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061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虽然知道这么说有些不厚道, 小七还是没有忍住,“言出法随,报应秒到。”


    “嗯。”松田箬叶意味不明地应了一声,眼下的场景对她而言似乎只是小得不能再小的场面。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显然没有想到一分钟不到, 这栋房子里居然又出了一桩命案。


    飞溅出来的水晶碎片沾染了血迹, 很快血液也渐渐浸透了地板上铺好的驼色的地毯。


    水晶吊灯目测能有几百斤重, 事发时站在中心的人,与其说考虑他的存活情况, 不如说去考虑一下尸体的完整程度。


    “还真是”诸伏景光看着底下的惨状,本来为了维系人设该说的那句‘活该’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于是,他下意识地看向松田箬叶,果然她的表情已经告诉了他,她全然不在意下面的惨案。


    “不过怎么说, 还是给我们的冰爵大人出了口恶气, ”相比之下,降谷零显然要更适应自己的身份一些,“这么说来,也还算死得其所?”


    他开了一个不算好笑细品起来甚至有那么一丝地狱的玩笑。


    他环视了一圈,渡边弘则的余下两个子女彼此交谈着,脸上甚至还有几分快意;诸伏景光垂着眼,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松田箬叶, 这个就更不用说了, 目前来看像是在发呆。


    “好吧, ”他耸了耸肩,语调有些无奈, “看来这不是个很合时宜的笑话。”


    “所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找凶手然后绳之以法还是就这么睡着等天亮去找警察。”降谷零看向诸伏景光, 他是不指望松田箬叶会说什么了。


    他继续说道:“不过事先声明,这和我没什么关系,我只是单纯不太信任警察的能力。”


    水晶吊灯坠落的巨响让这栋别墅的每块玻璃都发出剧烈的颤抖,显然每一个在这个宅子里的人都听清楚了这个巨大的声响。


    “哦,又死了一个蠢货。”


    琴酒只是站在栏杆前看一眼,就很轻松地分析出现在的状况。


    不过,这又怎么样呢?


    对酒厂一行人来说,这甚至算是一件好事,毕竟长子死掉了,二子和三女又是一母同胞关系良好,扶持渡边英二继承财团反而会更加顺利。


    这么大的吊灯自然不可能凭空断裂,它是被几条拇指粗的铁链固定在天花板上的,但是看着下面的狼藉,显然不知何时铁链已经被换成了麻绳,唯一一条留下来的铁链却又从中间断开。


    又是一场谋杀。


    琴酒连留下来的欲望都没有,他本来还想再借此多次松田箬叶几句,但是一想到这其实对组织有利,他表情又不爽起来。


    之后赶来的是女佣夫妇,那名女佣本来就是渡边弘则尸体的发现者,本来一直等在旁边听候小主人们的问话,却被渡边京香打发去厨房准备点夜宵上来,结果刚一到厨房就听到这一声惊天的巨响。


    现在小小的书房里面挤下了八个人,任谁来了都要感叹一句好热闹啊。


    “我的提议是,既然今天这么不太平,不如先早点休息,明天天一亮就出发到山下的警察局报警。”渡边英二抢先开口,隐隐有作为主导的意思。


    他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考虑得十分充分。


    “鉴于几位公证人到场的时间,我认为这四位显然是没有作案嫌疑的”他刻意顿了一下,看见基本上所有人都看着自己,才满意地继续说下去,“不过,这个作案的人对我们渡边家相当熟,极有可能是内部的人,甚至还在我们之中。”


    “所以为了之后的安全起见,我提议我们三个人一组,每一组起码要带上四位公证人中的一位,万不可落单。”


    他环视了一下四周,像是还想听见掌声的样子:“各位觉得如何呢。”


    也不待其他人回答,他先叫这对家里的佣人把他们的女儿也带上来,直到这时黑衣组织的四人才知道原来这栋宅子里面还有一个第九人。


    到现在都不知道那对佣人夫妻的名字,不过本来也不会有人在意


    “好建议,不过”


    小七询问松田箬叶对渡边英二的建议的看法,松田箬叶回答得却有些含糊,隐晦地看了琴酒一眼。


    有些我行我素的人,大概率是不会同意的。


    不过渡边英二的死活还是和组织的计划有些关系,琴酒虽然否决了,但还是大发慈悲地让降谷零去负责他的安全。


    那对夫妻的女儿就在这时走到了门口。


    样子怯生生的,带着十足的拘谨,但是却有着相当姣好的面容。


    “小箬叶?”


    “嗯?怎么了?”松田箬叶有些疑惑小七为什么突然叫自己。


    “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就感觉还会出事一样”虽然不知道作为系统它为什么还有第六感这种东西,但是它还是选择了告诉松田箬叶。


    很玄妙的,作为世界意识一部分的小七其实真的可以预知到一些模模糊糊地未来。


    比如说现在


    “砰!”


    又是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


    来到这栋宅子的经历几乎让这里的人个个绷紧了神经,在声音出现的瞬间,他们就找到了声音地发出点。


    刚刚还像只打了胜仗的公鸡一般扬起头的渡边英二此时已经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哇哦,三杀。” 小七还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有的时候,这种能力我们也可以称之为乌鸦嘴。


    “冰爵。”


    琴酒是最先来到渡边英二身边的,他伸手探到他的颈边,又目光确认了一下他的胸膛还有起伏。


    “嘴唇发紫,脸色不正常苍白,是中毒。”


    中毒的特征和案例,他们在警察学校的课堂都有涉猎,几种常见的中毒他们甚至只看尸体就可以初步判断。


    不过现下的情况,判断出是什么毒显然是没用的,当务之急是救人。


    “把房子里的急救箱拿出来。”诸伏景光命令已经傻掉的佣人夫妇。


    急救箱自然不会常备解毒物品,但是此刻也是聊胜于无,说不定会有所发现。


    这种时候,松田箬叶自然也是以任务为重,走上去和琴酒一起查看渡边英二的情况。


    这么说呢,当杀手杀过很多人的朋友都知道,杀的人多了其实判断生命体征这些就很容易。


    且不说这个时候急救箱里有没有能用的药,就算有,渡边英二的情况发展到现在,吃了药还要等药起效,基本上也没有作用了。


    按理说,事情发展的现在,渡边英二这条小命大概率要交代在这里。


    但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起码俗语是这么说的。


    “来不及了。”松田箬叶很快就下了判断,没有迟疑,她看向琴酒。


    “琴酒,清场。”


    琴酒对她的能力不陌生,在她说完他就意识到松田箬叶要干什么,,他顿了两秒,还是按她的吩咐去做了。


    反对?在伯莱/塔面前不存在反对。


    虽然以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此时在黑衣组织的地位,显然还是没有资格知晓这一层秘密。


    但是考虑到毕竟也是准代号成员,同时松田箬叶出手之后能力大概率也瞒不了这两个目前来看实力还算不错的新人,琴酒最后还是同意了他们留下来的请求。


    不过只有降谷零,因为外面还需要有人看着,而诸伏景光是松田箬叶选的人,叫什么,总有机会看到的。


    “没有别的办法了?”小七还是不死心问了一句。


    “嗯,再不出手,他会死。”


    其实渡边英二死了对松田箬叶来说也无关痛痒,但是要是因此连累这次任务失败,导致她辛辛苦苦筹谋了这么久的降谷零and诸伏景光在黑衣组织里的升职加薪就此泡汤的话,那确实有得她哭的。


    小七:“芜湖~给降谷零来一点小小的魔术震撼~”


    魔术回路,正常;魔力流动,正常;机体功能,正常。


    松田箬叶最常用的魔术是宝石魔术,但她其实对各类魔术都相当精通,使用宝石魔术只是因为其快捷方便。


    松田箬叶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古老的咒语从她的口中吐出,她感受到身体里的魔力随着调动汇聚在魔术回路之中,然后又传递到手上。


    魔术的使用很少被手势影响,但是这个魔术需要用手指确认施术目标。


    于是她伸手指向渡边英二。


    浅绿色的、绚烂而神秘的魔法阵凭空出现在地上。


    错综复杂的线条和符号组成了这个阵法,看着就可以让人联想到治愈、生机什么的。


    它最开始是黯淡的,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到最后已经到了让人有些难以直视的地步了。


    躺在阵法中心的渡边英二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然后猛地张开嘴像是吐出了什么,随即,他的脸色就开始逐渐红润起来。


    随着渡边英二的身体快速好转,魔法阵也开始急剧黯淡下去,到最后便彻底消失了。


    琴酒对眼前的场景见怪不怪,等松田箬叶睁开眼睛,眼里的亮光也彻底黯淡下去之后,他才开口问道。


    “已经解决了?还真是大动静啊,冰爵。”


    他说得意味不明,也分不清楚到底是在褒还是贬。


    “这难道不算是一个人情吗?”松田箬叶平复完体内的魔力,才回答道。


    随即她又想起什么,转过头看向留在屋里的降谷零,语气轻松:“嗯,应该算是你和绿川光一起欠我的人情才对。”


    她显露出几分遗憾的样子,看起来她更希望欠下这份人情的是琴酒。


    世界观被重塑的降谷零:啊?她在说什么?啊?这还是地球吗?


    第62章 062


    “这?”


    也不怪降谷零一时语塞, 毕竟在他相对其他人已经算是相当丰富的20多年人生中,也没见过魔法啊。


    降谷零没有忍住,不自觉将视线转向诸伏景光。


    不过看到他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这倒是也没有引起琴酒的怀疑。


    很正常, 每个被允许知晓冰爵这项能力的人都要经历这一个阶段。


    然后, 降谷零就看到了诸伏景光镇静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变动的表情。


    “你看起来倒是没什么惊讶的样子, ”他带着些嘲讽开口,看样子有些恼怒, “也是,你被冰爵大人选中,想来也是比我知道得早。”


    与其说他是在借这些话巩固自己的人设,倒不如说在借这个机会询问自己的发小。


    恼怒也不是装的,虽然说是询问, 一起长大的人他其实也相当了解, 问出来的时候,心情已经有定论了。


    先前他和松田箬叶的关系就莫名其妙变得很熟稔,有时和他交谈时谈起松田箬叶,他的态度也很奇怪。


    原先,诸伏景光用一见如故来搪塞降谷零和其他的警察学校同期,现在一看压根就不是这回事。


    松田箬叶拥有这种能力的事情,他应该是暑假就知道了, 降谷零思索着, 但是实在是没有分析出来是什么时候。


    hiro, 你还记得谁是你的幼驯染吗?怎么连我也要瞒啊?


    诸伏景光的回答还是和警察学校时的搪塞差不多,模棱两可加转移话题。


    他应了一声, 然后又转而看向松田箬叶:“算是吧冰爵大人,人已经无恙了?”


    他用的问句, 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如今的渡边英二面色红润,呼吸平缓,显然已经没有生命之忧。


    “嗯,”松田箬叶没有看地上躺着的渡边英二,反而看向站在旁边的琴酒,“我已经让他睡着了,所以后续没那么麻烦。”


    不用又把人丢到她这里,浪费她的材料不说还一点报酬没有。


    嘁,黑衣组织的作风。


    “事情没有进展,麻烦倒是不少。”


    琴酒的语气显然不满极了,可这些发生的事情却也怪不到这两个新人头上。


    谁能想到这渡边宅和好几年后的米花町一样——民风淳朴。


    来了还没有几个小时,人就没了两个,还有一个是运气好,差一点也没了。


    沉默片刻,琴酒做出了决断:“查。”


    他看向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意思很明确,就你们两个。


    找到凶手,最好还要把一切查个水落石出。


    “本来以为这次考核很无趣”他笑起来,像是发现了额外的趣事。


    他意有所指:“看来难度姑且还算让人满意。”


    琴酒原先就对一些考核出来的代号成员相当不满意,尤其是在知道有人会在此之后被塞进自己的行动组后,他自己就不声不响优化了些人。


    至于怎么优化的吗?咳咳,你看现在不就是在补充新的代号成员吗?


