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童立马辩驳:“你胡说,明明是你来摘果子,我好心劝阻,你却给果子塞进了我手里栽赃陷害!”


    枭反问:“哦?那你怎会在此处?”


    一大一小互相往对方身上泼脏水,知情的娄怀神色复杂看着他们,怎么能有人的不要脸如出一辙,明明两个都要摘,现在却说的像真的不是自己一般。


    “哼,你这人这么大年纪怕是都修炼在了脸皮上,自己要偷东西不说,还要嫁祸给一个小孩。”


    “你年纪小也不能偷人家的东西,难不成我看到了还要替你掩护不成,这是何道理?”


    两位看护的佛陀被他们吵得头痛,双方各说各的,那位怒面的受不了出声打断:“且先不说你们是否要拿这果子,单就说你们闯入,谁都跑不了。”


    一大一小转过来露出一个相似的笑,几乎是异口同声:“待处理了这个窃贼,我甘愿受罚。”


    ...


    双方诧异对视,小的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父君!”


    小童看到远处来人眼前一亮,喊着跑过去。


    枭也顺着他那边看去,一个秃头的和尚身后跟着一位脚踩金莲的神君,这声父君断然不是叫这个和尚。


    看来是小东西的爹来了。


    枭撇了撇嘴,能教出这样的孩子,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片刻间二人到了眼前,小童猛得扑上去,甜甜叫了两声,和方才那副恶劣样子判若两人。


    到来的神君银色的发丝束着素雅的发冠,纯白的衣袍看着十分普通,可那张脸,枭的视线落在那张脸上便再也移不开。


    “莲华神君。”


    那位对着众人没什么好脸色的怒面佛陀,见到来人恭恭敬敬行礼。


    莲华揽过小童,声音温和:“可是小小又惹了什么祸事?”


    怒面的佛陀将刚才的事讲了一遍,莲华来时就是一直闭着眼的,听后转向枭这边,睁开了眼睛。


    枭看到那双熟悉的琉璃金眸,脑子再也运转不动,如雷击一般怔在原地,呆呆看着那人的脸,听他嗓音如泉说着抱歉的话。


    说的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答案在嘴边呼之欲出。


    “孩童顽劣,是我看顾不周,若是查证是他的错,我带着他登门道歉。”


    他语气平和,身为天帝之子,没有什么架子,也没有权势压人,整个天界都很喜欢这位太子殿下。


    枭申请呆滞看着这位莲华神君,他在凡间流浪几百年的罪魁祸首,他当然熟悉这个名字,可他之前从未见过这位神君本人。


    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琉璃眸,他下意识咽了下口水,想不起来那两颗莲子是什么味道。


    他吃掉的就是这人的眼睛。


    此刻面对这人想到此事,他莫名心虚几分。


    娄怀见他一直盯着人家看也不说话,戳了戳他的后腰,小声嘀咕:“你此次可是踢到铁板了。”


    一直跟在莲华身边的那位佛陀摆摆手:“当时就怕这种情况,建设结界之时在此处设下了全方位的留影镜,一看便知。”


    这下三人都变了脸色。


    娄怀使劲对着枭挤眼睛。


    小童也是神情僵硬,没想到这些臭和尚还有后手。


    等那镜子被取出来放在众人面前,连他们的对话都一句不落录了下来,每个字都清晰传到在场众人耳朵里。


    笑面的佛陀对着娄怀伸出手,其中之意不必明说。


    倒是跟在莲华身后的那位打圆场:“既然三位能出现在此处,想必就是与菩提树有这样一场缘分,也没造成什么损失,将摘下的菩提果留下,便不予追究了。”


    娄怀看了眼枭,可自己的狐朋狗友的眼珠子都黏在那莲华神君上了,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他长得也不差好吧。


    他偷偷剜了一眼莲华,从袖口掏出自己千挑万选的三个果子,他本来打算自己一个,枭一个,剩下一个留着,现在全盘落空,一个不剩。


    他有些不甘心对着那笑眯眯的佛陀说:“既是在此处是和菩提有缘,那这果子到我怀里也定应是有次因果,你们这样让我交还,岂不是逆了天意。”


    那佛陀面色不变,将他手里的果子挥手收下,回道:“这样说来,那我后面找龙王说上一说,也是天意。”


    娄怀哑然:“就这三个果子我可都给你了,出家人不打诳语,你可不要找我父王告状。”


    笑面佛:“那是自然。”


