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闻侯府要办认亲宴后,柳云不禁心中一动,想起了梦中见过的那场两个孩子都不是很高兴的宴席。


    明明一切都已经发生了改变,两个孩子如今甚至都并不住在侯府,侯府居然还是办了这场认亲宴……


    想想梦中两个孩子的难堪,他唤来柳霁川和谢泽,询问他们要不要参加这一场认亲宴。


    答案却是超乎柳云的预料。


    梦中的柳霁川或许是自卑的、不安的、需要认可的,如今的柳霁川却是底气十足且野心勃勃的。


    听说侯府要办认亲宴,他以一种即将要去接管领地的姿态认可道:“确实该办一办,让别人知道广平侯世子是我。”


    柳云听言,想起他之前惊世骇俗的言论,不由捏着他的脸说:“到了认亲宴上,你可不许瞎说有的没的。侯爷、侯爷还没去世呢!”


    柳霁川任柳云施为,不甘不愿地应了一声:“哦。”


    其实柳霁川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对自己的亲生父母没有任何的期待,而且对他们敌意十足,恨不得早日将他们取而代之。


    但既然哥哥要他收敛一点,那他就收敛一点。


    而谢泽,梦中的他面对柳霁川的认亲宴是孤独的、彷徨的、害怕的,可看着柳云,他竟也不见对这回认亲宴的排斥。


    想想也是,他在梦中是因为自己本身的身份和侯府世子之间有着巨大的落差,加上谢闵和温书瑶的摇摆态度,才会那样恐惧难安。


    可现在的他是谁啊?


    他是知名酒坊醉人间的小少爷,更是殿前红人翰林院编纂、乾元殿办事柳飞白的亲弟弟!


    柳云肉眼可见得前程无量,他现在又比侯府嫡子的身份差到哪里去?


    即便柳家还尚不如侯府富贵,可在如今,也不会有人叫他冒牌货,说他偷了柳霁川的身份。


    人们只会感慨“阴差阳错”,大骂余怀玉及其帮凶的无耻。


    于是,他只是流露出一丝思念说:“我走得突然,走之前还没有跟奶娘和祖母道过别,如今若是有机会回去看看她们,再好不过了。”


    柳云听言,不禁揉着他的头说:“好孩子。”


    柳霁川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忍不住酸水直冒,然后期期艾艾地说:“难道我在哥哥心中不是好孩子吗?”


    柳云听言,连忙也揉了揉他的头道:“好孩子。”


    柳霁川享受着柳云的揉搓,满意地笑了。


    谢泽表面不显,暗地里没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


    有句话他憋在心里很久了,若非要说谁抢了谁东西……他觉得是柳霁川抢了他哥哥!


    侯府纵然富贵,但他日日被关在侯府里头,哪有跟着哥哥待在一起游山玩水快乐?


    听说柳云过去几年一直带着柳霁川四处游历,谢泽真的羡慕坏了。


    没想到这个柳霁川还不知足,他好不容易和哥哥相认,可以与哥哥多相处一会儿,柳霁川还总是来与他争宠,太坏了!


    谢泽暗自控诉地看着柳霁川,柳霁川却并不将其放在心上,反而得意地仰起头。


    *


    五月初,柳云特意与翰林院和乾元殿告假,在谢家定下的良辰吉日里,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回了谢家,让柳霁川认祖归宗。


    有他护在两个孩子前面,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顺利。


    谢家亲族中,有的本来因为自己白费力气逢迎谢泽,对谢泽有些迁怒。


    可一看到柳云,他们就老实了,纷纷反应过来现在的谢泽也不是他们这群人能招惹的。


    而有些人本来想仗着自己的辈分和身份对着柳霁川说教一二,比如劝着他早日回到侯府居住,整日住在柳家像什么话。


    结果柳云一问:“我们柳家可是有哪里做的不好?还望老先生指点指点。”


    这些人也是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只能连说:“不敢不敢。”


    谁敢指点柳云啊?现在京城内外,谁不知道柳云是真真正正的天子门生?


