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砚川你别张狂,万一陷车,主公出了事,你可担当得起?”


    又拿官架子,白砚川听得不耐烦,他可不是什么好脾气,懒得搭理这些人那是因为当着主公的面儿,不想闹得太难看让梁承旻难做,这些人要是再跟他胡咧咧,那白砚川可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准备说点难听话讽刺讽刺这帮人的时候。


    胳膊上轻轻搭上来一只手,梁承旻的声音就在他耳边:“有劳白将军,准备启程吧。”


    又轻又软,裹着一块儿蜜饯似的,那手还在白砚川的手臂上按了一下,像是在跟他传递什么情话一般,白砚川立马就晕头转向,哪里还顾得上跟人掰扯什么,马上扶着梁承旻进到车厢里,还不忘显摆:“我特意让人放了几个软垫,坐着舒服。小桌上还另外备着一些热茶和点心,那还有本农经,来的时候看见兴许主公想看见,回去的路上翻翻也行。”


    傅奕青听着这话,瞥了那几位一眼。


    还酸吗?先别管人家陷车不陷车的事儿,人家这又是软垫又是茶点还有主公最想看的农经,几位想着了吗?


    “傅先生也一起吧,路上陪着主公说说话,也解闷。”白砚川冲着傅奕青展现出来一个非常友好的笑容。


    傅奕青马上收回视线,给他一个热烈的回应:“哎呀,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有劳白将军了。”


    “准备启程。”白砚川跳上马车,冲那几位微笑点头:“诸位大人,路上好走,可别耽误了回城的时间。”


    回去的路上,这车果然半点没有陷,一路平稳顺遂,傅奕青实在好奇,没忍住便问白砚川:“为何这车走得这么顺,他们的怎么就陷了呢?”


    白砚川也笑:“傅先生怎么也问这种没有常识的问题。”


    翻着农经的梁承旻替他回答:“昨夜才下了雨,小路自然泥泞,他们一行人来的时候早,车上人多又重才会陷车;我们现在回去路已经被太阳晒了一整天,不再像早前那般泥泞便不会轻易陷车了。”


    “不愧是主公。”白砚川在外面听见,马上大声说道:“主公就是聪慧,就是英明,就是厉害!”


    听着他拍着如此简单粗俗的马屁,傅奕青没忍住笑起来,也吹捧白砚川一句:“自然也是将军驾车的技术好。”


    白砚川:“那没有,完全是因为主公在车上,全靠主公坐镇……”


    “白砚川,你够了。”梁承旻翻着农经,提醒里面带着点警告:“好好驾你的车,管不住嘴就滚下去换卓林。”


    外面喋喋不休马上就停了,傅奕青撩开车帘瞧了一眼,觉得这白将军还带着点委屈,但到底是不敢反驳主公半句,主公不让他多嘴,他就不敢再吭声,八尺男儿缩在车边,瞧着是真好玩。


    这个白砚川呀,他要是早知道有今日,当初何必非要跟主公犟。主公向来礼贤下士,他要识时务早点顺了主公的心意乖乖归顺,此刻必然是座上宾得主公礼遇有加都不为过,哪里像现在沦落到要为主公驾车的地步。


    是夜。


    梁承旻还歪在软塌上翻着白砚川拿来的那本农经,书确实写得很好,浅显易懂里面涉及了很多农业生产方面的问题,对于梁承旻现下正在推行的新政也有些相关之处,梁承旻看得入神,春生过来剪了两次蜡烛,眼瞅着时辰不早,主公还是没有要入眠的意思,便有些小小的着急。


    “主子,该安歇了。”


    梁承旻又翻一页:“你先下去吧。”


    他痴迷书上的内容,看了进去就有些丢不下手。


    春生还想再劝劝,又不敢惊扰了主公看书,一时间也很为难,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正当他为难之际,忽然听见外面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春生大惊,正要出去查看,就听见外面有打动的声音,又吓了一跳:“谁?谁在外面?”


    “白将军,何故深夜造访,主公已经安歇,将军有事明天请早!”


    听见是卓林的声音,春生才放心,小声回禀:“外面是白将军跟卓侍卫,又打起来了。”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连春生都已经开始少见多怪。


    书是再也看不下去,梁承旻合上书,摆摆手对春生交代:“撵他走,深更半夜胡闹什么,别扰了侍卫,就说我睡了。”


    “睡什么睡!”白砚川的声音,显然带着不满意:“我都看半天了,你压根没有想睡觉的意思!卓林!够了,今天不跟你打,我有正事要见主公!”


