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话未出口,银野深深看他一眼,并未耽搁半分,转头重新扑向狼松。


    银野回来了,狐青和大黑等人紧随其后,形势逆转,加之狼松受了伤,很快被打得没了还手之力。


    最后狼松呜咽一声,带着林和另外几个灰狼兽人猛地冲出部落,往丛林中逃窜而去。


    银野长嚎一声,留下犬族兽人保护亚兽人和幼崽,带着狐狸夫夫和芽追了上去。


    看着逐渐消失在丛林中的身影,南渊长长呼出一口气,身体上的疼痛终于苏醒,他眼前一黑,紧绷的身躯一软,晕了过去。


    梦中,依旧是熟悉的白茫茫一片。


    一阵轻柔的微风拂过,仿佛有谁在轻抚他的伤口,疼痛随风而去。


    南渊感到无比的轻松,他忍不住环顾四周,却并未发现祂的身影。


    灾难结束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祂,但此刻他却仿佛感受到了对方的情绪。


    本该无情无欲的神明带着一丝怜惜,用自身力量为他拭去疼痛。


    他在梦里待了很久,亦或是一瞬间,这里没有时间的流逝,因此他也弄不太清楚。


    总之,精神上的紧张与疲惫消失后,他便被推出梦境,缓缓睁开了双眼。


    入目是一张放大的脸,带着些许胡茬,还有青黑的眼底,以及逐渐睁大的眼睛。


    见南渊醒了,银野原本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眼神也肉眼可见的欢快起来。


    “你醒了?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声音里带着紧张,和暗自压抑的颤抖。


    南渊忍不住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摩挲他银白色的胡茬,他撇撇嘴,软着嗓音道:“怎么年纪轻轻的就长胡子了?”


    见人精神不错,银野轻轻呼出一口气,突然俯身,手钻进南渊和兽皮之间的缝隙,将他从床上抠起来,紧紧搂在怀中。


    肩膀传来微弱的疼痛,银野略有些尖的下巴搁在肩膀上,呼吸落在后颈,有些烫人。


    南渊重新闭上眼睛,回抱住他,久久无言。


    鼻子酸酸的,被狼松踢了几脚的时候,南渊只觉得恨,身上疼得不行的时候,他也只剩反抗的念头。


    却在一切尘埃落定,躺在柔软的床铺里,趴在温柔的怀抱中时突然委屈起来。


    他吸了吸鼻子,哽咽着开口:“那个老登,踢了我好几下,疼死了……”


    “放心,他再也不能欺负你了。”耳边传来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冽。


    “嗯?”南渊不明所以,推了推银野的胸膛,示意他松开一点,“你追到他了?”


    银野顺从的松了些力道,但仍把人圈在怀里,“嗯。”


    “那他在哪儿呢?”想到那老登,南渊就气得牙痒痒,暗骂一句狗东西!


    银野抬手,指腹轻轻抚平南渊眉间的竖纹,没什么情绪的说:“在兽神那里。”


    “哦。”南渊点点头,随即反应过来,“啊?”


    第116章


    这是一个拥有神明的世界,祭司是神明亲自挑选的使者,是祂与子民沟通的桥梁。


    因此他们深受爱戴,在各自的部落里拥有不亚于族长的权力。


    传说不尊敬祭司的兽人会被兽神厌弃,再也不会受到庇佑。


    可很少有人见过被兽神厌弃的兽人,因此狼松并不是很相信这个传说。


    若尊敬祭司就能获得庇佑,那为什么灾难还能轻易带走兽人的生命呢?


    可等他相信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脖颈上是银野留下的伤痕,血流不止,狼松逃跑时还不忘往上敷了点从狼烟那里偷来的药粉。


    这是那个猫崽子祭司的药,之前他敷在腿上,原本隐隐作痛的腿很快就恢复了,原以为用在伤口上也能迅速止血。


    可药粉敷上去后,血却流得更快了,怎么也止不住。


    失血过多让他的力气渐渐流逝,很快落到队伍最后,头顶被阴影覆盖,皮肉被利爪刺破。


    剧痛伴随着血液流失而消散,巨狼轰然倒地。


    狼松不甘地看着那个银毛崽子,那个从小被他虐打抛弃的崽子。


    他的眼里尽是杀意,似乎真的打算杀了他这个阿父。


    可没等银野再次咬上他的脖子,狼松莫名的抽搐了两下,很快没了气息。


    意识消散之际,他想,为什么呢?明明敷了药粉,血反而流得更快。


    那药明明是有用的,他已经试过了的。


    是他伤害祭司,所以被兽神厌弃了吗?


    那他去到兽神那里,会遭受什么样的惩罚呢?