    “看来我们只能合作了。”诸伏景光笑得有些无奈,任谁都看得出来他的勉强,他走到降谷零身边。


    琴酒下了命令,他是打算去休息了,但是这可不意味着他们二人也可以休息。


    降谷零也假笑着握上诸伏景光的手。


    “我记得琴酒不是劳模吗?他居然有时间休息?”小七像是见了鬼一样。


    琴酒的工作强度组织里的人都知道。


    小七又补充了一句:“我以为他压根就不会睡觉。”


    松田箬叶顿了两秒才回答:“他皮肤保养得挺好的。”


    一看就是没怎么晒太阳,睡也睡得很好,说不定还用了什么护肤品,但是这一点也没人敢问。


    看到琴酒的视线转过来,松田箬叶瞬间也懂得了他的意思。


    “我不会管的,这件事与我无关。”松田箬叶回答得痛快。


    但是我可以帮忙,她心里想的却是。


    禁闭的门打开,守在外面的人连忙进来,女佣夫妇直到看着躺在地上安然无恙的渡边英二后才发出了不知是庆幸还是惋惜的叹惋。


    但他们的女儿还有渡边英二的妹妹却还是站得远远的,也不知道在交头接耳什么。


    降谷零临危受命给自己编了不太出名的侦探身份,诸伏景光也就顺理成章的降格为他的助手。


    好在,他本来对侦探这一行当有所了解,倒是也成功取得了信任。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凶手明显是宅子里的人,而且还没有离开,所以”他给个眼神给诸伏景光,要他渲染出更严肃的气氛来。


    诸伏景光只得不情不愿地走上前,接过他的话:“凶手就在我们之中。”


    降谷零赞许地看了诸伏景光一眼:“正是如此。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在没有找出凶手之前,我们也无法知道他会不会继续作案又或者,他的作案手法是什么,为了大家的生命安全,所以我也希望各位之后可以配合我,找出真凶。”


    末了,他还不忘从在场各位的自身安全出发,语气中带着威胁:“各位也不想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把命给丢掉了吧。”


    果然除了在地上睡得正香地渡边英二,其他人答应得相当痛快。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分工明确,一个去检查渡边弘则,一个人则去查看渡边敬一的情况。


    两个人的死因都相当明确,一个被吊灯砸死,一个则是死于过敏。


    在询问了作为佣人的三人和作为女儿的渡边京香之后,他们得到了渡边弘则有着严重的海鲜过敏这个重要线索,而在吊灯的绳索上,他们亦有所发现,唯一被留下的铁索磨损严重不说,其他麻绳的断裂看起来也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先生是有严重的海鲜过敏,但是我们从来不会使用海鲜,这栋宅子连海鲜都没有出现过,我的丈夫在这里做了十几年的饭,怎么会连这个都不知道。”


    好吧我们现在知道了这位女佣她丈夫的姓氏,我们姑且先叫她小林夫人吧。


    小林夫人说得诚恳,眼睛里面几乎要落下泪来。


    “不对,今天晚上的菜里面用了海鲜。”松田箬叶出言打断,很笃定的样子。


    说完她才发现她情不自禁地反驳了,本来答应琴酒不插手这件事,现在好了。


    不过,既然已经说了那就干脆说完。


    “你们可以去后厨查一下残渣,也有可能已经被处理干净了。但是用了海鲜是毋庸置疑的。”


    她原先就觉得今天的菜鲜得有些惊人,怎么说呢,海味和陆味确实是相当不同的。


    说不出哪里不同,但是确实很好吃出个中差异。


    她说完,其他人也回忆起来,只是发生的事情那么多又过了段时间,实在是没什么印象了。


    “但是还有一个疑点,一般来说海鲜过敏就算相当严重除非摄入大量的海鲜也很难出现死亡,更何况既然知道自己有海鲜过敏,哪怕不吃,应该也会备有过敏药才是。”


    降谷零的眉头依旧皱着,显然渡边弘则的死亡没有那么简单。


    “从过敏到死亡,他应该是有时间呼救的,可是,为什么?”


    刚巧,先前渡边英二出事时,诸伏景光要来了书房里的医药箱。


    他便将医药箱打开检查。


    过敏药好好地躺在里面,只是被拆封了,痕迹很新。


    说明渡边弘则死亡前知道自己过敏了,并服下了相应的药物。


    “不对,药被换了。”


    但是从过敏药的盒子里拿出药的诸伏景光表情却变了。


    只见被取出来又少了一粒的装药铝箔板上赫然写着司来吉兰四个字,虽然不清楚这个药是干什么的,但是明显不是用于治疗过敏的。


    其他人也凑了上去,最后还是一直负责渡边弘则起居的小林夫人认出了来头。


    “老爷前段时期被确诊了帕金森,只是现在是前期,不是很严重,”她说得头头是道,一看就是没少负责相关的事情,“所以老爷找医生开完药之后就让我常备在药箱里面,我也就准备了。”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看向药箱,却压根没有发现与之相关的药物盒子。


    十有八九就是凶手作案之后拿走了,找到原先的盒子这个案子应该就能破获一大半。


    还能怎么办,找呗。


    只是这么大个宅院,根据那位女佣所说十几间房,还有相当大的餐厅和3个大客厅


    等明天早上,估计都找不到,这和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


    转换思路,餐食里面有海鲜,大概率负责厨房的人知晓或者就是凶手,渡边弘则的子女看到他的尸体后表演成分也居多,不排除嫌疑。


    降谷零负责看能不能从负责厨房的父女二人那问,或者说逼问出什么。


    诸伏景光则想想起了什么,拜托松田箬叶和他一起再去查看一下渡边敬一的情况。


    琴酒回了房间,不知道在休息还是在做别的什么。


    降谷零被留着和剩余的人待在一起。


    “没有关系吗?”松田箬叶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一边下楼梯一边问。


    现在只有诸伏景光和她两个人,诸伏景光难得可以卸下伪装,得到些喘息之机。


    “zero,他没问题的,”他笑起来,显然很放心,“箬叶,你别太小看他了,他很厉害的,毕竟你哥哥和我都没有打败他,还是让zero拿下了警校第一。”


    他眸中含笑,嘴里说着没有打败降谷零,但是更多是调侃的意味,没有丝毫妒恨。


    “所以?”松田箬叶打断他,诸伏景光比她稍微高一点,她抬头就可以看见他的眼睛。


    和初见时一般,别无二致的蓝色眼睛,就好像这么久了,这双眼睛的主人也没什么变化一样。


    “你叫我单独出来,为了谈什么?”


    第63章 063


    “为什么会这么想呢?”诸伏景光问道。


    “难道不是吗?”松田箬叶反问道, “总不能是真的叫我帮你查看渡边敬一的情况,你应该知道我对这些一窍不通。”


    当然这是更为自谦的说法,作为会去给组织某些烂摊子善后的人,她其实去客串个法医或者侦探什么的, 也没什么压力。


    诸伏景光笑得有些勉强:“好吧, 我是想和你谈一些事情的, 你总是这么敏锐。”


    他本来还想说点其他事情渐渐将话题转移过去,结果一开始就被看穿了啊。


    “其实当时在组织的聚会上见到你时, 就想找个机会和你”


    诸伏景光斟酌了一下用词,才继续说道:“谈谈心?”


    话还没有说完,他自己先轻笑了出来。


    “我的意思是,我想多了解你一点,”大概知道自己的话有些歧义, 他又连忙补充道, “当然,你也知道的,毕竟在这种组织里面看到自己同学妹妹什么的”


    “很奇怪,是吗?”松田箬叶接上了他的话。


    加入这种无恶不作的组织,然后成为里面的骨干,凶名远扬。


    “好吧,是有一点, ”诸伏景光也没有反驳。这本来就是事实, “当时从组织的聚会上面出来, 你告诉我你在这个组织待了十几年了”


    他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心:“我却忘记问你,是不是自愿来到组织了, 真是抱歉。”


    自愿吗?


    其实如今想来,松田箬叶自己也分不清楚了。


    加入黑衣组织的契机是为了改变自己兄长的未来, 要是从这个层面上说,自己自然是自愿的。


    可是,真的问松田箬叶自己怎么可能会愿意啊,哪怕她确实不太正常,很早之前甚至无法理解情感。


    但是,不可能有人会放着清清白白平平淡淡的小学生、国中生不做,让自己投身到这种地狱里面去啊。


    “算是有,有不得不来的原因。”


    最后,松田箬叶也只是模棱两可的回答,将她和世界意识的约定隐去了。


    诸伏景光何其敏锐的人,一下就觉察到她肯定省略了什么:“就像你无意之中实现了我的愿望之后,突然就变得虚弱,也是代价?”


    “他他他他不会是知道了什么吧?”小七反而先是被吓了一跳。


    松田箬叶反而比它镇定得多:“他可是你的白月光,你自己应该清楚。”


    小七虽然主打一个花心,但是它的眼光向来还是毒辣。


    “算是吧,”松田箬叶一边回答一边又戳了一下小七询问时间,“有什么问题就问,我会回答我可以回答的。”


    至于不可以回答的部分,那就只能诸伏景光自己去寻找答案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到那个坠落下来的大吊灯前面。


    谈心是一方面,他们还有正事要做。


    “其实你知道的,我不太想破坏现场。”诸伏景光叹了口气,毕竟他也是警察出身。


    “我工作是破坏现场。”


    这句话有些太符合实际,甚至听起来有些黑色幽默。


    “好吧,那你能把这个吊灯移开吗?”


    哪怕是松田箬叶也有一瞬间错愕,她回过头去看向诸伏景光:“你确定?”


    将这几百斤的吊灯移开,然后看什么,看渡边敬一这完全没有办法播出的尸体吗?


    还是说,诸伏景光只是为了锻炼一下在场两个人的心里承受力。


    完全不好笑的笑话。


    “可以,但是”松田箬叶又确认了一遍,“你确定吗?”


    诸伏景光抬眼了看了一眼楼上,很好,门关着。


    于是,他笑得相当客气:“麻烦你了,箬叶。”


    这对松田箬叶来说其实没有那么难做到,借用berserker的灵基就可以了。


    古希腊的英雄,赫拉克勒斯,甚至拥有着需要被杀死12次才会彻底死去的能力。


    因为是没有理性的英灵的缘故,使用负担其实会远远小于借用其他英灵的灵基。


    不常用的原因,一是因为松田箬叶本来就鲜少涉足这种单纯依靠体力的任务,二来berserker两米六高的身躯和原本的肤色多少会有点,不太美观。


    说一个冷知识,松田箬叶其实和第五次圣杯战争的英灵相性都相当不错,除了那位路灯王(划掉)。


    那位伟大的王中之王,吉尔伽美什。


    不过好在几百斤的东西本来也不太需要借用太多的灵基,松田箬叶就可以将这个吊灯提起。


    反正诸伏景光什么都知道了,应该会很淡定吧?


