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溪见到虎族部落十分兴奋,当即拉着虎大跑过去打听亲人的下落。


    可很快,她就垂头丧气的回来了,眼睛都是红红的。


    南渊一问才知道,虎溪的阿父阿妈,和虎藤的阿爸都不在了。


    虎族部落原来住在一处山林之中,地动时山崩地裂,损失尤其惨重。


    不仅损失了很多族人,他们的物资也全都在躲避地动时丢失了。


    那时丛林里不见野兽身影,食物匮乏,很多老兽人为了省下食物活活饿死。


    后来又一次地动,虎藤护着虎溪跳过开裂的土地,就此和族人走散。


    虎族部落从前是个很强大的部落,足足有上千个族人,族长对虎溪并不算太熟悉。


    但他认识虎溪的阿父,从前也经常给独自带大幼崽的虎藤阿爸送东西。


    虎溪一说名字,他就回忆起来了,顿时面露沉痛。


    “你阿妈被洪水冲走,你阿父去追,结果一起被冲走了,还有虎藤的阿爸,他和虎蔓都生了病,把唯一的药留给虎蔓,自己病……病死了。”


    “那虎蔓呢?”虎溪鼻头一酸,红着眼看向虎族族长。


    “虎蔓现在还在部落里,但他生了重病,祭司说是因为身体弱才这样的,他也治不了,现在我也不知道了。”虎族族长声音很低。


    虎蔓身体虚弱,三天两头的生病,部落里的兽人都不愿意和他结为伴侣照顾他。


    族长也没什么好办法,顶多就是每次部落分肉的时候,多分一些给虎蔓。


    况且连祭司都治不好的病,族长也无能为力。


    虎溪同南渊说完这些,兀自抱着虎大望着不远处发光的月藤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虎大被阿妈勒得紧紧的,有些不舒服,挣扎了两下没挣脱后,连忙用求救的眼神看向南渊。


    南渊拍拍虎溪的手臂,示意她放开虎大,然后问:“虎蔓是谁啊?我记得你说过你和虎溪都没有兄弟姐妹啊。”


    “虎蔓是虎藤阿爸弟弟的幼崽,他的阿妈很早就归兽神怀抱了 。”


    “那时候虎藤阿爸在家照顾虎藤和虎蔓,虎蔓阿父就去狩猎,分给他们……”


    话说到一半,身后传来动静,是虎藤他们回来了。


    虎藤显然已经听到了两人的交谈,走到虎溪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继而朝虎族部落扎营的地方走过去。


    南渊听不清她和虎族族长说了什么,只能看到虎藤和族长以及其他兽人打了声招呼过后,两人又交谈了一会儿。


    然后虎族族长点了点头,虎藤就转身往回走。


    待走到近前,她才对南渊说:“等大集结束之后,我想跟他们去虎族部落。”


    “啊?”南渊有些惊讶,接着又有些失落,但还是很快调整了情绪,“啊……好,到时候我给你们一些……”


    他本想说虎藤一家还有很多家当在部落,要不要回去拿,想了想,让他们三个独自赶路太危险了,干脆到时候给她们一些盐,也算全了这几年的情分。


    虎藤见他误会,轻轻摇了摇头,“只有我一个人去,我想把虎蔓接到咱们部落来,他只有一个人,身体又不好,我怕他活不下去。”


    “啊!好!”见虎藤不是要回到虎族部落,南渊顿时高兴起来,“可你一个人去接他太危险了,让银野陪你去吧!”


    “不行。”虎藤摇头。


    这次参加大集,狐狸夫夫都没来,只有她和银野、隼七三个大型兽人(羽人),还带着几个幼崽。


    如果她把银野带走,即便有犬族部落的照顾,以及刚刚加入的芽,虎藤还是不太放心。


    毕竟芽才决定加入,还没和他们患难与共过,如果遇到危险,他不一定会像自己和银野一样尽心尽力保护所有族人。


    可南渊也很坚持,绝不同意她一个人去接人,于是折中一下,“那我让尖齿和大力跟你一起去。”


    “好。”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南渊喊来尖齿和大力,把这事一说,两人都没什么意见。


    尖齿还有些兴奋,拉着大力的手说:“我们在路上可以看看有没有什么漂亮的野兽,到时候捉了给你做身新衣服,等结伴侣的时候穿。”


    以他们两人的体型,想要猎到长毛兽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尖齿还是想给大力一个更好的仪式。


    新衣服,和野兽尾骨做的装饰品都是必不可少的。


    说完这些,大家又好奇地问起虎蔓,“以前从来没听你说起过你的亲人。”


