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没有告状。
当然这只是宫曜懒得理,而并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宽宏大量。
拿着监督看过的训练报告,宫曜重新返回第二体育馆,今天他还有一组力量训练没做。
半路上,口袋里的手机微微震动了几下,宫曜拿出来看了看,发现是好久没联系过的北信介发来的慰问信。
本来宫曜的人际关系也很简单,自从离开宫城之后,除了和家人的联系,他基本就和从前认识的人单方面断联了。
但北信介是个例外。
可以说,对方是完全凭借单方面的付出来努力维系这段关系的。
平常基本会保持两三周一次的邮件往来,不会让人觉得过分冒昧打扰,比较重要的节日、他的生日以及比赛优胜也会及时发来庆祝信。
给人一种被相当重视对待了的感觉。
所以毕竟是对待北信介,宫曜很有耐心地看完了邮件。
大致内容有关于身体的问候、礼貌的寒暄、以及近期社团部活的一些情况——这是以前信件中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内容,毕竟北信介也不是喜欢和朋友发牢骚的人。
而之所以,这些内容会出现在这封邮件里的原因……
宫曜平复了一下心情,拿着报告书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先是认真给对方回了邮件,然后转头给妈妈打去了电话。
电话拨通,听到对面熟悉的温柔嗓音,宫曜的心情稍稍好转,很乖巧地和妈妈说了些最近的一些事情。
然后就到了重要话题——
理惠和长子大诉苦水!
【啊啊——怎么能在入学第一天就和前辈大打出手呢?妈妈我被请到学校里超丢人呐!这两个混账小子!!”】
就算是再甜美的嗓音,在关西腔的愤怒加持下也会变得荡然无存。
“……知道了妈妈。”宫曜熟练地安抚道,“交给我吧,我会给他们两个打电话的。”
【嗯!交给阿曜了哦。】
“还有妈妈,他们两个有事吗?”
【完全——没受伤哦!怎么想他们两个也不会吃亏的,放心好了!真出现意外的话,妈妈我会处理好的。】
宫曜的眉头稍微舒展,至少脸色没有刚才那样难看了。
虽然缩进了角落里,但他依旧站得很直,脊椎连接着肩膀挺立着,只有站进阴影里才会不太显眼。
佐久早却敏锐地一眼就看到了,他刚想上前问问情况——比如为什么拿报告花了那么长的时间?
但只稍微走了两步,他就停下了动作。
角落里的宫曜微微侧着头,将手机靠在耳边,略长的发丝盖住了一部分手指,看不清什么表情。
在打电话。
佐久早没在上前了,只踌躇了一瞬就果断的转身原路返回。
应该是有要紧的事,前辈打完电话应该就会回来吧,所以还是不要打搅比较好。
佐久早的身影逐渐走远。
宫曜收回视线,继续对着手机说,“辛苦了妈妈。”
【没什么辛苦的了啦,倒是你要照顾好自己哦,虽然妈妈是很放心你没错,不过如果真的有麻烦,一定要和我说哦。】
“嗯,我会的。”
【你小姨她的话因为工作变迁不太方便,实在不想麻烦她的话,……但是也可以和阿真和他妈妈说嘛。】
花宫阿姨——妈妈的大学同学兼好友,不过因为工作都很忙的原因,很少在一起聚。
宫曜在东京上学前就认识的那个阿姨,以及她的孩子,也就是所谓的他的同龄人。
就是因为不常见面,所以关系不熟络,但自从来了东京后,自然避免不了要被对方照拂。
“……嗯。”
但如果是那个家伙的话,他其实已经被单方面断联了。
【阿曜你语气很可疑!】
“没什么妈妈,遇到麻烦的话,我会去找花宫阿姨的,不过她工作很忙吧?会不会不太好?”
【她说她儿子能解决。】
“……”
怎么还是把话题扯到了那家伙身上?
【怎么?你和阿真那孩子闹别扭了?】
“闹别扭到谈不上,只是最近……没怎么联系了。”宫曜坦诚地说。
【哦、反正阿曜可以处理好,妈妈相信你哦。】
宫曜又简单的和妈妈说了几句后,就挂断了电话,暂且先将烦人的家伙抛到脑后。
他又给双胞胎打去了电话,先拨的是宫治的号码。
不过这种情况下,双胞胎大概率也会待在一起,要么打游戏,要么练球。
……
正如宫曜预想中的那样,远在兵库县的宫双子正在卧室里激情游戏。
宫侑表情狰狞,动作激烈的操控着游戏手柄,“快快快!要死了要死了!!你到底会不会操作啊,蠢猪!”
“哈?!你比我好到哪里去了吗?!刚才一下子给我捅死的人是谁?!”宫治不甘示弱地怒吼。
这时桌子上的手机开始震动起来,宫治原本不打算理,只不耐烦地扫了一眼。
但只一眼,视线就被紧紧粘在了手机上,宫治十分庆幸自己多看了一眼。
手上的动作停止,操纵的游戏角色也理所当然的死亡,紧接着是宫侑不甘心地大叫,“啊——!蠢治你的手退化掉了吗?!”
宫治此时没心情理这头猪,他动作僵硬地放下手柄,在自家兄弟看智障的目光中拿起了手机,并狠狠将上面的备注甩在对方脸上。
看清手机屏幕上面的字样,宫侑的表情从不耐烦逐渐变得僵硬。
现在能给他们打来电话的大哥,只可能是因为一件事情。
宫侑和宫治面面相觑。
他们完了……
电话最后还是被接通了,因为不接通的话大概会死的更惨。
两人排排跪坐在手机面前,表情视死而归。
【喂。】
“哥。”宫治故作轻松。
“……有事吗?”宫侑没话找话。
闻言,宫治狠狠瞪向对方。
蠢货吗你?!
