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光转身就跑，发了疯似的跑，周围的异能者都被他这动作吓了一大跳。
“这小子怎么还跑了？”
“得了吧，这小废物估计是胆子小了，提前跑路。”
“没什么战斗力，留着也是碍事。”
“也对，跑就跑吧。”
有人喃喃。
“跑了好啊，能活命。”
*
赵光找到沈承瘾和素寒时，两人正站在城墙处看着远方的火光。
素寒正靠在城墙边，他根据书中描写的文字和眼前的景象，能够大体在脑海中想象到男主面对第一次尸潮时的样子。
究竟是怎样一个人，才能在异能完全没有战斗力的情况下仅凭肉体穿梭在尸潮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来。
真帅。
这里是防御相对薄弱的区域，周围没几个人。
天色昏暗，如果不是素寒一头浅色短发太过扎眼，赵光还真不一定能找到他们。
如果赵光聪明，就能够发现这里地势高，能够同时看到城门正门和武器库的情况。
武器库冲天的火光自然也被素寒和沈承瘾看在眼里。
可惜赵光现在心急如焚，并没有发现异常。
“阿寒！沈首领！！”
赵光一个大男人也顾不得什么尊严，扑通一声就跪在沈承瘾面前。
“沈首领！求求你救救希望基地吧！城墙被唐桥炸了个窟窿，现在只有你有能力堵上！”
赵光声音哽咽，浑身发抖。
沈承瘾没出声，素寒先打断赵光的哭诉：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我记得刚进基地的时候，所有人都告诉我沈首领是个卑鄙的背刺狗，王首领才是你们敬仰的大好人呢。
出了这事，你怎么不去求求你的王首领？”
赵光喉头一哽，听出素寒是在讽刺他们。
“我们、我们也只是被王嘉福骗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基地里近万号人，生死都掌握在您手里了，首领！”
素寒并不打算放过赵光，继续逼问：“那你呢，赵光，你也被王嘉福骗了吗？”
这副轻佻的模样像是在调戏，配着素寒那张素净好看的脸，惹出赵光一股无名的怒火。
“沈首领，我是被王嘉福威胁了。你也知道，妹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我真的很难抉择。”
“很难的选择了王嘉福。”素寒啧啧，“你真是个聪明人，专挑人少的时候来道歉，很注重自己的声誉嘛。”
赵光仰头怒视素寒，警告，“阿寒，沈首领还没说话，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两人争执的声音越来越大，很快便将城墙上的其他异能者吸引过来了。
正门附近的丧尸被武器库附近的爆破声吸引，一瘸一拐的向围墙破洞处聚拢。城墙上的防线重心也必须跟着转移。
这一转移，所有人都被堵在了素寒沈承瘾和赵光的面前，亲眼看着这一场好戏。
整个基地有战斗力的人，在城墙边上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几圈，眼巴巴地望着沈承瘾。
如果沈首领出手，破洞就能堵上，基地就还有希望。
沈承瘾刚刚一直没动，风一吹，男人额角的碎发微微浮动。
“赵光。”
沈承瘾沉声道。
“那天如果不是为了在尸潮中救你，王嘉福用什么计谋都杀不了我。”
“而身为被重点保护的水系异能者，你早就应该被我安排躲在安全的后方。”
“王嘉福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
第26章 我说不清楚
短短几句话，像是一桶冰水，当头泼下。
赵光猛地僵住，脖子像是生了锈，一寸、一寸地艰难抬头。
他怎么……怎么会知道？！
素寒更是傻眼了。
他在心里疯狂叩击系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书里没写啊！”
系统也一脸懵逼：【额，篇幅有限，书里也不可能什么事都写清楚吧……就像你不知道男主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内裤？】
素寒：？
他还真有点好奇。
“不……怎么可能……”赵光喉结滑动，干巴巴地挤出几声笑：“我、我就是看大家都上前线，我一个人在后面……不合适。”
赵光嘴上这么说，但在场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人相信他。