    除了柳云真正的师长,谁要是敢高高在上地指点柳云,怕是什么时候冒犯了圣上都不知道。


    到了认亲宴上,谢闵因为被禁足没有出席,温书瑶虽然出席了,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两个孩子。


    还是柳云带着两个孩子站在侯府门前,教两个孩子接待宾客,带着两个孩子认人。


    因为这段时日在乾元殿来来去去,加上柳云本人就过目不忘,所以他带着两个孩子认起侯府亲友来,还挺像模像样的。


    各位宾客也给足了他面子,只是觉得这一场在侯府举办的认亲宴,还怪奇怪的。


    主人家明明是谢闵和温书瑶,结果一个被禁足无法露面,一个在宴会上反倒不像是主人,而像是一个不太讨喜的客人。


    此情此景,竟像是他们和梦中两个孩子的处境互换了。


    第90章 当端水哥哥的第十二天


    认亲宴顺利结束,当温书瑶走上前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柳霁川却没有回到侯府的意思,而是跟着柳云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些尚未离去的客人,瞧见这一幕都暗道一声:“真是奇也怪哉。”


    并在心中暗自琢磨着这柳云,到底有何魅力,才能叫一个两个都放弃侯府荣华跟着他。


    柳云乔迁以后,柳三石做主小办了一次乔迁宴,将柳云的座师、上官、同僚,还有给他们家送过礼的人家都请了过来。


    是以京城中的有心人都知道柳家现在何处——


    别的不说,柳家那小院子,住得可肯定没有侯府舒坦。


    这些暗自猜测着的人,若是能跟着柳云他们回去,其实很快就能知道答案了。


    在柳霁川回到了柳家后,他转头就抱起自己的枕头,敲响了柳云的房门。


    而柳云打开房门,看到柳霁川可怜巴巴地唤了一声“哥哥”,几乎没多考虑,便直接将人放了进来。


    世上还有能对着弟弟如此宠溺的哥哥吗?


    大抵是少有的,正常十二三岁的小儿若是还这样撒娇卖痴,怕早就被当兄长的一脚踹出屋门了。


    而柳云不仅总是事事宠着柳霁川,还总能敏锐地看出他的失落。


    明明在认亲宴之前,柳霁川说自己愿去认亲宴。可认亲宴回来后,柳霁川却一副怏怏的样子。


    恰逢下人送了热水过来,柳云干脆要柳霁川一起沐浴,打算一边和柳霁川搓澡一边问问他这是怎么了。


    毕竟是乡野养出来的,柳云看着如朗朗明月,有些时候却又意外地特别接地气。


    比如他幼时为了省柴火,经常和兄弟们一起洗漱,夏日时也会跟着兄长们去河里玩。


    所以他从来不觉得兄弟一同沐浴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柳霁川以前也经常跟着柳云沐浴,后来家里条件虽然好了,但是在外游历的时候总有诸多不便,他们便会一同沐浴,顺便互相搓澡。


    所以听了柳云的要求,他也没有多想,直接应下。


    浴桶里装满了热水后,柳家的下人就退下了,并且紧紧关上了门窗。热气逐渐在屋中聚集,使得柳霁川的视线变得有些雾蒙蒙的。


    但仔细一看,他确是又能清楚地看到柳云正在宽衣解带……


    巨大的外袍在柳云肩头轻轻滑落,而后是轻薄的春衫,接着便看到柳云细嫩又白皙的肩头、形状分明的蝴蝶骨,以及蝴蝶骨中间有些略微凹陷的脊椎。


    柳云的长发解开后,犹如绸缎一般轻轻盖住了这片白皙,可却盖不住更往下少年人先洗的腰肢,还有……还有……


    “霁川,怎么还不脱衣服?”柳云脱下衣服就要爬进浴桶,见柳霁川站在原地还没动,又见他不知为何满面通红,有些好奇地问他。


    柳霁川这才反应过来他刚刚在看什么,不过他还没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要这样看柳云,更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为什么有些慌张。


    他慌慌张张地便要去解自己身上的衣服,可谁知他的心一乱,手就跟着乱了,连衣服上的带子也乱了。


    见他半晌解不开衣服,柳云忍不住失笑。


    彼时的他已经完全浸入了浴桶,连发丝都被打湿了,便只招招手叫柳霁川过来。


    柳霁川脸越发红的走到浴桶前面,柳云则从浴桶中站起来,伸出一双手去帮柳霁川解衣带。


    柳云这双手很好看,柳霁川以前也看过。


    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看着他柔夷般的手指,轻轻解着衣带上乱七八糟的结时,柳霁川却不由咽了咽口水。


    “在想什么?”柳云的声音忽然在柳霁川耳边炸开,柳霁川吓得往后一退,结果向来下盘稳健的他,竟因为踩到水渍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柳云连忙要去拉他,结果两个人反而一起跌入浴桶之中,溅起了巨大的水花。


    混乱之中,柳云的头好像磕到了浴桶的桶壁上,痛得他发出了一声轻呼。


    听到这个声音,柳霁川什么这样那样的心思都没有了,连忙起身,不顾自己身上湿哒哒的衣服,就要去查看柳云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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