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瞧见这阵仗,都不由跟上去想要凑凑热闹。


    等到了冯素娥家门外时,冯翠花后面连同自己家人跟了二三十号人!


    这么多人,闹出的动静不小,冯素娥和屋子里其他人,都纳闷得走出来想要看看情况。


    看见家门口围了这么多人,打头的还是冯翠花,冯素娥懵了。


    还是柳大头的娘看到这阵仗,猛地反应过来,朝屋内喊道:“柳大头,你给老娘出来!”


    柳大头刚刚被柳多福吓跑以后就回了家。


    他回去时的狼狈样没比云宝好多少。


    但他平日里就皮得很,经常和村里其他孩子打架,他家里人见怪不怪,没有多问。


    没想到转头居然被人找到家里来了?


    柳大头听到亲娘的喊声,脖子一缩。


    他往常和别的孩子打架,打就打了,这还是第一次被别人家长找上门。


    看着此时家门口的情景,柳大头不由有些害怕,暗道云宝真是个告状精!


    打架摇兄弟还不够,事后还要告诉家中长辈!


    而且方才明明是他吃亏比较多好不好?


    柳大头不想出现在众人面前,但碍于亲娘的威压,他还是一步一挪得走了出来,然后闪身躲在了冯素娥的身后。


    说实话,自从云宝家开始卖酒以后,冯素娥在冯翠花面前就有些气短。


    毕竟他们家同样会去找云宝家卖果子。


    但她也是个宠孩子的,加上她心底里始终不喜欢冯翠花,所以看到自家大孙子躲在她身后,她毅然而然地站了出来,和冯翠花对峙。


    “冯翠花你做什么带着这么一群人来我们家?想抢劫不成?”


    “你家里有什么值得老婆子我带人来抢的?”冯翠花毫不客气地说,“问我为什么带人过来,你先问问你家大头做了什么?”


    冯素娥被说家里穷也反驳不了,气势都弱了几分,但还是说:“我家大头能做什么,不就顶多和你家木头、狗儿打打架吗?村里哪有孩子不打架的,就你孩子金贵?”


    冯素娥话音未落,就听冯翠花冷笑道:“他找的可是我们家云宝。”


    这话一说,人群就骚动了。


    村里的孩子是村里的孩子,云宝是云宝。


    云宝是多乖一孩子,大家都有目共睹。


    他长这么大,好像还真没和别人打过架!


    面团一样的云宝,绝对不是个惹事的孩子,那今天就只能是大头去欺负云宝了。


    大家不由对柳大头指指点点起来。


    “欺负谁不好,去欺负云宝?那孩子我看着嫩的跟豆腐似的,会打架吗?”


    “云宝可是小读书人,打什么架?不是说他过段时间还要去考秀才吗?”


    “是哦,不知道这娃咋样了,要是因为今天这事影响到孩子考秀才,啧啧……”


    看着大家的态度,柳大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难受,比他爹拿竹条抽他还难受。


    他不禁开口辩解:“我哪里打那个小告状精了?我不过是说他想考秀才是做大梦,他就自己冲过来要和我动手。


    我爹娘爷奶都是这么说的,还有隔壁春花婶和村西头的大壮哥也是这么说,他还不服气?


    我根本没来得及还手,你们家那个更小一点的小崽子就冲过来把我狠狠咬了一口!”


    说着,他还挽起袖子,露出自己手臂上依然深得发紫的牙印。


    因为周围人都在说云宝想要考秀才是做梦,柳大头也没觉得他这么说有什么问题。


    他以为他这么一说,再露出柳霁川留下的牙印,大家就会不好意思再指责他了。


    可没想到,他说完以后,空气都安静了几分,冯翠花他们瞧着好像更加生气了……


    “好啊,你个冯素娥!你们居然背地里咒我们家云宝,我跟你们没完!”冯翠花气急。


    虽然说他们自家人也觉得云宝这一次县试只是下场试试,大概率是考不过的。


    但外人要是在背地里面嘲笑云宝,就是两回事了。


    在冯翠花看来,这简直和诅咒无异!


    “你们这群白眼狼!这两年我们家的酒,要是需要果子、粮食都是从村里收的,如果需要人帮忙也都是在村里请人。”她骂道,“我们家给的钱不少吧?如果不是我们家帮衬着,你们这两年哪有这么好的日子过?”


