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认识的,不认识的稚嫩年轻人冲他遥遥挥手,温妮坐在轮椅上笑得温和。


    白郁微笑颔首。


    然后,懒懒地躺了下去。


    顺便一提,银月确实招了几个优秀毕业生进来。


    ——没有白郁的两位室友。


    听说团长大人亲自去找了法师团的人,冷血无情地揭露乔伊斯和丹尼尔的魔咒学成绩,并对他俩的性格和人品挑挑拣拣接近十分钟。


    ——天知道明明才相处几天,他哪来那么多意见。


    不过温妮女士决定收他们为徒,比起银月,或许这位温柔耐心的女性矮人才是更好的选择。


    狮鹫背后的车架传来诺里斯的声音,“白郁,你不进来吗?外面好像有点冷,是不是舍不得啊?”


    “还行吧。”


    “我还是不喜欢凌晨三点起来上课,有些事体验一次就够了。”白郁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团长大人,我可是交了一年的学费,三十万呢,里斯学院退钱了吗?”


    “……”


    熟悉的沉默。


    “这种事我怎么会知道?”


    熟悉的虚伪语气。


    ……王、八、蛋!你果然又私吞了吧。


    白郁猛地起身,咬牙切齿地往车架里钻——


    作者有话说:


    【神经小剧场】


    白:团长大人对下属真是体贴呢。


    金:……?


    黑:我没有虐待底下人的爱好。


    金:……?[小丑]


    小金连夜偷哥哥的钱给自己买一个红鼻子。


    短小的温馨日常(土拨鼠嚼嚼嚼)


    第63章


    里昂学着白郁的样子左摸两下,右摸两下,猥琐得要命,直到对面的中年壮汉“呸”一声才讪笑着收回爪子,“没啥事啊,回去休息就……”


    一边说还不忘偷看坐在旁边似笑非笑的白郁。


    回到巨灵城的第三天,他终于可以替老师处理一些小毛病。


    看白郁笑得让人毛骨悚然,既不否认也不点头,他嘴又打了转,“应该…要处理……吧?”


    如果里昂上过学就会明白,白郁没别的意思,单纯对学渣有点爱怜而已。


    壮汉猛地拍了下桌子,“里昂!你行不行啊?我不就头有点晕吗?你在那结结巴巴什么呢?!”


    “嘿!”


    白郁一把按住准备跟他对喷的黑皮佣兵,眼神示意他到旁边,自己接替他的位置。


    “把右胳膊露出来。”白郁拣出提前消毒过的工具,见壮汉面色尴尬一声不吭,挑起眉梢,“昨天出任务受伤了吧,你刚刚拍桌子的时候犹豫两秒才换的左手,都来这里了还有什么好藏的?”


    壮汉支支吾吾半天不说话,白郁正准备让里昂上前,他才视死如归地扒开袖子。


    两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红肿流脓,掀开布料的时候不小心撕下一层痂皮。


    这种外伤白郁已经见怪不怪了,倒是手掌红得出奇。


    “伤口发炎,小问题,里昂,帮他处理。”白郁起身给他配药,随口叮嘱道,“手颜色不对,肝脏可能有问题。戒酒,少吃那些奇怪的东西,之后看会不会好转。”


    谁知他这句话反倒让壮汉痛苦地捂住脸,“老子就知道!他们说你最喜欢让人戒酒!”


    “都怪加里他们,非要老子过来!这下好了!过节还不能喝酒!他娘的,哪个女人能看上不喝酒的男人?!”


    里昂:“活该!谁让你刚刚那么凶!”


    “嘿!臭小子,以为你学医了就能那么嚣张?信不信老子揍你啊?”


    里昂伤口也不处理了,一把丢下纱布,“来啊!谁不还手谁就是狗娘养的!看我今天怎么把你打得叫妈妈!”


    “咔嚓。”白郁平静地合上药柜。


    准备动手的两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白郁微笑回头,“你们继续,不用在意我。”


    反正哪边受伤他都不会管的。


    一群血气方刚的家伙待在一块,不出任务的时候就是打架和裤丨裆那点事,白郁烦透了,干脆不管这些家伙,让他们痛几天才知道老实。


    里昂率先认输,嘟囔道,“看在老师的面子上,今天就放过你!”


    “呸!我看你……”


    白郁把玻璃瓶放在桌上,叹了口气,“要吵就出去吵,嗯?”