宫侑不理他,一把抢过手机,先发制人,“事先说好,如果你是来兴师问罪的话!我觉得我一点错都没有!”
宫治:“……”
【哦?那你说说看。】
“那些前辈不仅球技差!而且性格也超烂的!排球就应该按实力说话嘛!结果我只是说了几句他就急眼了!”宫侑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一般,理直气壮吐槽起排球社的前辈们。
宫治默默说:“不止几句吧?”
“反正也没差别!”宫侑看向他,挤眉弄眼的示意对方和自己统一战线,“而且阿治你不是马上就冲过来帮我了吗?!”
“都打起来了!不帮你帮谁?!我原本要在排球社留下的好印象都被你毁了!”
一说到这个,宫治就来气,扭过头怒视着宫侑的蠢脸,“而且你只有在这种时候会叫我阿治哈?!”
原本想着来了新学校,他至少也要和蠢侑划清界限,好好向队友们展示一下他和兄弟不同的靠谱为人。
结果开学第一天,宫侑就因为嘴贱被前辈打了……准确点应该说是互殴。
总不能看着他被打吧!别说回家一定会被妈妈骂,就是哥听了也会骂他的。
于是宫治不得不上了。
后来北信介带着阿兰赶到,和其他前辈果断出手控制住场面,干架划水的宫治才退出战局。
宫侑衣角微脏。
宫治一命速通。
只有那个可怜的前辈在双胞胎混打下受了点轻伤,被架起来的表情看上去快要气哭了,好不可怜。
后来赶到的黑须法宗直接将三个人大骂了一通,随后处分勒令停训两周,直接打包家长带走。
之后学校那边也给出了家教处分。
写作业是不可能的,每日的练球是必不可少的,总之闲暇的时候,两个人就这样无所事事的在家打游戏。
【……】
总感觉场面似曾相识。
【之后的训练会有影响吗?】
宫曜之前专门和北信介了解过稻荷崎的风气问题。
据对方所说,监督的作风很开明,社团里也没什么过分的前后辈文化,比较信奉实力为主。
宫曜总体上来说还是比较放心,不过既然闹出了这样的事情,还是要担心一下。
“没问题啦。”宫侑无所谓地拉长语调,“反正和之前也没什么区别吧,那个前辈好像不怎么上场,我不给球渣托球!”
这个蠢货……大哥说的完全不是这方面的问题吧?
而且你是没什么关系!反正人际关系一如既往的差!但是我呢?!全都被这个蠢猪毁了!
宫治把话接了过来,“我们之后会过去道歉的。”
“凭什么?!”
“少多嘴,你个蠢货!”
“哈?”
【不情愿的话,不去道歉也没关系。】宫曜打断两人。
【但是学校那边肯定会让你们写检讨书,面子上的工作要做好,对监督的态度恭敬点。】
宫治保持着盘坐的姿势,伸着脑袋,对着桌子上的手机乖乖答应着。
看他这样,坐在一边的宫侑一撇着嘴,直接躺在了地板上,心想大哥好啰嗦。
宫曜又嘱咐了一些其他的事情,想着已经浪费了好多时间,自己还有社团的事情要忙,就打算挂电话了。
这时候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宫侑才猛地坐起来,拿过桌子上的手机说,“啊!忘了问你了啊,那个两颗痣和豆豆眉去你们学校了吧!”
【是佐久早和古森……他们确实是来了没错。】
“大哥你少理他们!”宫侑愤愤不平,“训练方面就算了,平常少让他们勾搭你!”
【……勾搭我?】
“大哥!他就是个蠢货!少听他的!”宫治被蠢兄弟蠢到没边了,大喊着开始抢自己手机。
宫侑一巴掌拍在宫治脸上,拿着手机在房子里乱窜,穿着袜子的脚子在地板上发出‘咚咚’声,一边跑一边大喊,“总之,你不许和他们说话——!!”
【没有事我挂了。】
“哥!!”
宫曜弯了弯腰,叹气道:“我还有训练没做完呢,晚上再回电话。”
【记得要打!!不许说什么回家太晚忘记了!】
【蠢猪快把手机还给我!】
对面一阵嘈杂响起,之后不知道是谁不小心按到了挂断键,通话就这样暂时草草结束。
浪费了大把时间,宫曜快步回到体育馆,把报告书给佐久早,之后一起做完了剩下的力量训练。
此时已经超出了他原本按时“下班”的时间,宫曜便急匆匆地走了。
看着宫曜远去的背影,手里还拿着球的佐久早和古森说,“总感觉,前辈好像很忙的样子。”
因为最近在带古森,平宫响就在两人身边,听到后顺嘴说,“因为宫在做兼职,高一的时候好像是便利店,不过最近好像辞职了,可能又找了新工作吧。”
古森诧异地扭过头,“兼职?前辈很缺钱吗?”
“啊,怎么说呢?”平宫响摸摸下巴,斟酌着说,“宫他肯定不是那种困难家庭啦,不过你们也知道他不是东京人吧,听说他是不跟家里人要钱的。”
“前辈真厉害啊!”
“这方面确实自愧不如。”
佐久早若有所思地看着球。
……
宫曜确实是要赶着坐电车去家教对象的家里,距离不算远,但考虑时间问题,一周大概只会有一两次补习。
他会提前准备好教案和内容,客人家旁观过他讲课,因此也乐意给比较高的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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