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有些担忧地想要点头,但又摇了摇头。


    作为孤儿得听话,得省粮食,要是被人发现他是个吃货,是会被嫌弃的。


    咯叽看了两眼,从橡木桶里面抓出一大张青稞饼递过去:“没饿就吃个饼,亚历克斯说了虚不受补,等两天再给你们做好吃的。”


    那小孩拿着比他脸还大的饼,下意识地喂进了嘴里,然后眼睛都瞪直了。


    外表是个饼,里面却夹着肉绒和麦酱。


    那味道好吃极了。


    不是说孤儿都只有黑面包吃吗?还吃不饱?


    但亚历克斯先生说等他们身体再养养,还给他们做更多好吃的,现在的青稞饼只是垫垫肚子?


    咯叽顶着橡木桶走向下一个小孩,心里嘀咕着,怎么可能不饿,它以前也是当过孤儿的。


    这些小孩还给他客气呢。


    分饼的人除了咯叽还有很多,不多时每人手上都拿好了饼。


    今天他们有一个任务,跟着亚历克斯先生学习戏剧歌曲。


    戏剧中有唱词的剧目非常之多,音乐剧本身就是戏剧中一大艺术分类。


    “瓦尔依塔的少年啊,


    踏碎草原的月光,


    烽火在眼底发烫,赤脚跑过水泥的街道,脚底暂放星芒,听风铃撞破云墙,自由是唯一的法典,我们向荒野展开双臂…”


    这么多小孩的歌声是十分有穿透性的。


    这歌虽然在写战争中的少年,但也体现了他们的坚韧,特别是当唱到自由是唯一的法典,我们向荒野展开双臂时,孤儿院外的百姓都不由得投来了目光,竖起了耳朵。


    他们听到的,看到的不再是一群无家可归的孤儿,而是一群自由的自信地,勇敢面对一切飞向荒野的小鸟。


    这就是瓦尔依塔的少年,在苦难中却充满了坚定的向往,任何困境都阻挡不了这些孩子,他们青春,他们活泼,他们自由,他们有一颗飞向天空,向往美好生活的内心。


    小孩们唱着歌,时不时啃一口手上的饼,或许是歌声轻快有力,或许是食物充满了香甜的味道,眼睛不知道在何时都笑得眯了起来。


    一切的担忧似乎在这欢快的歌声中都消失了。


    他们的迷茫似乎也在前进中有了方向。


    “魔国的少年啊,


    麦浪在腰间舞蹈,盾牌盛满蜜糖,自由是天性的王冠,歌声融化所有冬天,笑声砌成城墙……


    ”


    朗朗上口,孤儿院外,不知道是哪些家里的孩子居然也好奇地跟着唱了起来。


    “麦浪在腰间跳舞,盾牌盛满蜜糖……笑声砌成城墙。”


    或许是太郎朗上口了吧,哪怕没有学过,只要一听就能跟着哼起来。


    这首《魔国少年之歌》突然间就成了街头小朋友的最爱,动不动就蹦着小腿唱上两句。


    周伶听到的时候也是一笑,就像自己那个时代,不会唱孤勇者的小学生都很难找到。


    外国人:“……”


    这样的气氛无论在哪一个王国都看不到。


    魔国少年,坚韧而又勇敢,钢强而又自足。


    这就是魔国少年。


    现在唱歌的小孩都唱出一些自信来了,而自信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那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快乐。


    即便是曾经多次来到这座城市的商人,也为之震撼,因为他们看到了他们曾经无法理解的幸福和未来。


    都说瘟疫之境强大,但他们敢肯定瘟疫之境的百姓并没有这么快乐。


    音乐拥有感染人情绪的力量,他们从这些小孩的歌声中听到了从未有过的自由和快乐。


    让人欣喜,又让人……嫉妒。


    幸福的魔国少年啊。


    或许少年人就该这样吧,而不是小小年龄,每天都在担忧吃不吃得饱饭,担心有没有衣服穿。


    这是一种精神面貌,没有贵族的优雅和傲慢,却洋溢着不可思议的青春。


    这就是魔国少年,连唱歌的小孩们都觉得自己应该是这样。


    大方,端正,快乐。


    前来魔国的商人,使团,他们的震撼可想而知,他们还在担忧瘟疫之境和魔国巫师的崛起,他们作为受害者甚至远赴魔国寻求希望的契机,而魔国却一片快乐欢腾,连小孩都充满了喜悦。


    他们是怎么这么快乐的?世界局势都成什么样了啊。


    他们自己王国的小孩现在都死气沉沉的,因为连小孩都知道瘟疫之境可能攻打他们,或者魔国有了巫师军团也可能侵略他们。


    当然这种少年们的气氛只是让他们有些震惊,而当他们来到这座城市几天后,他们发现百姓对巫师的态度,感觉天都要崩塌了。


    在魔国,巫师居然是受欢迎的,甚至满脸笑容的百姓还会有礼地和街道上的巫师打招呼,问上一声早上好,午安,晚安,聊聊天气,聊聊耕地和一些奇怪话题。


    整个人都懵了,见到巫师不该拼命的逃跑吗?不该厌恶得全身发抖吗?


