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伶走不开,只能派人代替,咯叽和雨果就……嗯,身负重任,虽然这两小子一回来啥都忘记了,只记得吃了什么好吃的,当然要是宴会上谁闹了笑话,他们倒是记得一清二楚,完全的吃瓜众。


    周伶的确没空,他盘坐在床上,修长骨感但又坚韧的手指从袖子中露出,笼罩头顶的罩帽让他的皮肤有些过度的白皙,一股子肉眼可见的空气波纹在他身边波动得如同水光。


    魔力是不可见的,但强大的魔力让空气拉扯出了波纹却肉眼可见。


    周伶排演了很多戏剧,获得的能力已经……可能超过了历史上所有的巫师。


    这些能力混乱的混合在一起,周伶不得不花费巨量的时间去整理它们的运用,以更好的在实际战斗中合理的使用他们。


    这或许就是知识的困扰吧。


    还有就是,他几乎每天都要吸取秘物的魔力之源,才能满足他不断变得强大的魔力容量。


    周伶,现在就如同一个行走的污染净化器。


    至于他脸色的苍白或者白皙,或者是他从那座城堡出来后的后遗症,也或许是他吸收了太多的秘物的结果。


    他的枪术并没有荒废,变得看上去如此单薄,应该和污染脱不了关系。


    他也没有办法。


    周伶握了握手掌,强劲的力道让他丝毫不用怀疑他这两年每天锻炼的结果。


    圣切斯倒是有些担心:“你真的没有感觉出来其他后遗症?”


    周伶沉默了,因为……


    因为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出现了很严重的情况,孤独,寂寞,死寂……万物就像没有了生命一样。


    他有时候在自己身上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了,所以有时候让他误以为整个世界都是静止的,没有意义的。


    难怪……难怪尤里美强迫他自己有一个爱好,探索和期待着那个完美世界的一切,不然……


    不然会被孤寂和死寂折磨到疯狂。


    即便如此,尤里美在正常人眼里,已经是一个另类,非人,无法理解的变态一样的存在。


    那么周伶呢,若是精神上无法找到真正的寄托,他可能慢慢地变得和尤里美一样,甚至超越……


    周伶这两年大量排演戏剧,其实也有克服这种骇人感觉,精神上的刺激至少会让他觉得他还活着,活得还是一个人。


    果然进入那个城堡还能活着出来的,都会受到诅咒。


    “你是如何渡过这样的煎熬,时间停止了一般的煎熬。”周伶看向圣切斯,圣切斯应该懂他说的什么,毕竟圣切斯比他早经历这样的诅咒十几二十年,应该有他独特的经验。


    圣切斯也沉默了,这世上又多了一个像他这样,像尤里美一样的怪物吗?


    以前,在魔国,在其他王国,有很多人玷污他的名誉,他不在乎,因为他是真的不在意,那种漠视感,漠视一切的感觉会一点一点的吞噬整个人。


    圣切斯答道:“多交点朋友,多认识一些人,多看看世界,症状会小一些。”


    周伶都楞了愣,他都有些怀疑这话是从圣切斯嘴里说出来的,因为从未听说过圣切斯在努力地交朋友,也没听说过圣切斯有什么朋友。


    当然……也或许这就是他努力的结果?


    周伶心里其实突然升起一句话,只是他没敢说出来。


    若是朋友都老死了,都成为了过去,该怎么办?


    就如同尤里美,活得太久了,所有的属于亲人朋友的感情羁绊都不再了,就开始变得自我疯狂了。


    周伶曾经思考过,瘟疫之境的现状,其实归根到底就是……尤里美太无聊了,他挥动了一下手指,让这样一个王国从时代的潮流中蜂拥而出,如独立鸡群一样,毁灭或者成长,估计尤里美都不会在意,他仅仅是想看看这一个结果。


    杀戮,战争在尤里美眼中已经没有了正确或者错误的概念,他仅仅是太过寂寞了,突发奇想,想要这个世界惊起一点波澜让他观看。


    超然,不,只能用非人来形容吧。


    历史不会将这一场史诗一般的战争这么记录,因为它会显得太过毛骨悚然,但谁知道呢,更何况像尤里美这样的非人存在,很可能有三个。


    周伶也理解圣切斯的回答,因为圣切斯进入这种状态也不过20来年,他认识的人,亲人,朋友都还在……


    但再过去几个二十年后呢,圣切斯的答案还会是如此吗?


    周伶摆脱脑袋中的沉寂感,说道:“听说你最近很忙?”


