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风萧肯定会这样选,但如果是时澍的话...


    “我会看好他的。”


    风萧翻了个白眼,就知会如此。


    他觉得或许是时澍过去在寺庙中沾染上的宁静气质,跟他说了两句话现在变得很困,连身上的不适感都没了,他打了个哈欠,眼皮有些发长。


    时澍见状往窗口走去要离开,他刚抬手衣角就被扯了一下。


    “别走,在屋里睡吧,天亮再走。”


    可能是风萧很困,声音有些模糊不清,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时澍瞬间软了神情:“好。”


    风萧耳根有点红,屋中就这一张床,让时澍进屋睡跟让他和自己睡没什么区别。


    这床又没有风萧家中的大,两个大男人睡没那么宽松,就算衣服脱得只剩下亵衣,那也是肩碰着肩。


    风萧睡着之前还在想,杨妈妈肯定想不到他这张床被免费睡过了。


    次日小芽敲门问他醒没醒,风萧迷迷糊糊起来,就看到时澍在慌张找衣物。


    他微微清醒了片刻,才想起昨夜的事,在他恍惚愣神间,时澍穿着妥当,对他说夜里再来找他,随后打开窗一跃而出。


    风萧:...


    怎么跟偷情一样。


    没等到龟奴来找他,倒是杨妈妈先等不及了,虽然风萧这名声传出去,每日来楼中的人较之前多上不少,进账自然也好上许多,可这人一直不出现,那人那点耐心就要耗空了,趁现在大家兴头上,得抓紧让风萧这个摇钱树生钱才是。


    这美人都是有年限的,不过那短短十年光景,耽误一天都是罪过。


    杨妈妈定好了三天后让风萧去台上弹个曲,消息都放出去了。


    可风萧天天吐得天昏地暗,若是上台来这么一出,怕是要真出名了。


    杨妈妈恨得牙根痒痒,她想会不会是风萧在这逃避不想上台,闹了这样一出,可郎中换了许多,再瞧床上那病美人样,也不像是装的。


    还以为来了个财神爷,谁知竟是个来克她的瘟神。


    偏这瘟神长得一副好相貌,还带着顶好的手艺,只要好了就能赚来大笔银子。


    她揉了揉手里的绢帕,状似关心问道:“身体可好些了,诶呦这三日后能不能坚持啊...”


    风萧:“妈妈呕~放心呕~我一定会呕~坚持的呕~~~”


    杨妈妈的笑僵在脸上,他能坚持,她也不敢让他上啊。


    说来也是奇怪,风萧白天吐得厉害,晚上开窗时澍进来后胃中那股恶心的感觉瞬间便平复下去,身上也不难受了,越靠近时澍便越舒服,一觉到天亮睡眠质量都变好了。


    晚上时澍来陪他睡觉,早上便会离开,时澍关上窗的瞬间,他便感觉又开始浑身难受。


    风萧抿了抿唇,看了眼无忧无虑的小芽:“小芽,你去帮我买本医术来,基础的便可。”


    第44章


    待小芽出门后,风萧神色呆滞得抬手抚上自己的肚子,平平的,跟过去没有什么不同。


    男子是不会有孕的,但被送子灵祝福过的就不知晓了。


    他当时只以为那灵是临死之前随口的诅咒,现在从他的反应来看,不会是真的吧。


    现在有孕的表现倒像是如此,就是不知晓那灵只是折腾他一番,还是真给他们两个送了个孩子,是孩子倒也罢了,若肚中的根本不是个孩子,是那灵不知道弄了什么东西进去,那要如何,不会在他腹中剖开他的肚皮再钻出来吧。


    他想到过去看到的那些邪术,吓得打了个寒碜,那会多疼。


    这种可能倒也不大,那灵起码过去都是老老实实送子,若是真有这手段,在那溺死女婴的家中用这术法,也不至于最后要男子献祭这种烂法子。


    风萧捏了捏眉心,要真是个孩子,他难不成还要生下来,可要是打胎...不管怎么样都很诡异。


    这都什么事啊。


    风萧捂住眼睛,向后摊在床上,轻轻叹息一声。


    小芽带回医术后风萧直接翻到脉象,给周围的人把了个遍,终于确定自己的脉象与常人不同,与书中所说的有孕之人的倒是极为相似。


    事已至此,风萧苦笑一声,将那医术丢到一边,目光呆滞望着窗外。


    他此时很想怒骂一声贼老天,送子娘娘衣服上的一个纽扣,就能让人怀孕,还能让一个男人怀孕,你们神界有病吧。


    他站起来在地上焦躁得踱步,现在要如何,让时澍给他买点打胎药?


