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有排场是正常情况,更何况,活着的时候,也没怎么摆出来,人都死了,稍微注重一些隐私,不想让别人知道,也不算过分。
再说了,又不是敲敲打打,锣鼓喧天,只是来一场雾,悄无声息来,悄无声息走,也算不得多么大的阵仗,只是让人回忆起来,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时候,觉得稍稍有点惊悚罢了,并不是故意要让人觉得怎么样。
犀牛对于小情侣迫切想要见面互诉衷肠的事情,表示理解。
虽然他不是这么过来的,但总有人是这么过来的,他没谈过恋爱,还没见过谈恋爱的人吗?
天底下可到处都是人!十对里面有一对这么干的,也算是显眼了,不可能看不见的。他又不瞎!
没走多远,雪松掏出指针来看了看,看见指针指向了一个方向,向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很快就在不远处,见到了一片田地中,生长着一朵雪白色的花。
“如果我没看错,”犀牛耸了耸鼻子,往前一看,有些好奇,凑到雪松身边问,“那是雪莲花吗?”
雪松缓缓点了点头:“是的。”那也是他所要制作的提升修为的丹药的原材料之一,重要材料之一。
“我去拿一下试试,”雪松拿出剑来,对犀牛说,“你在这里等我。”
犀牛点了点头,宝物旁边,常常有猛兽守护,为的是等宝物成熟之后收为己用,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
但如果有,他上去肯定会拖后腿,还不如在旁边伺机而动,对他而言比较安全,对雪松而言,这样打起来也不必束手束脚。
他站在旁边观望,看见雪松向着泥泞之处走了过去,用了轻身诀和飞行术,保证自己不会一不小心陷进泥土里去,土里的腥味忽然重了许多。
犀牛皱着眉头捂住了鼻子,定睛一看,原来地底下有一条巨大的蚯蚓正在蠕动,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那条蚯蚓真的很大。
他正想悄悄提醒雪松,雪松已经走到了那朵花旁边,伸出手去,蚯蚓就是这个时候从地底下一跃而起,猛然间带着泥土向他撞了过来。
泥浆发出粘稠的响声,雪松眼疾手快摘下了那朵花,放进了系统空间里,一把将同样待在系统空间格子里的果实外壳丢了出来,用以阻拦那条蚯蚓对他的攻击。
虽然不知道那东西有什么用,但姑且先用一用,如果有奇效最好,如果没有,就当是丢垃圾了,也算没有浪费。
雪松在丢弃物品之后,立刻往远处奔逃,同时对犀牛做了一个行动的手势,犀牛看见,明白了他的意思,和他一起跑了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地面上奔驰而去,速度极快,蚯蚓被果实的外壳打中之后摇了摇头,泥浆四溅,感到有些愤怒,和一种被戏耍了的感觉,几乎要气笑,但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向二人追去,就感觉身体忽然一紧。
那巨大的,比三个人还长的蚯蚓,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腰间被刚才雪松丢过来的果实外壳牢牢束缚住了。
那壳子不知什么时候张开了,像鳄鱼的嘴一样,一口咬住了他,狠狠含住,死死用力,恨不得把他的身体拦腰折断。
他感到剧烈的疼痛,如同中毒一般颤抖起来,开始在泥浆里打滚,试图摆脱这个东西,同时发出了剧烈的,完全不像是蚯蚓能够发出的尖啸声,发泄自己的痛苦。
那壳子里面伸出一只细白的婴儿般的手,一把拽住了蚯蚓的身体,蚯蚓的皮就像是一件皱巴巴的衣服一样,被扯下来一块。
但那块皮肉又没有完全被扯下来,所以像个半空中摇摇欲坠的风筝似的,在那雪白的手掌中,流出了鲜血,一股浓郁的腥臭味溢散开了,闻起来像是有什么糟糕的东西炸掉了。
此时的蚯蚓已经顾不得追踪拿走了宝物的雪松和犀牛,一心一意和丢在自己身上的那植物果实缠斗起来,扭过头去,狠狠咬了一口。
那果实外壳破碎了,露出里面的东西来,是一个雪白的没有衣服的人,小孩的状态,纤尘不染,和整片泥巴地格格不入,但手上和嘴上都沾着血,是蚯蚓的伤口流出来的,看起来十分可怕,诡异极了,注视着蚯蚓,露出了一个势在必得的放松的微笑。
蚯蚓狠狠打了个哆嗦,一边召唤泥浆攻击那小孩,一边再次张开嘴咬了过去,那小孩挥了挥手,泥浆旁边的植物开始飞速生长,向着他们战斗的位置,涌了过来,很快也参加了战斗。
他们两个就在泥浆地里翻来滚去,打得不相上下,一时这个赢了,一时那个占了上风,只是都没办法,立刻把对方杀死。
他们打着打着气喘吁吁僵持起来,瞪着眼睛在泥浆地里缓缓移动,时刻警惕着对方,屏住呼吸,调整身体节奏,那个小孩的脸上也再也没有办法轻而易举露出微笑,连拳头都握上了。
雪松和犀牛离开好远之后,回头看了看,见那两个东西都没有跟上来,松了一口气,开始休息,休息了一会儿,天色渐渐亮了。
不知道是即将出太阳,还是他们不知不觉又度过了一个晚上,雪松忽然察觉系统空间里有动静,定睛一看,原来是之前放进去的盒子。
他把盒子拿出来,鳄鱼从里面探出头来,看了看天色,脸上出现一种庆幸和失落混合在一起的神色,忍不住喃喃道:“原来已经是这个时候了?”
