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系统挑了挑眉,“你可以休息了,我会把事情处理完的。”他眉眼弯弯捋了捋雪松耳边的碎发:“如果有人来,我会提醒你的。”


    “好!”雪松点了点头,从系统仓库里掏出巨大柔软的垫子,抖开往地上一铺,给自己丢了一个清洁术,就躺了上去,并掏出一床被子盖在身上,让光球跟着系统,自己侧身闭眼睡了。


    他很快就睡着了。


    系统拿起他的剑,开始给旁边的妖兽犀牛尸体剥皮,一点一点把皮剥下来之后,开始给血肉切块。


    毕竟这些东西之后是要用的,最好处理得细致一点,不过,这样要花的时间就会增加一些,系统看了一眼雪松,雪松还在休息。


    雪松应该不介意多休息一会儿。


    系统收回目光,忽然察觉到不远处的动静,皱着眉头把剑扔了过去,只听咻的一声,有人被剑扎中了,发出了十分凄厉而尖锐的惨叫,听起来像是豪猪被一根一根拔掉刺的时候会发出的声音。


    雪松几乎要被吵醒了,眼睫毛颤了颤,皱起眉头有些不悦,眼珠在眼皮下乱转,系统掏出一个隔音罩,放在了雪松身上。


    雪松皱起的眉头逐渐松开,颤抖的睫毛和转动的眼珠逐渐平静,重新陷入了安稳的睡眠之中,因为他知道,系统会处理好的。


    系统保护好了雪松的休眠,抬起头来,向不远处发出声音的位置走了过去,那边的人似乎终于意识到,遇到危险的时候应该逃跑,而不是惨叫,开始向远处而去。


    那个人似乎是土系修士,所以很擅长遁术,往地下一躲,立刻窜出去几千米,像土拨鼠一样在地面上冒一冒头,深吸一口气,又沉了下去,如同鲸鱼沉入一片海底。


    他一连窜出去几万米,以为自己已经安全了,松了一口气,浑身力竭一般,扑通一声瘫倒在地上,四肢着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整个人像一个被摔坏的泥娃娃,歪着头,弯着腰,翘着屁股,屈着腿,两只手像棍子一样插在地面。


    不知情的人乍一看这样的景象,说不定还以为他是死了之后被人摆出这样的姿态,用来向邪神祭祀的。


    然而,系统还是出现在了他面前,以他的姿态,他只能看见系统的鞋子,见了鬼一样惨叫一声,身上的血流得更猛了,两眼一翻,吓得晕了过去。


    晕过去之前,他又回忆起了之前看见的场景——雪松躺在一旁睡着,系统顶着和雪松一模一样的人偶皮套在旁边,拿着剑处理鲜血淋漓的尸体——


    于他而言,他看见的是众所周知的仙尊的道侣,在荒郊野地,一无所知似的拥有婴儿般的睡眠。


    在所有人眼中,本应该早就死去的仙尊,居然不仅没有死,而且还不是以残魂的方式行动,不知怎样拥有了身体,出现在了自己道侣的身边,一边守护熟睡的道侣,一边面无表情处理鲜血淋漓的尸体——


    这不就是——


    仙尊的道侣因为无法接受仙尊已经死亡的事实,瞒着所有人,不知怎样集齐了材料,暗中举行了复活仪式,居然真的重新凝聚起了仙尊的魂魄,还把仙尊的魂魄蕴养在自己的躯壳之内,但因为身体的负担过大,每当仙尊的魂魄苏醒的时候,仙尊的道侣本尊就不得不陷入沉睡,以此来维护身体的平衡,也同时保护仙尊的魂魄在身体中不受伤害?!


    那么,他刚才看见的事情,就非常好理解了!


    不就是仙尊的道侣,遇到难以处理的妖兽,战斗之后疲惫不堪,直接昏睡过去,仙尊的魂魄在道侣的躯壳内见此情形,觉得有必要出手相助,所以特意显出身形来,帮忙处理妖兽的尸体,还在发现不远处有人的时候,为了保护道侣,直接出手攻击,避免有人打扰到道侣的休眠吗?


    说不定,他们两个还做了一些别的什么事。


    否则,陌生的秘境之中,危险的妖兽尸体面前,不知什么时候昏迷的浑身是伤的人旁边,仙尊的道侣怎么睡得着的?


    这些条件之中,只要有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一个警惕性正常的修饰无法安眠,甚至无法入睡,但仙尊的道侣刚才是真的睡着了!