    好吧,并不是,他的表情很惊讶,不过这不是重点。


    好消息,丢失的司来吉兰药盒找到了;坏消息,在渡边敬一的尸体那找到的,现在还沾满了血。


    “看样子和我猜测一样。”诸伏景光像是早就料到了,一点惊讶都没有。


    “应该是他杀了渡边弘则,但是导致渡边英二中毒和吊灯坠落的另有其人。”松田箬叶和他的结论一样。


    原先还不太理解为什么诸伏景光要她抬起吊灯,现在倒是理解了。


    “怎么确定的?”松田箬叶还是有些不理解。


    “一些小手段,加上一点猜测,你想知道?”诸伏景光回答得相当轻松。


    松田箬叶其实也没什么好奇心,这种事情她多少也能推测出一二,只是实在没有推测出来药盒在渡边敬一手上。


    “这个问题解决了,但剩下的问题还没有,”松田箬叶说不出是威胁还是提醒,“琴酒和我不一样,做到这个地步,我已经仁至义尽。”


    她还是说不出什么好话,但是相当的现实。


    诸伏景光这才发觉,松田箬叶本人,其实还带一点嘴硬心软属性。


    看着松田箬叶将吊灯挪回去,将现场伪装成没有被动过的样子


    术业有专攻,当真是专业极了。


    “所以,你平时和组织里的人也这么说话?”诸伏景光装作不经意问起。


    松田箬叶没有回答,愣了一会大概实在没有理解诸伏景光的意思。


    不回答问题是相当没有礼貌的事情,她还是明白这个道理。


    “我不常和组织里的其他人说话,他们也不会找我说话。”她最后这么回答道。


    “被孤组织里的人眼光还真是糟糕。”嘴里的话转了一圈,说出来的话反而像是安慰。


    “所以,你之后又有什么打算?总不能在这里待一辈子吧?”诸伏景光的语气听起来相当轻松,像是不经意间问起,但是如果此时看他的表情,才会发觉他的态度其实凝重得不像话。


    他想要得到一个答案,却又害怕这个答案。


    松田箬叶自然知道他的言下之意,但回答似乎没有一点犹豫,像是已经思考过很多次。


    “找个工作,然后随便干点什么吧,我不缺钱。”她说的很随意,但是显然她的规划里面可没有包含黑衣组织的存在。


    组织里的工作虽然危险,但是到了她这种地位,收入自然不会低到哪里去,何况组织出手向来大方。


    考虑到松田阵平的工资,在想了想大城市的房价。


    虽然霓虹警察收入已经算相当高的了,但是在松田箬叶面前还是有点不够看。


    松田阵平本人,以后还是有极大的啃妹妹的风险。


    毕竟,干刑法上记录的事情,别的不说,来钱肯定是快的。


    她大概明白了诸伏景光的担忧,于是接着说道:“你不用担心我会站在组织这边,或者说做出什么危害社会的事情。我不会做让兄长讨厌的事情,何况,我已经和FBI联手了。”


    似乎和FBI走在一起的事情对她而言不是什么大事,她很轻易就说了出来。


    “直接这么告诉我算了,”诸伏景光想说什么,但是松田箬叶这番话显然还需要他消化一下,“为什么不早警视厅或者公安,FBI毕竟是外来势力,要是在背后做什么,总归不让人放心。”


    “是黑麦威士忌?”他很快就锁定了对方的身份。


    “是,不过是他们自己找上来的,因为发现我的身份。”


    大概是还是不太满意FBI的作风,加之诸伏景光算是自己相当信任的人,松田箬叶没有忍住,上了FBI的眼药。


    和赤井秀一的沟通交流其实还算得上愉快,他的个人实力也确实很强,在很多地方都能起到辅助。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说得好像为了加入结果和自己血亲谈恋爱(虽然两人均不知情 ),得知了她的身份之后,没有借此机会妄图威胁她一样。


    诸伏景光:阴险狡诈无恶不作贼眉鼠眼鼠目寸光为了达成目的不惜一切手段的卑劣FBI。


    “不过后期的合作还算愉快,组织里面卧底的人很多,所以这种小事也很难查到。”松田箬叶透了个底。


    松田箬叶话里带着些不明显的邀功的意思:“能保下的人,我在不会引起怀疑的情况下都保下了,他们也不知道是我。”


    所以,你和降谷零大可以放心,组织里的冰爵早就有了二心。


    “你们会看到黑衣组织的破灭,然后带着荣誉回归的。”


    这可是圣杯说出的话,是一定会实现的。


    “那还真是太感谢了,箬叶。”诸伏景光表情有些担忧,他垂下眼,继续说道,“不过还是要以自身的安危优先,以及,虽然有些破坏气氛,不过我还是想知道”


    “在黑衣组织里待了十几年的你,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决定呢?”


    作为诸伏景光,她刚刚的回答他自然是欣慰甚至感动,但是作为警察,他必须要问出这个问题来。


    “因为黑衣组织不让辞职。”


    所以就只能把组织消灭掉了,理由质朴得甚至有点好笑了。


    第64章 064


    怎么说呢, 因为理由太过现实而导致诸伏景光有一点槽多无口的感觉。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起码确定了松田箬叶的目的和他们是一样的。


    虽然理由嘛不说也罢。


    “相比起其他方法,直接消灭掉黑衣组织是成本最小且毫无后患的选择, ”大概知晓诸伏景光还是有些许疑惑, 松田箬叶又主动补充道, “你不觉得吗?”


    因为目睹了琴酒对黑衣组织退休成员的所作所为,综合了风险分析、支出考虑、以及项目前景后, 才得出的最优解。


    “这倒是但是,这个理由还是有些许草率了吧。”诸伏景光叹了口气,承认她的做法没有问题,可还是觉得这其中要付出的代价实在是不少。


    毕竟消灭黑衣组织也并非是什么只靠着口中逞能就可以达成的事情。


    但考虑到黑衣组织确实没有辞职这一说法,要不然就是牺牲要不然就是被当成叛徒追杀。


    好吧, 他又理解了。


    “既然已经找到关键性证据, 我们上去找他吧,”诸伏景光率先向楼上走去,“他的进度应该和我们差不多,说不定已经推测出凶手是谁了。”


    诸伏景光向来是对降谷零很有信心的,更何况,这次案件的推理其实也算不上复杂。


    等到两个人回到刚才的书房,降谷零的推理已经接近尾声了。


    女佣夫妇将自己的女儿护在身后, 警惕地看着降谷零, 甚至隐隐透露出一丝敌意。


    渡边京香还是看好戏的样子, 像是在一旁说着风凉话,相当放肆地坐在她父亲生前的书桌上, 有些俯瞰的意味。


    “小林小姐,”降谷零的笑容有些无奈, 他摊开手,起码看起来显露出一些无害的样子,“你要知道,这种事情只要是犯下了,就会有痕迹。”


    “其实就算是没有找到言语上的破绽,你的嫌疑还是很大,毕竟渡边先生的死亡和他吃下去的食物密切相关。经过询问我们已经知道了,厨房里面只有你和你的父亲,排查起来并不困难,你说是吗?”


    他还是笑着的,只是莫名有一种压迫感在。


    被称之为小林小姐的,那对夫妇的孩子,只是躲在他父亲的身后,嚅喏着,却都是些完全连不起来的词句。


    “是合谋吧?你一直不愿意供出的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是渡边敬一?”诸伏景光推开门走进来,身上的压迫感不知何时也浓郁了不少,和降谷零站在一起,几乎压得那个小女孩说不出话来。


    血泊中的司来吉兰的盒子,他作为警察的刻印阻止了他破坏现场,将药盒拿出去。


    但是对于推理而言,在看到盒子的时候,他想要求证的事情已经得到证实了。


    诸伏景光顿了一下,实在是不好说什么:“你应该知晓,渡边敬一已经死了,所以,哪怕你替他隐瞒也无济于事了。”


    死去的人,总不能再当犯罪嫌疑人处理吧,更何况,渡边敬一是字面上的一塌糊涂。


    这个一塌糊涂,指的是身体。


    定了定心神,像是决定了什么,那位我们尚且还不知道名字的小林女士最后鼓起勇气,从她的父亲身后走出。


    她先是转过头宽慰了一下自己露出担忧神色的父母,随后才对着降谷零说道:“是的,先生,您推测的没错,渡边弘则的死是我和渡边敬一一起合谋动的手,他负责调换备在书房的药品,而我则会在先生的那一份餐食中加入大量的海鲜。”


    她的自爆也算不上突然,眉目间却带了几分快意,像是已经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警察先生们,他难道不该死吗?”大概是由于太过激动,她似乎已经忘记了面前的人应该是侦探,而非警察,甚至有些歇斯底里,“依靠金钱肆意妄为,将他人的性命视作无物,让我”


    她说不下去了,有些难受地抽泣起来,他们的父母却没有意外,只是表情带着心疼地看着她。


    面容姣好,又正值青春活力的时候,先前关于渡边弘则的资料也算是事无巨细。


    又或者说,能早早和黑衣组织勾搭在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人呢。


    但是,你也不应该杀人啊。


    似乎应该这么说,可是,无论是降谷零还是诸伏景光,都沉默着,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少女,实在是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说,或者不说,好像都有些过于残忍了。


    渡边京香的脸上连一丝愤怒都没有,对她而言,地上躺着的人和陌生人似乎没什么区别:“好了,你不也是报仇了吗?”


    听起来,她反而更像是站在凶手一边的人。


    “这位侦探和侦探助手,也别在这浪费时间了,”她看起来温和的外貌如今看来却显得有些刻薄,她又给了一个眼神给那位小林女士,“我大哥的死还有我兄长的事情还没有找到凶手呢,你们可得加快进度了,我可不想晚上睡不好。”


    说罢,她又打了一个哈欠,应景地用自己做了相当精致美甲的手虚虚掩了一下嘴,带着些不耐烦的味道。


    “都是我做的。”


    不知为何,小林又站了出来,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一字一顿,说得恳切:“渡边弘则、渡边敬一、渡边英二,父子三人都是我一个人动的手,只有渡边英二运气好逃脱了遇上了你们,不然他也应该死在这里。”


    她说得郑重,却没有多少反思或者后悔的意味,就像是在告诉在场众人天气很好一样。


    “渡边敬一找到我说,要对老爷子的药动手脚同时在渡边英二的菜里面下上致死的毒药,我答应了,也照做了。”


    这个时候她反而笑起来,相当开朗的样子,甚至还认认真真说起了更多的细节。


    比如如何处理后续,又是如何对天花板上的吊灯动手脚,最后打算靠什么洗清嫌疑。


    “虽然暴露了,不过我不后悔,都是蛇鼠一窝的东西。”


    大概是破罐子破摔,她相当坦诚,或者说什么都不在乎了。


    不过还有不对,无论是诸伏景光还是降谷零,眉头依然是皱着的。


    这样的计划太过精妙,计算得太过准确,真是一个档案上只有20岁国中毕业的人可以做到的吗?


    近乎替换掉吊灯的全部钢索,单凭一个人的力量就不可能做得,纵使是叫来施工队,他们又怎么可能同意,他们应该是可以明白其中危险性的。


    诸伏景光将视线转向渡边京香,露出颇有亲和力的表情:“我有一个小问题,渡边小姐。”


    “你问吧。”她答应得爽快,还带着些矜贵。


    “在小林小姐的叙述中,似乎从来没有您的存在,我只是好奇,您在那段时间做了什么,或者说,您在这次事件中扮演了什么地位呢?”


