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落叹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好,你可莫要搞什么幺蛾子。”


    风萧一噎,从大哥的脸转向元宝的脸,怎的一个两个都这副表情。


    听说风萧来找,时澍还有些懵,这不是用膳的时辰,风公子找他何事。


    心中犯嘀咕,手上却利索放下活计,一路疾走。


    可能是有人看到风家的马车向玄虚真人的住处而去,沿路的百姓传着传着就变成今日请神,坠在马车后的人越来越多。


    本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风落便也没管。


    玄虚真人的住处也是在一家富户,虽不如风家这般富贵,在镇子上也是非常不错的,好似是听说玄虚真人的神通过后这家人有事相求便邀玄虚真人下榻。


    呜呜泱泱的人群到了刘家的府门前吓了守门的小厮一跳,还好风落先跳下马车说明来意,小厮捏了把汗才进门禀告。


    没过多时小厮跑着出来对风落拱手:“风公子,真人有请。”


    在风落进去后周围的百姓也没有散去的意思,反而人越来越多,守在刘府门口,与周围相识的人小声说着话。


    风落一走车内就剩时澍和风萧两人,时澍不是话多的人,风萧不主动开口时他就不会说话。


    他也不问风萧为何叫他来,就这样安安静静坐着。


    约莫一炷香功夫,风落手捧个匣子出来,周围的人一拥而上:“大公子,可否让我等也看一看这河神大人的相貌,这些日子修建神庙,若是河神大人出来走动监工,我等见了不知怠慢了可如何是好。”


    风落早知这群百姓的好奇心,跟了这样一路,就为了这一眼,他方才便问了玄虚真人是否可给大家一观。


    “大家莫要拥挤,随我去找一处空屋安置,大家来祭拜便可。”


    只要是神的雕像就可能会有神降临,自然不能随意安置,于是一群百姓又跟在马车后回了城外的难民营地。


    风家的马车很宽敞,可三个大男人在里面还是会显得有些挤。


    风萧的视线好奇盯在盒子上:“这里头就是河神的雕像?”他有些明知故问的意思。


    风落点点头:“我也还未看过。”


    风萧勾勾嘴角,抬手便要掀开盒子,他倒要看看这是什么东西装神弄鬼在这欺骗信仰之力:“我先看看。”


    马车内拥挤,他和时澍几乎是紧贴着坐的,身边人的动作清晰能感受到,几乎是在他抬手的瞬间就被时澍一把抓住。


    “不可!”


    第11章


    风萧的手腕被时澍紧紧抓在手中,力气之大捏的风萧有些痛。


    他仗着时澍看不见从来不掩饰自己的神情,一直都是脸上一副神情嘴上一个语气,此时他脸上全是得逞的笑容,嘴上却十分疑惑问道:“怎么了?”


    风落看向自家弟弟没有出声,现在比弟弟的反应他更好奇时澍的话,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可元宝给这位大师传得神乎其神。


    时澍没有什么血色的嘴巴抿得很紧,眉头快拧成一团,他张了张嘴,似是不知道如何形容,好半晌说了句:“盒子里是不祥之物。”


    “啊?”风萧声音诧异,这次多多少少带了些真情实意,他还以为这假神就是个想要成精的小妖。


    马车陷入一片沉静,时澍后知后觉自己的力道,松开风萧的手腕,意识到自己可能伤到风萧。


    风萧很怕痛,但手腕上此刻的略微痛感远不及时澍口中的“不祥之物”来的震撼,时澍是半个和尚,学得术法所能运用的都是十分纯净的,若是让他觉得不详,他脑子中闪过什么,随后脸上的笑越发诡异。


    这人间也越来越乱了。


    风落不懂,见风萧了然却不说的神色只好自己开口:“大师,你的意思是说这里不是河神?”


    时澍点头。


    风落霎时觉得手中的盒子有些烫手,下意识想丢出去,随后对上小弟戏谑的眼神,他轻咳了两声,状似有些累了将盒子摆到马车前方的小桌子上。


    “玄虚真人为什么要给我不是河神的雕像?”风落皱眉说道。


    时澍思考片刻道:“或许,玄虚真人被这不祥之物蒙蔽了。”


    风萧咧嘴差点笑出声来,甩开那把一直带着的扇子摇了摇,附和道:“说不定,妖邪之物最善蛊惑人心。”


    时澍霎时脸色就变得担忧起来:“不行,信奉邪物一定会招来反噬,我要去告诉玄虚真人莫要再信。”


    言罢他便掀开车帘一跃而出,风落伸着手挽留的话还未说出口,时澍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两人的视线里。


    风落瞄了一眼桌上的盒子又看了眼自家笑得像个狐狸的弟弟:“你诱他这般作甚?”


