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安吉·泰勒沉默的是,他认出了其中几人,这不是他们安吉利城前往首都学习戏剧的几个小子吗?


    安吉·泰勒开始出现了恍惚,他怀疑是不是哪里出现了纰漏,不由得对一个年轻学生道:“威特·迪尔?”


    “你来这里干什么?”


    威特·迪尔这个在他心中无所事事的贵族小子,以前在安吉利成可没少惹事情,是人人皆知的大事不犯小错不断的让人不省心的小子。


    威特·迪尔闻言,“啪”地一下将脚跺在地上,惹得安吉·泰勒一个激灵。


    威特·迪尔:“报告城主,奉圣切斯殿下命令,前来拯救安吉利城的子民,来拯救魔国,来杀退那些可恶的瘟疫之境的入侵者。”


    声音之洪亮,让除了下车的五百学生外其他人都沉默了。


    完了,所有人都是这个感觉。


    就这些贵族小子,他们别添乱就是世上最难得的事情了,还期望他们拯救魔国,打退瘟疫之境的大军?


    也不知道……也不知道圣切斯殿下为何有这样的安排?


    这不是让这些年轻的从未上过战场的小子送死嘛。


    此时,城墙下的战争已经到了最激烈的时候。


    而学生中一个看似领头的老者十分确信地道:“就是这里了。”


    “大家按照计划准备。”


    一群学生也激动了起来,那脸上的表情无法形容。


    安吉·泰勒这才想起,亚历克斯信上说,等援军到来,一切听一个名叫涅尼的老巫妖指挥。


    安吉·泰勒正想上前,这时老巫妖向大峡谷的方向指了指:“就是那里,开始吧。”


    “荣耀归于魔国!”


    “荣耀归于圣切斯殿下!”


    “我们是圣切斯殿下的枪于茅!”


    “前进,牺牲,无所畏惧。”


    呐喊,宣誓。


    安吉·泰勒:“……”


    这可是……圣切斯殿下的亲卫的荆棘誓言!


    这些小子到底在干什么!


    说他们是援兵吧,他们数量又太少,又没有去冲锋。


    也就安吉纳闷的这一刻,五百个年轻人的有规律的声音同时响起,震动山野。


    震耳的声音甚至传到了城墙,传到了战场。


    让战场都为止一惊。


    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敌军或者支援来了。


    结果……


    那声音似乎是朗颂声,可这里是战场,但……即便是随耳一听,也他妈是朗诵声啊。


    安吉·泰勒的嘴巴张大得都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妈的,他知道这些年轻人是哪里来的,绝对来自他们的首都瓦尔依塔,瓦尔依塔戏剧艺术学院的学生。


    也只有那里才能同时有这么多戏剧演绎者。


    但,他妈的,虽然瓦尔依塔人热爱戏剧,但这里是战场啊。


    跑到战场上来朗诵戏剧诗词?


    疯了,一定是疯了,也可能自己中了瘟疫之境的巫师什么奇怪的巫术,不然绝不可能看到这么荒谬的场景。


    城墙上的战士,城墙下的进攻者,这一刻也懵了一下。


    什么情况?


    瓦尔依塔独特的战争送别?


    用戏剧来给即将战死的士兵送别?


    虽然魔国的戏剧如日中天,但是不是也太疯狂了一点。


    该死的艺术,果然只有疯子才能理解。


    无论如何,朗颂声在大峡谷回荡。


    “死亡选择他人,而你选择死亡……”


    “以生命捍卫尊严……”


    “我将用尘土埋葬兄长……”


    “在狂暴的南风下渡过灰色的海,在汹涌的波浪间冒险航行,那不朽不卷的大地,用变种的马去耕地,犁头年年来回的犁土……”


    疯了,一定是疯了。


    不仅仅瘟疫之境的人觉得魔国人疯了,连魔国人自己都觉得疯了。


    一边是战场厮杀的声音,战火的纷飞照亮了每一个人血红的眼睛,而另外一边是高亢的戏剧朗诵。


    不得不说这些学生在那个学院十分认真吧,因为他们的朗诵声铿锵而有力,色彩丰富,五百人的齐颂,若放在平日,也称得上艺术的突破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是战场,那颂诗声居然无比的独特和破碎。


    魔国人都在苦笑,艺术,是的没有人能否认,这就是艺术,就像无人可以否认亚历克斯·弗兰克的艺术天赋。


    这场战争将会让这场表演成为艺术巅峰,在历史留名。


    瘟疫之境的人:“……”


    魔国人对艺术的追求已经疯癫到了如此程度了吗?