    虎藤找了块石头,按着虎溪的肩膀坐下,这才蹲在她身边说起从前部落里的那些事。


    她阿父在她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阿爸独自抚养她长大,直到她和虎溪结为伴侣之后,才和部落里另一个失去伴侣的兽人一起生活。


    而虎蔓是他阿爸弟弟的幼崽,是一个雄性亚兽人。


    很多年前,虎族部落曾经遭遇过一次兽潮,兽人们在外面抵御兽潮,亚兽人和幼崽则躲在被巨石掩住洞口的山洞里。


    但虎蔓家的洞口边缘的泥土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动了,一头野兽钻了进去,他阿妈把他护在怀里,直到被野兽咬死也没松手。


    虎蔓眼睁睁看着阿妈被野兽啃食殆尽,还被咬了一口,兽人击退兽潮之后,他也生了一场大病,吃了好多药才好。


    自那以后,他就经常生病。


    虎蔓阿父又要出门狩猎,又要照顾生病的幼崽,分身无术,于是每次出门都会将他送到虎藤家,请哥哥帮忙照顾。


    狩猎回来之后,也会分很多食物给虎藤阿爸。


    两个单亲家庭可以说是就这么相依为命过来的。


    地动的时候,虎蔓刚好生病待在虎藤阿爸的山洞里,两人一起被困在洞口坍塌的山洞里。


    虎蔓阿父和虎藤一起,冒着山洞继续坍塌的风险刨开山洞,把他俩救了出来。


    结果在离开山洞的时候,又是一阵地动山摇,虎蔓阿父被掉落的山石砸中。


    奄奄一息之际,他将虎蔓托付给了虎藤阿爸。


    现在虎藤阿爸不在了,和他一起生活的兽人并没有结伴侣仪式,也没有照顾虎蔓的义务。


    虎族族长说虎蔓的生活很艰难,还生了病,平时吃的食物都是靠部落接济。


    但如果他一直不能好起来的话,找不到更多食物,哪怕不病死,也不可能度过这一个雪季。


    她和虎溪已经打定主意留在山南部落了,虎藤这才起了将他接来的心思。


    一个病恹恹的亚兽人而已,虎族族长并没有拒绝这个请求,答应等大集结束之后带她回虎族部落新的居住地去。


    说完这些,虎藤有些低迷,将下巴靠在伴侣肩膀上,两人的手紧紧相握着。


    空树望了望盘膝坐在地上,只比他矮半个头的芽,又看看不明所以趴在虎溪腿上的虎大,走过去轻轻拥抱了一下虎藤。


    “别难过啦!至少虎蔓还在呀!就像我,至少……至少芽还在一样。”空树不止怎么的,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


    “嘤……以前我阿爸说过,就算……就算他回归兽神怀抱,也会在兽神那里看着我长大的。”


    “呜呜……”说完,空树像是想起什么伤心事一样,转身扑进芽怀里,小声呜咽起来。


    南渊赶紧凑过去拍拍空树的背,安慰为虎藤难过的小胖墩。


    空树在芽怀里蹭了蹭,将糊满一张脸的眼泪和鼻涕擦干净,转头又扎进南渊怀里。


    “呜呜呜……渊渊……”


    我再也见不到阿父和阿姆了……


    空树一边抽噎,一边回想着昨天晚上。


    好不容易才找到芽,空树兴奋的哭了好一会儿,然后在他怀里睡着了。


    被芽放到帐篷里后,身边骤然没了那股熟悉的气息,空树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那一刻,他以为找到芽只是他的一场美梦。


    紧接着帐篷外就传来熟悉的声音,正准备起身寻找的空树这才安心下来。


    想起南渊平时经常说,他最喜欢乖乖睡觉的崽崽,空树便没有起身,只挪了挪身体,往芽所在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然后,他就听到芽说,阿爸阿姆其实已经不在了。


    空树想哭,可想到芽是因为怕他伤心才不告诉他的。


    平时思维天马行空的熊猫崽,第一次明白的大人的良苦用心,捂着嘴巴默默流泪。


    今天听到虎藤和虎溪的父母也都不在了,借着替他们难过的借口,空树终于可以痛痛快快的哭出来。


    不明所以的南渊还以为小胖墩只是太感性了,完全没往那方面想。


    他轻轻拍着空树的背,低声哄道:“崽崽乖啊,不哭不哭……”


    可空树的哭声怎么也停不下来,哪怕南渊说回去要给他做麻辣小笋干也没用。


    搞得原本有些难过的虎藤和虎溪都暂时转移了注意力,挠着头让虎大去哄哄空树。


    虎大哪里会哄人啊?


    可阿妈和阿姆都发了话,他只能绷着脸走到南渊面前,学着他的样子在空树背上拍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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