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瑾年没说话,忽然伸手攥住他的袖子,手指微微发颤,月光照在他侧脸上,能看见那红透了的耳根。


    “今天小山和我说……两个人抱、抱在一块,做那种事会很舒服……”


    他磕磕绊绊的,羞得整个人浑身都滚烫,说完立刻就后悔了,一把拉上放在床尾的薄被蒙住脸。


    谢云澜似乎笑了,也猛地钻进被窝和他嬉闹,胡乱吻着他的脸。


    一个吻落在他额角,蜻蜓点水一般轻柔,然后是眉心,鼻尖,脸颊……


    每一处都轻轻的,像试探,像安抚,洛瑾年的眼皮颤了颤,却没有像之前一样躲开。


    闷在被窝里热得慌,洛瑾年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热,好像融化了一样,头脑都昏昏沉沉的,也不想着害羞了。


    大约是脑子热蒙了,他想着,要是谢云澜还想继续下去的话,他大概也会同意。


    谢云澜的唇终于落在他唇上,只一瞬,便移开了,并不像前两次那么凶猛。


    洛瑾年睁开眼,有些茫然地看他,有些委屈:“为什么不亲了?你不愿意吗?”


    这绝对是明晃晃的诱/惑,谢云澜呼吸一窒,什么克制、理性通通抛到一边。


    这回吻落在颈侧,轻轻含/住那一点软肉,细细地吻,慢慢地吮。


    洛瑾年身子有些发软,靠着他的胸膛,不知该往哪儿躲,他有些无措,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谢云澜的衣襟。


    谢云澜的手从他腰间滑过,隔着薄薄的里衣,轻轻覆在他腰侧,拇指在那儿轻轻摩挲,一下,一下,带着强烈的暗示意味。


    “可以吗?”他哑声道。


    洛瑾年觉得那一小块皮肤像着了火,耳朵也红了,他点点头,整张脸埋进谢云澜怀里,闷闷地喘着气。


    不知过了多久,谢云澜终于停下来,手上全是黏/腻的汗液,薄被揭开,凉爽的空气涌进来,昏沉的脑子也清醒一些了。


    他将洛瑾年微微推开一些,低头看他。


    月光下,少年的脸红得像染了胭脂,嘴唇微肿,眼尾泛着薄红,像被欺负狠了。


    “疼吗?”谢云澜问。


    洛瑾年摇摇头,把脸又埋回去,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没有,就是……有点奇怪……”


    谢云澜轻轻笑了,随手从床边拿来一个布巾,擦净手上的汗液,又给洛瑾年递了一条干净帕子,刚刚在被子里胡闹一番,闷出来一身汗。


    收拾干净后,谢云澜揽着他到自己怀里,安抚似地吻了吻他额上的细汗,“不早了,睡吧。”


    洛瑾年红着脸说不出话,也不好意思再开口,原以为今晚是睡不着了,可听着身边规律的呼吸声,困意渐渐袭来。


    洛瑾年是安安稳稳地睡熟了,谢云澜却当真睡不着,他其实也挺紧张的。


    别看他刚才那么镇定,一切尽在掌握中似的,其实他也是头一回和哥儿亲密。


    谢云澜对同房不是一无所知,年少时有几个同窗格外顽劣,竟私自看那种拿不上台面的小人书,还拿给同窗传阅,他也无意看过其中内容。


    书上的东西,总归和真实的情况不太一样,知道该如何做,但真到了实践这一步,他也有些慌乱无措。


    没弄到后头,一方面确实是谢云澜不太知道后面该如何做,另一方面,他什么准备都没有,怕贸然冲动,放纵自己,会让瑾年难受。


    他是个极认真的人,看不懂的文章非要探究到底,四处找人询问,小人书上男人对女人是如何寻摸的,他也非得亲自寻摸一遍,彻彻底底地弄清楚,知道如何叫洛瑾年舒爽了才肯罢休。


    *


    昨儿夜里落了一场雨,雨不算大,淅淅沥沥地下到后半夜才歇。


    洛瑾年迷迷糊糊中听见雨声,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清晨醒来时,窗纸透进来的光不像往日那般刺眼,而是柔柔的、蒙蒙的,像蒙了一层薄纱。


    他推开门,一股清新的潮气扑面而来,院中的青石板被雨水洗得发亮,枇杷树的叶子绿得能滴下水来,连鸡圈里那几只母鸡都格外精神,咕咕叫着满地找虫子吃。


    天是阴的,云层厚厚的,却没有要再下的意思,凉风阵阵,吹在身上很是舒爽。


    洛瑾年深深吸了一口气,心情也跟着轻快起来。


    这么好的天气,不出去走走,简直浪费,他正想着,谢云澜也从屋里出来了。


    “今日不出门?”洛瑾年问。


    谢云澜摇摇头:“司徒先生那边无事,时伯那儿今天也放我一日假。”


    洛瑾年眼睛一亮:“那咱们去东郊吧?”


