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操之过急,现在这样很好,起码他已经感受到了阮素的松动。


    安静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阮素终于开口了,他侧过身,面色严肃:“喂,秦云霄,我问你一件事。”


    深吸一口气,阮素说道:“要真是成亲,万一你发现我和其他哥儿不一样怎么办?”


    秦云霄一怔:“什么不一样?”


    阮素哪里知道,他挠了挠鼻梁,气弱的说:“就……比如我不能生孩子。”


    眨了眨眼,秦云霄嘴角溢出一丝笑:“可我不是入赘吗,若是素哥儿愿意生便生,素哥儿不愿意也无妨。”


    阮素:……


    明明他是想很严肃的说这个问题,但是现在怎么莫名有一种两人在调情的感觉。


    “咳……你……”


    磕磕巴巴了半天讲不出一句完整话来,又看看手里的析籍文书,阮素叹了一口气:“算了,给我一天时间,我明天给你答复。”


    今晚他得好好理一理思绪。


    “好。”


    秦云霄答应的爽快。


    翻来覆去的把手里的析籍文书看了一遍,阮素抬头发现秦云霄还没动,他疑惑道:“你还困吗?”


    “不困。”


    瞟了眼阮素手里的文书,秦云霄小声说:“那析籍文书,素哥儿要给我收着吗?”


    “啊?”


    反应过来秦云霄说的什么,阮素直接把文书塞到他手里:“你自己放着吧,对了还有你的银子……”


    “银子素哥儿拿着吧。”


    将析籍文书叠好放回胸膛,秦云霄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我拿着银子放不住,还是给素哥儿吧。”


    阮素:……


    愣愣的看着秦云霄推开门走了出去,阮素盯着木门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忽的哀嚎一声,捂着脸,倒在床上。


    完了完了。


    他不会真哉了吧。


    秦云霄明明看着那么老实,怎么还那么会撩啊?


    啊啊啊啊!


    放下捂脸的手,阮素抓过一团被子在怀里疯狂蹂躏,贝齿将嘴唇咬成艳色的红,小声骂道:“怎么会有人看着老实,说的话却一点都不老实啊!”


    秦云霄,我当初可是看你是个老实人才带你回家的!


    出了阮素的屋子,秦云霄瞧了瞧已经收拾好的院门,他正准备出门,正好碰见睡醒的周梅从堂屋走了出来。


    “云霄,你上哪儿去。”周梅打了个呵欠疑惑道。


    “伯母,我去给竹林那边的地除草。”秦云霄说:“一会儿要有什么活儿,让伯父去那儿找我就行。”


    “诶。”


    很快离开阮家的院子,秦云霄走到一块僻静无人的地方,他从怀里掏出两张除了内容外,一模一样的析籍文书,仔细辨认后,他将一份塞进袖口里,一份放进怀里。


    只见另一份上的户主位置却分明写着:


    父秦沧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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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阮素:啊啊啊,春心荡漾了


    秦云霄:[狗头叼玫瑰]


    小金:这小子真的很有招,就是苦了他爹和大哥了


    第28章


    翌日,阮素从床上爬起来,做了一盘老式鸡蛋糕后,同周梅说了句“中午不回来吃”后,便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一路上阮素双眼恍惚,连带着有人跟他打招呼都没注意,走到村口正好牛车来了,他便交了两文钱坐上去。


    昨夜想了一晚上的秦云霄,导致他今天看到本人时,心里一阵古怪,尤其不小心对视上,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愈发强烈。


    虽然说了今天会给秦云霄答复,但是阮素暂时不是很想看到他。


    “你昨夜当贼去了?”


    耳边传来熟悉的刻薄声,阮素抬头看去,方才发现江桃坐在他旁边,背上背着背篼,手里拎着篮子,应当是又要去卖菜。


    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阮素勉强扯出一抹笑:“卖菜去啊。”


    狐疑的盯着阮素看了会儿,江桃翻了个白眼:“净说些废话,是不是昨晚没睡,给脑子熬坏了。”


    阮素:……


    “确实有些没睡好,”揉了揉发晕的额角,阮素打了个呵欠:“小小年纪,说话别夹枪带棒的,小心我收拾你。”


    江桃哼了一声,扭过头不看他。


    将人不搭理自己,阮素反倒来了些劲儿,他清了清嗓子,正要随意说些闲话,却发现江桃的右脸上明晃晃挂着两道红痕,左右交叉,渗着骇人的血丝。


    他顿了顿,不禁心头暗骂江望生和杨条两人畜生。


    皱着眉头,阮素看了看他脸上的伤,低声道:“怎么不上药,万一留了疤就不好了。”