    新仇旧恨加起来,一骂完,冯翠花就要冲上前去扯冯素娥的头发!


    冯素娥也不是个吃素的,伸手也去薅冯翠花的头发,两人扭着胳膊、骂着脏话厮打起来!


    两家人见状,立即想要上前阻挠。


    说是阻挠,外人瞧着他们倒更像是在打群架。


    比如柳满丰一边拉着冯翠花说“算了算了”,看到冯素娥他男人过来的时候,却又顺势给了他一肘子!


    拉架的时候,大家自然都是偏着自家人的,各自拉着偏架,反而使场面越来越激烈。


    从做爷爷奶奶的到十来岁的孩子,两家人凑在一起,一边吵一边动手,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两岁的柳霁川在一边也想掺和一脚,被眼疾手快的柳好好赶紧抱起来放到一边,免得他真的被谁伤到了。


    就他目前的身板,不知道够不够别人一脚踩的。


    就在围观的人群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要不要上去帮忙的时候,不知道谁突然喊了一句:“族长来咯。”


    柳家村除了一两户外姓人家,其他的都是在同一本族谱上面,是以族长在村子里极有威望。


    听到族长来了,两家人都自觉分开。


    只是分开的时候,肉眼可见他们还想再踹对方两脚。


    柳家村民风淳朴,两家人互相斗殴的事情以往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族长走到院中,熟练地让两家人轮流说说发生了什么。


    其实族长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听人说了个大概,只是还有些细节不清楚。


    这群人里头,最清楚细节的就是柳大头了,他倒也实诚,族长一问他就什么都说了,连骂云宝的话都复述了一遍。


    族长一听脸都黑了,看着冯翠花等人的脸色,立马呵斥起柳大头和他身后的一家子。


    他主要骂了柳大头的爷爷:“身为一家之主,你这家怎么管的?平日里背地说人坏话,这孙子养得更是让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族长辈分很高,训起老人来,对方也只能呐呐应是。


    看着他这般态度,族长叹了口气。


    这事其实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说它不大吧,是因为这事源于两个孩子打架。


    说它不小呢,是因为这事如今也可以说成是柳大头一家子忘恩负义,拿着云宝家的好处,背地人还说人坏话!


    族长其实也是村里的村长,最是知道云宝家这两年给村子里带来的益处。


    眼见着云宝家的酒水生意越做越好,他可不想因为这种小事和云宝家离了心。


    不过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他也不想弄得柳大头家太难看。


    所以他在弄清始末以后,朝两家人提出了一个建议——要柳大头家提一斤猪肉、两篮鸡蛋跟云宝家道歉。


    “满丰啊,你看怎么样?”族长和声细语得问,“这些东西对于他们家里也不少了。”


    柳满丰不答,只瞄向一边的冯翠花。


    冯翠花看了看冯素娥的脸色,见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悔意,只有对肉和蛋的心疼,不由冷哼一声说:“我们家可要不起他们家的肉和蛋。”


    话落,看到冯素娥脸上浮现喜意,她又说:“不仅要不起他们家的蛋,我们家还要不起他们家的果子。他们家还有张春花、柳大壮家的果子,我们家以后……都不收了!”


    听到冯翠花的话,冯素娥脸上的喜意立刻转变为着急。


    显然,她并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在她看来,她不过是和家里头说两句闲话。


    她孙儿是出去有样学样地骂了云宝,但那又怎样呢?


    小孩子吵吵架罢了。


    听柳大头所说,那柳云宝也没什么事啊!


    还有他们两家刚刚虽然动手了,那也是冯翠花先动的手,她总不能任冯翠花打骂不还手吧?


    怎么……怎么就变成不收他们家果子了?


    这两年云宝家的酒水生意越做越大、果子越收越多,大家伙种的果树也越来越多了起来。


    有些人家已经琢磨着要不要专门多开一些地种果树。


    冯素娥他们家本来也是有这种想法的,可要是云宝家不收他们家果子,那有再多想法也白搭!


    这一刻,冯素娥确实后悔了!


    后悔自己管不住自己一张嘴,也没管好她孙子。


    她也不护着柳大头了,即刻就想叫柳大头给冯翠花等人磕头谢罪,让冯翠花收回成命。


    这样的转变有些夸张,看着也有些无赖,但对他们这种乡下农户而言,脸面值几个钱?


    可不管她和家里头其他人怎么说,冯翠花始终不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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