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想追他[VIP]


    晏扶玉敛去眼里的波动, 轻轻揉了下柳条条的脑袋。


    “我自己答应给他的。”


    “你是被堂姑姑和姑父逼的!”


    晏扶玉无奈,“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谁告诉你的?”


    周衡尴尬地咳了咳。


    柳条条非常讲义气没有供出他, 但供不供晏扶玉都猜到了。


    他说服不了柳条条, 只好换个话题,“行, 那我们说南奕的事。”


    柳条条问:“南奕是谁?”


    周衡解释:“就是南家少爷。”


    “哦。”柳条条一副你说吧的模样。


    晏扶玉跟她讲道理,“他们先撞到你,弄脏了你的裙子。给你道歉,你可以不接受, 也可以让他们重新赔你一条裙子, 但是不能因为这点事就说别人没有教养, 更不能说让客人滚出去之类的话, 这点是不是你做错了?”


    柳条条自知理亏,承认道:“是。”


    “还有,我和晏琛的矛盾,是我们俩自己的事,和你, 和周衡, 和南奕, 都没有关系对不对?”


    这点柳条条反驳了,“不对,有关系的,你是我哥, 就是和我有关系。”


    柳家子嗣稀薄, 到了柳条条这一辈就只有她一个姓柳的小辈。


    晏扶玉被晏建安和柳妍扔给柳家二老照顾时,柳条条才一岁大点, 正是猫嫌狗不理的年纪,被晏扶玉一手带大,跟在他屁股后面跑。


    周衡比他俩都大,从小就皮,每次把柳条条逗哭了,就丢给晏扶玉去哄。


    因此柳条条在家里一向无法无天,小霸王一样,她自己爸妈偶尔都管不住她,只有晏扶玉开口她才会乖乖站着听训,说一句长兄如父都不为过。


    晏扶玉蹲久了有些胃疼,起身坐回凳子上。


    柳条条还在自己跟自己怄气,晏扶玉第一次感受到叛逆期初中生的威力,揉了揉额角。


    “行,跟你有关系,你不喜欢晏琛。那南奕总是无辜的吧?”


    柳条条依旧耿耿于怀,“他是晏琛的朋友!”


    晏扶玉:“那如果我说他也是我的朋友呢?”


    “啥?”柳条条傻了,跳起来,“你怎么能跟晏琛的朋友做朋友?”


    晏扶玉将她按回凳子上,“他是一个人,不是物品,不是属于我或者晏琛的,他有自己交朋友的自由,我也有。”


    “哼!”


    “听懂了吗?”


    “听懂了。”


    晏扶玉继续道:“那现在告诉我,你错在哪儿了?”


    柳条条不情不愿地开口:“不应该骂人,不应该赶客人走,不应该因为他是晏琛的朋友就对他有偏见。”


    晏扶玉点了点头,“下次宴会上遇到了再跟他道个歉。别带着偏见,你会喜欢他的。”


    柳条条撅起嘴,“知道了。”


    晏扶玉去后厨找吃的,他一走,柳条条就转身给周衡告状。


    大大咧咧喊:“我感觉我哥快成那个南家少爷他哥了,净向着他!”


    周衡才不吃她这套,幸灾乐祸,“明明就是你自己犯错,被教训了吧。”


    柳条条吐了吐舌头,“我倒要看看这个南奕有什么好的,我哥居然这么喜欢他。”


    周衡无语:“拜托,你哥明明说的是你会喜欢他。”


    柳条条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你不懂,我哥明明就是自己喜欢他,才觉得我会爱屋及乌。”


    周衡:“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学习?”


    *


    学校里,南奕一整天都心不在焉,想晏扶玉和晏琛到底是怎么回事。


    晏扶玉之前明明说过自己和晏家没关系,可他俩都姓晏,难道真的只是恰好认识?


    还有他俩说的那个信封又是什么东西?晏扶玉看起来很宝贝的样子,还装进衣服内衬里怕它淋湿。


    南奕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对晏扶玉的事一无所知。


    放学时雨已经停了,南奕跟着李家的车回来,一路上李鑫都在旁边叽叽喳喳。


    “明天不用给我带饭了,我要自己做。班长的你也别带了,我给她带。”


    “可惜雨停了,不然就能让班长跟我们一起坐车了。”


    “南奕,你想什么呢?跟你说话都不理我。”


    南奕回神,嗯了声。


    李鑫问:“你早上去找晏琛了吗?我看到你评论他朋友圈了,他跟你说什么了?我去!不会是你跟他表白被拒绝了吧?”


    司机手一抖,车震了下,连忙急刹。


    南奕稳稳靠在座位里,侧坐着的李鑫一屁股滑下去,“诶诶诶!”


    “抱歉少爷,你没事吧?”司机稳住车身,连忙问。


    南奕将李鑫拉回座位上,“他没事。”


    又扫了眼狼狈的李鑫,“活该,让你胡说。”


    李家的车后座格外宽敞,李鑫掉下去时连缓冲都没有,结结实实摔下去,屁股都是麻的。


    他呲牙咧嘴道:“我就随口一说,那你心不在焉想什么呢?”


    “我早上看到晏扶玉了,他好像和晏琛认识。”


    李鑫不以为意,“这有什么奇怪的,说不定他俩是亲戚呢。”


    南奕摇摇头。


    李家司机被两人的对话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自己听到了不该听的豪门密辛,意识到自家少爷只是在胡说八道后,这才松了口气,继续往前开。


    但没开多久,在去往南家别墅的市区路段上,有一小段拥堵,一群人聚集在路边,还有救护车的声音。


    司机:“少爷,前面堵了,我们得绕路。”


    李鑫还在揉自己的屁股,“行,绕吧。”


    南奕一直在想今天早上的事,低头给晏扶玉发消息。


    一一得一:【你今天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


    晏扶玉没有回,南奕心想他可能还在路上,反正晏扶玉等会儿还要来给自己上课,到家后再问也行。


    这一等就到了晚上。


    阿姨送来的饭菜已经热了三遍,南奕给晏扶玉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


    阿姨劝他:“先吃饭吧,晏老师可能临时有事。”


    自从晏扶玉来给他上课后,南奕就很少一个人吃饭了。以前习以为常的事,现在却总感觉对面空落落的。


    想起晏扶玉白天淋了雨,不会是发烧了吧?