    否则,仙尊的道侣看起来不会有即将被吵醒的样子,仙尊也用不着专门安抚和处理,大概更不必追过来——


    要知道,吵醒一个睡着的人和吵醒一个刚睡下的人,以及吵醒一个还没睡着的人,完全是三种不同的情况!


    一个人的怒气值,通常会随着他的睡眠程度逐渐加深,而在被吵醒的时候逐渐增加。这才是仙尊非要追过来的原因吧?


    完蛋了!这和不小心踢翻了饥饿到极致即将进餐的野兽的食物有什么区别啊?!极致的挑衅将在悄无声息中完成吗?!


    土蛋哇哇大哭,迅速调整身形,跪在地上像拜菩萨一样,向他认为的仙尊,实际上的系统喊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一定要打扰你们!


    我只是意外路过的时候发现那边特别亮,想看看究竟有什么!


    我保证不说出去,我今天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求求你放过我吧!不要杀我呀,哇哇哇!”


    系统被他吵得头痛,又想到雪松那边孤身一人,沉沉睡着恐怕不太安全,一心想要早点回去,也不愿花时间和他纠缠,便向他丢了一颗失忆丹药,对他面无表情说:“吃下去,我便不与你计较。”


    土蛋愣了一下,擦了一把眼泪,小心翼翼问:“这个吃下去会死吗?”


    “不会。”系统皱着眉头,冷冷回答。只是会失忆而已。


    土蛋松了一口气,露出一种那我就放心了的表情,捡起地上的药瓶,打开塞子,把药吞掉了,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他就会忘记自己刚才看见了什么,比语言承诺有效多了。


    系统碰了碰他的喉咙,确认他是真的吞了下去,并且那颗药已经开始发挥作用,站起身来,回到了雪松身边。


    雪松仍然在休息,毕竟,现在距离系统离开的时候,不过过去一分钟而已。


    系统继续处理刚才还没有处理完的事情,尸体的血肉被切成一块一块的整齐堆码好,系统掏出一个篮子,把一捧洗干净的血肉放了进去,加了一大堆的各种调味料,搅拌均匀之后,放在旁边,用一片巨大的叶子遮住,腌制起来。


    剩下的就是皮了,系统掏出刷子,用水仔仔细细把皮洗了个干净,因为不太确定雪松想要用这个皮做成什么样的皮甲,只是洗干净之后,就在地上铺开晾了起来。


    最后处理的是犀牛角,洗干净之后,放在旁边,三个小时过去了,天色有点晚了,系统把雪松叫醒,雪松收起了人偶,系统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雪松开始收拾其他的东西,比如说他拿出来的被子和床垫,还有刚才在地上睡出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凹坑。


    等他收拾得差不多了,他就开始转过头面向系统给他放在旁边的血肉和皮,还有那个犀牛角,找了一个大口袋,把血肉装了进去,又找了一个口袋,把皮也装了进去,把两个口袋塞进储物戒指,拿起了旁边的篮子和犀牛角,昏睡在旁边的树木底下的人忽然醒了。


    他一边惊慌失措睁开眼睛,一边挥舞着手大喊:“我知道错了,不要杀我,我一定好好演!我这就去滚泥浆!我不要!不要!”


    雪松提着篮子,拿着牛角,一副马上要去郊游的样子,一脸疑惑看着他,他逐渐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已经安全了,一边痛哭流涕,一边抹着眼泪向雪松靠近说:“不好意思,我刚才太激动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起之前的事儿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要去哪儿啊?我们一起吧?我现在可以走的!”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好像非常害怕被半路丢下来,或者干脆就被抛弃,像一只狠狠被踢了一脚之后遗弃的狗,一见到人就想跟上去,也不管这个人是好是坏,是不是真的要狗。


    “安静点儿,”雪松不得不重新提醒他,他太吵了,“我要找到一条河边去吃点东西,如果你想跟着就跟着吧。”


    对面连忙点了点头,眨巴着尚且有些红肿的眼睛,一脸兴高采烈,像只摇着尾巴的狗一样说:“我叫犀牛,是一个散修,之前走在路上,想要找一个灵气充沛的地方,意外误入了此地,遇到了那头妖兽,被变成了犀牛的样子——”


    他说着说着,忽然注意到,雪松两只手都有东西,连忙试图上前伸手:“这个篮子给我提吧?”


    雪松将信将疑看了他一眼,很怀疑他会走路摔跤,把东西撒出去,那这些东西还得再洗一洗才能吃,那可挺麻烦的,还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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