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其实……”
赛里斯挣扎着想为自己辩解一下， 至少不能让精灵产生什么误会。
可他张了张嘴。
发现并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这本破书写的全是事实， 一点都没错。
龙族以前确实如此！
甚至还有龙因为占有欲太盛， 而将配偶吃掉的情况，当然不是真的吃掉，只是在做某些私密行为的时候太过分了，以至于让配偶产生自己会被吃掉的恐惧感……
在伊诺尔看不见的地方， 龙族首领眼瞳震颤，内心正在绝望哀嚎。
他们龙族的黑历史， 不可以再让精灵看下去！
再这样下去……
这样下去……
精灵还会愿意跟他结婚吗？
是的，结婚！
这是赛里斯最近在两百岁专区里学到的新名词。
如果按照龙族以前的传统， 他应该直接将选中的配偶掳回巢穴，但不能用这种粗鲁的操作对待伊诺尔。
按照那些爱情小说里所写，应当先培养感情，然后交换聘礼和嫁妆，还要在双方亲友的见证下举行婚礼，然后才能把作为配偶的精灵带回巢穴，一起生活！
过程也很重要的！
仅仅只是想象一下，龙族首领都兴奋得心脏怦怦狂跳。
可如果让伊诺尔再继续看这本该死的《龙族生理构造及交/配史》，别说结婚，恐怕连和他谈恋爱都不会答应…
听听，他的精灵已经觉得成为龙的配偶是一件压力很大的事了！
龙族首领在一秒之内从心脏狂跳变为心脏骤停。
赛里斯：救……
“龙的配偶不一定是龙族，但龙族可以根据配偶的需要变换外表和形态……可大可小，还可以变成各种形状？”
伊诺尔又念完了一句。
大概是在思考，他停了下来，手指轻轻点着下巴，“这么说，龙在交/配的时候还挺随和的。”
赛里斯：“……”
不要用学术性的态度说这种话啊！
伊诺尔提出了更加学术性的问题：“如果配偶是其他种族的话，不会有生殖隔离吗？”
赛里斯：“……”
他不知道！
毁灭吧！
伊诺尔只是突然假设了那么一下，也没指望赛里斯能回答，对方不吱声，他就继续对着书里的内容往下读——
“龙族也分不同的品种，形态外貌各异，部分品种的龙有两个……”
“啪——”
赛里斯一把摁住那页纸。
够了！
这写的都是些什么？
这本书真的属于全年龄分类吗？！
竟敢塞给他这种书，竟敢用这些脏东西污染他的精灵！
他要杀了卷轴！！！
“诶，你别挡着呀……”
伊诺尔扒拉开赛里斯的手，从对方的指缝里找到刚才没读完的句子，继续念道：“有两个犄角。”
“……”
啊？原来是犄角么……
赛里斯单手捂住脸。
是他错了。
想歪的统统都去面壁！
赛里斯实在不理解，到底为什么伊诺尔会对龙族的生理构造和交/配史那么感兴趣？
“因为雪儿是龙族，我想多了解一些。”
伊诺尔饶有兴致地往后翻着这本书，一点都不觉得枯燥。
之前黄金卷轴塞给他的那本《龙族大全》虽然内容多，但写得很泛泛，只能大致了解一些龙族的生活习性，没有这本写的那么详尽细致。
这本书甚至还配图了！
他由衷地夸奖道：“赛里斯，还是你会选书。”
赛里斯：“……”
被精灵夸夸本该是开心的事。
但他为什么一点都笑不出来……
伊诺尔一抬头，注意到对方脸上愈渐痛苦的表情，歪头看他：“你怎么了？不喜欢龙吗？”
赛里斯强打精神：“没有。”
对于本族，根本谈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
但如果换一种问法，直接问他喜欢的是什么，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说出面前这只精灵的名字——伊诺尔。
他最喜欢伊诺尔。
单单只是从口中念出这个名字，都让他感到愉悦。
昏黄的灯光柔和，龙族首领和精灵之间的距离近到呼吸缠绕，只要伊诺尔抬起头，就会发现赛里斯看他的眼神缱绻，像是要将他融化在那双墨色鎏金的眼瞳中。
偏偏，精灵不解风情。