    南奕嚼着嘴里的白米饭,桌上的菜都没怎么动。


    “嗷嗷!”萝卜头在晏扶玉常坐的凳子下打转,又跑来蹭南奕的裤腿。


    南奕怕它白天跑去后院被谢兰舒看见,今天上学前特意关了门窗,萝卜头憋了一整天,正是浑身精力没处撒的时候。


    南奕:“他是不是不要你了?他都不来遛你。”


    萝卜头歪歪脑袋,去扑他的裤脚。


    话音刚落,手机亮了。


    看到那个名为大帅比的备注,南奕差点以为晏扶玉在萝卜头身上装监听器了,一说他坏话就出现。


    大帅比:【对不起,临时有事,今天不过去了,你先做卷子】


    几秒后,晏扶玉又发来一条,是回复南奕那句问题的。


    大帅比:【生气了?不是故意的,抱歉】


    却没有解释原因。


    南奕盯着这两条消息,皱起眉。


    一一得一:【你怎么了?】


    大帅比:【我怎么了?】


    南奕手速飞快打字。


    一一得一:【你是不是发烧了?因为早上淋了雨?】


    另一边,躺在急诊病房的晏扶玉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南奕居然能从短短两句消息就发现自己不对劲。


    他另一只手输着液,单手拿着手机,艰难回复:【没有,谢谢小少爷关心,人不大还挺会操心别人】


    一一得一:【谁关心你了!】


    一一得一:【我就问一句,谁让你自己出门不带伞,还好意思说我不穿外套】


    被小朋友教训了一顿,晏扶玉表情却放松了下来。


    护士推着车进来给他换输液瓶,“等会儿去做个腹部CT,家属来了没有?”


    她说得很委婉,晏扶玉了然地笑了笑,“不用,我知道是怎么回事,谢谢医生了,我输完液就走。”


    护士挂输液瓶的动作顿住,“你知道?”


    晏扶玉还穿着周衡的衣服,身上沾了些泥,半靠在床头,屈膝坐着,裤腿挽起,露出磕破的小腿,已经消过毒了。


    闻言淡笑了一下,仿佛说的只是一件寻常小事,很是随意,“是啊,胃癌,我在另一个医院确诊的。”


    护士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安慰道:“你……其实癌症不是全都没法治的。”


    “谢谢。”


    晏扶玉不是不知道,癌症不一定没法治,他只是……


    不太想治了。


    急诊室的门没关,晏扶玉有些冷,柳妍和晏建安的声音仿佛又出现在他耳边。


    “你自己亲爹妈都不要你,我们白养你二十年还不够吗?你非要搅得我们一家不得安生?”


    “琛儿现在情绪很不好,你就不能有点良心?如果不是晏家,你能考上A大?能自己写书?”


    “要借钱治病找你亲爹去,他当时卖你就要了我三十万,我也不让你还,离我们晏家远一点就行。”


    三十万。


    晏扶玉自嘲一笑,自己还挺值钱的。


    急诊室外面又闹哄哄吵起来,护士推着一个病床进来,后面好几个面色焦急的人,寸步不离跟在旁边,喊着那人的名字。


    晏扶玉收回视线,怔怔出神。


    给南奕发了条消息。


    【小少爷,要不你还是来关心一下我吧】


    一一得一:【你真发烧了?】


    晏扶玉发了定位过去。


    半个小时后,来的人却出乎他意料。


    “晏老师!又见面啦!”


    南奕是和李鑫一起来的,一进门就去看晏扶玉手上的输液管,“这么严重?”


    抬头去看输液袋,“这个奥美拉什么钠是治什么的?”


    李鑫拉开外套拉链,在旁边坐下扇风,“不知道,热死我了,你也跑太快了,我差点追不上。”


    晏扶玉这才注意到南奕额角的汗,他微微一怔,见南奕还在研究输液袋,便道:“奥美拉唑钠,治胃疼的。”


    南奕不懂,哦了声。


    护士走进来,“晏扶玉!诶?你家属来了啊,那刚好,来个人去窗口缴费。”


    李鑫主动道:“我去吧,你俩先聊。”


    南奕在旁边的高脚凳坐下,目光扫过晏扶玉小腿上的伤,怔了一下,“你摔了?”


    “嗯,下午在路上没站稳摔了一跤,还是别人给打的120。”晏扶玉轻描淡写,完全没提自己痛晕过去的事。


    南奕却想到了下午他们在车上看到的救护车,说了一个路口名。


    晏扶玉意外:“你知道?”


    南奕摇头:“我坐李家的车回去时路过了,我们……看前面堵车就绕路了。”


    晏扶玉轻笑:“那还真是巧。”


    南奕闷闷道:“不巧。”


    “行,不巧,你晚饭吃了吗?”


    南奕点头,“我吃过了,你胃还疼吗?”


    “我没事。”晏扶玉想起柳条条中午那些赌气的话,问:“你和晏琛关系很好吗?”


    南奕一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不是傻子,晏扶玉和晏琛明显不合,他看出来了,但他也不想骗晏扶玉。


    “他是我很喜欢的作者。”


    “我想追他。”


    ==========作者有话说:==========


    晏扶玉:?你再说一遍你追谁?


    作者: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被打飞)


    邪恶的晏扶玉,自己被南奕气到就拿无辜的作者撒气!


    第23章  能不喜欢吗?[VIP]


    窗外月色清亮, 晚风微凉,输液瓶的药水滴答滴答落入滴管,晏扶玉恍然回神。


    南奕已经不敢看他了, 他甚至有些慌乱地想:晏扶玉会不会不想教他了?


    晏扶玉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南奕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李鑫交完费跟着送药的护士回来,护士将新的一瓶药放在旁边, 叮嘱:“还有一瓶,药快完了叫我。”


    晏扶玉:“好。”


    李鑫看他俩表情不对,问:“怎么了?”


    南奕摇头。


    晏扶玉整理好心情,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和南奕说什么, 这可真是……


    他暗自懊恼, 将一团乱麻的事先放在一旁, 问李鑫:“交了多少, 我转你。”


    李鑫没什么客气的概念,“你转我两千就行。”


    两人加了微信好友,晏扶玉转了账。


    李鑫收下后就坐在一旁,问南奕:“还要等一会儿,打排位不?”


    南奕瞥他一眼:“不了。”


    李鑫也不强求, 吐槽道:“好久没打排位, 我段位都掉了, 都怪我哥,天天来我房间突击检查。”


    南奕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敷衍到了极点。


    病房里很快响起阵阵游戏音效,


    晏扶玉问:“你不和他一起打吗?”


    “我不爱打那个。”南奕低着头, 拿出手机查桌上那瓶新药的名字, 弹出来一堆看不懂的医学名词,只看得出来可能是镇痛的药。


    “你……要不要做个检查?”南奕问完顿了顿。


    晏扶玉:“我没事。”


    南奕撇嘴:“没事你还叫我过来?”