    圣切斯提起了性质:“魔国的人口就这两年增加了不少。”


    周伶也是一笑,广阔无垠的魔国人口太稀少了,而经济的上升势必会伴随着人口增长。


    圣切斯:“一个欣欣向荣,热闹非凡的魔国,感觉十分不错。”


    周伶:“……”


    他大概知道圣切斯克服那种寂寞感的底层逻辑是什么了。


    其实……也挺不错。


    周伶:“瘟疫之境最近的情况如何?”


    圣切斯耸了耸肩:“一如既往,到处杀戮,然后打劫,他们不像是一个王国,更像是一群黑暗中走来的特殊信仰者。”


    “即便是你的那些戏剧,也无法让他们回头。”


    “兰斯这两年没少复制你的那些戏剧在瘟疫之境上演,但……效果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理想。”


    周伶释然,一群极端的信仰者,已经是任何思想都无法左右和撼动的存在,因为他们已经踏上了那条路,踏上那条尸骨血海走出来的路,他们没有任何的回头路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已经跨越了周伶和圣切斯要走的路,失去了亲人朋友,短时间内淡漠了这些感情后就会变得疯狂和极端,的确不是周伶的一些戏剧能改变他们想法的。


    他们现在唯一的想法估计就是证明他们这条道路的正确性,疯狂的不惜一切代价地自我证明,直到真正的有人能站出来,打醒他们。


    圣切斯:“听最近被入侵的人类联盟的王国的人说,那只军队,远远地看去,漆黑得空气都变得凝重,天空都会暗淡……”


    “那气息让人连提起武器的勇气都没有。”


    在所有人心中,他们已经成了真正的来自地狱的恶魔,而这群恶魔正试图将整个世界变成同样的地狱。


    周伶:“这真不是一个好消息。”


    “我甚至怀疑,魔国再无一个普通人。”


    这一句话是兰斯在他父亲被送上绞刑架后传来的,荣耀魔爵涅菲力,代表着凡人的荣耀的最高权力,最终在疯狂的瘟疫之境的巫师们手上,被挂在了绞刑架上,代表着凡人阵营的彻底沦丧,他创建的无用之人阵营也彻底从历史上消失。


    如同……瘟疫之境曾经的老皇帝一样的下场。


    “倒是没再听说过尤里美的消息。”


    圣切斯也是皱眉:“他好像爱上了你的戏剧,最近都没空干其他的事情,一旦等他空闲……”


    周伶:“……”


    居然用戏剧取悦了一个非人的存在,这算是对艺术的赞美还是讽刺?


    应该算是赞美吧,就算是个变态也逃不过戏剧的魅力。


    周伶有些头痛地道:“希望各王国回去的那些巫师,能帮助他们的王国渡过难关吧。”


    圣切斯表情都古怪了。


    从戏剧学院毕业回去的学生,能不能帮他们的王国渡过难关,圣切斯不知道,他只知道从传回来的消息来看,这些学生已经被他们的王国称为“邪恶的巫师”了,因为在学校一个个乖巧的学生,回去之后居然都走上了差不多同样的道路,都在试图夺取旧有的权利。


    闹得还挺厉害,关键是这些巫师本身出生贵族,家族势力不错,和那些地方上散乱没有底气的地方军完全不一样。


    最重要的是,这些分别来自不同家族的学生,根本就是一拍既合的直接结成同盟。


    周伶听着圣切斯的解说,张了张嘴,尴尬到不行:“也……也不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哈!”


    “也许……也许他们回去后经历了非人的迫害,不得已……”


    圣切斯鼻子哼了一声:“那他们的经历还真统一,全都反了。”


    “说实话,在学校的时候,连我都没有看出来。”


    周伶:“……”


    一定是学上少了,只学了个皮毛,怎么就……


    周伶嘀咕着:“按理他们的爱国教育没少上啊,这有点不合理,一定……一定是他们回去之后经历了什么,和我……和我可没有一丁点儿关系。”


    圣切斯心道,是啊,学院的爱国教育是不少,但没有一条是爱君主义。


    学院的宗旨是推崇贤明的君主。


    看上去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妥,但实际上和瘟疫之境的一些思想是不谋而合的。


    而人类联盟的那些君王嘛?贤明……见鬼去吧。


    周伶十分认真地看着圣切斯,等待着对方的肯定。


    圣切斯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嗯,应该吧,听说他们回去之后和他们王国的那些贵族格格不入,然后闹着闹着不知道怎么的就闹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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