摸脖子,你以为同样的招数能在我这里生效第二次吗?”


    “领口也不准拉!”


    两人一直唇枪舌战到后半夜,如果不是有沉静魔法,隔壁的室友估计早就不堪其扰,在互相人身攻击好几轮之后,白郁困得不行,丢了个枕头给他宣布休战。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一只熟悉的大手轻柔地抚摸他的脸颊。


    “别为我难过,时间会治愈一切的,我现在很好。”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白郁明明知道他在说茜特莉安的事情,脑海里却不由浮现出温妮和奥利弗一老一少携手离开的背影。


    不会的。


    墨菲,时间不会治愈伤痛,时间只会让痛苦变得麻木,几百年过去你跟乌雅都没有忘记。


    但他最后只是含糊嘟囔两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


    次日,白郁找了个借口出来摆摊,他现在看到墨菲总会有几分心虚,在某些事情彻底想清楚之前,他暂时不想跟他待在一块。


    “白郁,你还好吗?嘿!好兄弟!”白郁回过神的时候,一只粗壮的手掌在视线里晃了又晃,之前经常在晨练路上碰到的弗格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面前,看表情似乎等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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