    他一点儿也不信晏扶玉说的没事, 这人嘴里说的话每一句是真的。


    晏扶玉:“想跟你聊聊天。”


    “……”


    “能不喜欢了吗?”


    “……”


    李鑫起初还没反应过来他俩在说什么,从游戏里抽空抬眼,反应过来后倒吸一口冷气,惊恐地看向晏扶玉,好似他下一秒就会被拖出去砍头。


    南奕脸上的表情淡下来。


    四目相对,空气凝滞。


    晏扶玉率先投降,他叹了口气,无奈道:“好吧,看来是不能了。”


    南奕皱起眉:“为什么?你是蜗牛上树的黑粉?”


    这算什么?黑粉竟在我身边?


    晏扶玉揉了揉额角,蓦地笑了声,喃喃:“这都什么破事儿……”


    南奕没听清,“你说什么?”


    晏扶玉替自己澄清:“我不是黑粉,绝对不是。”


    “哦。”南奕想也不可能,在他眼里蜗牛上树是完美的,怎么可能有黑粉,“那你和他本人有矛盾?”


    晏扶玉认真想自己和晏琛算不算有矛盾。


    “没有吧。”


    他觉得自己该还的都还完了,至于晏琛单方面仇视他,那应该算不上矛盾。


    不是黑粉也没有矛盾,南奕疑惑:“那你让我别喜欢是为什么?”


    晏扶玉:“早恋不好。”


    南奕撇撇嘴,“我才没有早恋,我还要考大学的。”


    “你要考A大也是因为这个?”


    南奕仿佛一个被家长戳破心思的小孩儿,恼羞成怒:“怎么着?你有意见啊?”


    他瞪了晏扶玉一眼,觉得自己真是脑子抽了才大晚上跑来医院被晏扶玉端着老师的架子教训他不要早恋!


    南奕一把取下挂在输液架上的药瓶,动作飞快地将管子拔出来,插进另一个药瓶里。


    晏扶玉手边输液管里的血这才重新回去。


    他竟没有注意到自己手背上的针已经回血了。


    “对不起。”晏扶玉道。


    这句道歉来得没头没尾,南奕只当他是为刚才的事,闷闷地嗯了声。


    不知道为什么,南奕心里有些发堵,可能是因为,被他视作朋友的晏扶玉居然会劝他别再喜欢蜗牛上树吧。


    晏扶玉输完液,已将近十二点。


    李鑫让司机将他们分别送回去,临走前晏扶玉对他们道谢,南奕嗯了声,气氛有些僵。


    李鑫打着哈哈圆场:“晏老师别介意,他就这样,谁都不能说他家蜗牛上树一句不好——嘶!”


    他捂着胳膊,讪笑着冲晏扶玉摆手。


    车开远后,李鑫扭头瞪南奕,“你掐我干嘛?我好心帮你们缓解尴尬,你居然恩将仇报。”


    南奕白他一眼,“谁让你多嘴。”


    “诶,明明是你自己说喜欢那谁的。不过他俩关系看起来是真的不好啊,反应这么大?”李鑫琢磨着,“是关系不好吧?虽然他说没矛盾,但肯定有什么事儿。”


    “不知道。”南奕摇头。


    李鑫拍拍他的肩膀,用男人的方式安慰兄弟:“别想那么多了。反正他给你上完课就没什么交集了,你要实在介意,换一个家教就是咯。”


    南奕不想换,他有些烦躁,打开车窗透气,微凉的夜风吹在脸上,心想:都怪晏扶玉,没事问什么问。


    回到家,萝卜头第一时间冲到门口,在他身上使劲嗅,又朝他身后看。


    “别看了,没人。”


    将萝卜头从自己身上扒下来,南奕脱掉外套,径直走进浴室。


    热水冲刷了整整三十分钟,出来时,南奕的手机屏幕亮着,是微博互动消息。


    他很久没有发微博了,谁会找他?


    南奕打开,看见的是一串默认乱码ID。


    用户45688赞了你的微博。


    南奕顺手点开。


    @wo11:


    大家稍安勿躁,蜗牛上树封笔的事还没有盖棺定论。想要脱粉的朋友希望能冷静一下,注意言辞不要过激,超话内禁止一切对蜗牛上树本人及其粉丝的辱骂。


    想要维护蜗牛上树的朋友也不要去违规帖下面争吵,擅用举报,交给我或者其他主持人来处理。


    最后,如果有其他拆开书后想退款却被书店拒绝的朋友,可以拿着截图来找我报销书费。


    是他几个月前发的超话公告,刚发出去时有不少人来私信他报销书费,南奕都给转账了。


    最近南奕很少登微博,未关注人私信里又积压了一大堆未读消息,大概扫了一眼都是超话粉丝的友好消息。


    南奕准备一一回复,私信栏又弹出一个新的小红点。


    用户45688:【博主你好】


    这人大概是之前没有用过微博,不知道私信只能发一条,要等对方回复后才能继续发。


    南奕一想到对面现在是什么表情就有些想笑,这人刚才点赞了那条公告,多半是来找他报销书费的。


    哼,让你脱粉!你就气去吧。


    南奕故意没回这条,先把别人的消息回复完,晾了这人十分钟才回复。


    wo11:【你好,报销书费需要购买记录的自证,和微博页面一起录屏发给我。】


    用户45688:【我不是来找你报销的】


    用户45688:【你给他们报销书费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开天辟地头一遭,南奕当了这么久的散财童子,给别人报销了不知道多少书费,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要给他报销。


    难道对面也是个有钱的书粉,想来出一份力?


    南奕瞬间打起十二分精神,誓要把这个潜力土豪粉帮蜗牛上树留下!


    他热情打字,为了拉近距离还特意用了非常亲切的“姐妹”一词,一定要让金主姐姐宾至如归!


    wo11:【姐妹也喜欢蜗牛上树吗?你不用给我转呀,我不缺钱。你是刚下载微博吗?我看你还没有关注我们的超话,可以点个关注进来玩,我们经常举办线上活动和线下见面会的,可以一起聊天讨论,大家都特别好!】


    对面似乎被他的热情镇住了,隔了两分钟才回。


    用户45688:【好】


    南奕嘀咕:“看来还是个高冷的土豪姐姐。”


    用户45688:【不过我还是想尽一份力,可以把那条公告上的信息换成我的吗?之后我来报销】


    南奕深知不能让新粉产生被排斥的感觉,一口答应下来。


    反正最近来报销的人变少了,土豪姐姐想出力就让她出吧。


    wo11:【换好啦,姐妹怎么称呼?】


    用户45688:【叫我名字就行】


    南奕头顶问号,试探打字:【用户45688?】


    用户45688:【嗯】


    南奕不理解,南奕选择尊重。


    这个45688绝对是第一次玩微博,南奕直接豪爽地将超话规则打包发过去,又将几个产出大粉的微博推给她。


    wo11:【在超话发言前记得先看一遍规则。然后这几个都是产粮特别优质的太太,不要客气,大口吃饭吧!】


    用户45688:【产粮和吃饭是什么意思?】


    wo11:【产粮就是产出同人创作的意思,写同人文或者绘画之类的。吃饭就是欣赏别人的创作。】


    用户45688:【明白了,谢谢】


    wo11:【不客气!也希望可以吃到你的粮!】


    对面没有再回消息,但南奕看到她主页出现了超话访问记录。


    一整晚的阴霾烟消云散,南奕笑出了声,他就说,没有人会不喜欢蜗牛上树嘛!