    江桃表情古怪的看他一眼:“这是我的事,用不着你假好心。”


    忽然想起江家恐怕也不会给江桃伤药,阮素微微皱了皱眉头,犹豫了会儿,转移话题道:“吃早食了没。”


    江桃撇过脸:“不用你管。”


    那就是没吃。


    从包袱里掏出一个鸡蛋糕,阮素塞他手里,说:“先吃一个顶顶饱,一会儿到城里再买俩馒头吃。”


    瞧着手里金黄的糕点,即便不用拿到脸前,也能闻到香味,肯定很贵,江桃皱着眉头,塞还给阮素:“我都说了,别管我。”


    “吃吧,反正手碰过也不能送人了。”


    晓得江桃性子别扭,阮素直接塞他口中,漫不经心道:“一个糕,要不了几个钱。”


    口里是糕点甜美的香味,已经沾了口水的糕点自然不可能再卖掉,江桃神情挣扎了一瞬,随后自己接过糕点吃了起来。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吃过糕了,好像上次还是五岁的时候,临近过年,阿爹去城里买了些甜糕。


    有阮素给的糕点好吃吗?


    江桃觉得应当没有。


    牛车走得慢,除了浣花村的人外,车上还有其他村里的人在说闲话,阮素眨了眨眼,也同江桃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怎么这个点才去城里。”


    按照平时村里人卖菜的时间,应当卯时就出发了,可这会儿辰时正了,等到锦官城都巳时了。


    大多数人家都已经买了菜。


    “起晚了。”


    江桃小口小口的咬着糕,恹恹道:“大不了等会儿卖久点,只要能卖完就行。”


    阮素点了点头:“也是。”


    “你呢,”江桃抬眼看他:“你就拎个包袱,今天不去卖糕?”


    “嗯。”阮素半眯着眼,“今天去见一个朋友,她帮了我忙,得好好道谢。”


    江桃斜眼觑他:“你也太懒了,为啥不卖完糕再去道谢,白白空出一天时间,多浪费。”


    懒吗?


    阮素搓了搓下巴。


    最近好像真的有些懒散,一是因为做了笔大买卖,二是因为秦云霄的事搅得他心绪不宁,他现在做糕都没什么心思。


    “也没多懒嘛,”阮素笑嘻嘻的说:“偶尔休息休息,调养下身体。”


    江桃抿着唇,哼了一声,扭过头,看着像是不准备搭理阮素。


    挠了挠脸,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戳到江桃的痛点,阮素正打算哄哄这个别扭的小孩儿,又听江桃木着脸说:


    “我听伯父说年前你要成婚。”


    阮素:?


    成婚?


    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他想反驳,但又想到什么,随即顿了顿,吞吞吐吐道:“应该……吧。”


    江桃瞪他一眼,没好气的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应该。”


    阮素:……


    瞧出阮素脸上有几分不自在,江桃一愣,随即哼道:“我管你呢,不过我跟你说,前日夜里我瞧见你家男人半夜在村里走来走去。”


    前日?


    不就是秦云霄上山打猎的时候。


    “我知道,”阮素没有多想,只说:“他去打猎了。”


    打猎?


    江桃回忆了下,好像当时是看见秦云霄手里牵了什么东西,天黑,他也没看清楚。


    既然阮素不在意,自己更不用在意了。


    两人一路闲谈,直到进了锦官城,二人分道扬镳,阮素径直往西市而去,找到挂着“梅家酒肆”的招牌,走了进去。


    现下时辰还早,酒肆中空荡荡,只有几个伙计打着哈欠,搬着酒坛子。


    “什么风把阮老板吹来了。”


    梅昕披着一件桃红色的外衫,眉心画了莲花花钿,红唇粉面,是当下最为时兴的妆容。


    “来给梅老板道谢,”将包袱打开,阮素拿出油纸包的糕点,往梅昕面前推了推:“尝尝。”


    瞧着金黄的糕点,梅昕伸出红蔻点了点桌面,似笑非笑的看着阮素:“怎地给陈家的和给我的不一样。”


    陈家?


    应当是陈淼派人给梅昕送了糕来。


    “有什么不一样。”


    从包里又掏出四个竹筒罐子,阮素说:“我总不能把酱抹在上面给你带过来,到时候粘的到处都是,看着多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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