    这位时澍大师在难民营时他们经常见面,是个心性极为单纯之人,那盒子中的“不祥之物”焉知不是这玄虚真人和其串通,他可是听说这位玄虚真人是有“真本事”的,加上诡异的连下十几天的大雨和骤然的停歇,若这盒子里真是妖邪之物,想必此事不简单。


    可他这弟弟不但没有拦着看起来相交甚好的大师,反倒言语之间还有引诱的意味。


    突然风落一怔,想到了什么,他震惊得望着他:“你早上说带上他,是不是就算到了现在,你是故意的?”


    怪不得早上非要带上时澍,不惜来到城外接他,马车外熙熙攘攘百姓说话声让他又是一震:“他们会知道也是你透漏的?”


    风萧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反倒反问:“大哥,你说时澍大师若是没有说服玄虚真人会如何?”


    风落怔愣片刻,视线挪回盒子上,更是惊诧,好似明白了弟弟要做什么。


    风萧眯着眼笑道:“他一定会去阻止众人信奉河神。”


    可这事哪有这般简单,且不说是否还有个假真人和那位“不祥之物”在虎视眈眈,单说这些百姓是亲眼见到祭祀后雨停了的,加上玄虚真人确实为不少人解决困难,自然不会有人相信时澍的话,甚至还会...


    可风落不懂:“你这般做为何?”针对时澍一个人的局,可他不懂,时澍大师不是说是小弟救了他吗,既然都救了又为何这般对他。


    风萧摇着扇子的动作一顿,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之色:“大哥不觉得,他干净得让人心生厌烦吗?好似一面澄澈的镜子,所有人都在他面前照出自己的污秽...可这世上没有绝对干净的镜子。”


    他的视线落在桌面的盒子上,扇子一挥挑起上面的盖子,露出里面神像的真面目,吓得风落一跳,头撞在马车顶痛得“嘶~”了一声。


    “你怎么给他打开了!停车!停车!”他拉着风萧就要往出跑,似是风萧放出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风萧有些无语拉住他的手:“大哥,你别激动,这不是没事。”能给风落的也不会是那东西本体,应就是遗留的气息被时澍察觉,何况这玩意还要获取他们的信仰之力,自然不会弄死他们。


    风落瞧了瞧风萧,又看了看桌上的雕像,自己也确实没有什么不适之感,打发了外面询问的小厮,重新做到风萧身边,和他一起观察着雕像。


    木质的雕像并不大,约莫巴掌大小,雕像上人斜扬着眉毛,一只眼直直盯着前方,身上盘着两条巨蟒,张着大口露出尖利的牙齿,或许是先入为主,风落再看这雕像总觉得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诡异之感,怎么看都不像是神有的样子。


    “时澍大师不像会说谎的人。”他赶紧合上雕像,既为不祥之物,还是不要多接触了。


    风萧看到盒子中的雕像长相心中猜想得到证实,此时有心情给他大哥吃了定心丸:“暂且无碍。”


    风落心中松了口气,虽不知小弟为何总知晓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不过一家人总不会害他。


    随即想起自己方才失态的模样扶额摇头笑笑,他从前就不信,可最近风萧被妖怪抓走,元宝口中的时澍大师,加上连绵不绝的雨和这位玄虚真人,真叫他慌了神,不信也得信了。


    最近稀奇古怪的事真多,他轻轻叹了口气:“唉~”


    “唉~大师真不是小的不去通报,是真人说有要事此刻不便见客。”


    小厮满脸为难之色,这位大师的手段也是传的神乎其神,他也不想得罪,是真的进去通传了,可真人门口值守的小厮说有要事。


    “小的也不能给真人捆过来吧大师。”小厮被时澍的固执弄得颇为无奈。


    第12章


    时澍想了想还是跟小厮说:“你可有说那个神像...神像里面被不祥之物寄宿了,很危险,或许那位...那位河神大人也正处于危险中。”


    或许曾经有一位庇佑百姓的河神但是被这不祥之物杀害取而代之。


    “说了说了。”小厮方才听到还十分震惊,可面前这人偏长得就像神仙,当即对他的话信了几分。


    时澍站在门口看了片刻估摸了一下院门的高度,自己想要进去还是可以做到的,但他做不来这种事,叹口气无奈下向难民营的方向飞身而去,现在真人这里说不通,只能去风落那边阻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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