    另一边,晏扶玉第一次下载微博,也是第一次打开这个叫“蜗牛上树”的超话。


    超话已经绑定了专属人,显示的是晏琛的名字。


    晏扶玉平静地看完超话规则,又浏览了主页里那些骂他的帖子,以及评论区因为维护他而被攻击的姑娘们。


    想起刚才那个热情的小女孩一口一个姐妹,晏扶玉心中五味杂陈,他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地方,有这么多人为了他耗费大量时间与金钱,来替他的错误善后。


    晏扶玉给wo11点了关注,开始翻开帖子,友好与不友好的帖子统统看过,等回过神时已经凌晨两点了。


    他揉了揉眼镜,关掉床头灯,房间陷入黑暗。


    晏扶玉看着天花板出神,慢悠悠地想:南奕所说的喜欢,和超话里这些女孩子的喜欢会是一样的吗?


    如果不一样,他要阻止吗?


    想到晏琛这个人,晏扶玉头更疼了,揉着太阳穴,没忍住骂道:“这小屁孩儿,毛都没长齐就想学别人早恋。”


    净给他添乱。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


    推推古耽预收——《你能不能对杀手尊重点?》


    【病弱美人权臣心机瞎子攻x假装冷酷的心软杀手受】


    堂堂杀手居然被一个瞎子调戏了?


    第24章  南奕打架[VIP]


    那次别扭后的一段日子里, 南奕渐渐察觉出晏扶玉的些许不对劲。


    他还是那副懒散的模样,上课时一如既往的条理清晰,神色如常, 但动作间却总是与他隔着一段距离。


    垂落在身侧的手掌不会再轻揉他的脑袋, 那句他常挂在嘴边的“小少爷”也很久没叫了,反而一天到晚明里暗里提醒他八百遍不要早恋!


    南奕差点被他气吐血。


    这一晃便到了阴历年底, 明德中学的期末考试安排在下个周六周天,考完就放寒假。


    最近一次月考南奕的语文成绩已经迈过了80分大坎,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没有拿给晏扶玉看。


    晏扶玉居然也没问他要, 按部就班上他的课。


    李鑫劝过南奕实在不行就换一个家教, 又不是非他不可。


    确实不是非他不可, 但南奕还是没换, 像是在和某人赌气。


    “明天考试前把作文素材再看一遍,古诗词已经背得差不多了就不用再临时抱佛脚,免得影响考试思路。”


    晏扶玉将笔记本抽出来让他装进包里,其他的卷子折好整理在一起,提醒:“卷子发下来先看一眼作文题目, 然后就不要想了, 按顺序做你的题。”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晏扶玉对他说过最长的话, 甚至体贴地把要带的东西都帮他整理好了。


    “哦。”南奕将笔记本装进包里,黑色的钢笔骨碌碌滚出来,他顺手接住,塞进笔袋。


    晏扶玉在旁边站了一会儿, 转身走了。


    南奕看到他又往嘴里塞了什么东西, 然后去接热水。


    又胃疼了?


    南奕拽住书包的拉链,低头道:“寒假不用来补课, 你……按时吃饭。”


    晏扶玉:“嗯,我知道。”


    *


    第二天,南奕起了一个大早,提前一个小时到考场,找到自己的座位号,拿出笔记本开始看。


    李鑫又踩着点进来,嘴里叼着包子,和南奕隔着一个过道坐下。


    “南奕,中午去食堂等我一下,有事跟你说。”


    “好。”


    第一场考试开始,语文试卷发下来,南奕先反过来看了眼作文题目,在晏扶玉帮他总结过的几大类里,心下稍安,提笔写名字。


    一场考试,两个半小时,一晃而过。


    南奕在临下考前五分钟,才将作文收尾,这是他写过最顺畅的一次,那些提前背过的素材论据在他脑海里随取随用,按照晏扶玉教的框架填充进去,不需要添加任何巧思,已经是一篇还算合格的议论文了。


    也不知道晏扶玉是不是又去找其他挣钱的工作了,他还会给别人带家教吗?


    “考试结束,请考生停止作答。”


    广播声响起,监考老师依次收卷,南奕收起自己的东西,和其他人一起走出考场。


    李鑫从身后搭上他,“走!去食堂,我快饿死了。”


    他们班体委从旁边路过,冲李鑫招呼了声,“李鑫!晚上打球去不?”


    南奕还没从考试状态出来,突然被李鑫拍了一把肩膀。


    李鑫:“南奕你去不?”


    “去什么?”南奕没留意他们的话。


    李鑫道:“打球啊!三缺二,你也来的话他们就不用找别人了。”


    “明天还要考试,而且我晚上要上……”南奕卡壳,想起来自己这学期的家教课已经结束,晏扶玉晚上不会来了。


    李鑫:“明天考物理英语,你又不需要复习,来吧来吧!”


    体委也跟着应和:“是啊南奕,咱们这次是和二中打,之前打前锋那兄弟吃坏肚子了,其他人我不放心。”


    “行吧。”物理和英语的话,自己确实不需要怎么复习,左右晚上没事,南奕答应了。


    李鑫拍胸脯对体委道:“那就这样,晚上老地方见,这次必须教对面做人!”


    体委:“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别迟到啊!”


    李鑫:“滚你的!”


    体委走远,两人打了饭坐下,南奕问:“你早上说的事就是这个?”


    李鑫:“哪儿啊!我有正事的。”


    “你能有什么正事?”南奕半信半疑。


    李鑫低下头,神神秘秘道:“你爸最近对你的态度是不是不一样了?”


    “你怎么知道?”南奕拿着筷子的手一顿,南宏渊最近对他确实奇奇怪怪的,上次他挨了南宏渊一巴掌,南宏渊又被晏扶玉落了面子。


    原以为南宏渊心里憋着火,两人关系还要再僵一段时间,但没多几天,南宏渊就又是问他课业,又是给他涨零花钱的,还带他去了几次商业晚宴,尽管南奕并不想去。


    李鑫一拍桌子,“我猜到了啊!不对,是我哥猜到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说。”南奕挑了根绿色菜塞进嘴里。


    李鑫:“因为谢家人要回来了!”


