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灵剑叫血雀。


    其他帮忙挑剑的三人闻声看来,均是凑近了仔仔细细打量血雀。


    尹原风看着在其上流动着的淡淡红光,观察一阵,忽然皱起眉宇。


    他抬眸看向葛木榆,问道:“师叔,这把剑的煞气会不会有些太重了?”


    葛木榆摇银扇的动作微微一滞,眸中飞快闪过一丝欣赏的诧异之色。


    没想到这位师侄这么快就看出这把灵剑的问题了。小小年纪,眼光倒是毒辣。


    “只是少许煞气而已,略微镇压便是。”


    说着,葛木榆从储物囊中拿出一张黄底红字的符纸,将其融入了剑身当中。


    那萦绕剑身的淡红光芒肉眼可见地变得更淡了。


    尹觉铃拿着新得的血雀,爱不释手。而后便欲将邪却放下。


    葛木榆阻止了他,似笑非笑,意味深长道:“不要丢下邪却,不然以后待你恢复记忆……”


    “你会后悔的。”


    尹觉铃最终没将邪却归还万剑冢,带着两把剑出了结界。


    ……


    天启国皇宫。


    奢华精致的室内,香炉内飘出缕缕白烟,甜腻香味充盈整个房间。


    施明华心不在焉地看着跪在身前不停扇自己巴掌的“曲河”,食指关节不停扣着案几,面上闪过几分烦躁与不耐。


    “我曲河不识抬举,不知好歹,得太子殿下青睐,是三生有幸……”


    “我曲河愿成为太子殿下的人,当牛做马,在所不惜……”


    “……”


    跪着的“曲河”一边说着,一边偷眼觑着高高在上的绯衣人影,见那紧皱的眉头许久没一点要松开的迹象,便垂着头,膝行上前,抱住了施明华的腿,更为情真意切地喊了起来。


    几个“曲河”轮番着说来说去,都是那相同的一套词。施明华听得都会背了,最初的新鲜感过去后,便只剩下腻烦。


    替代品终究比不上原主,就算再怎么假装那人对他的冷淡漠然,几个“曲河”的眼中仍是小心翼翼的讨好。


    身上的味道也不一样,每每靠近了,便会让他意识到怀中的抱着的,并不是真正想要的人。


    想到自己这几日缠着曲河练剑时,对方那如见洪水猛兽般避之不及的样子,施明华就越发烦躁,眸中闪过一丝郁色,一脚将缠着自己腿的人踹开。


    明明教施明言时,那般细心柔和,有求必应,手把手教。


    “曲河”被踹倒在地,惶恐地忙不迭爬起身跪地垂首。


    莫公公轻飘飘看了一眼,端起笑容,提起紫砂壶,为案几上的茶盏边添水边问道:“太子殿下可是烦了这张面容了?”


    心中躁动越发明显,施明华心情极差,烦闷道:“又不是真的曲河,看多了有什么意思。”


    莫公公眉头一跳。莫非太子殿下真对那曲河上心了不成?


    可就算再怎么喜欢,也没见晚上让哪个“曲河”留宿过。


    虽说这么清心寡欲一段时日,太子殿下的气色明显变好了。但隔了这么久,还不令人侍寝,这可不是太子殿下的一贯作风。


    难道……是身体出现了问题?


    莫公公这般想着,偷瞄了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低眉垂首问道:“太子殿下可是心口烦闷,奴才去请个御医来。”


    施明华胡乱一摆手,“不必,御医一来,就算无病也要施针吃药。本宫不想闻那苦药味。”


    闻言,莫公公眼眸一转,略一寻思,又问道:“要不我再找些贴心的人来伺候太子殿下?”


    “别再安排人来烦我了!”


    莫公公垂首,不再多言。


    夜晚,晚膳后。


    施明华睡觉时难得身边无人作伴,在床上辗转反侧,心中不可抑制地,总是想起曲河。


    许久,夜深。他才在一丝袭来的睡意中缓缓睡去。


    在梦里,他梦到了曲河。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偏心


    街边花灯光芒柔和,抱着自己的人在飞快往后退去,耳边疾风刮过,眼前人的侧脸被飞逝的光影快速交割,不端被分为错杂的明暗两处,那专注的神情覆上一层迷离之色,看上去并不真实。


    远处蛇妖血盆大口腥风刮过,自己的心跳声不断加剧,仿佛就响在耳边,分外清晰。


    “曲河……”


    施明华低喃出声,面前人却没有回应,总是一副漠然的神情。


    “曲河。”


    他提高了声音。


    蛇妖散去,曲河却是放下他,转身便要离开,没有一丝留恋。


    “曲河!”