伊诺尔的视线依然停留在那本介绍龙族隐私的书上。
看得兴致勃勃。
听见对方说没有不喜欢龙，他顿时开心起来：“那就好！”
终于找到有共同语言的人了！
赛里斯是个适合交流的好对象！
平时周围人听见龙就恐慌，对雪儿的态度也是敬而远之，他想找个人讨论一下育龙心得都没机会，甚至一度想要回龙窟找雪儿的那位同居人聊一聊。
“很多人对龙族都有误会，要么恐惧害怕，要么觊觎龙族的力量，对龙的态度不是回避，就是想要利用。”
“但他们都没有真正和龙接触过……”
“在丝毫不了解的情况下，就擅自给龙贴上各种各样的标签，难道不是一种偏见吗？”
通常“偏见”这个词汇会出现在弱者身上，可对于强大的龙族，大多数人又何尝不是用一种偏见的眼光看待它们？
伊诺尔两手托腮，像是闲聊又像是自语般地呐呐道。
就连他的王兄也是。
只因为那句荒谬的预言，就绝对禁止他接触任何与龙有关的东西。
不过也正因为此，他对龙没有具象性的概念，也就没有形成那些偏见。
否则，他就要和雪儿错过了！
如果见到白龙就感到害怕，肯定无法成为伙伴，那该多遗憾啊……
赛里斯很认真地听伊诺尔说话，一方面是精灵的声音真的好听，足以让他沉迷，另一方面是……和精灵讨论自己的另一种形态，感觉很奇妙。
他甚至有些嫉妒身为龙的自己了。
白龙可以让伊诺尔毫无防备地抱着睡觉，甚至还在伊诺尔的心里占据了一席之地。
而他，目前还只是一个听众。
可恶！
打不过的竟然是自己！
“很多种族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比如数量少，势力弱，又或者是不常在亚鲁大陆显眼的地方走动，其实也和龙族一样被贴上了各种各样的标签。”
伊诺尔抬眸，对上赛里斯墨底鎏金的眼瞳，“诺亚学院的存在，就是为了消除这些偏见。”
赛里斯颔首，他明白。
当初，伊诺尔画校徽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
一半光明一半暗黑，互相融合，不分种族，只分善恶，建立一所让所有种族都能公平得到教学资源的学院，创造一个不会产生偏见的地方。
“你有看到校徽上的雪花吗？”
“是雪儿帮我画的！”
伊诺尔像展示自家猫猫用爪子摁出的小梅花印一般，骄傲地将校徽的创作过程又给纪录委员普及了一遍。
赛里斯又怎么会不知道，那就是他尾巴的杰作。
现在回想起来甚至有些懊恼。
那可是他和精灵联手画出来的，四舍五入跟他俩生的崽没有区别，当初就应该画得更谨慎一些，将精灵那个半黑半白的圆圈衬托的更加圆润好看些……
展示完校徽，伊诺尔将刚才想到的落实在规章制度上：“唔……校规增加第三条，不许对任何种族的同学或老师有偏见。”
“还有，我们需要印一本校园手册！把学院的校徽、校训、校规都印在里面！”
“给新员工和新学员们各发一本！”
这样以后学院来了新人，他就不用每次都口述一遍了。
单独说给赛里斯听还好，要是挨个对巫师协会派来的那四十位说一遍，他的嗓子恐怕第二天都发不出声，集体开会说一遍也未必能全部记住。
还不如一人发个小本本，让大家回去自主学习。
想不起来了还能翻查，多方便！
赛里斯点头，帮着精灵出主意：“可以做成活页设计，有新的校规就新增一页。”
伊诺尔的眼睛顿时就亮了：“对呀！这样省心又省钱！”
“赛里斯你真聪明！”
又被精灵夸了！
龙族首领心里美得冒泡。
果然，他最近没白学，投其所好就是追求配偶的第一法则！
火光在精灵眼中跳跃，琥珀色的眼瞳好像天上的星辰，璀璨又美丽。
赛里斯看着精灵手里那本记载了龙族隐私的书，忽然想要再投其所好一次：“你想知道龙族最喜欢的是什么吗？”
说起这个，伊诺尔可就不困了：“是什么？”
他当然想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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