    “我?”她刻意把尾音翘起,拖得长长的,莫名有了些挑衅的意味,“我只是一个丝毫不受待见的隐形人,什么都不知道哦~”


    这个样子,明明是知道什么吧。


    她的表情有些嚣张,显得格外刻意。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费了好久,却也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从她的嘴里套出来。


    久违的,让人相当挫败啊。


    松田箬叶现在倒是记起来自己的身份了,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微微歪着头,带着浓厚的学习兴趣看着眼前的一切。


    和她的其他特长比起来,她确实不太擅长破案。


    早先和松田阵平的交谈中,她知晓了他们在警察学校发生的那些趣事,连带着也知道了鬼冢班的五人,每个人推理能力都相当出色的样子。


    她自觉还是算很有学习精神的。


    “其实,我也不觉得这些事情全部都是这个女孩子干的,”场面一时间陷入僵局,小七也兴致勃勃地开始和松田箬叶分享起自己的推理来,“你看,她要是有这个能力做下这种事情,她应该也不会被渡边家的那些破事缠上?或者说,起码不会像现在这么难受?”


    它思考了片刻却又开始自我否定起来:“也不一定,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万一是被逼急了,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这也不对那也不对,好烦啊,那事情不是陷入僵局了吗?那个叫渡边京香的家伙也真的是,明明知道什么,却就是不肯说。”


    “其实我大概知道一点内幕。”松田箬叶这么回答小七,“算是一点,额,掌握其他人不知道的线索?算是吧。”


    她自己也不太确定,语气有些迟疑。


    “那为什么不说呢?”小七不太明白,于是相当耿直地发问。


    “因为涉及到其他人我不确定我说出来,会不会成为被调戏的对象。”


    松田箬叶像是头疼的样子,显然那个人不是她擅长应付的类型。


    好吧,调戏这个词


    小七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它大概可能也许也猜到那个人是谁了。


    “好吧,如果你们执意想要知道的话。”那头,渡边京香也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从桌子上面跳了下去。


    看着明显松了口气的二人,她却又笑着继续说道:“不过呢,我有一个条件,啊,应该是两个。”


    “当然啦,不会很过分的。”


    顺着渡边京香的要求,小林夫妇连同作为本案最大凶手的小林女士都被请了出去,本来应该留一个人守着他们,奈何这位渡边小姐相当蛮横地要求一定要诸伏景光、降谷零、松田箬叶三人都在场。


    降谷零已经想回绝了,最后却又被松田箬叶拦住。


    她叹了口气,从自己衣服的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只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两个人都相当熟悉的小鸟来。


    是的,时隔多日,小鸟箬叶我啊,又要被迫上班了捏。


    小鸟箬叶还颇为有灵性地从外面的窗户绕了一圈再进入屋内,就像是一不小心误入一样。


    降谷零:啊???不是???


    好熟悉的小鸟啊,怎么就和他在警察学校寝室里见到的一模一样呢。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吧?”降谷零冷着脸问道。


    “不要这么心急嘛,”说罢,‘渡边京香’也没有管他,反而看向了已经感觉相当不妙提前溜到角落,尝试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松田箬叶,“好久不见了,冰爵,老是这么躲着人可不行,我以前不是教过你吗?”


    来人真的是相当熟悉了。


    被抓了个现行的松田箬叶只能顺着她的话走近一点,语气连起伏都没有。


    “好久不见了,贝尔摩德。”


    第65章 065


    “我就知道, ”‘渡边京香’或者说现在应该叫贝尔摩德的语气称得上娇嗔,光是听着就可以让人的骨头酥掉半边,“你总是可以认出我来,不过你的眼光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太好。”


    随即, 她将视线转向一旁的降谷零, 眉目中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嫌弃。


    “你喜欢混血?有黑麦那个家伙还不够, 这就是你选的苏格兰?”


    组织里传八卦的速度,还真是快得有点不同凡响了。


    前两天才选出的苏格兰威士忌, 现在居然连贝尔摩德都知道了。


    不对。


    松田箬叶突然意识到什么,叫住正靠近了打量降谷零的贝尔摩德。


    她的表情没什么惊喜,但看得出来还是有些意外:“你什么时候回的霓虹,你上一个任务还在美国吧?”


    贝尔摩德回答得轻松:“前天的飞机,我到这里比你们提前了一天。”


    “前天?”虽然知道贝尔摩德回来大概率是有正事在的, 可考虑到她的性格, 松田箬叶还是没忍住继续问道,“总不会是因为听到我选择了苏格兰威士忌”


    贝尔摩德打了个响指,属于‘渡边京香’的温婉容貌却因为她的笑显得张扬起来:“是这样的,冰爵,这难道不让人好奇吗?”


    “好吧,开个玩笑,我回这边确实是有正事。”她耸了耸肩, 显然是习惯了开这种玩笑。


    看着松田箬叶和贝尔摩德交谈甚欢的样子,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才松懈了下来。


    和松田箬叶互相以代号称呼, 同时还相当熟稔,自然是组织里面的人。


    更何况, 贝尔摩德也算是黑衣组织里面的明星人物,几乎组织里的或多或少都听说过她的大名和知晓她的事迹。


    “她也是组织里的人, 代号是贝尔摩德。”松田箬叶这么介绍着,一旁的贝尔摩德也配合着打了个招呼。


    从她的神情来看,反倒是看好戏的意味居多。


    她对两个新成员没什么兴趣,只是单纯有点好奇松田箬叶选的苏格兰威士忌是谁。


    “组织里关于你和黑麦的事情传得有模有样的,结果你现在有找了个新欢,”她的表情露出些苦恼,不过显然她的内心不是如此想的,“虽总说你是我带进组织的,现在组织里面都在说这一点也是学了我,真是的。”


    诸伏景光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或者说他心里又狠狠给那个FBI记了一笔。


    等到贝尔摩德说完,他才开口。


    “虽然有些冒昧,但是我才是冰爵大人的选的人,”紧接着,他用手指向降谷零,语气算不上好,“而这位是被琴酒大人选择的。”


    “哦,蓝眼睛。”


    贝尔摩德的态度不置可否,她打量了一下诸伏景光,语意不明地重复了一遍。


    贝尔摩德想起来,先前和冰爵酒谈话的时候,她好像确实格外钟情蓝色眼睛。


    情况还没有太明晰,但是降谷零觉得自己还是该说点什么。


    尤其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拿来和那位他完全不认识的黑麦威士忌做比较之后。


    “抱歉,让您失望了,”他这么说着,态度又是另外一回事,“我只是被琴酒大人选中而已,既不认识什么冰爵,也不知道什么黑麦,还真是不好意思啊。”


    贝尔摩德却像是没有看到他的不满,或者说直接不在意地忽略了他的话。


    这个宅子里面她在意的,或者说能让她认真对待的,只有冰爵和琴酒不是吗?


    理所当然的,她没有回答降谷零,也没有在看向应该算得到了冰爵酒青眼的诸伏景光,哪怕这其实是他们的任务。


    “任务临时出了变动,朗姆让我来解决。”她似乎有些疲倦,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啧。”


    考虑到其他人在场,她还是没有直接说出她的不满。


    “任务已经布置下去了,才觉得难度太低了,又火急火燎地让人赶过来。”她说得简略,但是任谁都听得出来她语气中的不爽。


    松田箬叶也已经习惯了,组织里对朗姆的吐槽只多不少,不喜他的人大有人在,不过最后也就只能私底下说说罢了。


    诸伏景光大概理解了贝尔摩德的意思,又进一步询问道:“您的意思是,我们的任务不是现在这个?之后还有其他的任务?”


    贝尔摩德走到门边,相当潇洒地回头说道:“是这样的,以及,这个任务你们不用管了。”


    她将门拉开,走了出去。


    小林一家还守在门口没有离开,一看到她出来,脸上的慌张还没来得及掩饰,便火急火燎地围了上来。


    哪怕不在旁边,也可以轻易猜出来他们问的是什么。


    无非是里面发生了什么,贝尔摩德又说了什么,里面的人打算怎么处理这位犯下案子的小林女士,如此种种。


    爱女的拳拳之心当真是让人感动啊。


    “这可不一定,发生在那位小林女士身上的事情,他们未必不知情,甚至有可能是帮凶。这座宅子里面就这些人,发生什么,或者想隐瞒什么作为佣人需要打扫每个房间的人”


    降谷零露出些讽刺的神情来,看着眼前称得上感人的一幕,态度却也说不上多好。


    “有贝尔摩德出手,案件的其他问题也就算是解决了。”


    松田箬叶知晓贝尔摩德的能力,自然也明白对于她而言兵不血刃解决掉宅子里被要求处理掉的人不算难事。


    考虑到她其实是提前一天到达,又提前知道这次任务。


    说不准,渡边英二中毒之后她会出手保住他的一条命也在她的计算之中。


    只可惜这次琴酒是实打实白跑一趟还被结结实实骗了过去,没有认出来贝尔摩德。


    要是他知道了


    松田箬叶难得看好戏的心态占了上风,明天可有乐子看了。


    “为什么?”诸伏景光还是不解。


    “组织应该改变了主意,大概是有人给出更好的筹码,”这种作风松田箬叶已经习惯了,任务干到一半下达任务的人变卦她也不是第一次遇见,“无利不起早,要是有人的条件更好,那就选择她。”


    “现在的情况来看,渡边京香的条件显然更让朗姆中意一些,甚至让贝尔摩德直接取代了她的身份让她到这里来。”


    降谷零插了一句话,并非是他没有考虑到这一点,他只是还不太熟悉朗姆的作风:“那为什么不是渡边京香已经死掉了?”


    松田箬叶看向他,表情却是十足的诧异:“朗姆从不做亏本的买卖,要是这样的话,付出的代价就太高了。”


    贝尔摩德伪装的‘渡边京香’面上露出同情的神色,似乎下一秒就要感同身受地落下泪来。


    她连声宽慰着那对担忧的父母,然后似乎又信誓旦旦地说了什么。


    良久,那一家人才千谢万谢地离开了。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贝尔摩德才不紧不慢地迈着相当优雅的步子走进来。


    “怎么样?”她带着些笑意地问道。


    松田箬叶明白她在问什么,回答得很快:“你的演技还是那么好,真厉害啊。”


    “可惜有的人总是学不会,”贝尔摩德打着哈欠拍了拍她的肩膀,“2点过了,睡得太晚可对皮肤不好,再说还威胁健康。”


    好吧,其实松田箬叶当年刚来黑衣组织的时候,贝尔摩德看着这相当俊俏的小脸确实是起了念头。


    凭借她的咖位,还有这么多年当演员的经验,再配合上这得天独厚的条件。


    当个自己的后辈,出道当个童星赚点外快不是轻轻松松的吗?


    然后,她就遇到了人生的第一次滑铁卢。


    哦,我的上帝啊!


    真的有人连笑都不会吗?她甚至听不懂前面那句话是讽刺!


    总之,这个计划在找来摄影师连照片都还没有拍几张的时候就中道崩殂了。


    贝尔摩德似乎还有些耿耿于怀,偶尔交谈时还会提起。


    “总之,我先去睡了,今天的事情差不多就到此为止了。”


    贝尔摩德从书房离开,然后相当自觉地找到那位渡边三小姐的房间走进去。


    压根没有把自己当外人。


    见她离开,松田箬叶也有些离席的意思了。


    “我也要去睡了。”她起身,也没有要管余下两人的意思,走到门口,却又被降谷零叫住。


    他语气起起伏伏像海浪一样,带着浓厚的阴阳怪气的意外。


    “冰爵大人,不要这么着急,事情的全貌我们还需要在您面前梳理一遍,您可是冰爵利口酒大人啊。”


    “阴阳怪气,绝对是阴阳怪气!”终于找到空闲的小七此时又跳了出来当气氛组,或者说添油加醋火上浇油,又或者说开始拱火。


    松田箬叶知道他叫住她的目的绝非只有讨论渡边一家的事情,毕竟诸伏景光被她选中又挑好了时间谈话,但是降谷零却没有。


    但是,那又如何呢?


