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砚川长了记性,往后就尽量少在白玉面前提父母的事儿,盼望着他能别惦记这事。


    早知道当初就该说他是个<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编的什么家里人,玉儿只需要亲近他一个就够了!


    白玉也确实不会主动开口说,可架不住白胜家的非要来请,还三请四请!白砚川要再拦着就不像话,才只能带着人回来瞧瞧。


    白胜手里还拿着宰鸡的刀,听见大当家的不乐意,嘿嘿一笑:“你婶子见这孩子合眼缘,喜欢得很,可怜他一个人脑子还不好,心疼不是?再说了,川儿你都说认俺们当爹妈,那回爹妈家看看咋了?”


    “我……”


    白砚川瞧见里面白胜家准备了各种瓜果糕点花生瓜子摆了一桌子哄着让白玉尝尝,他那个嘴刁的玉儿竟然推脱不过,给什么拿什么,气得更狠:“我是那个意思吗?我这人还没弄到手,你俩天天在这儿勾着他,那他什么时候才能跟我好?叔呀,你别坏我事儿!”


    “能坏你什么事儿!”白胜家的不耐烦起来:“就你事儿多。没事儿起开,别挡道还杀鸡呢。”


    被嫌弃的白大当家只能悻悻地让开,还不忘叮嘱:“他不爱吃鸡皮,鸡皮去干净点。”


    “知道了,我说上次怎么吃那么点。”白胜马上拐回来问:“还有别的吗?”


    白砚川想了想饭桌上某人的习惯,罗列起来:“米饭要软一点,绿叶菜只吃菜心不吃梗,不是绿叶的菜不吃,鸡鸭不吃带形状的,鱼只吃肚子上那一块儿。还有,不吃太甜太酸、不吃辣,还有、先这样吧,回去让厨子给你准备一份儿。”


    白胜愣了一下,问:“什么叫不吃带形状的?剁碎?”


    “不是。”白砚川笑起来,想起某次饭桌上,某人看见碗里的鸡腿时皱起的眉心,告诉白胜说:“就是像鸡腿鸡翅膀鸡脖子这种,他都不行。你得弄成一道菜,他才能吃。”


    说完又嘚瑟起来:“我家玉儿嘴刁,吃不了太糙的东西,下次别老喊他回来吃饭。”


    白胜嘴角抽了抽:“怎么能吃你家饭就不能吃我家饭?我家的鸡也不长腿!不长翅膀!不长脖子!就只长肉!”


    院子里叽里咕噜说什么话白玉压根没管,白家婶子拽着他到里屋摸索出来一个布包裹拿出来,脸上还有些不大好意思的羞涩笑意:“玉儿,这给你的,你别嫌弃。”


    白玉不明所以,但也不想要老人家破费,便要客客气气地推拒回去。


    “我都有,不缺什么,您二老留着。”


    白胜家的赶忙按住他的手,软语说道:“玉儿,这是、娘给你纳的一双鞋,天冷了,娘往里面絮了好些棉花,虽然不比外面的花俏好看,但穿着暖和。过两天可能要下雪,你穿着好给娃娃们上课,鞋底特意做了防滑,正好穿。”


    “鞋?”白玉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件东西。


    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往外推的手却无论如何都伸不出去。


    母亲给做的鞋。他搂着包裹,有些呆愣像是从未收过这样的礼物似的,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倒是白胜家的很热情,主动打开了包裹:“玉儿你试试,棉花娘絮得多,万一不合适娘再给你改改。”


    说着直接要蹲下来帮白玉穿鞋。


    白玉赶忙将她扶起来,有些慌张:“娘亲万万不可,我自己来试就好,不敢劳动娘亲。”


    “玉儿!”白胜家的惊喜万分,一把攥住白玉的手,眼里含着热泪:“你肯叫我娘了?哎呀,哎呀,可算叫娘了!胜子,胜子!玉儿管我叫娘了!你快点来!”


    才杀完鸡的白胜拎着菜刀就跑进来:“叫了?叫爹,快叫爹!”


    跟着一道进来的白砚川看着屋里面一团阖家美满的样子,按了按自己的有点疼的太阳穴,从白胜手里把菜刀接过来:“叔,你这模样别吓着玉儿。”


    白胜才不管呢,高兴地往前:“玉儿,你也叫爹一声呗?”