    “昨儿下过雨,肯定长出好多野蕈,你不是爱吃那个吗?还有野菜,雨后最嫩了,天气又凉快,走一走多好……”


    他说着,发现自己有点太起劲了,难得有假,谢云澜今天说不定只想在家休息,洛瑾年声音渐渐小下去,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脸。


    谢云澜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微微弯起,“好。”


    两人简单收拾了些干粮和水,又拿上两个竹筐、一把短锄,一道出了门。


    巷子里比往日安静,这样的天气,大多数人都不愿出门,只几个孩子在积水坑边踩水玩,嘻嘻哈哈地闹成一团。


    出了城门,往东走,空气愈发清新。


    前日的暑气已被雨水冲刷干净,草木的清香混着泥土的潮气,扑面而来,路边的野花野草都挺直了腰杆,叶片上还挂着水珠。


    时小山今日没跟来,他被林花椒抓去铺子里帮忙了,走的时候一脸不情愿,洛瑾年答应了给他带好吃的,这才把他哄住。


    洛瑾年走在谢云澜身侧,小声嘀咕了一句“就咱们俩”,不知在想什么。


    谢云澜看他一眼,没说话,趁他想着事情没有注意,悄悄牵起他的手,唇角轻轻勾起。


    东郊那片林子里长了不少野蕈,大都是趁着雨后冒出来的,又大又嫩。


    洛瑾年眼睛尖,不多时便发现了几丛灰褐色的野蕈,伞盖肥厚,正是谢云澜爱吃的鸡枞菌。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草丛,露出底下那几朵挤在一处的菌子。


    谢云澜也蹲下来,两人一块将野蕈轻轻摘下。


    “这地方不错,”洛瑾年一边摘一边说,“上回我和小慧姐他们来,也是在这附近挖到好多,再往那边走走,应该还有。”


    两人便继续往林子深处钻,东郊这边只有缓坡,没有特别高的山,林子长得也不算密,一般只要不往南郊西郊走就没什么事。


    这里野菜也多,荠菜、婆婆丁、灰灰菜……雨后格外鲜嫩,一掐一包水。


    洛瑾年和谢云澜都算手脚麻利的,不一会儿就采了小半筐,谢云澜跟在他身后,帮他提着筐,偶尔听他念叨这个能做什么,那个怎么吃。


    “马齿苋焯水凉拌最好,放点蒜泥,夏天吃开胃。”


    “可惜没有找到蕨菜,不然焯水去涩,然后炒腊肉,也香得很。”


    洛瑾年说得兴起,一回头,见谢云澜正看着自己,目光温和,唇角微微弯着。


    他脸一红,声音小了下去:“你、你笑什么?”


    谢云澜摇摇头:“没什么。”


    洛瑾年狐疑地看他一眼,又低头继续找。


    不知不觉,两人已走出很远。


    坡地渐渐变陡,前方是一片稀疏的矮树林,林子不大,树木也不算高,枝丫交错,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


    洛瑾年正要往里走,谢云澜却忽然拉住他,“等等。”


    洛瑾年一愣:“怎么了?”


    谢云澜没说话,目光落向林子边缘一处灌木丛,那丛灌木长得格外茂盛,叶片肥厚,枝条虬结。


    但引起他注意的,是灌木底下隐约露出的一团灰褐色东西,看上去个头不小。


    洛瑾年也看见了,“那是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谢云澜拿起锄头挡在胸前,怕遇到危险又把洛瑾年护在身后,慢慢走近。


    拨开灌木的枝叶,那团灰褐色的东西终于露出真容——


    是一头鹿,身下一汪血,似乎是受伤了,不知是死是活。


    作者有话要说:


    求河蟹大人放过


    宝贝们除夕快乐鸭~[加油]


    第74章


    那鹿侧躺在落叶堆里,身体已经僵硬,皮毛上沾着泥水和落叶。


    致命伤在脖颈处,一道深深的撕裂伤口,血早已凝固发黑,有些骇人。


    洛瑾年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谢云澜却蹲下身,仔细查看起来。


    “死了有些时候了。”他轻声道,目光扫过鹿身,“应该是被什么猛兽追赶到此,失血过多……伤口不像是猎户所为。”


    洛瑾年便定了定神,也凑过来看。


    鹿不算大,估摸只有一百来斤,皮毛还算完整,没有腐烂的迹象,脖颈上的伤口触目惊心,像是被什么利齿咬穿的。


    西郊那边有野猪,东郊这边倒没听说过有猛兽,但他们不知不觉跑到接近南郊的地界边上,这儿连着西边的深山,偶尔会有野兽越界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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