    南奕一怔。


    谢家是南奕的舅家,但关系并不亲近。


    几十年前谢家出国经商,没几年就在医药研发领域混得风生水起,干倒了很多国外本土的药企集团,此后就很少回国。就连谢兰舒嫁给南宏渊时,谢家也只是来了几个和谢兰舒同辈的兄弟姐妹。


    南奕小时候很少听谢兰舒提起谢家,后来才知道谢家老爷子嗣众多,谢兰舒这一辈算上她就有三个兄弟四个姐妹。


    谢兰舒虽然在同辈中长相最出挑,很讨父亲喜欢,可她偏偏中了邪似的,非要回国嫁给一个穷小子。谢家家主气她上赶着丢了面子,又不想闹得难看,便随她去了,左右谢家不缺女儿。


    后来南宏渊靠着谢兰舒的嫁妆与谢家的那点关系,自己开了药品分销公司,居然也慢慢做大了,这才有了他吃软饭的八卦新闻。


    南奕问:“要回来是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


    李鑫的消息一向比他灵通,“回A市啊!我哥告诉我的,谢家放出风声,说准备回来搞什么……人工智能和生物医药!”


    A市近几年的人工智能产业势头不小,连谢家也想回来做个牵头的,好分一杯羹。


    南奕一下便懂了,“他想用我跟谢家攀关系?”


    这种事南宏渊不可能不心动,南家虽然只做药品分销,不涉及研发,但也算是同一行业,谢家手里漏出点残渣就够他赚了。


    李鑫:“我哥是这么说的。不过这事跟我们家也没什么关系,我哥天天光发愁怎么卖房就够他烦的了,这次就是让我来跟你提个醒。”


    李家是房地产发家的,这几年效益不太行,但都跟李鑫没关系,谁让他在家里就是个混吃等死的,偶尔还给他哥充当出气包。


    “我知道了。”南奕点点头,比起南宏渊的心思,他更在意谢家这次回来的会是谁。


    谢老爷子多半是不可能的,估计会是他的哪个舅舅,如果那位舅舅要来南家拜访的话,那他妈妈……


    到时候再说吧,说不准谢家人都不记得他们了。


    下午考完数学,南奕和李鑫拎着包,去了事先约好的篮球场馆。


    馆里人不多,没什么观众,看来是体委和他们私下约的场子。


    他们去换球衣,李鑫给南奕介绍:“二中那几个都是校队的,咱们打友谊赛,不用拼命。”


    南奕挑眉:“不是要教他们做人吗?”


    “靠!”李鑫笑了,“你今天这是咋了,这么大火气?”


    “最近破事太多,烦。”自从晏扶玉每晚给他上课后,南奕就很少有时间打球了,上场前热完身,先把球拿手里找找手感。


    一抬头却察觉到对面有人在看自己。


    南奕扫了眼,不认识。


    友谊赛开始,南奕顶小前锋的位置,开场便甩开了防守人在侧翼接到传球,单手持球,视线飞快扫视一圈,看到站在底线的李鑫后,右手运球往右侧强突,同上场前盯着他的那名二中男生肩膀相撞。


    电光石火间,南奕放低重心,从背后运球拉回,将那男生晃得趔趄,从他身侧掠过,起跳。


    迎面一个高个子男生扑过来封盖,死死将他拦住,但定睛一看,球却没在南奕手上!


    “刷!”


    清脆入网声响起,李鑫打板得分。


    “漂亮!”体委跑过来和两人击掌。


    二中的队长过来和南奕对拳,“可以啊,没参加你们校队?”


    体委看起来和二中队长很熟,勾肩搭背,“人家没空,这可是我们班学神,数学英语能考满分的,牛吧?”


    “厉害厉害!没想到你这染头烫发的居然还是个好学生。”


    南奕笑着解释:“不是,我这天生的。”


    二中队长惊了一下,“我说呢!怎么看不到一点黑发根。”


    “嗤。”


    说笑声中,一声不轻不重的冷哼格外明显。


    南奕看过去,发现是刚才那个男生。


    二中队长欸了声,“王樊你干什么呢,不就是被撞了一下吗?球场上哪有不磕碰的,你什么时候这么娇气了?赶紧去擦汗,还有下一场呢。”


    王樊,这名字有点耳熟,南奕没想起来,问李鑫:“咱们之前跟他打过吗?”


    李鑫也想不起来了,“没吧,咱们一共就没跟其他学校打过几次。”


    第二场开始,球权转换。


    那个叫王樊的男生步步紧逼,南奕感觉出来他在针对自己,但他也寸步不让,靠着灵活的身形在对面球员运球强起的一瞬间,甩开王樊,一个干脆利落的切球!


    “啪!”


    球被拍向前场,二中的节奏乱了。


    接下来几场,双方都各有输赢,但王樊从始至终的针对,还是让南奕打得有些束手束脚。


    他到底哪里得罪这个王樊了,就因为开场撞了他一下?


    南奕不是好脾气的人,被针对了几局,他的打法也越来越猛,好几次有意无意去切王樊的球。


    第四次被他切了球后,王樊一拳砸过来,“你有完没完?!”


    此时别人还在抢球,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但南奕始终盯着他,第一时间躲开。


    明知故问:“我怎么了?”


    王樊怒极:“你有病吧一直切我球!”


    “篮球不就是这样玩的吗?再说了,你刚才不也一直堵着我?只是你自己菜,切不到而已。”


    南奕实话实说,王樊却脸色一变,血气上涌,又一拳砸过来,“你个没妈的死杂种说什么!”


    南奕脸色瞬间阴沉,不躲不闪一拳直冲着王樊脸上砸去!


    ==========作者有话说:==========


    准备进入同居副本


    感谢支持


    第25章  贪得无厌[VIP]


    第二天, 考完最后一科英语,其他人背起书包,欢欢喜喜离开学校, 开启愉快的寒假。


    南奕、李鑫和体委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


    “欸?老刘, 还没走啊?”科任老师背着包站起来。


    “我跟学生说几句,你先走吧, 年后见。”


    “那行,我走了,提前祝你过年好。”


    三个男生像鹌鹑一个排排站在老刘面前,大气不敢出。


    老刘是一个头发稀疏的小老头, 平日里脾气很好, 永远笑眯眯的, 生气时却很有压迫感。


    “南奕, 你先说吧,听说是你先动的手?”