    “抱歉,我有些困了。”


    也不太想奉陪这种没什么实质意义的事情。


    她的语气相当冷漠,脚步甚至都不曾停留:“我要先去睡了,至于你想问的,问苏格兰威士忌吧。”


    她不太想称呼诸伏景光的化名,但是直呼真名又太过愚蠢。


    何况她本来就喜欢苏格兰威士忌这个代号,便以此称呼。


    她离开,然后掩上门向着给自己安排的房间走去。


    那么事到如今,再重新梳理一下这次案件的脉络吧,其实大体也不复杂。


    起因是不想等待的大儿子渡边敬一伙同被渡边弘则一直欺压的小林小姐在渡边弘则的饭里做了手脚,致使严重海鲜过敏的渡边弘则吃下了被调换的药物,过敏症状反而更加严重,因此丢了性命。


    渡边敬一觉得胜券在握,所以执意离开去公司寻找文件,结果被动了手脚的吊灯砸中,命丧黄泉。


    紧接着被下了毒的渡边英二毒发,所幸,松田箬叶在他的身边,救下他的一条命。


    案件到此剩下的疑点也只有是谁在吊灯上做的手脚和渡边英二的毒是谁下的两点。


    但是无论是诸伏景光、降谷零还是松田箬叶,内心的猜测其实都是偏向贝尔摩德的。


    毕竟这种事情一个小小的女仆自然是做不到的,更何况那种毒药可是组织里相当惯用的一种。


    对于现在的诸伏景光和降谷零而言,他们并非是警察,当务之急是扮演好黑衣组织的一员。


    知晓大概即可,没有刨根问底的必要,更何况还有警察不是吗?


    他们可以找出凶手,还原事情真相的,对吧?


    可以吗?可以的吧?


    第66章 066


    如果不考虑先前发生的事情, 渡边宅的客房显然是无可挑剔的,事实上,哪怕发生了相当多的事情,松田箬叶也依然睡了个好觉。


    果不其然的, 她算是起晚的那一批。


    揉揉惺忪的睡眼, 却发现琴酒和贝尔摩德已经面对面坐着了。


    两边脸色都算不上太好, 但是神情的相当平和,估计在松田箬叶下来之前就已经互相呛过一轮了。


    说个小秘密, 贝尔摩德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讨厌琴酒,或者说,贝尔摩德其实从来没有讨厌过琴酒。


    那她为什么总是不厌其烦的尝试惹怒琴酒呢?这个问题松田箬叶也问了。


    “找乐子啊,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怎么说呢,不愧是‘千面魔女’, 连理由都别致极了。


    印象中贝尔摩德的语气相当的玩世不恭:“看琴酒那张一万年的都不会出现其他表情的脸变色不是很有意思吗, 人要是活得太久要是不去找点乐子,会无聊死的。”


    松田箬叶一边从楼上走下来,一边打量着其他人。


    忽略掉一个人缩在一边唯唯诺诺也不知道遭遇了什么的渡边英二,她将目光转向贝尔摩德:“那两个人呢?”


    “一大早我就打发他们去山下找警察去了,”贝尔摩德回答道,抬眼带着些笑意地看着松田箬叶,“这次选的人还不错, 我和琴酒都还挺满意的。”


    琴酒没有说话, 冷着脸, 但是也看得出来对于贝尔摩德的说法他是认可的。


    “他们做了什么?”松田箬叶自顾自地选了个空沙发坐下,与其说是好奇反而更像是随口一问。


    贝尔摩德从新切好的果盘里拿了个小番茄吃着, 吃完了才慢条斯理的回答:“还能有什么,就这次事情的推理呗, 猜测得大差不差,人也挺有眼力见的。”


    “我一问就知道该干什么,自告奋勇找警察去了。”


    话是这么说着,她也没有多在意的样子,又将重点拉回松田箬叶身上:“现在才起?早餐都没有了,我再去叫人给你做一份。”


    琴酒见状还没等松田箬叶回答便冷哼一声,开口:“与其在意这些小事,还不如先把手里的事情做好。”


    “你要是时间真的这么多,我也不介意把手上的任务分给你。”


    “你看,又来了,”贝尔摩德叹了口气,已经见怪不怪,“所以说人还是得少做点任务,做多了就成这个样子了。”


    她起身,耸了耸肩,没有理会他:“要我帮你去要份早餐吗?我知道我要是不问,你肯定不会去吃。”


    “我自己去就行。”松田箬叶说道。


    琴酒想到什么语气嘲讽,他指着还在角落的渡边英二:“叫他去不就行了,麻烦。”


    角落里自闭的渡边英二就这样莫名其妙被三个煞神指使去了厨房,全程话都没有敢多说一句。


    松田箬叶隐隐约约想起昨天他们好像把他忘在了书房,他大概就以相当难受的姿势在书房地上过了一夜。


    当然,她也没什么内疚或者悔意,毕竟他能保住命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看样子是起得早,然后遇上了琴酒和贝尔摩德,至于这两位说了什么吗


    “组织已经决定放弃他了?”松田箬叶没什么意外的样子。


    贝尔摩德从面前茶几上的烟盒里面取了一支女士香烟,点燃,惬意地吸了一口:“为什么要放弃更大的利益呢,不过朗姆特意嘱咐我留他一条命,大概他还有什么计划要用到吧。”


    “好了,现在人已经齐了,说正事吧。”过了一下瘾,她就将烟在面前的烟灰缸摁灭。


    带着些清爽的薄荷味逐渐在室内蔓延,连带着连思绪都清醒几分。


    都说贝尔摩德薄情,但是贝尔摩德对松田箬叶确实是很好的,连她不太喜欢烟味都记得。


    不过组织里面关系紧密到像贝尔摩德和冰爵酒一样的也不多,所以也不太能作为参考。


    松田箬叶和琴酒都老江湖了,或者说,在组织里这么久了,贝尔摩德虽然还没有明说是什么,但是他们都大致能猜到。


    “一而再再而三的变卦,朗姆还真是”琴酒看样子有点想骂人,最后还是忍住了。


    贝尔摩德也配合地露出些无奈的神情,但是细看却很明显就能看出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总之考核的任务又变咯,朗姆的意思,不同的任务,两个人分开。”她语调轻快,像是提前知道了什么内幕所以乐得看笑话,“我和琴酒考核那个叫安室透的家伙,至于你选的苏格兰威士忌”


    贝尔摩德看笑话的表情实在是太过明显,以至于松田箬叶甚至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恭喜啊冰爵,你选的苏格兰要和黑麦遇上了。”


    所以,到底是谁一天天在组织里面传绯闻啊?


    哪怕是松田箬叶也一瞬间有种无力感。


    关键是她还真的没有办法解释,说什么,说她虽然力捧黑麦威士忌,但是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样子?


    说她只是和他签了契约,要消灭黑衣组织,其实没有其他关系?还是说黑麦威士忌只是一个FBI,和她只有合作?


    认了吧,人生在世,总得忍辱负重几次。


    松田箬叶最后只得板着脸,发自内心的说了一句:“谢谢你贝尔摩德。”


    听我说,谢谢有你。


    “任务是什么?”松田箬叶定了定心神,然后问道。


    贝尔摩德看着她几乎没有变化的脸,还是有些轻微的失落:“不用谢,我应该做的。任务嘛,你知道的,暗杀类,不过不需要你出手,你看着就行。”


    “说来也是巧妙,这位苏格兰当初被纳入组织也是射击天赋高超。”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松田箬叶顺便也打听清楚了降谷零他们那组的任务是什么。


    怎么说呢,如果不考虑其他因素挺合理,让一个情报人员去拿到一个相当重要情报什么的。


    只是,松田箬叶本人是属于情报组结果监督的任务是行动组,而琴酒是行动组监督的任务反而来自情报组总有一种好钢用在刀背上的错位感。


    琴酒还是老样子,冷着脸不说话,顶多了有意思的话题插上两句。


    贝尔摩德这次美国回来还带了不少其他成员的八卦,她从中挑了几个当笑料给松田箬叶讲着。


    渡边英二去叫了早餐,等了一会又带着端着餐盘的小林夫人过来。


    等松田箬叶吃完,再和贝尔摩德聊上一会,门外就响起了警笛声。


    警察来了。


    接下来事情的发展还算顺利,除却那位跟过来的自称是侦探的家伙莫名其妙像是开玩笑一样将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指认为凶手还认为他们贼喊捉贼之外。


    不过经过解释,事情还算是圆满完成的结束了。


    “你认识那位侦探吗?”松田箬叶问小七。


    虽然那位侦探怎么说相貌平平甚至给人感觉还不太聪明,松田箬叶不知为何就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说不清楚是什么,但就是迷迷糊糊得觉得这个人与众不同。


    况且,松田箬叶注意到了小七看到那个人时,不由自主地发出的惊呼。


    “是这个世界里面一个很重要的人物吧,不过是难得和组织没什么关系的人。”小七说得不算详细,但是将松田箬叶比较关心的事情都说了,“他的女儿之后也不一定可以算了,没什么。”


    毛利兰和贝尔摩德的羁绊还得从赤井秀一暴露身份致使贝尔摩德去追杀结果落入陷阱说起,现在有松田箬叶在组织给赤井秀一当后援,赤井秀一会不会暴露身份还不一定,说不定两个人压根就不会遇见。


    那就没有要说的必要了。


    松田箬叶听完也没有在继续关心,毕竟她的当务之急是送组织下地狱,既然与组织无关,那也没什么值得注意的。


    那位毛利侦探好像格外关心贝尔摩德,一个劲地献殷勤,哪怕一直对上贝尔摩德的冷脸也在所不惜。


    怎么说呢,虽然贝尔摩德虽然相当乐意找乐子什么的,但是说句有些扎心的话,她其实对于不在意的人表现得比松田箬叶还有冷漠三分。


    真是让人感到悲伤呢,毛利侦探。


    笔录然后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全部弄完差不多太阳也就要落山了。


    哪怕是琴酒也只能臭着脸老老实实进警察局做笔录。


    再加上贝尔摩德、冰爵酒什么的,从某种意义上说,警察局也算是完成这一年的kpi了。


    等到诸伏景光开着车回到作为据点的酒吧,天已经彻底黑了。


    从警察局出来,松田箬叶就接到了库拉索的电话,电话那头的人说组织有其他事情安排,她必须得走一趟。


    库拉索现在一直跟在松田箬叶身边,但是实际上她的调配权还在朗姆那里,她不得不应。


    诸伏景光显然还没有太熟悉酒吧内的布置,找了一会才找到烧水壶,等水热了点便给松田箬叶和自己倒上。


    松田箬叶抿了一口水,才继续说道:“新的任务,黑麦威士忌要来。”


    诸伏景光没有说话,只是听着,表情认真,手指在桌面上一下又一下地扣着,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松田箬叶也沉默着,具体的任务要等朗姆的通知,贝尔摩德其实也只是透了个底。


    良久,诸伏景光才问道:“那位总是和你一起被提起的黑麦?你不太喜欢的那个人?”