    魔国是怎么了?


    他们怎么表现得如此格格不入,但又一副如此正常。


    天,难以理解。


    巫师是怎么做到被人民接受,且还受人尊敬的。


    他们看到街上一个年迈的妇人非得将手上的饼塞给一个年轻的巫师,塞完就跑生怕别人将饼退给他,留下那年轻巫师一脸无奈,他们白巫师决不允许收百姓一针一线,用亚历克斯先生的话来说,今日收百姓一针一线,明日就敢伸手问百姓要金银钱箔,但按捺不住百姓们热情啊,生怕他们吃不饱饭一样,老是给他们塞鸡蛋面包还有饼。


    说实话,他们的工资挺高的,真不缺这么一颗鸡蛋一块饼。


    更主要的是,无论什么原因,他们只要收了哪怕一块饼,就必须回去写检讨和说明,字数得一万字以上。


    无论如何,外国人眼睛看得都快掉地上了。


    只听说过巫师强取豪夺,还没见过百姓非得往巫师手里塞东西的。


    他们其实不懂这些年轻巫师的困扰,一个饼让他们的负担特别大啊。


    外国人还有一点不理解的地方,他们自己的王国,一谈起巫师,立马色变,没有人敢公开讨论,更没有人敢说巫师一句好话。


    而在魔国,百姓们一谈起巫师就来劲,他们还听这些百姓说着,计划着将自家孩子也送去当巫师。


    不可思议,无法理解。


    在他们心中的恐惧之源,在魔国却变成了一种盛行和追求。


    真的,他们一听到巫师两个字,就条件反射的头皮发紧。


    有时候他们又要说上一句“邪恶的国度了”,但真置身这座城市,看着如此繁荣热闹,无论大人小孩都如此欢悦满足,他们又实在说不出口。


    无论如何,听别人怎么说魔国,都不如亲自来一趟。


    那种震撼和冲击,非身临其境是绝对体验不到的。


    世界之大,魔国却如此不同。


    以前觉得魔国和人类联盟不同是因为其邪恶的本质,但现在……


    不知道为何心中开始充满了对魔国的羡慕,是的,看看这座城市,他们嫉妒得眼睛都绿了。


    圣切斯殿下也在按部就班地和各国签订战争同盟,并允许这些同盟国派人前来魔国学习成为巫师。


    这个消息让诸国使者都沉默了。


    但他们也知道,魔国并不打算单凭他们自己来帮助各国,想要抵抗瘟疫之境的入侵,各国也必须出力。


    至于其中原因,听说是那个亚历克斯·弗兰克先生在圣切斯殿下面前说了一句,坐收渔翁之利者不会拥有感激之情,只有身在其中感同身受,才能真切地体验到同袍之情和对抗入侵者的艰难。


    也就是说,同盟国不仅是花钱,还必须同时参战。


    一起击退邪恶,才能建立起真正意义上的同盟。


    也不知道圣切斯殿下怎么就听进去了,只花钱的不要。


    亚历克斯·弗兰克当真富裕得已经不在意钱了。


    至于派人来魔国学习成为巫师。


    他们已经将消息传回王国,听说王国一片哭喊声。


    也不知道哪些倒霉蛋,哪些被家族抛弃的少年要被派来魔国交流,成为邪恶的巫师。


    关于留学生的身份,魔国是要审核的,并非抓一些平民来就行,必须是有爵位的家庭的少年。


    这一点的确是周伶提出来的,至于原因……


    等这些巫师回国,他们有得闹了,就没有时间找魔国的麻烦。


    思想的不同是一切混乱的起始,别看魔国内部对巫师问题达成了基本一致,但其他王国可不一定。


    与其等这些王国找魔国的麻烦,还不如让这些接受了思想改变的学生回到了他们的祖国之后,让他们去直面思想冲击。


    等这一波冲击一过,他们就算再找魔国麻烦,也已经是一而再,再而衰了。


    况且,这些新思想的学生还未必在思想斗争中会败下来,前提是这些学生本身的背景得足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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