    两人纷纷闭嘴坐回原地。


    壮汉老实没一会儿又跟白郁求情,说自己不喝酒人会打不起精神,做什么都没劲,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那你喝吧。”壮汉高兴不过几秒,白郁又补充道,“反正命是你自己的,死了也不赖我,自己看着办,真想喝我也拦不住。”


    “……”


    最后壮汉不得不哭丧着脸离开。


    里昂亦步亦趋地凑过来,“老师你太厉害了,这话说出来,谁还敢不听啊?”


    “佣兵节是什么特殊日子吗,一个两个的,非要在那天喝酒?”白郁问,“哪个姑娘会喜欢酗酒的男人,他们少喝点反而更好吧。”


    里昂没想到他居然不知道,简单解释几句。


    佣兵节以前不叫这个,年代太久远,也没人记得它原来那个又长又臭的名字了,反正大家习惯每年在这几天休息庆祝,顺便完成一下人生大事。


    ——也就是相亲。


    听上去有点像过年。


    所以相当于过年期间也要忌口?那的确有点惨。


    莫名的联想让白郁手上微顿,“平时也没见他们节制。刚刚他体温有点高,你下次注意点。”


    里昂挠了挠头,“哦……好的。老师,你学了多久啊,我好笨啊,怎么学都记不住。”


    “……”


    “老师?”


    “……学习八年,见习一年,总共九年。”


    “啊?!居然要那么久吗?”


    “嗯,九年只是入门。快到晚餐时间了,你先过去吧。”白郁不想跟他谈这些,递一本笔记给他,“常用的魔药配方和我的心得,拿给乔治他们抄,你们一起背。”


    随后在黑皮佣兵控制不住的激动和兴奋中三言两语将人打发走。


    天色渐渐变暗,今天应该不会再有人来了。


    “诶?!这就要休息了?……好不容易赶回来。”


    “进去看看就知道啦。”


    白郁把所有东西归置检查完毕之后,听见门外有人交谈,有点耳熟,抬起头往外看,两个年轻男人结伴过来,在门边微微探头。


    发现他还在,矮一点那个瞬间眼睛放光,快步上前,“白郁!我们找你拿点药!哎哟……好痛,加里,踹我干嘛?”


    “死变态,声音那么大干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来吗?”加里恶狠狠地瞪他几眼,冲白郁尴尬地笑了笑。


    呃,那天晚上在他帐篷后面接吻的小情侣。


    白郁努力维持着正经人的温和,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哪里不舒服?”


    罗克斯嘿嘿一笑,被加里踹得嗷嗷叫也不忘凑过来在白郁耳边迅速低语两句。


    哦,情侣间的特别需求。


    “你用还是他用?”白郁语气平静,见加里光点头不说话,他也没什么反应,简单询问身体状况后说道,“没有提前配好的,明天早上来取。”


    “正常的生理需求,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不过墨菲绝对不会替你们支付这些金币。如果不希望那家伙指着清单问这玩意有什么用,并给你俩穿小鞋的话……”白郁点到即止,余光瞥过两个年轻男人,不都说身高决定体丨位吗,这俩人居然是反过来的。


    加里看上去似乎也更强势。


    人不可貌相啊。


    奇妙的是,本来完全不会把这件事放心上的白郁,反而忽视佣兵节带来的感伤,整个晚餐时间沉浸在莫名的思考中。


    哪怕脑子已经飘到世界的另一端,白郁切开烤肉的动作依然稳得可怕,以至于后半程才有人发现他的心不在焉。


    “嗯?白郁你不是不吃水果挞吗?”诺里斯疑惑地看着只剩一点糖浆的空盘,“你还好吗?”


    “啊,嗯,没什么事,突然想尝试新鲜事物。”白郁偏头看向旁边优雅擦拭唇角的墨菲,“团长大人,我想在阳台上种菜。”


    ——当然,指的是墨菲房间里的阳台。


    听到年轻人堪称无理取闹的要求,深绿色的眼眸微微抬起,仿佛在看一个神经病,然而互相瞪了一会儿之后,墨菲发现这家伙居然没在开玩笑。


    他略显震惊地回头看诺里斯,“……他脑子没问题吧?”


    诺里斯:“……”你问我,我问谁。


    权衡之下,觉得千万不能参与这俩人讨论的副团长决定学阿曼埋头苦吃。


    “我房间没地方了。”白郁把刀叉摆好,语气诚恳,“我真的喜欢种菜,你那里阳光好。”


    墨菲嘲讽道,“……如果你说的是雷顿城那堆杂草,这辈子都不可能。”


    “那不是杂草。”直到晚餐结束,白郁的解释也没能打动墨菲半分,团长大人坚定地认为在自己房间放那些东西……非、常、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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