也不知道他究竟想感慨好可惜,还是,幸好是在这个时候醒的。如果是在晚上醒的,大概用不了多久,又要昏睡过去了。
虽然现在也没好到多少,可是白天给人的感觉终究是不太一样,好像有希望似的,其实他也清楚,一时半会儿是没机会整天都醒着的。
他从前不觉得这有什么,现在,倒是久违的,感觉到了没化形,没开智之前的生活,是有多么的枯燥无聊,甚至比那个时候更糟。
毕竟,他没开智的时候,这是一个普通的鳄鱼,动物而已,吃了睡,睡了吃,漫长的时间消耗在无意义的行为里,因为周围都是这样,不会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没化形的时候迫于无奈,也不怎么能长时间在陆地上四处移动,总觉得自己稍微努力,变成人形的时候就好了,也很有奔头,一整天打坐修炼也无所谓,反正早晚会好的。
现在就不一样了,他既不能觉得整天休息是无所谓的,也不能觉得,现在和从前还是一样,只要长时间在一个地方呆着,就会好起来。
不会的,因为从前毕竟是修炼,现在只是昏睡,没有一点作用,没有一点意义,还是被迫的,如果不主动找到解药,或者请求别人帮忙,根本没有机会变回正常!
这简直是一件,稍微仔细思考就无法容忍的事,幸好,他本来只是一只鳄鱼,野兽的本性还能勉强压制他的痛苦,但也仅此而已了。
不知道究竟要过多久才能变回从前的生活,鳄鱼想着这件事,陷入了沉默,一脸颓废坐在旁边,仿佛不知不觉,思考起哲学,即将陷入一种迷茫的虚无。
雪松见他没有什么要说的,等了一会儿,给他一点思考的时间,缓和了一下情绪,见他还是不打算说话,提醒他:“故事还没讲完!”他以为雪松留着他是为什么?
他又不是不知道!现在怎么伤春悲秋起来了?雪松还以为像他们这样的动物是用不着在乎这些的。
现在看来,但凡有所修炼,这是不可避免的事,真不知道是可惜他们失去了像从前那样一无所知快乐的能力,还是可叹他们终究掉进了无法自控的糟糕的漩涡。
鳄鱼抬头看了雪松一眼,沉沉叹了一口气,倒不是想不起来之前说了什么,之前的事情对于他而言,就像是刚发生的一样清楚,毕竟他中间只睡觉去了,被雪松一提醒,那种悲伤的情绪稍稍冲淡。
他感觉稍微好了一点,虽然只有一点,但足够他说下去,他闭了闭眼睛,尽可能声音平静道:“白色的隔离病人之间的布质帷幕无风自动,靠在外面门边的那张床上,那个最新进入医馆的病人,仍然昏迷不醒,身体却好像察觉了什么,眼珠转了转,一脚踢在木板上,猛然往上挺了挺腰,似乎要不是现在醒不来,早就跳起来,爬也爬出去了。
但没醒就是没醒,更多的动作也做不了,也就别提离开了。更多的新鲜的血液从那个病人的身体里流出来,沾湿了衣服,随着时间流逝,血液从鲜红变得漆黑,像是中毒了一样,甚至流到了地板上,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几乎把整个人都抽干了。
那病人像个巨大而古怪的木乃伊一样,皮贴着骨头,肚子仍然向上,颤抖了两下,好像里面有什么即将爆炸的瘤子一样,呼吸逐渐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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