    “好吧,我会好好对待的。”他笑了起来。


    第67章 067


    怎么说呢, 对于黑衣组织来说,暗杀是一种相关惯用的手段,同时因为各种各样的因素,组织下达暗杀的命令也相当频繁。


    今天哪个政客挡了组织扶持的人的路, 明天不知道又是谁不愿意合作, 组织想换一个更听话的人, 或者是为了单纯的威慑或者报复。


    不过虽然都是暗杀任务,但是难度却不是一样的。


    政客自然是难度最高的, 前呼后拥,每个场地附近还要进行排查。


    “不过,正是这样,反而考验狙击手的能力不是吗?”皮肤较之常人还要黑不少的男人走进来,大概是刚刚听到松田箬叶和诸伏景光的对话, 插了一句嘴。


    松田箬叶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表, 到得比约定的时间早上一些。


    这段时间赤井秀一应该没少执行任务,身上还带着一股压不下的凌冽。


    松田箬叶也没有说什么,看着赤井秀一自己找了空位拉开椅子坐下,才继续说道:“这是诸星大,黑麦威士忌。”


    她将赤井秀一介绍给诸伏景光,后者只是笑笑,然后在赤井秀一伸出手的时候重重握了上去。


    “他们还要握多久?”小七问道。


    两个人的手死死握在一起, 不愿意分开的样子。


    松田箬叶叹了口气:“只有他们知道了, 奇怪的自尊心。”


    也不知道多久, 直到两个人的脸上挂着的虚伪都笑意都被时间吞噬了,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才放开。


    “做得不错。”赤井秀一这次笑得要真诚一点, 语气说不清楚到底是在讽刺还是发自内心的赞许。


    诸伏景光没有笑,但态度明显还是缓和些许:“彼此彼此。”


    两人略作客套, 库拉索不在,诸伏景光便去倒了水,给其他人添上。


    “这次的任务,朗姆应该已经提前说了内容吧,你有什么看法?”喝了口水,赤井秀一不紧不慢地问道。


    这次任务明面上有三个人,但是实际的执行人只有一位,赤井秀一和松田箬叶都是充当的‘考官’的角色。


    赤井秀一应该也是提前拿到了资料:“和你们先前在渡边宅的小打小闹不一样,这次可不简单。”


    任务的预设是在那位倒霉的议员到达演讲地点之前进行狙杀,出发、汽车行进时、或者他从车上离开的瞬间,时机不做要求,最好不要闹大。


    诸伏景光看到最后那条要求时,实在是没有忍住,什么叫不要闹大?


    堂堂一国议员在演讲之前被狙杀了,这不叫闹大,那什么才叫闹大。


    “一般来说,这种相对重要的任务,尤其是这种还被用来考核的,组织应该还有其他的准备,”松田箬叶对组织的作风还是了解,“炸弹,或者干脆在台下的人里面再准备一个杀手,他们的一贯如此。”


    诸伏景光楞了一下,好久才说了一句:“还真是”


    胆大妄为。


    那四个字他没有说出来,但余下两人却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赤井秀像是起了兴趣,不动声色地观察起诸伏景光来。


    “和炸弹比起来,这种方法确实相当的”赤井秀一顿了顿,想了一个合适的词,“收敛,也更环保。”


    好像又是一个地狱笑话。


    狙杀只送走一个,而炸弹则能送走一群,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种说法是没错的。


    那位议员的行程已经被完全掌握了,现在正打印出来,在桌子上面展开。


    大概同是狙击手,赤井秀一虽然不应该参与,但是他没有忍住问道:“你惯用什么?”


    “还好,我不怎么挑,”诸伏景光画着重点,头也没有抬,“手感会有差异,我个人比较偏好TRG42一些,无论是准头还是手感我都很喜欢。”


    “其他虽然能用,但是总觉得差了一些。”他补充道,显然很有自己的看法。


    赤井秀一装作不经意地提起:“你好像挺熟悉各种狙击枪的。”


    诸伏景光自然也看出来他的试探,状似漫不经心地回答:“组织里的配置还是挺齐全的,我也算是蹭了冰爵大人的光。”


    “好吧,看来她眼光不错。”见试探不出什么,赤井秀一也草草结束,装模装样地搪塞了几句.


    装贝斯的琴盒刚好可以让一把狙击枪直挺挺地放进去,虽然就通常情况而言,从据点到狙击点的路上也遇不到什么人,但还是低调一点,诸伏景光还是有些抗拒组织那相当张扬的风格。


    “嗯,我知道了,麻烦了。”松田箬叶接了个电话,那边说了什么,然后她点头肯定。


    诸伏景光在做最后的设备检查,闻言他抬头看了松田箬叶一眼。


    “另外的准备也已经就位了,”赤井秀一不在,松田箬叶就把话明说了,“是炸弹,他们在演讲的场馆布置好了炸弹,如果出现问题”


    她没有继续说,但是言下之意,大家都懂得。


    “只能这样了吗?”诸伏景光叹息一声,却有些无可奈何。


    “我不会留在狙击点,我会在现场,确保目标的死亡。”


    诸伏景光先是应了一声,转瞬似乎又想起什么,有些讶异地转过头:“可是现场不是有”


    他又想起了松田箬叶的能力,又把话收了回去。


    “我会保证不出现其他伤亡的,”松田箬叶向他保证到,这本来也是她选择前往现场的原因,“至于那个议员,你没必要有什么压力。”


    她手上的资料很全,这个议员也不算是什么好人,算是被另外一个组织扶持上来的傀儡,这次本来也有点杀鸡儆猴的意思在里面。


    松田箬叶知道他心里的坎,但是来到组织卧底杀人这一关总归是避免不了的,她只能尽量选择一个相对容易接受的目标。


    说来也奇怪,松田箬叶总觉得诸伏景光是一个相当别扭的人,不是说性格,而是


    松田箬叶不太描述得出来,大概是对其他人相当温柔,对自己却是很残忍吧。


    毕竟,自己选择成为卧底什么的


    松田箬叶没有再多说什么,手往门口招了一下。


    熟悉的翅膀扑腾的身音又再次从门口传来。


    然后——“砰”的一声巨响。


    好听吗?好听就是好的鸟头。


    小鸟箬叶:天杀的啊,为什么不开门就叫我进来,你明明知道鸟类都不聪明。


    松田箬叶脸上难得有了可以被称之为心虚的表情,,她把门打开,然后轻咳了一声:“抱歉,没有注意。”


    “不过本来就是炼金术的产物,也不存在会撞傻一说。”大概是面子上有点挂不住,她找补了一句。


    小鸟箬叶相当智能但是稍微有点跌跌撞撞地落在诸伏景光的肩膀上,这是它一贯的位置。


    “它留在你身边,这样也方便联系。”她这么说着,指尖闪过些许不明显的光点。


    松田箬叶点在小鸟箬叶身上,为它补充了先前损耗的魔力。


    “那他呢?”诸伏景光问道。


    松田箬叶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黑麦威士忌?他知道的。”


    先前诸伏景光就从松田箬叶那里知道了他的身份是FBI,虽然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并非组织里面传言的那样。


    但是果然,挺让人不爽的。


    诸伏景光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但最后他只是笑了一下:“这样啊,看来我是白担心一场了。”


    小鸟箬叶有些奇怪地歪了歪头,它对情感的感知其实比松田箬叶本人还要敏锐一些。


    它总觉得,诸伏景光不太开心。


    于是,它落到诸伏景光身上,象征性地拿翅膀拍了拍他的脑袋.


    松田箬叶的安排和负责狙击的人的安排不同,她需要提前到达场地。


    负责铺设炸弹的人已经发来消息说一切准备妥当。


    松田箬叶穿着厚实的风衣,又围好了白色的围巾,带上贝雷帽,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一样来到场地。


    那位议员也不算太有名气,关心的人也不太多。


    松田箬叶到场的时候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在,来的人也没见得有多关心政治的样子,都自顾自地做着手上的事情。


    先用魔力大概扫射了一遍四周,演讲的场地不大,倒是节省了不少功夫。


    确认位置,松田箬叶手指微动,魔力不动声色地将所有的炸弹包裹住。


    做完这一切,她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她自然是有信心保证没有伤亡的,但有备无患总是没有错。


    松田箬叶用的黑泽艾的假名来的现场,作为场内某位记者的亲戚被带过来的。


    至于那位记者,自然也是黑衣组织的人。


    奇怪,总觉得有不少人来都在来这里的路上。


    松田箬叶有些疑惑地偏过头,她的感知向来灵敏。


    正疑惑着,突然看到一群人簇拥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除却正中心那人,其他人都穿着防爆衣,拿着专业设备,表情严肃。


    “我总觉得要出事。”松田箬叶对小七说道,这是她难得主动找小七说话。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不能把脸露出来。


    小七有些语无伦次:“那那那那是当然啊,小阵平和研二就在你的身后啊。”


    正说着,松田箬叶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了相当熟悉地声音。


    有些不耐烦,态度也说不上多好,从声音就可以猜出主人有一些恃才傲物,像个刺头。


    “这次演讲已经汇报过了,负责检查的警察也完成了工作,安保也一直守在这里”


    说话的人显然有些犹疑,但毫无疑问,这是松田阵平的声音。


    他继续说道:“你确定,这里真的被布置了炸弹吗?”


    第68章 068


    “哇哦, ”小七感叹一声,语气里的看好戏的意味压都压不下来,“小箬叶,这下有意思了, 你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当然是跑路啊。


    松田箬叶显然没有预料到松田阵平的出现, 要是这样,她绝对不会以这样的身份来到这个地方。


    用黑衣组织里面的假名出现在自己兄长面前什么的……


    还是过于挑战人的心理素质了。


    “从炸弹布置好到现在, 最多不超过2个小时。”松田箬叶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往角落移动,“这里来的人又不多,所以……”


    是谁发现的?


    何况,组织里的人还是不至于出现随随便便就被普通人发现这样的低级错误。


    “当然可以, 警官先生。”


    身后传来的, 回答的声音相当温润,彬彬有礼,像个绅士。


    松田箬叶将自己藏在角落的阴影里,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看去。


    从入场处走来的一行人一边聊着天一边往前面走着。


    大概是出于对炸弹的防范,明显是□□处理班的警察穿着有些厚重的防弹衣,手上还拿着防爆盾。


    很好,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都没有穿防爆衣。


    好极了, 松田箬叶不动声色地在心里的小本本记上一笔。


    有可能被兄长和他的好友抓包与谴责他们的危险行为也没什么冲突, 不是吗?


    “其实只是偶然而已, 只是刚好路过这里然后发现有些不对劲,”应该是报案人的男子语气相当的轻松, 没有丝毫紧张,“然后仔细观察了就得出这个地方被安装了炸弹这样的结论。”


    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的态度, 但是莫名地让人信服。


    “是他啊……那就难怪了……”松田箬叶低低说了一声。


    小七有些讶异:“小箬叶你知道他?”


    “工藤优作,首屈一指的推理小说作家,不过我知道他是因为工藤有希子。”


    毕竟是贝尔摩德的师姐的爱人,她知道也不算奇怪。


    松田箬叶想到什么,表情不太好看:“我该走了,我的身份被其他发现都无所谓……”


    但是绝对不能暴露在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面前。


    身后的对话还在继续。


    “虽然如此,但这种说法也勉强了吧,只是路过就发现不对劲什么的,”松田阵平显然不是特别信服的样子,“然后仔细观察就可以得出有炸弹什么的……”


    “说不定真的是这样的呢,毕竟有些人观察确实很敏锐,再说这种事情向来都宁可信其有嘛。”听起来,像是萩原研二的声音。


    虽然从警校毕业到现在也工作好久了,但这两个人看起来却还是没有什么改变的样子。


    松田箬叶远远看着,眼神不自觉就柔和下来了。


    圣杯许下的愿望实现了,萩原研二现在还好好的,原本的未来没有应验。


    松田阵平也不会因为挚友的死亡被痛苦吞噬,虽然性格相比起来没有那么沉稳,但是这样也很好。


    哪怕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已经从警察学校毕业了,松田箬叶其实和他们的见面还是很少。


    原先是因为警察学校禁止外人出入,虽然不是没有可以钻的空子,但到底还是不太好。


    松田箬叶本来也不是什么喜欢打破规则的人。


    而现在,松田箬叶以学校学业繁忙搪塞,实际上终归还是觉得自己的身边不太安全。


    组织的事情姑且不论,FBI已经找上了她,还知晓了她的身份。


    纵使已经签订了契约,松田箬叶心理还是觉得保持一些距离会更安全一些。


    在等等吧,等组织被解决掉。


    她陷入自己的思绪中,等注意到有人朝她走过来时,人已经离她很近了。


    是工藤优作。


    松田箬叶态度冷冷地,她抬头看着工藤优作:“有什么事吗?我应该不认识你吧?”


