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分寸都没有的小猫。


    再这样下去他声音都要稳不住了。


    原来说话的人是秦昀州的奶奶啊。


    毫不知情的奶牛猫兴致勃勃。


    难怪听上去感觉年龄应该挺大了,而且更衣室那两个人说的……年纪摆在那,指的也是秦昀州的奶奶吗?


    “身体不舒服就不要勉强。”秦奶奶关心了句,却很快又说起正事:“下面不需要你出席,不过是些无聊的宴会。”


    “今天早点休息吧。”


    孟渺觉得那只卡住耳朵的手搞得他痒痒的,又不敢抖耳朵生怕被发现,只好气冲冲看着那只手。


    搞什么。秦昀州太不相信他了吧,他就想找个舒服点位置而已。


    而被子外,秦奶奶说着让秦昀州早点休息,却也没有立即离开,又和秦昀州聊起学业上的事。


    听得孟渺差点打哈欠。


    好吧,难怪秦昀州能那么自律呢,家里管的也太严了吧。


    就秦昀州那种变态的卷王作息,和从来没掉下过第一的成绩,都能被挑出几根刺,关键在于两个人的态度都习以为常。


    孟渺都不敢想秦昀州小时候过得都是什么苦逼日子。


    这和孟渺的生活完全是天差地别的。


    孟渺小学开始,就被他爸带着到处跑,除了经常转学让他明明是很能和人处得来的性格,却只有陈芝威一个保持长久联系的朋友。


    还是陈芝威一直不放弃约他打游戏造成的。


    但孟渺并不觉得有什么,因为他生活真的挺丰富的,没人限制他的娱乐活动,还经常被他爸带着去户外玩耍,学了一堆小技能。


    他会攀岩,不久前也拿到了跳伞相关证书,除了没考驾照,会骑车,会滑板,会很多很多的运动。甚至学过射击。


    去过很多科属一辈子都不会去的十三区。


    对了……也不知道那条被他抓伤的鱼怎么样了,他真不是故意的。


    孟渺知道秦昀州会的东西同样很多。


    比如选修课上上次和攀岩沾点边的内容,比如校庆时他和秦昀州都几乎百发百中的玩具枪。


    但这和他出于兴趣喜好的学又是不一样的,秦昀州看上去始终没什么兴趣。


    也像他们对话那样,是家里的要求吗?


    太可怕了吧。


    那秦昀州真正喜欢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总不能是微积分吧!


    孟渺胡思乱想的期间,被子外的对话也临近尾声。


    秦奶奶最后留下一句:“很好,你继续休息吧,我去露个面。”


    有厚重被子的阻隔,孟渺没能听到门被合上的声音,不放心地拿尾巴尖儿戳戳秦昀州,无声问:走了没?走了吗。


    “你可以出来了。”秦昀州简短道。


    孟渺快闷死了,连忙挤着露出一张憋红的脸。被子还在他的耳朵上挂着。


    奶牛猫就这么跟万圣节披了白床单的捣蛋鬼一样,顶着被子披风,直愣愣半趴在秦昀州身上,仰头看他。


    “……”


    秦昀州几乎要叹气了。


    按理来说他很生气,可看着这只被子鬼又气不起来。


    被子鬼猫还竖起右手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秦昀州问:“干什么?”


    “夸你厉害呢。”孟渺佩服道:“中了春、药还能这么自然地对话,半点看不出来。”


    秦昀州静默了下,“可能已经好了吧。”


    孟渺不敢置信地看了看他,又是上手摸脸,又是低头仔细观察的,震惊道:“药效这么快的吗?不会吧?”


    再不从腿上下来马上又要发作了。


    秦昀州面无表情地捞住奶牛猫的腋下,把他放到另一边的床上,随口道:“过期了吧。”


    孟渺将信将疑:“是吗?”


    小说里可不是这样写的啊,这不都得那什么火焚身,要么有不可说的剧情,要么去泡冷水澡吗?


    孟渺善解人意地说:“你要是想做什么,我可以去窗外等你的,你好了再叫我进来。”


    秦昀州:“……”


    又开始了,抛开滤镜重新审视后,秦昀州发现奶牛猫总是如此。


    没亲之前就满嘴口花花,什么想和他亲嘴,接吻,说得那叫个自然熟练,恨不得把过程都描述出来,结果真亲上来,立马吓得跑走。


    真是不发生点什么就不知道后果。


    现在想来,奶牛猫说得保守,太激动,也全是骗他的。真亏他能扯出那么多借口。


    ——明明都有过一次教训了,还不知悔改。


    秦昀州嗓音冷冷道:“不需要。”


    “难受的又不是我。”孟渺嘟囔一句,想起什么问:“谁给你下的药,要不要我现在下去把他给你抓上来。”


    差点被抓上来的秦昀州想了想,语气平静:“不知道,你不用管,我会去查的。”


    “这怎么能不管呢。”孟渺又凑近过来,“先不提给你下药的人有什么居心吧,不立马去抓到人,万一他跑了怎么办?”