    李鑫突然开口:“哪有这回事?明明是那个孙子先动的手,只是他自己菜,没打到而已。”


    老刘:“我问的是南奕,你叫南奕?”


    李鑫闭嘴。


    所有老师中南奕最害怕这个班主任了, 原因无他, 老刘是带语文的。


    他面对老刘总有一种心虚感, 南奕扯了扯嘴角,牵动了颊边伤口,有些刺痛,低声道:“我和二中的王樊起了冲突, 他俩是来帮我的。”


    李鑫又插一嘴:“是那个王樊他自己又菜又嘴臭, 老刘你都不知道他昨天有多讨打,自己输了就骂人, 还动手要打南奕,这我们肯定不能袖手旁观啊!”


    体委赞同地点点头。


    “你们还挺仗义,我是不是要给你们颁个见义勇为奖?”


    李鑫谦虚:“那就不用了。”


    老刘被他气笑了,又看向南奕。


    南奕做好挨骂的准备。


    老刘:“南奕最近进步挺大的。”


    南奕一怔,没反应过来,“啊?”


    “我看了你前几次的语文卷子,是找人补课了吧?”老刘看他的目光很是慈祥。


    南奕被看得浑身发毛,老老实实点头,“嗯,找了家教。”


    老刘欣慰道:“挺好的,能学进去就行。还是要找准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我看你这几次的阅读题都挺有一套的,跟我之前一个学生的做题习惯很像。”


    南奕心念一动,开口:“我找的家教也是咱们学校毕业的,叫晏扶玉。”


    老刘眼睛一亮,“还真是他,我就说嘛!这孩子怎么去做家教了?我记得他去了A大,家庭条件也挺好的啊。”


    家庭条件挺好的?南奕立刻想到晏扶玉举手投足间那股矜贵感,问:“您知道他的家庭情况?他家里是做什么的?”


    老刘疑惑:“这个我倒是不清楚,你问这个做什么?”


    南奕没有透漏晏扶玉的隐私,只是道:“好奇,他看起来不像是条件很好的样子。”


    老刘乐呵呵道:“他就这样,整天吊儿郎当的,和谁都能玩到一起。我记得他那次高考语文考了……”


    “149。”南奕接话。


    “对!”老刘一拍大腿,“我就没见过语文考这么高的,这小子确实有两把刷子,他自己也喜欢写东西,发一些到校刊上,拿了不少奖。”


    南奕静静听着,老刘话音一转,愤愤道:“就是没什么良心,放假也不知道回来看看。”


    老刘嘴上这么说,但脸上的笑意一点没减,明显很是满意自己这个得意门生,毕竟高考语文149分,明德这么多年也就出了这一个。


    南奕却是知道晏扶玉前几天才回过一次明德的,居然没告诉老刘?


    也是沾了晏扶玉的光,老刘一提起他就心花怒放,絮絮叨叨说了很久,等到回归正题,那点火气早就消散了。


    再看看三个鹌鹑一样的学生,老刘摆摆手,“行了,你们也回去吧,这次是事出有因,加上没人追责,你们三个回去给我好好反省,开学后一人给我交一千字检讨。”


    三人异口同声:“好。”


    “回去吧!”


    李鑫和体委勾肩搭背下楼梯,体委问:“老刘今天心情咋这么好,那个晏扶玉是谁啊?看把他乐的。”


    李鑫:“让南奕跟你说,南奕你干嘛去?”


    南奕到一楼后往另一个方向去,“你们先走,我还有事。”


    他记得那天晏扶玉就是从这边哪个门出来的,他对晏琛说“撤完了”,撤的是什么?


    南奕在一个办公室门口停下,抬头。


    【学生会宣传部-校刊编辑中心】


    他抬手推了推,门是锁着的,但门口的报刊架上放着几本册子,南奕翻开看了几眼,是明德中学的校刊杂志,里面都是学校师生的文章。


    之前老刘在班里也提醒过大家可以去图书室借阅,不过南奕一向晕这种长篇大论的文字,从来没翻开看过。


    那天晏扶玉专门来撤掉了自己在校刊上的文章……是晏琛让他撤的?


    南奕想不明白,将册子放回去。


    手机屏幕停在和晏扶玉的对话框里,上次发消息还是去医院的那天晚上。


    南奕打字:【老刘说你也是他的学生】


    手指悬在发送按钮上,停了一会儿,删掉,塞回兜里。


    打车回去,刚一进大门,就被等候多时的管家拦住。


    南奕问:“什么事?”


    管家视线落在他脸上,南奕就懂了,自己打架的事被南宏渊知道了。虽然不清楚南宏渊是怎么知道的,但这个时候来找他,多半没好事。


    南奕道:“我放完东西就过去。”


    “书包我先替您拿着,先生让您一回来就、就……。”


    南奕抬头看着满脸歉意的管家。


    相似的场景,只是这次没有人替他挡着,让他先吃完饭再过去了。


    “行。”南奕点头,将书包丢给管家,插着兜往主宅走去。


    上楼梯时南奕感觉似乎有人在看自己,扭头却只看到一楼的人正在清理餐厅。


    他收回视线,走到二楼,推开书房门。


    南宏渊坐在书桌后,脸色意外的平和,竟然没有一看到他就骂,这么奇怪?


    “你叫我来什么事?”“听说你跟人打架?”两人同时开口。


    果然是这事,南奕插兜道:“嗯。”


    南宏渊瞥他一眼,“长本事了,你知道你打的是谁吗?”


    “不认识。”南奕连那个鳖孙的名字都没记住,好像叫王凡,不知道是哪个fan。


    南宏渊一拍桌子,“王家跟我们有合作,王樊那孩子还是你小学同学,你就因为以前和他有矛盾,记仇到现在,还把人家打进医院了?”


    小学同学?南奕在记忆里搜刮自己什么时候认识一个叫王凡的人。


    终于记起几个模糊的片段,五官拥挤的小胖子一把将他从凳子上推下去,大声哭喊:“老师,我不要跟南奕做同桌,他身上有味儿!”


    周围人哄笑:“我就说吧,外国人才臭!南奕是个外国人!”


    原来是他啊,那个为了不被其他同学排挤,便说南奕身上有味道,导致南奕被全班欺凌的胖子。


    南奕不可思议,自己都还没找他麻烦,他倒是有脸先来针对自己,冷笑道:“早知道是他,我昨天就该往他嘴上扇了。”


    “你!”南宏渊甩手,“胡闹!你现在就跟我去医院道歉。”


    “要去你自己去,我怕我一个没忍住,再把他从病房打进ICU。”南奕说话间扯到嘴角的伤口,痛得他轻轻嘶了一下,依旧坚持把狠话放完,“到时候就不是道歉能解决的了。”


    南宏渊重重将一份文件拍在桌上,“既然你不想,那就算了,今天叫你来也不是为了这个。我给你申请了菲利普斯学院,下个月报道。你舅舅会在那边接你。”


    “我舅舅?”南奕眯起眼,“你们联系过了?”