    听着他义正言辞的口气,卓林还真当他有什么正事,一时慢了一招,就让这货闯进了主公的内寝,他既然进去,卓林就不方便再进,只能退守在二门外,规规矩矩站他的岗。


    春生给白砚川开了门,还没等退下就被吩咐一声:“打点热水过来。”


    白砚川大大咧咧全不拿自己当外人,进来就吆五喝六使唤小太监,小太监听吩咐,眼观六路比那些个大臣识趣得多,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二话没有立刻听吩咐。


    瞧那态度,俨然已经把白砚川当成主子来伺候了。


    “大晚上你闹什么?”梁承旻有些倦意。


    刚才瞧着那本农经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会儿松手开,隐隐的疲惫席卷上来,便有些难受。


    对着白砚川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什么正事,快点说。”


    白砚川瞧着他的脸色带着点疲乏,叹了一口气:“早知道这样,那书我就不该拿给你。”


    或者干脆给拆开,每天过来送几页,他又能见到心上人,还能控制心上人不贪卷,简直一举两得,刚才怎么没想到,实在是大意了。


    撇了白砚川一眼,梁承旻语气淡淡地:“那你拿走。”


    “不拿不拿。”白砚川赶紧说道:“本来就是给你的,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到这么一本。”


    说着话的功夫,春生已经打了热水过来。


    就是不知道这白将军到底要干什么,所以端着热水也没敢乱放,白砚川接过来随手打发了小太监:“下去吧,这有我伺候呢。”


    春生犹犹豫豫看了主子一眼,见主子也没说什么,便弓着腰先退出来。


    “深更半夜你到底要干什么?有什么话直接说。”梁承旻等人都走了以后才问他。


    他是真当白砚川有什么正事。


    毕竟这厮虽然不像话,但像这么晚还过来打扰他的情况却不曾发生过,当然他自己翻墙头那是不算的,只要不捅破窗户纸,梁承旻权当不知道,既然不知道,那就是没有。


    “诸葛彦那小老儿弄了点泡脚的药材,我想着你可能没睡,泡泡脚暖暖身子。”


    白砚川的正事就是来给老婆泡脚,一点儿也没错。


    白天走了一天,梁承旻肯定也累,白砚川特意绕去诸葛彦那边找他拿的药包,这玩意儿好,用这药包泡泡脚浑身舒坦,夜里才能睡个好觉。


    “我帮你。”白砚川在热水里放下|药包,蹲在地上抬头看向梁承旻。


    想动手,又有些忐忑不安,怕梁承旻不高兴。


    梁承旻确实也不高兴:“白砚川,这就是你所谓的正事?”


    冷着脸仿佛下一秒就让要他滚。


    白砚川心虚了一下,但只有一下,很快他就又重新理直气壮起来:“自然是我的正事。伺候主公就是我的正事,很正一点也不邪!”


    说完,都不等梁承旻便径自要帮梁承旻脱|掉鞋袜亲自伺候梁承旻泡脚。


    梁承旻急,缩回自己的脚不让他动:“你干什么!不要胡闹,出去。”


    “我不。”白砚川可不答应,不仅不答应他还用了一点巧劲,让梁承旻挣脱不出,只能乖乖被白砚川按着,把那双纤白的玉足泡进热水里。


    “白砚川,你不要胡闹!”梁承旻慢了一瞬,浑身僵在这里,硬撑着说道:“你在外面闹我不跟计较,这是你能做的事情吗?休要放肆。”


    “怎么不是我能做的事情,这不就是我份内的事情吗。”


    撩着热水在梁承旻的小腿肚上,白砚川很识时务马上又换了口气:“我不就是帮主公泡个脚解解乏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怎么就不能做了呢?主公难道不知道我是你的手下败将,那古来便有的什么胯|下之辱、什么卧薪尝胆,我一个手下败将伺候主公自然是应该的。”


    说着他自己都笑起来:“你还没折辱我呢,这都不叫事儿。”


    “折辱是吧,好啊。”梁承旻也真是气糊涂,用脚撩起他的洗脚水就泼了白砚川一脸。


    泼完他就后悔了,因为某人脸上没有半点被折辱的意思,他反而还很、享受。


    “好了!行了,白将军的一番心意我已知晓,诸葛先生的药包也很好用,时候不早,你下去吧。”


    再让他胡闹下去,梁承旻都觉得自己的脸也没地方搁。


    瞧着梁承旻脸上不自在的表情,白砚川眼里带着点笑意:“主公,这可不叫折辱,你还是懂得太少了。”


    抬手随便擦了一下脸上的洗脚水,白砚川浑然不在意,不过语气倒是正经许多,不再那么混不吝:“不闹了,这药包效果是很好的,但是还得在穴位上按按。”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