    要是被时澍知道了,他肯定说要留下,绝对不能告诉时澍。


    风萧向门外望了一眼,不如直接从楼梯上滚下来,这样会打掉吗。


    不不不,这也太痛了,而且这孩子本身就是应真言而生,会这么简单被这些普通的手段就打掉吗。


    他焦虑得咬着自己的指甲,坐在床上又起来,又捡起医术翻看,从头翻到尾,也没找到他这情况如何是好。


    在太阳即将落山时,风萧撑在床上看着床顶,接受了现状。


    不就是多块肉,还没出生呢。


    他深呼口气,安慰好自己,门口传来小芽的声音:“公子?”


    他不唤小芽她只会有事才会敲门:“进来。”


    小芽神色有些怪异:“公子,方才我出门时有个龟奴说要见你。”


    风萧勾了勾唇角,终于是忍不住了,他问小芽那龟奴有没有说何时在哪,就看到小芽的神色古怪。


    “怎么,你有话要跟我说?”


    小芽看了下风萧,鼓着腮帮子,似是有些纠结。


    风萧觉得这个小丫头很好笑,像他身边的那些小兽,一个个傻得很,围着他叫老祖宗。


    想到那些小不点,他软了神色,将指尖点在小芽的鼻尖:“怎么,还跟我藏着掖着?有话直说。”


    小芽脸看呆了眼,公子这样真好看啊。


    “口水弄我手上了。”风萧好笑收回手,用手帕给她擦了擦嘴。


    小芽赶紧接过自己动手:“公子,还是离那个龟奴远些。”


    风萧:“哦?”没想到小芽看着年级不大,倒是好像知道些什么。


    小芽受宠若惊接过风萧递给她的小果子,咬了一口道:“我总是会看到他被欺负,虽然他长得有些吓人,但还是看着很可怜,后面我和带我的姑姑说了这件事,姑姑说让我离他远些,他是妈妈讨厌的人,折磨他还会得到妈妈的赏钱,若是和他走近了惹了妈妈不开心,在楼中可没有好日了过了。”


    小芽想了想又道:“我年纪小不太知道以前的事,不过他定是妈妈仇人的孩子。”


    风萧摸了摸她的头,又往她手中塞了几个不一样的吃食:“小小年纪莫要操心许多,去一边玩去吧。”


    这魔人和杨妈妈又有什么恩怨,他本以为是这魔人长成这副样子,只有此处还有容身之地,却没成想听起来倒是杨妈妈给他困在此处的。


    还是要见到这魔人问问才行,这个杨妈妈也是奇怪得很,或许杨妈妈知道龟奴的身份。


    风萧神色微敛,若是如此,她将龟奴留在此处如此做定是有什么目的。


    还是要见那龟奴再问问才能知晓。


    他趁着傍晚众人都在忙的时候才出门去找那龟奴,走到那条有些荒凉的小路时,龟奴似是等待已久般不知道从何处走出来叫住他。


    风萧转头上下打量他,瞧着比前些天更惨了些,身上的伤口就没好过。


    两人相距不过几尺的距离,龟奴抬起了自己的脸,紧盯着风萧,可他在这张艳丽的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没有恐惧,没有厌恶,黑沉的眸子和他住处的枯井一般,掉进去就会死在那里。


    他觉得面前这个人比那些动手打骂他的人可怖的多。


    这是一个披着艳丽外表的毒蛇,那些人只是以折磨他取乐,可这个人,他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却令他被动得妥协。


    他留下的只字片语,让他几日难以安眠。


    魔族,这是什么鬼东西,他说自己不是人,或许只是随口编的话,可他却没法不在意,直觉告诉他,这人说的是对的。


    他嗓音沙哑,应是很久没说过话了:“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这天下可没有免费的东西。


    风萧喜欢跟聪明人说话:“我想要的很简单,那个关着不听话女人的院子中,有没有一个叫陈月华的,她大概十年前被卖到此处,大约这么高的个子,长得挺好看,这块有个痣...”


    风萧回忆着大娘说的陈月华的长相,慢吞吞得道,还用手比划着。


    他说完才看向那龟奴,他那丑陋的脸上倒是品出有一丝不一样的神情,那双眼白大瞳仁小的眼睛,像狼一样死死锁住风萧。


    这别有深意的表情,风萧笑了笑:“看来你知道。”


    太阳下山的快,此时已经半黑,龟奴站在背光处,阴沉着脸,看不出是对风萧提起的人持什么态度。


    风萧倒是无所谓,摊摊手全盘托出:“我来时路上一个岁数很大的老太太拜托我寻一下她十几年前外出打工再无消息的儿子儿媳,这便是她儿媳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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