    南宏渊答非所问:“以你的成绩在国内死磕高考没有必要,既然语文不好,那咱就不学语文了。菲利普斯学院是美国很好的高中,而且离你舅家很近,你去了那边也可以帮你母亲孝敬外公,老人年纪大了,总不能等着人家回来看你。”


    南奕捡起那张通知他下个月3号去菲利普斯学院报道的信件,又看了眼南宏渊,然后慢条斯理地,一点一点地,将信撕成碎纸条。


    “我,不,去。”


    他简直要被南宏渊气笑了,南奕想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南宏渊这么无耻的人,说他不要脸吧,偏偏他又死要面子,连贪得无厌都要披上一层孝心的外衣。


    南宏渊分明就是想送他去谢家分一杯羹,谢家家大业大,就算看不上他一个八百年没见的外孙,指头缝里施舍一点都够南家赚了。


    南奕嗤笑:“你想去人家门口讨饭就自己去,少拿我妈当借口,我……”


    啪!


    南奕耳边嗡嗡作响,本来脸上就带伤,被南宏渊气得竟然没躲开这一巴掌,嘴角的伤口又一次崩裂,唇齿间满是血腥味。


    “你以为我在害你吗?去谢家对你只有好处没坏处,你非要跟我置气有什么意义?是,我是对不起你妈,但你是我亲儿子,我还能害你不成?你看不上我攀附谢家,但我都是为了你!等我百年之后,这些还不都是你的东西?你如果觉得现在跟我犟嘴能让你以后更心安理得继承南家,你就继续犟吧。来人!”南宏渊冲门外喊,“把少爷带回去,下个月之前不准他离开半步!”


    “谁要你的东西?”南奕被南宏渊一番趾高气昂的话激得恨不得跟他同归于尽,“我不去!你要是敢把我送去谢家,我就把你那些破事宣扬得到处都是!”


    南宏渊有恃无恐:“你说吧,让你妈那些兄弟姐妹都知道她现在是个疯子。”


    谢家兄弟姐妹众多,其中的关系并不像对外表现得这么和谐,有利益的地方就有龃龉。谢兰舒当年死撑着也不愿意离婚,除了对南宏渊还有幻想,也有不想让那些人知道自己一心回国后过得有多狼狈的原因。


    嘭——


    南奕被推进房间,管家从外面将大门锁上,南奕拼命拧着门把手也没有反应。


    “少爷,锁已经换过了,您就不要白费力气的。一日三餐我会亲自来给您送,没有其他吩咐的话,我就下去了。”


    “窗户我们也都加固过,您安心休息,别伤着自己。”


    管家带着人走远了,南奕脱力般靠着门板,半晌,直起身子,一边咒骂着南宏渊,一边从地上捡起书包。


    ==========作者有话说:==========


    南奕:(抹眼泪)我挨打了,晏扶玉不在,生气!


    ——


    感谢支持


    第26章  被锁家中[VIP]


    萝卜头从一楼房间里探出一个脑袋, 看清外面的人是南奕后,整只狗屁颠屁颠冲过来,撞进他怀里。


    毛茸茸的耳朵蹭过南奕嘴角伤口, 刺痛又一次被带起, 南奕嘶了声,拦住面前的狗头。


    “嗷嗷嗷!”萝卜头手舞足蹈, 试图给南奕告状说今天家里来了好多奇怪的人,不仅把他们家的锁给换了,还把一楼窗户封了!


    南奕以为它被吓到了,盘腿坐在地上, 将萝卜头搂进怀里拍了拍。


    萝卜头被打懵了, 完全不明白自己的屁股为什么突然挨打。


    怀里的小狗崽安静下来, 南奕只以为它被自己安抚住了, 揉了揉狗头,“饿了吗?”


    “嗷嗷!”


    被锁在屋里,南奕倒也没有歇斯底里地大闹,甚至都没感到多少心寒,只是打定主意不可能让南宏渊再借着他的关系去吸谢兰舒本家的血。


    南奕给萝卜头的食碗里重新添上狗粮,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


    金金金:【我又被我哥骂了一顿, 气死我了!你知道吗?昨天跟咱们打架那孙子是王家的!】


    金金金:【我就没见过这种人!自己打架打输了还有脸回去告状!没断奶吗他?】


    金金金:【不过我哥也就嘴上说一说, 王家想让我去道歉,我哥都没搭理他们!那个王樊也是有够恶心的,他自己先动手挑衅,挨打了就装可怜, 恶心死了!】


    金金金:【不说他了, 你下午打不打游戏?我们组了个车队,体委那小子要带妹, 专门让我把你叫上。】


    一一得一:【我被锁房子里了。】


    金金金:【???什么情况】


    南奕给他打了个语音电话,将事情说了一遍。


    李鑫叹为观止,久久无语,呆了半天才道:“你这个爸还真……”


    后面的话他没说,南奕替他接上了:“畜生。”


    李鑫有些替他担心地问:“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真让他把你送出国去吧?”


    说到这儿他又兴奋起来,“要不然我们里应外合,我去帮你越狱!”


    南奕拒绝了,“你当这是演电视剧吗?保安眼镜是瞎的?”


    南家别墅面积不小,四周的高墙全都有监控,唯二的两个出口一个在谢兰舒常待的后院,另一个就是有保安守着的正门。


    南奕还没自信到觉得自己能躲过监控和保安的眼睛,再说了,一楼的门窗都被封了,除非他从二楼跳下去,不然连小楼都出不去。


    李鑫:“或者我想个借口,让我哥出面邀请你来我们家?”


    南宏渊爱面子,一向不愿意家丑外扬,如果是李承哲邀请,他说不定真的会咬牙同意。


    但南奕不想牵扯李家,不管他是躲在李家不回来,还是从李家跑出去躲起来,南宏渊都会去找李家要人。李鑫倒是没关系,但同在一个圈,商业场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不能让李家大哥难做。


    南奕道:“我有办法,你不用管。我最近应该不会再联系你,南宏渊要是去问你,你全都说不知道就行。”


    李鑫拍拍胸脯:“放心吧!咱俩谁跟谁?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直接说,我死也不会出卖兄弟的!”


