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圣堂圣子，清扫垃圾的小事用不着他亲自出手。
要不是他刚好遇到那伙omega贩子，想着将计就计来到拍卖场仓库能省点事，他都不会自己一个人来拍卖场。
凌生斐收起血翼，往舱门里走了段路，在安全区域放下拎在身后的omega，解开腰上系着的上衣，同时径直往里走。
路过舱门通道内站着等候的辅佐神官时，他把手里拿着的染血上衣交给神官，同时一手接过神官手上捧着的干净上衣。
少年圣子脚步不停，边穿衣服边继续向前，同时目不斜视地吩咐道：
“当地产业整顿下，给他们这表现不错的学校纳入圣堂助学基金会的奖学金计划里。”
“是，圣子。”
辅佐神官天宁春跟上大步向前的圣子，“又有一起异神辐射事件从军部那边转交过来，需要圣子前往处理善后。”
“哈。”凌生斐嘲讽般冷笑，神色倦怠，但腰背依然挺直，“研究院的技术再不突破，就该我突破人类极限了。”
他步幅很大，走得又快，谷少怀小跑着追上来，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说道：“生斐哥哥太辛苦了，等我成年接受家族传承之后一定可以帮上生斐哥哥。”
“我也想要保护生斐哥哥！”
谷少怀是谷家这一代的幺子，他们谷家世代信仰自然神，成年后通过自然神官考验就能获赐自然神术。
自然神术中有的拥有治愈效果，有些神术还能够安抚精神。
说起来，凌生斐第一次受谷家邀请去治疗谷少怀时，还以为要提前遇见主角受的老攻了。
书里那个叫谷少怀的攻，简介上是这样写的——
【谷少怀(omega)：自卑执拗的直觉怪物攻】
看上去和这个谷家小少爷没有一丝相同之处，估计只是同名同姓。
而且哪有主角受的老攻喜欢另一个老攻的道理，就算是喜欢过也不行。
现在的万界剧本里，不全洁就是不洁，没有资格牵上主角的感情线。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凌生斐反应平平，看也没看很努力跟上自己脚步的谷少怀，“我现在要去开会，你跟着天宁春去休息室休息，之后有人送你回家。”
地面，混乱的拍卖场仓库区域。
圣堂的武装人员训练有素，该杀的杀该救的救，拍卖场的打手们毫无抵抗之力，很快溃败。
早在圣子宣言响起时，顾念泽就飞奔出拍卖场仓库区域，这是一片废弃厂区，拍卖场只改造了其中几座仓库用作己用。
他爬上老旧的员工宿舍天台，用光脑摄像功能远程观望。
看见圣子的身影消失在空天突击舰舱门内，他叹了口气，回到租住的廉价老公寓楼里，坐在窄小的竖窗旁用光脑搜索兼职招聘信息。
黑市肃清事件后一周。
刚上完文化课的顾念泽收到教导主任王贤的消息，让他去办公室一趟。
王贤是他奶奶家的邻居，早年丧妻后一直单身，没有孩子，一向照顾他，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
顾念泽匆匆来到教导主任办公室。
王贤坐在茶几边的硬木沙发座椅上，另一个座椅上坐着个圣堂神职人员装束的陌生beta。
见到顾念泽来了，王贤一脸喜色地对他说道：“圣堂助学基金覆盖了我们学校，我们学校终于能有奖学金了。”
“这位是圣堂的助学基金会的工作人员，她负责个人精准助学的资格审核，以你的天赋能力，一定能通过审核。”
圣堂？
顾念泽愣了愣。
少年圣子宣布肃清时冷漠坚定的脸浮现在脑海中。
他还以为圣子根本没有在意他说的话，所以才不管不顾地端了拍卖场甚至整个黑市，没想到圣子竟然会有这样妥帖周到的安排。
这就是圣堂的圣子，和他同龄的十七岁少年人。
有权有势有能力，翻天覆地地大闹一场后还可以将残局完美收尾。
真是无可挑剔的强大。
顾念泽从未有过这般震撼的感受，原想着得过且过的他第一次有了攀登高峰的斗志。
自那日起，他便加倍努力地锤炼自身。
他关注了圣堂的星网账号，镜头下的圣子光鲜亮丽，神态冷淡又悲悯，身姿挺拔而松弛。
完全看不出频繁奔波处理各类异神辐射事件的疲惫，也看不见他真实变化的情绪。
那时的圣子完美得不像人类。
莫名怅然的顾念泽默默将心动埋葬在心底，只是偶尔会回想起仓库里出口不逊的漂亮alpha少年。
日子一天天过去，顾念泽专注个人提升，高考发挥正常，成功考入帝国军校。
揭榜那天，圣堂官方发布动态，圣子也是这一届异神辐射对策系的新生。
顾念泽埋藏心底的渴望开始死灰复燃。
来报道后，他得知圣子已经来学校，便忐忑地在学校论坛里搜索圣子相关的信息。
【光风霁月漂亮alpha圣子真面目揭晓[爆]】