    她可不觉得工藤优作在这个节骨眼上找她,会有什么好事情。


    工藤优作笑了一下,相当和气的样子:“您也没必要对我这么戒备,我没什么恶意。”


    他意有所指地样子。


    他礼貌地等了一会,见松田箬叶没有说话,他才继续说道:“其实你应该知道怎么回事吧,或者说,你是知情人。”


    松田箬叶还是沉默着。


    对于这种拥有堪称妖孽般推理能力的人,多说多错,保持沉默反倒是更好的应对方式。


    更何况,她本来就不喜欢和这种相当陌生的人交流。


    不过,她的窘境没有持续多久,随着不远处的惊呼,工藤优作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


    炸弹找到了。


    啊,果然。


    松田箬叶叹了口气,今天这遭还真是走不掉了。


    疏散现场,穿戴装备,还要注意有没有可疑人员,忙得不可开交。


    所幸,松田箬叶到来的时间很晚,而一般而言后续的嫌疑人排查这些也不会交给□□处理班来处理。


    只要趁此机会离开……


    “这里有炸弹,你们最好走快点。”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因为没有穿防爆服,现在被打发出来疏散群众。


    现场的人本来就没有多少,一听到有炸弹更是跑都来不及,结果显得还站在角落对话的工藤优作和松田箬叶分外的显眼。


    松田阵平的态度算不上多好,隐隐还有些被打发出来的烦躁。


    他本来还想继续说什么,却在走近了看见松田箬叶的脸之后突然就嘘了声。


    松田阵平好像更烦躁了一些,“啧”了一声,又挠了挠自己的卷发,但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松田箬叶看着他,表情相当坦率,却也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反倒是工藤优作看不下去了,开口说道:“看样子两位是认识的,就是关系不太好。”


    他当然能分辨出他们的关系自然不是他口中的不好,甚至可以根据他们相似的面容分辨出更多。


    不过,他只是给他们一个开口的台阶。


    工藤优作其人,情商也是相当高呢。


    “不是,她是我的……”松田阵平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有没有必要告诉工藤优作,片刻他说道,“妹妹,我的妹妹。”


    松田箬叶才像是回过神来,低低应了一句:“兄长。”


    随后,又是沉默。


    工藤优作算是看明白了,这兄妹两个一个有些嘴拙还带点嘴硬心软属性,另外一个则属于完全没有长嘴。


    要不说,怎么说兄妹呢?


    “小阵平,你在忙什么?我那边都疏散完了,这里怎么还有人啊?”


    萩原研二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搭在松田阵平肩上,然后从后面探出头来。


    他看见松田箬叶先是一惊,随后相当随意地打了一个招呼:“哟,小箬叶,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啊,是研二哥啊。”


    松田箬叶现在对于这个称呼已经接受良好了。


    早先就已经想好了借口,她开口得很顺畅:“算是,学业需要吧,有的时候要了解这些。”


    这个理由也还说得通。


    萩原研二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先走吧,这里有炸弹,算不上多安全。”松田阵平这么说着,表情也柔和了下来,但语气还是严肃。


    “你先去远一点的地方等一会,等这边事情处理完了我再来找你。”


    “顺便一起吃个饭,”萩原研二补充道,脸上带了些矫揉造作地悲伤起来,“小箬叶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变心了,都好久没有联系他的研二哥了。”


    松田箬叶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好。”


    至于本来的安排是本来回去处理组织事务,对诸伏景光的这次任务进行评估什么的……


    管他的。


    她可是冰爵,任性一下也无妨。


    再说了,不是还有赤井秀一在吗?


    松田箬叶相当顺从且听话地往外走去。


    走之前还回头看了工藤优作一眼。


    他还是站在那里,笑着和她挥了挥手,看上去没什么恶意。


    作为报案人又是炸弹的发现者,他留在了原地。


    “……麻烦。”


    直到身后的视线彻底消失,松田箬叶才低声说道。


    “怎么了?”小七问道。


    “他应该认识我,或者说不限于认识,好像知道得不少。”


    ……就现在情况而言,这不重要,交给以后再处理吧。


    至于现在,松田箬叶借助魔力联系上了诸伏景光身边的小鸟箬叶。


    小鸟箬叶红宝石雕琢而成的两只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张开着嘴,吐出了松田箬叶的声音。


    “事情出了变故,会场的布置被发现了。”她声音冷冷的,像是压着愤怒。


    “你们定的位置在什么地方?”


    在离会场不远处的高楼上。


    经过考虑,诸伏景光最后将架设狙击枪的地点决定在了这里。


    这是离会场最近的高楼,同时从这个点向下瞄准,整个会场几乎没有死角,还能兼顾公路。


    “会场斜后方的那栋楼上。”诸伏景光回答道。


    他此刻正眯着眼睛卧倒在地上,手上的枪正对着那位议员来时会经过的路。


    说话的间隙,他偏过头,看了赤井秀一一眼。


    也不知道他们两个独处时发生了什么,赤井秀一耸了耸肩,往后退了几步,看起来有些无奈。


    “好歹是冰爵大人的消息……好吧好吧……”他本来还想说什么,结果看到诸伏景光的表情还是妥协了。


    诸伏景光又威胁似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用着与表情不符的温柔语气问道:“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计划有变,既然炸弹已经被发现,那么那位议员来的可能性就不大了,”松田箬叶叹了口气,有些苦恼,“但是……”


    她话还没有说完,远处却又起了变故。


    前文已经提到,松田箬叶这次来是以被那位布置炸弹的组织成员的邀请名义来的。


    理所当然的,那位组织成员也在现场,而且位置相当靠前。


    有些时候,松田箬叶也不得不认同琴酒的话,组织成员的质量应该从底层抓起。


    那种,心理素质不好的,能不能不要让他进来?


    鬼鬼祟祟,被发现了说话又吞吞吐吐,前言不搭后语,这没有问题,那什么才叫有问题?


    “瞄准会场,”很快,她下了决断,“你能看到我的位置吧?”


    诸伏景光没有理解她的意思,但还是照做了:“可以。”


    “我的斜前方,你应该看见了,在警察中间的那个人。”


    微微移动摆放好的狙击枪,诸伏景光很快找到了目标。


    “如果有必要……”


    她的态度相当坚决,甚至可以用冷酷来形容。


    诸伏景光过了一会才回答,听起来相当平静:“好的,我知道了。”


    那边的争执越来越大,争吵的声音连离得很远的松田箬叶都听得清清楚楚。


    慌乱之中,那人似乎从衣兜里面掏出了什么,作势想要按下去,周围的人慌乱的想要去抢。


    松田箬叶看见他看过来的眼神,像是向她求助。


    但她只有回望,却没有任何动作。


    那个人的脸上出现了死灰般的绝望。


    黑衣组织的训练到底是不错的,他手里的东西居然没有被身边的警察抢走。


    他从怀里掏出枪来。


    为了安全,警察不得不退开。


    既顾虑着他手里的炸弹遥控器,又要顾虑到他手里的枪。


    那人看着松田箬叶的态度,显然也明白了她的选择。


    无论能不能从这个地方离开,他都活不了了。


    布置给他的任务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连带着本来的狙杀任务也泡汤了。


    他只是一个底层成员,没有人也不可能会有人保他。


    既然如此,他看向手里的按钮。


    你看哪,到底是死,要是现在动手,他甚至带上几分隐秘的快意。


    会有这么多人垫背,不是吗?


    他对松田箬叶如今已经衍生出恨意了,那个高高在上的见死不救的代号成员……


    在死之前,会是什么表情呢?


    他这么想着,在众人目眦欲裂下,缓缓按下了按钮。


    “砰!”


    枪声响起。


    第69章 069


    刹那间, 一切仿佛被按上了休止符。


    连心跳都变得清晰起来。


    诸伏景光开了枪。


    子弹从那个人的额头传入,再从后脑穿出。


    脑干被精准命中,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没有了呼吸。


    结束了吗?


    被命中的那个人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像是马上要倒下。


    周围的警察似乎想到的什么, 甚至来不及顾忌神秘的狙击手, 便飞快地扑向那个人倒下的身体。


    他的手上还握着遥控器。


    要是在他倒下的瞬间不小心触发了, 这个会场都会被移为平地。


    在他身躯落下的瞬间,手里的遥控器脱手, 重重砸落在地上。


    扑上去的警察还是没有来得及,还没触及那个遥控器,就眼睁睁看着它倒着落下。


    随后,是一阵几乎微不可闻的机械按动声。


    “咔哒。”


    像是死神的低语.


    “轰!”


    炸弹最后还是爆炸了。


    巨大的声音,远在狙击点的诸伏景光听得一清二楚。


    “冰爵?!”诸伏景光在远处通过瞄准镜看到了这一幕, 满脸的惊骇, 声音带着浓浓的焦急。


    他到底还是经验不够丰富,虽然这种匪徒被击毙但是遥控器因为落到地上按钮被触发发生的可能性极小,但在这种情况下,再小的可能也要考虑其中。


    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


    纵使知道松田箬叶能力非同寻常,但是组织布下的炸弹威力相当巨大,且数量不少。


    他对松田箬叶有信心,内心却还是被担忧充满。


    “该死的, 我应该先打穿他的手臂的, 按照当时的情况来说, 就不会出现这种事情了。”他愤怒地用手捶上墙。


    诸伏景光是警察学校出身,后续又作为卧底被培训。


    到底狙击手难以速成, 他接触又实在是不多,所以这次才犯下这样的错误。


    一旁的赤井秀一神色却是莫名, 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脸上表情说不上是担忧但是又算不上平静。


    他最后只是如此宽慰诸伏景光:“会没事的。”


    赤井秀一又重复了一遍:“冰爵利口酒不会出事的。”


    被爆炸扬起的烟尘慢慢笼罩了整个会场,外围已经看不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了.