    方才那一句纯是无意识之下叫出来的,白玉也万万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幅场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下意识就去看白砚川,可白砚川只是看着他笑,半点没有解围的意思,轻轻咬着唇,在二老无限期待的目光之下,终于正式认亲。


    “爹、娘,让大家担心了。”


    第13章


    这顿饭吃得那叫一个阖家欢乐。


    白胜夫妇得了一个好大儿,席间白家婶子一个劲儿给白玉夹菜嘘寒问暖,白胜自得其乐一杯又一杯给自己喝得脸红脖子粗,还非要拎着酒壶要跟白砚川一块儿喝。


    白砚川懒得搭理他,推搡一句“玉儿不喜欢我喝酒”就挡回去,拎着筷子扒拉碗里的绿叶菜,脸都快比菜还要绿,看着白玉的目光格外的幽怨。


    让白玉觉得自己好像是个负心汉,错开视线不再跟某人对上,一顿饭的功夫都没主动再去看白砚川一眼,就怕再看见某人可怜兮兮的眼神。


    白玉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儿。


    爹娘父母之恩跟那什么、跟他们两个人都不是一码事。


    白玉可以接受自己有这样一双父母,可他就是暂时接受不了跟白砚川的关系,所以只能躲开白砚川逼人的视线,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他是认了这对父母,但并未认下白砚川这个所谓的夫君。白砚川自然也是知道,所以才会如此用如此哀怨的表情望他。


    夹起碗里的青菜,白玉觉得入口有些发涩,像是焯水时的火候没到。


    “玉儿多吃肉!”白砚川恶狠狠地夹了一块儿鸡腿肉放到白玉的碗里:“可别偏心!”


    “你好好吃饭。”白玉实在无法,只能吃下白砚川夹来的肉,故作镇定。


    吃完饭又话家常,拉着白玉试新鞋,花生瓜子磕一地,白砚川端着茶杯就数时间,眼瞧着天色越来越晚,白家婶子还想把人给留下来,白砚川彻底不干:“婶子别忙,我们就走了,不用收拾屋子。玉儿跟我回去。”


    “回什么回呀,家里住着多好,我捡两床新棉被给铺上,晚上就睡这儿多方便。”白胜家的拉住白玉的手还依依不舍:“玉儿晚上留下,跟娘再说说话。”


    微凉的手指被母亲攥住,关切的语气温暖舒适的家,白玉确实不大想挪动。


    不就是睡一觉,在哪儿都一样睡。


    他这里还含蓄着想答应又怕自己应下来以后给二老添麻烦,那边白砚川立刻攥着手腕就把人带到了自己身边,混不吝地说道:“婶子住不下,别忙了。”


    白胜家的不乐意:“怎么住不下,东屋那么大,就铺两床被子的事儿。”


    白砚川唇角一勾,带出一抹邪性的笑容来:“娘,东屋睡他行睡我可不行!怎么着,光留玉儿不留我?娘你这是不是偏心?还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你、”白胜家的让他不要脸的两句话彻底给搞得没话说。


    人都结巴起来:“你、你别乱说话!行,行不留了,快走吧,东屋睡不下,那什么,玉儿下次再来哈。”


    这小祖宗真是说话没有个把门的,怎么什么都敢乱喊?白胜家的让那混小子给吓得脸都有点发白,白砚川那是什么身份?虽说在寨子里大家都拿他当个小辈看,街坊邻里都是看着他长大,平时也不拿那些个规矩礼教来说事儿。


    可他是白家的话事人掌舵者,山上山下都得尊着敬着,平日里胡闹也就罢了,混小子管自己喊娘,他敢喊白胜家的都不敢应,怕折寿!


    又不留了?白玉有些小小的失落,便多看了白砚川一眼,眼神里明显带着谴责。


    他还从未跟家里人一起生活过,那种晚上跟爹娘一起话家常的画面,想想就很<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怎么就不让留了呢?


    都怪某人实在太霸道!


    “这酱菜玉儿喜欢,配上清粥早起吃最爽口,还有这个萝卜丝,酸甜口的开胃。”白胜家零零总总包了好几个小坛子:“你爹自己炒的花生瓜子比外面的香。玉儿,你想吃什么回家跟娘说,娘给你张罗。”


    白大当家左手拎着酱菜萝卜丝,右手拿着花生瓜子炒干货,看起来像是少爷家里的跟班,哪里还有平日里半点的威风?


    倒是他家那矜贵的小少爷,自己捧着那双包着的棉鞋,白砚川说帮他拿着,还得了人一个白眼。


    爱惜得跟什么似的,搞得白砚川再度怀疑自己是真出错了招!


    虽然玉儿认下眼前的这个身份,但白大当家还是莫名的不爽。


    月色下二人一前一后,白砚川紧跟了几步撵上白玉,手里的动作腾挪到一只手上,空出另一只手贴着白玉,挨挨蹭蹭最后还是不容白玉拒绝地攥住了人的手腕子。


    “大庭广众之下,你做什么,放开!”白玉不情愿。


    白砚川不撒手:“什么大庭广众,你看这路上连个鬼影都没有,我拉一下怎么了?”


    那也不行。


    白玉不乐意,护着手里的包裹:“你松开,我还要拿东西。”


    话音才落下,包裹就一并让白砚川给拎走挎在胳膊肘,白当大家十分不耐烦地说道:“什么宝贝,还巴巴捧着,丢不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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