【圣子骂omega教官信息素外泄是不知矜持[爆]】
【omega一起抵制直a癌圣子[新][爆]】
看到几个热帖标题的顾念泽：“……”
这不对吧。
挨个看完帖子，他沉默半晌。
三年过去。
现在的圣子恶劣得不像人类。
幸好，顾念泽只害怕见到完美的圣子。
翅膀修复完好的凤尾蝴蝶跳完舞，向恩人表达完感谢，姿态轻松愉快地飞入林中。
凌生斐看着蝴蝶消失在枝叶中，回过神来，发觉顾念泽正以一种他说不上来的古怪眼神看着他。
凌生斐：“？”
什么意思这是。
时刻谨记自己身处男同文的他顿生警觉，立刻打开脑海里的书看了一眼。
主角受和蝴蝶馆长攻的初见剧情确实结束了。
书的剧本是不会记录主角日常的。
现在还没有新剧情要演。
既然如此，看不懂的东西忽略就好。
凌生斐从不会自寻烦恼。
没了意外相遇的蝴蝶，凌生斐没管待在自己旁边的顾念泽，继续顺着铁线莲栅栏小道往前走。
这片区域种着许多种类丰富的铁线莲。
就他一路所见，有些攀爬能力强大的铁线莲顺着树干蜿蜒而上，纤细的藤蔓悬挂在枝干间，开出的花朵在风中轻轻摇晃，美得轻盈飘逸。
还有些则攀附在低矮的灌木上，花盛如盖，让人几乎看不见下面的灌木。
蝴蝶馆长现在喜欢自然美，穹顶之下的室内森林是仿原生森林，玻璃温室内是自然花园风格。
选用的植物大多都是人工培育的园艺品种，这样在精心照料下才能表现出相当惊艳的效果。
虽然讨厌花园主人白善易，但凌生斐挺喜欢这片铁线莲花园区域。
看似柔弱的藤蔓像是入侵森林的侵略者，抢占原本属于其他植物的阳光和营养，生长状态肆意张扬。
有点意思。
当他走过最后一段铁线莲栅栏，回头望去——
繁花盛景，不掩荒芜。
虽然凌生斐并没有打算读懂蝴蝶馆长的心思，但灵感还是奇袭般涌入他的脑子。
白善易布置这片区域时，眼中看见的或许不是铁线莲花园，而是自然森林的废墟。
他转回头时，眼睫低垂，脸上细微的表情还未消散。
等在出口的白善易了然地微笑道：“这片花园叫作美丽的森林哀叹，没想到圣子能理解我的花园理念。”
“说不定我们之间能够心灵共鸣。”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凌生斐冷淡道。
他可不想和男人心灵共鸣，更何况这还是一个板上钉钉的男同，主角受的老攻。
“顾念泽应该懂你的花园，他是omega，神经纤细，感知入微。”
顾念泽神色比凌生斐还冷淡平静，“我也不懂，我没注意看。”
凌生斐移开视线。
这里是整个玻璃温室的中心，地上铺着环形白石砖。中间立着一座凉亭，里面有桌椅。
“小凌同学、顾念泽同学——”凉亭下，姚舒生坐在圆桌边，两指捏着一个鲜红的小番茄，“来吃午饭，这些菜都是我亲手做的，每样菜都分了几份，挑里面喜欢的菜式拿去吃。”
凌生斐走过去，随便选了把看得顺眼的椅子坐下，取了两份菜开吃。
“谢谢教官。”顾念泽没有选择在凌生斐身边坐下，而是在姚舒生旁边的位置坐下。
“不用谢，我带你们出来不就是来聚餐的。”姚舒生一手撑着脸，吃着鲜美多汁的西红柿，看着秀色可餐的漂亮圣子。
咽下口中的水果，他眉眼含笑地问道：“怎么样小凌同学，好吃吗？我的手艺如何？”
吃人嘴软这种事在凌生斐这里是不存在的。
他抬眼看向姚舒生，一侧唇角挑起，语气微嘲意有所指道：“教官作为omega至少厨艺这项还算合格。”
姚舒生一时愣了神。
圣子挑刺时总是阴沉沉充满压迫感，从来没有带着淡淡的笑意冷嘲热讽过。
即便是不善的笑容，那张美丽俊朗的脸庞浮现薄幕幻象般虚假的温暖光晕时，依然格外吸引人，无人不想触碰这道实际上冰冷刺骨的光辉。
姚舒生没见过圣子这副表情，确切来说就没见过他真心实意的笑，此时不由感到惊讶。
“小凌同学心情这么好，喜欢逛花园？”
凌生斐：“……”
结论是对的，原因是错的。
他高兴只是因为发现了扮演圣子攻的剧情漏洞。
解释不清的事凌生斐向来懒得解释，干脆又冷下脸来，优雅无声地进食。
“小凌同学吃个饭都这么优雅，不愧是圣子大人。”军训时姚舒生表现得还比较克制，现在他对凌生斐的好感明显到没人能忽视。
顶着男omega藏都不藏的暧昧目光，凌生斐呼吸一滞，咬牙垂着眼加快了进食速度，眼不见心不烦。
他都不知道多少次直言不讳地贬低嘲讽姚舒生，姚舒生还眼瞎喜欢他，真是没吃过好的。
再怎么说姚舒生也是个omega，凌生斐再想拒绝他也不可能做得太过分。
啧。
他是真没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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