    城破国灭当前,他们都不忘追求艺术的巅峰。


    甚至他们有一种难以置信的邪恶的想法,这一场残酷的战争,就像是专门来成全这一场艺术。


    “亚历克斯·弗兰克那个疯子!”


    这声音都不知道是从魔国人自己口中还是瘟疫之境的人口中传出。


    但他们敢肯定,从今日起,亚历克斯癫狂之名将传遍整个大地。


    他在用一场举世之战成就他的艺术。


    “这他妈的!”


    而他们仅仅是对方安排在戏剧中的背景角色。


    那美妙的诗句啊,尽是对战争残忍的讽刺和嘲弄。


    所谓的战争,在亚历克斯看来不过是一场闹剧,不过是他的戏剧元素。


    世界第一疯子!


    “蹦!”


    这时,更大的声音传来,似有什么疯狂的东西在涌动。


    学生们离战场其实有一段距离,且战场在大峡谷中,而学生们站在大峡谷之上。


    正是因为这个位置,才使得齐颂戏剧诗词的声音被大峡谷放大。


    才让整个战场看上去像一个奇大无比的戏台。


    当然,大峡谷天然的位置和形状,也不仅仅放大了学生们朗诵戏剧的声音,还有其他声音,有什么崩坍和崩腾之声……


    因为隔得有点距离,所以只闻齐声。


    而大峡谷上面,安吉·泰勒等人已经瞠目结舌,如果不是他们的眼眶还算结实,他们的眼珠子都掉地上了。


    从朗诵声一开始,他们就看到了,他们就发现了。


    大峡谷末端,坚固的谷壁上,一块一块的石头如同有了生命,如同长了脚开始向四周爬动移开。


    艺术生命,这些通过饰演周伶戏剧中的角色而统一觉醒的第一个能力。


    能赋予死物如同生命一样的力量,让死物能有简单行为,比如行走。


    石块的行走是很慢的,以这样的速度,即便砸人身上也砸不死人。


    但安吉利城和安吉利大峡谷的地里位置十分奇特,大峡谷的背后是波尔斯海。


    汪洋大海!


    安吉利城的城墙修建得十分高耸,就是因为担心有一天大峡谷的绝壁断裂,但有巨石之城称谓的安吉利城并没有等到那一天,那绝壁太坚固。


    不,它等到了,就在今天。


    并非大海拍击绝壁冲断了它,而是绝壁……主动“走开”了。


    即便是大量的人主动去挖掘,也会在挖掘出第一个缺口,海水流淌的时候,让大峡谷里面的人提前撤退。


    但若同时整个绝壁一起“移开”呢?


    其实这些学生因为学习时间并不久,获得的能力还不充分,但至少他们都拥有了同一个能力,艺术生命。


    一人命令一块石头移开,五百人,那就将是大峡谷的整个绝壁。


    涛涛海水,滚滚流淌,如同崩腾的野马。


    交战的魔国人,还有瘟疫之境的人,还在沉浸在这场荒唐的闹剧中,“洪水”已至。


    站在城墙上的士兵视野要远一下,等他们听到声音回头望去时,整个身体都僵硬了。


    那是汪洋奔腾而至。


    “天!”


    那是天神之威吗?


    什么巫师,什么异族,在大自然这位神明面前都渺小得如同蝼蚁。


    巨浪冲击在安吉利这座巨石之城上,如同冲击在一块巨大的石头。


    估计当初建立安吉利城的先祖都没有想到,他们当初担心大峡谷的绝壁断裂而修建的坚固高耸的城墙,居然真的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但即便如此,站立在城墙之上的士兵也瑟瑟发抖,他们就像海上孤舟。


    而等大峡谷平地之上正在攻城的瘟疫之境的军队看着那滚滚而来的海浪时,脸色瞬间涮白,再无一丝血色。


    跑!


    逃窜!


    无尽的威势之下,他们只剩下这么一个想法。


    军队在汹涌的海水面前,不过是腐朽的栅栏,一冲既溃。


    什么全身甲的冲锋重骑,只会让他们在海浪中连浮起来的机会都没有。


    什么无可阻挡的巫师军团,狼狈得拖着他们华里的袍子抱头鼠窜。


    就算是那些低贱的老鼠,也成了可怜的落水淹没的虫子。


    大峡谷之上,安吉·泰勒突然想起了亚历克斯信中末尾的一句话:“涛天之浪将洗尽这肥沃土地上的一切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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