赵光的贪生怕死在基地里是出了名的。
他不会打架也不会用枪，面对丧尸只有等死的份。
这样的人怎么会突然决定英勇赴敌。
“赵光！我操你妈！”
一声暴吼炸开，人影猛冲过来，铁拳带着风声狠狠砸在赵光脸上。
“砰！”赵光头一偏，眼前金星乱冒，瘦弱的身体晃了晃，直接栽倒在地。
“陷害沈首领？！你他妈也配！”
“这基地是谁建的？！”
“没有沈哥，你早他妈喂丧尸了！”
“滚出去！带着你妹滚！”
拳脚像雨点般落下，赵光蜷缩着，双手死死护住头，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又有几个人动手，赵光被踹在地上，捂着头打的拼命哀嚎。
素寒实在看不下去了，挥挥手驱散人群，蹲下来就捅了赵光一刀。
这刀并不致命，特意避开了内脏和动脉，最多只是有点疼。
“赵光，你这条背叛主人的狗。”
要是知道赵光一开始就背叛了男主，他早就让赵光生不如死了。
赵光惨叫陡然拔高，身体像虾米一样弓起。腰侧传来尖锐的刺痛，温热的血立刻涌出，浸湿了破烂的衣料。
赵光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
他猛地抬头，眼睛血红，嘶声吼叫：“他们呢？！基地里这些异能者，哪个不自私？！谁他妈在乎沈承瘾的死活！谁给好处就跟谁，首领？换谁来当都一样！”
吼声回荡，不少异能者别开脸，面色青红交加。
没人出声反驳。
一片难堪的死寂里，远处丧尸的嘶吼越来越近，混着零星的爆炸声，越来越清晰。
沈承瘾始终没看脚下的闹剧，他的目光越过众人，投向武器库方向。
城墙的破洞处，黑影正源源不断地蠕动、爬入。
幸存者的抵抗微弱得像浪花，很快被更多的黑影吞没。
闯进来的丧尸，已经成百上千。
赵光不顾腰侧汩汩冒血的伤口，用膝盖猛地蹭到沈承瘾脚边，额头“咚咚”撞着冰冷的水泥地。
“沈首领，对不起，我该死，我不应该背叛您！”
“是我眼瞎，是我不长脑子，是我贱是我蠢！”
“我不是人，我该死，求求你了沈首领，求求你了，救救希望基地吧！”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沈首领，救救希望基地吧！！”
他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
他不该背叛沈承瘾！他不该相信王嘉福的鬼话！他不该忘恩负义！他不该……
赵光磕得额头见血，声音劈裂，带着绝望的哭腔。
其他幸存者见状，一阵沉默。
很快，有了第一个跟着赵光跪下的人。
“沈首领，求您救救希望基地吧！”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个接一个幸存者跪下来，其中有不乏异能者与守卫队的人，甚至王嘉福的爪牙。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被割倒的麦子，在弥漫着血腥和硝烟味的空气里，一片接一片，矮了下去。
“沈首领，求求你救救希望基地！救救我们！”
哀求声汇聚起来，颤抖着，哀求着，回荡在摇摇欲坠的基地上空。
素寒好奇望向沈承瘾，对方却连眼神都没变，充斥着冷意。
很快，有丧尸听到动静，顺着基地的城墙往上爬。
他们破碎的手指扣不住城墙的砖缝，就踩着同伴的身体爬上去。
一个，两个，叠起来，逐渐垒成一座蠕动的尸山。
素寒轻轻用肩膀撞了下沈承瘾，低声道：
“怎么样，礼物还不错吧？”
沈承瘾觉得有趣。
这人好像猜到他不会放过任何人。
第27章 男人风轻云淡
众人跪了许久，沈承瘾始终没有回应。只有赵光看见他微微后倾，靠上了背后斑驳的城墙。
墙下就是涌动嘶吼的丧尸群，男人却倚得随意，仿佛只是靠在自家门廊。
“好吵。”
没人敢吭声，谁也不知道沈承瘾说的是丧尸的哀嚎还是他们的祈求。
素寒勾起唇角，站在沈承瘾身边，眼底带着点笑意。
“真可惜啊，如果王嘉福也能跪在这里跟沈首领道歉就好了。”
赵光一个激灵，猛地直起身，胡乱指向人群：“快！去监禁处！把王嘉福绑过来！”
两名强壮的异能者应声闪出。
远处的火光忽明忽灭，一墙之隔，一半是丧尸的嘶吼，一半是基地幸存者的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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