    狼松突然恐惧起来,恐惧死亡,也恐惧死亡之后的遭遇。


    确认狼松已经断气,银野没在原地逗留,冷冷地撇了倒在地上的灰狼一眼后,他一个纵身跨过去,继续追赶剩下的灰狼兽人。


    茂密的丛林中,一群巨兽穿梭其中,你追我赶。


    很快,落在最后的大灰狼被银野一口衔住脖颈,其后两只大狐狸和速度稍慢的黑白熊绕过他们,追上另外两头大灰狼。


    林拼了命的狂奔,眼看要被大狐狸追上,连忙一个纵跃,将身侧的同伴往后一蹬。


    同伴落入狐口,它得以逃脱。


    被背刺的灰狼兽人怒吼一声,却只能无可奈何地回身对上已至近前的大狐狸。


    狐狸兽人的体型比他小一圈,其中一个还有些行动不便,但对方是两个人,且配合默契。


    灰狼兽人奋力反抗片刻后,终于不敌,瞪着眼没了气息。


    芽因为体型圆润的缘故,奔跑速度比较慢,眼看跑在最后的灰狼兽人都已经跑出去老远,顿时气急败坏地用前爪薅起一块石头砸了过去。


    没想到这一下竟然砸中了对方,他心下一喜,连忙趁对方行动暂缓的瞬间扑上去,同样留下了一个兽人。


    林和仅剩的两个同伴片刻不敢停歇,铆足了劲往前跑,路过一条山溪时,他灵机一动,跳了下去。


    水能暂时掩盖兽人的气息,他们在水里游了一小段,估摸着身上的味道被洗得差不多后,才又上岸继续奔逃。


    等银野等人解决掉面对的敌人追到溪边时,早已寻不到他们的踪迹。


    挂念着部落里的亚兽人和幼崽,几人不再继续浪费时间,只好折返。


    路过那具头部和脖颈都有伤痕的狼尸时,银野只是冷冷地撇了一眼,竖直的耳朵轻轻动了动,上面的缺口随之晃动。


    接着他加快步伐,往部落的方向奔去。


    他的伴侣受了伤,他必须立刻赶回他身边。


    ——


    南渊昏迷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黄昏时分才悠悠醒转。


    听到银野的描述,他不由疑惑道:“他哪来的什么药粉?大集上又没有其他祭司。”


    “狐丘找到了他们藏身的地方,行李里有盐,他应该是拿了狼烟的东西。”


    “哦——”南渊恍然大悟,“难怪呢!我给狼烟的药是治疗骨折的,都是活血药,他用来止血,那不是适得其反吗?”


    “呵——这就是你说的,聪明反被聪明误吧。”银野蹭蹭他的鼻尖,眼里除了嘲讽,再无其他情绪。


    “总之,不是你亲手杀了他,我就放心了。”


    “为什么?”银野疑惑。


    “呃……说不上来,反正弑父什么的,总感觉不太好。”虽然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强的道德观念。


    “不提他了。”银野退开身子,撩起盖在南渊身上的兽皮,露出白皙光洁的小腹,“你身上还疼吗?”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被狼松踢了两下,昨天夜里还乌青的小腹竟然在一夜之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恢复白嫩。


    南渊皱着眉,揉了揉肚子,奇怪道:“你这么一说,好像真的不疼了,而且我现在感觉精神得很,全身一点不舒服的地方都没有!”


    突然,他想起梦里那股轻抚在身上的风,骤然明白了什么。


    他轻笑,透过窗户看向天边只剩余晖的残阳,动了动嘴,无声的说:谢谢您。


    先前南渊昏迷,没了他这个祭司,银野只好从诊所里拿了些调配好的药粉,凭着记忆一人给发了一包,简单处理伤口。


    现在南渊一觉醒来,全须全尾的,毫发无损,其他人还伤着,他只好拎起药箱开始加班。


    幸好银野带着其他人及时赶到,狼松等人虽然来势汹汹,但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


    受伤最重的要数隼七,他的小腿上留有好几个牙洞,简单撒了止血药粉后已经没再流血了。


    其次是草地,他和灰狼兽人体型差距太大,吃了不少亏。


    好在只是小腿轻微骨折,连红血鱼骨都用不上,南渊给他敷了些药泥,再绑上支架,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至于花猫和虎溪他们,因为都是亚兽人,那些兽人不知是看不起还是怎么的,并没有变成兽形咬他们。


    和南渊一样,挨了几脚和巴掌,虽然身上有不少青肿,但好在没有外伤和骨折。


    南渊给所有人处理好伤口,这才跑到部落外,查看那些兽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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