    施明华抓住他的手,将他扯到了身前。


    对方仍是一副漠然的神情,看他时目光中带着一贯的防备和疏离之意。


    他真是受够了这种眼神!


    ——他将曲河压在了身|下。


    深夜,甜腻熏香的味道经久不散。寝床上,睡梦中的施明华呼吸蓦然粗重了几分。


    身下人被他困于方寸之地,半点也逃脱不得,被迫完完全全接纳了他。


    久未再尝过这等欢愉,他将看过的所有关于龙阳房|术的内容全都施与对方身上,极为渴求,极尽缠绵。


    身下人却是皱紧眉头,咬紧牙关,身子绷成弦,一声不吭。


    “曲河……”


    多日来的欲|念渴望在此刻放至最大,施明华越发癫狂,几欲将人弄碎。


    折损那从不肯多看他一眼的傲骨。


    翻来覆去,至死方休。


    甜腻香味渐浓,巫山云雨尽处,是极乐巅峰。


    他终于听到身下人的一声破碎的闷哼。


    曲河眼尾绯红,往日的冷漠终于化作一池春水,眸光潋滟,媚眼如丝。语调柔软,哑声蛊惑般喊他。


    “太子殿下……”


    “……”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该起身了……”


    语调轻柔软糯的女声在耳边响起,施明华皱紧眉头,恋恋不舍地从旖旎的美梦中醒来。


    睁开眼,唤自己起身的宫女正怯怯地看着自己。


    施明华烦躁地又闭上眼,欲要重回梦中。然而梦中那个温言软语、勾人心魄的曲河早已无影无踪。


    闭眼回味一阵后,无奈再次睁开眼,施明华心中躁郁至极,猛地坐起身,正欲破口大骂。


    宫女察言观色,见他如此恼怒,吓得花容失色,早早跪下,身子不停发颤。心中苦叫连天,今日倒霉,触了喜怒无常的太子殿下的霉头。


    一片湿凉忽然贴上腿根,施明华神情一滞,即将冲出喉咙的话噎住了喉咙。


    他不敢置信、神情僵硬地掀被看去,一股暧昧的腥味散了出来。


    他看到自己亵裤腿|间,已是濡湿一片。


    许久未近女色、洁身自好的太子殿下,竟然梦|遗了。


    ……


    今日照常练剑,曲河指点了施明言几句后,终于忍不住,皱起眉头往附近那道绯红人影看去。


    对方那粘稠厚重、如有实质的眼神如跗骨之蛆,从方才起便不断追随着他,在他身上停留许久。仿佛他身上无衣物遮蔽,又如被虫子爬上了身体,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导致他练剑也不能专心。


    见他看来,施明华沉着脸走近。


    “太子殿下。”曲河恭敬疏离地行礼。


    施明华不言,只是一个劲儿盯着他,板着脸,眼神却无比炙热。


    曲河不喜欢对方那种令他莫名起鸡皮疙瘩的肮脏眼神,垂眸不与他对视。


    见他如此,施明华嘴一瘪,又想到方才在御花园里看到的一幕,心中横生委屈。


    那时他沿着小径走来,抬眸往前看去,透过镂空的花窗,看到曲河和施明言两人自他前方不远处走过。


    两人并肩,漫步而行,自五彩缤纷的繁花旁走过。


    风动摇枝,花茎微晃。施明言不知说了什么,便见那向来对他冷脸的人,忽然眼睛一弯,笑了起来。那双眼眸盛满细碎晴光,仿佛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水面。


    施明华看的一愣。


    但很快,两人走过了花窗的视野。曲河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他却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施明华倏然回过神来,心中蓦然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憋闷燥恼。


    施明言那个油嘴滑舌的东西说了什么哄得曲河那般开心?!


    曲河就从来没对他笑过!


    他也曾派人偷偷向侍候曲河的内侍打听过,得知曲河其人表面看着面无表情不好接近,实际性子温和有礼,并非那不轻易露笑的凉薄之人。


    许多内侍都曾见他笑过。


    “曲河,你为何从未对本宫笑过?”


    施明华不甘心地质问着眼前人。


    闻言,曲河一愣,终于抬眸,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满脸不解。


    他为何要对这个会对弱女子动手、自大骄纵的太子殿下笑?


    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


    ——仗势欺人、肆意狭侮他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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