    而事实正如赤井秀一所料。


    没有出事,甚至没有人员出现伤亡。


    在松田箬叶的感知里是如此。


    “小箬叶”小七看着几乎是一瞬间就狼藉无比的会场,不知道该说什么。


    炸弹爆炸的速度远远小于开展魔术的时间,更何况,它作为小七的随身系统,它当然知道松田箬叶刚刚什么都没有做。


    “麻烦死了。”松田箬叶有些不满地小声说了一句,却没有要解释什么的意味。


    她只是以一种相当轻松的姿态站在烟雾之中,但看着她的表情也知道,此时她的心情未必有多么畅快。


    小七显得比她焦虑很多,没继续说道:“箬叶,这个炸弹就连你也没有反应过来吧?可是爆炸中心有那么多人在,而且”


    它顿了一下,还是没有把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也在爆炸中心的话说出口。


    “入学贺礼没有了,”松田箬叶说的话听起来却和眼下的事情没什么关系,“又要重新做一个。”


    她好像更关心她口中的入学贺礼。


    “都什么时候了,什么入学贺礼,你是说”小七刚想小小埋怨一下松田箬叶完全错误的重点,却突然间想起她口中的入学贺礼来。


    很早之前就被松田箬叶做出来送给松田阵平的魔术道具,明明用了相当昂贵的宝石却被伪装得灰不溜秋,变成了饰品店里的便宜廉价的样子。


    它记得松田箬叶做这个道具用了好久,还认认真真刻印进去了相当多的魔术阵。


    用作保护、治疗、攻击几乎所有可能用到的魔术阵都被刻印了。


    烟雾散去。


    果然和松田箬叶的感知一样,没有伤亡。


    位于爆炸中心的警察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刚在鬼门关过了一遭,现在一个二个趴到在地上,还有些惊魂未定的样子。


    连向来心理素质极好,可以说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萩原研二笑得都有些勉强:“好险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真的感觉刚刚差一点点就死掉了。”


    松田阵平却没有第一时间理他,反而皱着眉,将衣服的袖口挽上去。


    松田箬叶送给他的入学贺礼,她亲手做的手串还好好挂在上面。


    但是松田阵平还是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珠子之间的间隙宽松了不少,很明显地少了一颗.


    “炽天覆七重圆环(Rho Aias),拥有对所有投掷类武器的绝对防御力,”松田箬叶给小七科普到,她似乎对这个极其了解,眉眼间甚至露出些怀念的神色,“连宝具都可以挡下的‘概念武装’,虽然炸弹的保证不算是投掷类的武器,但是挡下它的伤害还是绰绰有余了。”


    本来只是被archer投影出来的宝具,但是松田箬叶竟然也是意外地拿手。


    她甚至还特意做了改良,将魔术阵刻印在宝石之中,还设定了遇到危险才能触发的命令。


    她确实也无愧于她魔术天才的称呼。


    自动触发的,被刻印在送给松田阵平的手链其中一颗珠子上的炽天覆七重圆环被触发,紧接着为所有在盾后的人挡下了爆炸的威力。


    但是哪怕是改良,一颗品质最好的宝石承载的魔力也只可以释放一次炽天覆七重圆环,哪怕只是被投影出来的,这也是实打实的宝具。


    宝石将炽天覆七重圆环释放出来后,便会因为无法承受这样的压力直接破碎,甚至直接消失掉。


    所以,松田阵平才发觉自己一直带在手上的手链少了一颗珠子.


    “等等,”回过神来的警员却声音颤抖,他伸出手指指向不远处完好无损的红色法阵,“那是什么啊?”


    炽天覆七重圆环还忠诚地伫立在所有人面前。


    七个完全不同的阵法一个一个叠在一起,然后发出红光,旋转着。


    像是一朵盛开的花一样美丽至极。


    但是显然眼前这超自然的一幕没有让那位警员放松下来,甚至他都无法欣赏这其中的美感,只有手是不停颤抖着。


    在他的提示下,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不远处那称得上怪异的东西。


    面面相觑,随后又小声交谈着,却半天得不到一个结论。


    爆炸连炽天覆七重圆环的第一层都没有打碎,用完好无损来形容也没有问题。


    直到被储存在宝石里的魔力耗尽,它才好似不甘心地闪烁几下,像被打碎的玻璃一般。


    先是破碎,然后是瓦解,最后彻底的消失了。


    松田箬叶原先在炸弹上包裹了魔力,本来目的也只是为了延缓爆炸发生的时间。


    这次算是她的预估错误,没想到拖延的时间还是不够。


    但是,正如松田箬叶所言,从爆炸中把其他人救下,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虽然这次还是多少沾了一点松田阵平的光,可这个手链到底还是松田箬叶做的嘛。


    警察那边倒是更乱了,自诸伏景光开枪之后,再到后续的一连串事情。


    等场面终于恢复了一点秩序,在现场的人才猛然发觉不知道什么地方,还有一个狙击手在虎视眈眈。


    几乎所有人都站在了掩体后面,看服饰大概是这群人中等级最高的那个,从衣服里面拿出手机,态度强硬地说着什么。


    大概是要寻求支援什么的,毕竟连狙击手都出现了.


    “先撤。”


    赤井秀一放下望远镜,对于诸伏景光开枪的行为什么都没有说。


    诸伏景光依言将手上的枪收起,沉默地装进了琴盒里。


    他刚刚看到了自己的两位同期,不过考虑到这两个人当时选择的去向也不让人意外。


    这个狙击点应该很快就会被人找到,如果被喊来增援的警察不是什么蠢货的话。


    何况这次涉及的还是狙击事件,来的警察定然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刚刚烟雾散去,凭借他的目力还是可以远远看个大概,人都好好站着的,他的心终于放下了。


    现在这个情况一出,任谁都知道,今天的行动肯定是失败了。


    炸弹加狙击手,显而易见,被针对的自然是那位议员。


    接到这种消息,只要是正常人,肯定都会选择终止活动。


    小鸟箬叶展开翅膀,从地上飞到诸伏景光的肩膀上。


    “冰爵她没事吗?”诸伏景光头侧了一下,才继续问道。


    带好设备,最后检查一下周围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然后再用钥匙将天台的门打开,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就一前一后从天台上离开了。


    “我没事,”过了一会,松田箬叶的声音才传过来,她大概是压低了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有所区别,“你和黑麦威士忌先走,我这边暂时”


    像是有什么人来了,她的声音突然断掉。


    这也是比手机方便的地方,起码可以随时挂断,还不会有人看出问题。


    打开后备箱,将装备这些都放进去。


    赤井秀一打开车门,见诸伏景光没有上车的意思,于是问道:“还不走吗?”


    “你先回去吧,我不太放心冰爵。”诸伏景光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样子,他挥了挥手,“冰爵刚刚话还没有说完,我再等等。”


    赤井秀一也没有再说什么,算是理解了他的理由。


    虽然组织这位新的准代号成员看起来和冰爵利口酒关系相当亲密,甚至已经到可以让人私底下怀疑他们有点什么的地步。


    这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通话被主动终止,松田箬叶叹了口气,看着向她走过来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


    第70章 070


    松田阵平看着自己的妹妹, 表情有些复杂。


    事已至此,松田阵平也实在是不能再自欺欺人了,他叹了口气,将袖子挽起, 露出了那串因为少了一颗珠子而显得有些空旷的手链。


    “你”他开口, 一时间却不知道说什么, “解释一下吧,黑泽艾。”


    那个组织安排的人明面上的身份稍微一调查就清清楚楚, 顺理成章的,借助他身份进来的松田箬叶的身份自然也被调了出来。


    □□处理班的人没有见过松田箬叶,所以只是记录下信息,准备之后再调查。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当时也在旁边,对视了一眼之后, 便找了个借口离开。


    松田箬叶还惦记着原先提到的一起出去吃饭的事情, 虽然看着那边沉着脸表情严峻走过来的两人,她理智上已经觉得不对,但是最后还是选择了留下。


    “你都知道了?”她反问道。


    表情没什么意外,甚至语气也和往常无异。


    就像是,她为了这一天已经预设过很多次一样。


    “你指什么,手串还是你和这次这个炸弹犯的联系?”松田阵平说话时带上了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他几乎是握紧了拳头才没有让自己的愤怒影响自己的思维, “你还真是长大了, 能做的事情也多了。”


    偏生松田箬叶像是察觉不到他的情绪一样, 回答得相当认真:“两者兼有之吧,不过兄长果然知道了啊”


    “没有, 其实这种事情,我很早就开始做了。”


    她顿了顿才回答了松田阵平后面的话, 甚至可以算得上诚实。


    不回答还好,这么一回答到真的要把松田阵平气得够呛。


    “你到底在想什么,和这种可以直接创造出一个天衣无缝新身份的人或者说组织待在一起你不怕被吃得骨头都不剩吗?”松田阵平想来是真的气急了,咬牙切齿。


    他又不是蠢货,还不至于会误会那名记者只是单人作案。


    松田阵平看得分明他的背后明显是有一个相当缜密、力量庞大到甚至已经渗透进警察内部的组织在布局这一切。


    而他也在调出黑泽艾这个名字时,痛苦的发现——自己的妹妹,血脉相连的至亲已经同这个组织深深联系在了一起,但他直到现在才知晓。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加入,也不知道她在加入后发生了什么,他对自己的妹妹一无所知。


    何其悲哀。


    “对不起,兄长,”松田箬叶很快就道了歉,态度也相当诚恳的样子,“但是,我有不得不在其中的理由。”


    原先是为了你和研二哥的未来,如今却已经无法体面地从其中脱身了。


    本来想悄无声息地将一切解决好,然后再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地做回松田箬叶,装作那位冰爵利口酒从未存在过。


    可惜,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小七沉默着,难得没有在这种情况下说点什么。


    “结果还是”它只是叹息着。


    难得萩原研二在兄妹两起冲突的时候没有偏袒松田箬叶反而站在松田阵平这一方,他的表情是少见的严肃,眼睑垂下来遮住紫色的眼睛。


    “小箬叶,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他想说两句俏皮话来缓解一下有些紧绷的气氛,结果想起先前发生的事情也难得的说不出来,他只能以前所未有的严肃态度继续说道,“这么危险的事情,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们,黑泽艾这个名字又是怎么回事?”


    他的态度还是比松田阵平好上不少,起码没有那么咄咄逼人。


    松田箬叶眼里浮现出些许挣扎来,但是片刻,她就做出了决定:“无可奉告。”


    组织的事情,知情人越少越好,他们知道组织的存在倒是无伤大雅,但是万一他们要是因为她的回答去追查组织相关的事情,然后被组织中人觉察到的话,那才是真正出了大乱子。


    甚至,她一开始加入组织的原始目标也会就此破灭。


    松田箬叶了解黑衣组织,所以她容不下一丝侥幸。


    “等事情完了,我再将全部都告诉你们。”她的目光移到了别处,看着却没什么心虚的意味,显然她已经做好了决定。


    萩原研二拦住了还想继续逼问‘黑泽艾’相关事迹的松田阵平,把问题引入这次的异象来,这同样也是相当重要的事情。


    他还是通情达理的样子,装模装样地先点点头:“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和小阵平也不会勉强你”


    松田阵平也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只是脸色依旧难看。


    萩原研二看向松田阵平垂下去的手,编织得相当质朴的手链现在已经滑到了他的手腕,两相衬托,到显得松田阵平的手格外引人注目。


    “那这个呢,红色的奇怪的,像魔法阵一样的东西”


    萩原研二刻意没有说完,眼睛猛地抬起,看向松田箬叶,给足了心理压力。


    他说话没有变化,但是松田箬叶就是觉得他看起来比平时更犀利了些:“和你送给小阵平的那个手链有所关系吧,像魔法一样展开的法阵,拦住了爆炸自己却完好无损,这是为什么呢?”


    客观来说,萩原研二在这种事情上的压迫感其实比那个看起相当不好惹甚至像个□□的双子星中的另一位还要强一些。


    毕竟他在拥有相当敏锐地观察能力的同时,连情商都是远超旁人,这使他的套话相当容易。


    甚至公安也看中了他的这一能力,早早就伸来了橄榄枝。


    可惜萩原研二来到警校起初也只是为了自己的幼驯染,最后做出的抉择还是□□处理班,何况这是自己的两个同期都做出的选择,他还是不要淌这摊浑水才是。


    随即他又笑了起来,像是往常一样成为一个温柔体贴地大哥哥:“不愧是小箬叶真是厉害极了。不过,研二哥有点好奇这是怎么做到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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