    枭没有拿,娄怀已经交了出去,按理来说没有两人什么事可以走了,但二人谁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娄怀是要再看会热闹,至于枭,娄怀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莲华,撇了撇嘴。


    小童解开腰间的口袋,翻过来向下倒,倒出来了一座小山般的菩提果,娄怀看得目瞪口呆。


    “不是,他怎么拿了这么多!我还是太有良心。”


    枭也是无语,神色怪异看着那小童,而后又看向温和笑容有些维持不住的莲华,他也没忍住勾了勾嘴角。


    在场众人皆是震惊,和莲华一起来的佛陀继续打圆场:“哈哈,孩子顽劣,看来这缘十分沉重。”


    小小瞪了眼那边的枭,而后又看向莲华,有些小心翼翼唤道:“父君...”


    莲华僵硬着笑容对几位佛陀道:“改日我再来登门道歉。”


    说罢揽着小童踩着金莲消失在远处。


    回去路上娄怀还在感叹:“这小童真是胆大包天,这果子一颗那些和尚都看得紧,他竟然拿了如此多,啧啧啧...”


    枭没有接他的话,回来的路上就一直沉默,看起来心不在焉的。


    娄怀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你怎么了,莫不是看上那莲华神君了?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枭转头问:“为何?”


    问出口时心里其实就有了答案,那小童唤他父君,应是早已有了妻子。


    心里憋闷,陡然升起一股烦躁的情绪,那他与他在凡间的送子庙中种种,又算如何!


    也说不定其实不是一个人,都是他的推测,只是长得像,何况就真是一个,凡间事凡间了,再拿出来说他知道也是不占理,人家有生了孩子的正经道侣。


    他明白这些,可就是压不住的火气,火气中又夹杂着...委屈。


    他护着和别人的孩子,而他们的孩子早已和他凡间的肉身葬身在深渊之中。


    娄怀扬了扬下巴:“这你就不知了吧,这可是天界近千年来最劲爆的八卦。”


    他说完就不说了,等着枭来求他。


    要是往常他就直说了,今天他难得看到自己的好友如此对一个人感兴趣,他还记着他们之前的纠葛,就是偷吃了化作莲华双眼的莲子才被赶到下界受罚,还差点死了。


    可没想枭却是淡淡“哦”了一声,不再追问。


    娄怀反问:“你不好奇?”


    枭浑然不在意般:“不好奇,你爱说不说。”他确实很想知道,他不问娄怀也会憋不住的。


    娄怀“嘁”了一声,沉默半晌,忍不住开口:“你可知在你之后这位太子殿下也被赶去了下界?”


    枭一震,如此说来便可以肯定就是一人了。


    心中那火烧得更旺,想停下掉头回去与他掰扯个明白,却又名不正言不顺没有正当理由。


    “哦?然后呢?”


    见他发问,娄怀更是来了兴头,这八卦虽全天界皆知,但他一千年没有能分享的人,那就失去了九成乐趣。


    “你知晓之前这位神君的事迹不?”


    他眼里冒光,问道。


    瞧着枭一脸茫然的样子更是得意,接着说:“这位神君生下来就带着佛缘,日日跑去西天,说要出家修佛。”


    他不知从哪摸出一把扇子摇起来继续道:“而后天帝给他丢到了下界去当和尚,诶,你猜怎么着?”


    他就没打算枭会回他,接着道:“他在下界对个凡人动情了,回来说再也不成佛了,他那凡人妻子死于魔族之手,他开始与魔族不死不休,在交界处守了一千年,这段日子才回来。”


    枭心下五味陈杂,那个凡人不会就是他吧,可这孩子是从哪来的。


    娄怀合上扇子一拍手,猛然间想起:“我们家的聚魂灯还没还回来呢!”


    “他那凡间妻子死了,回来便找我爹借聚魂灯,不过最后也没聚起他凡人妻子的魂魄,倒是搞了个孩子出来。”


    枭:...


    所以那个孩子,是他当时怀的那个?


    当时不过一个月左右,他都没了,孩子还能救活,这是什么道理。


    娄怀讲完等着枭跟他一起讨论,可枭竟是一副呆愣的样子,他摸摸下巴:“这件事这么震惊吗,还是说你真想喜欢那莲华,听到他有妻儿心里不舒服?”


    枭似笑非笑看他一眼,震惊,若是他知道这个凡人是他,孩子也是他的,怕才是真的要惊掉下巴。


    他脚尖一点:“改日再来找你,我有点事先走一步。”


    说罢他也不等娄怀回话,快速回到了洪荒境。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