    “万一他要做什么更过分的事情,怎么办!”


    孟渺越想越不放心:“你快想想你都吃过什么东西,是谁端上来的,说起来侍者和厨师的概率也有……”


    说着说着,孟渺忽然止住声音。


    因为他看到秦昀州额头又冒出了点汗,脖颈的肌肉紧绷着,瞳孔里倒映着他靠近的面孔,喉结近乎难耐地滚动着。


    孟渺愣了愣,恍然大悟。


    秦昀州甚至生出了点莫名其妙的希望。


    孟渺接着说:“原来是药效没过,早说啊,我又不会嘲笑你。还是等你好点了再去调查吧,我也不好去偷看你家监控。”


    虽说全错,但立竿见影,秦昀州瞬间冷却下来。


    以防奶牛猫再揪着下药的问题不放,秦昀州主动提起:“还是先来说说我们之间的问题吧。”


    果不其然,奶牛猫立马心虚了,支吾着:“我们间,什么问题啊?”


    现在又开始装傻了。


    秦昀州垂眸看他,直言道:“比如,一周前,你对着那具骨头架子说的所有话,和“秦昀州不得被恶心死,这下肯定能分手”是什么意思。”


    孟渺的尾巴在身后偷偷扫来扫去,也揣摩着秦昀州的意图。既没有打他出气也没有再说分手,更没有赶他走。


    是……还有挽救余地吗?


    孟渺用废话拖延时间:“我这样说了吗,我……”


    秦昀州面无表情打断他:“你没说,那是我幻听了吗?”


    他为什么不想好借口再来!


    孟渺来之前当然想过各种情况,却唯独没想过,会发生“下药”这样的意外,导致他们之间一点都不剑拔弩张,而是堪称心平气和地谈论。


    先前设想过的种种准备都白做了,孟渺飞快转动大脑,脱口而出:“都是误会!”


    秦昀州微微挑眉,听着他胡扯。


    “我……”对了!


    孟渺立即想到新法子,在秦昀州不容置疑地逼视下,顾不得其他先用了出来:“我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你呢。”


    “要是我不喜欢你,我怎么会和你表白,怎么会和你牵手,拥抱,接吻。”


    孟渺越说越流畅:“我不是那样的人,如果我讨厌你,我不可能忍受那些,早和你分手了!”


    秦昀州没有丝毫触动,平静指出:“孟渺,这不能解释你为什么要对着骨头架子说话,还大笑出声的问题。”


    来了,最关键的问题。


    秦昀州说得没错,无论如何,那件事都是确实发生的,不可能掩盖掉,所以要怎么办。


    孟渺捏紧掌心,耳朵抖了抖,随即缓慢抬头。


    脸上的表情愧疚中又带点哀伤,似乎努力想笑一下,又怎么都笑不出来:“对不起。”


    孟渺重复着道歉,重复了数次,眼神变得失落:“秦昀州,你知道PTSD吗?”


    秦昀州眼睛睁大了下,“……创伤后应激障碍,容易因触发创伤的各种轻微接触产生强烈情绪反应。”


    孟渺“唔”了声:“对,但没那么严重吧,我提起过,我是被我爸收养的对吧,没被他捡到前我一直在十区流浪来着,我也不知道我父母是谁,反正有记忆开始,我就自己一个生活了。”


    那时候你才几岁?


    秦昀州想问,可奶牛猫已经自顾自说了下去。


    “我是真的不在意啊,因为我爸对我很好,我很高兴能遇见他。不过更久以前,就是刚刚被他捡回家那会……准确来说应该是抓到,我那会太饿了,偷了他的钱。”


    秦昀州哑然,看着神采飞扬的孟渺,完全想不到他有那样的经历。


    “他就那么把我捡回家,也没有选择送我到福利院,而是直接收养我。不过,我刚开始很不信任他。”


    孟渺露出回忆的神色,笑了笑:“我觉得世界上哪有那么好心的人啊,他说不定是要把我卖了,就算不卖,也早晚会抛弃我。”


    “然后我就各种恶作剧,试图引起他的生气,告诉他我有多么调皮捣蛋,不值得你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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