    南奕一思索,还真有需要他帮忙的。


    “借我点钱。”


    南奕那张卡里的大头已经转给晏扶玉当补课费了,剩下的不多,加上他微信里的钱,满打满算也就三千块。


    又问李鑫借了七千,差不多了,他只要躲过这个寒假,等到开学就行。


    第二天,南奕接到了班主任老刘的电话。


    “南奕,怎么回事?我听说你要退学?”


    南奕冷笑一声,南宏渊还真是动作迅速,低头对电话另一头道:“我没有要退学,您能帮我把学籍留一下吗?我开学后还要回去继续上的。”


    老刘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就说嘛,你的语文最近进步很大,还有一年半时间,努努力考个A大Q大完全有可能,怎么能这个时候放弃。”


    南奕静静听着,问:“我不签字的话,学校不会给我办退学吧?我爸那边……”


    “这你放心,退学申请是要学生本人签字的。你是家里不让你继续念了吗?我听主任说了几句,其实你的情况去国外也可以,不过你在国内的成绩很好,没必要折腾来折腾去的,我回头跟你家长再聊一聊。”


    南奕笑了,他倒是没有寄希望于老刘真能说服南宏渊,但让老刘去给南宏渊找点麻烦,他还是挺乐见的。


    接下来几天,不知道是不是被老刘缠得分身乏术,南宏渊没再找南奕的麻烦,只是每天让管家亲自来送饭,确保南奕没有偷跑出去。


    南奕干脆悠闲地在家里写起寒假作业来,还有晏扶玉之前给他留的专项习题册也没落下,写完当天的任务后,再和李鑫打几局游戏。


    他打游戏习惯走中路,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电视放着新闻联播,充当游戏背景音,手下放技能的动作丝毫不停。


    李鑫屁滚尿流地跑过来,身后跟着三个发疯的壮汉,“爸爸爸爸救一下救一下!”


    南奕替他拦了一下,但仅剩一丝血的李鑫还是没有逃离黑屏的命运。


    南奕在他的尸体上跳了一个舞,“替你超度。”


    李鑫:“……你是人吗?”


    死亡时间三十秒,李鑫百无聊赖地和南奕聊起天:“晏琛最近风光无限啊,听我哥说他盘了我家在A大附近那片街区的一栋楼,想开个书城,晏伯父把项目全权交给他了,还亲自带他去各种应酬。他就比我们大三岁,我哥天天拿他教训我!我可太不容易了!”


    南奕愣了一下,自从那次和晏扶玉不欢而散,他好像很久没有想起晏琛这个名字了,“那挺好的。”


    李鑫复活了,一边赶路一边道:“你怎么这么冷淡?欸我感觉你最近很少提他,你不会脱粉了吧?”


    “怎么可能!”南奕往对面中路脚下放了个控,一套技能打掉状态后退回塔下,对面打野赶来时抓了个空。


    李鑫:“哦对,我昨天还看到你微博晒书架了。”


    “我不是把你拉黑了吗?”南奕疑惑。


    李鑫得意:“人在江湖飘,哪能没小号?”


    南奕技能cd结束后一套带走对面中路,开始清线推塔。


    李鑫的被击杀消息响起,突然怪叫一声,吓得南奕一个手抖,退出去的动作慢了半拍,被塔打掉一格血。


    “……”


    李鑫看着自己2-5-0的战绩沾沾自喜,“截图发给班长看看。”


    南奕翻了个白眼,觉得程歆看到这个战绩会比他更无语。


    李鑫发完截图回来时刚好复活,语重心长道:“所以我感觉你根本不喜欢晏琛,你就是粉丝心理而已。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连着几天都想不起来联系他?反而跑去微博发一些彩虹屁。”


    南奕沉默许久,没有吭声。


    他确实有些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心里乱成一团,一会儿是蜗牛上树给他写的信,一会儿是晏琛让他自己在书房挑礼物,还有……晏扶玉。


    如果他真的不喜欢晏琛,那他要不要因为上次的事给晏扶玉道歉呢?南奕眉头一皱,但明明晏扶玉先疏远他的!他根本没有给晏扶玉摆脸色!


    南奕想了想,又有些犹豫,应该……好像没有吧?


    就出神的这片刻,南奕的游戏角色被敌方砍死了。


    李鑫嚷嚷:“你干嘛呢!我不就提了一句晏琛吗?你直接失魂落魄到连技能都不放了?”


    南奕回神:“滚,我不是因为——算了,对面来抓你了。”


    “啊啊啊怎么又来切我!”


    两人打到很晚,凌晨三点时南奕才退出游戏回楼上睡觉,第二天一大早,南奕还窝在被子里睡得昏天黑地,楼下忽然传来萝卜头的叫声。


    南奕猛然惊醒,“萝卜头?”


    “汪汪汪!”


    萝卜头不会无缘无故嚎叫,南奕一把掀起被子穿上拖鞋,身上还穿着短袖短裤睡衣,随手拎起凳子上的外套就下了楼。


    管家带着一堆人站在一楼客厅,萝卜头浑身紧绷、背毛竖起,趴在一旁发出“呜呜”的短促声,十足的警惕。


    “萝卜头,过来。”南奕唤了声,萝卜头立马颠颠地跑到他脚边,耳朵依然保持后贴的状态,警醒地盯着这群忽然闯入的人。


    管家道:“我给您订了中午一点的飞机,司机已经在外面等了,先生让我来帮您收拾东西。”


    语气彬彬有礼,内容却不怎么客气,南奕淡淡看了眼齐齐站在门口的保镖们,道:“在外面等着,我自己收拾东西,不用你插手。”


    管家脸上挂着职业微笑,说了声:“好。”


    南奕弯腰抱起还在炸毛的萝卜头,转身回到二楼。


    他提前准备了一个行李箱,里面装着满满一箱可乐,用衣服包得严严实实,拖着行李箱也不会晃出声响。


    将行李箱扣好后,南奕拿出一个背包,里面装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充电器、耳机,还有一本《寻迹·贰》的书,里面夹着几封蜗牛上树从前写给他的信。他又从另一本书里取出一张皱皱巴巴的手写信,是晏琛给他的那份,南奕之前失态时将信纸攥出了折痕,抚平后,也跟着其他信一起夹进第二册书里。


    将自己的家当打包好,南奕套上羽绒服,背着包下楼。


    管家体贴地问:“您的行李呢?”


    南奕:“楼上。”


    管家:“那我帮您拿?”


    南奕给了他一个“废话”的眼神。


    管家维持着体面,并未多说什么便上楼去拎行李箱了。


    南奕斜靠在玄关处,引着萝卜头钻进航空箱后,便静静盯着楼上。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


    ——


    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晏扶玉和南奕之后在一起,到底是算师生还是睡粉(沉思)


    *


    【作者开玩笑的,本文绝对不是师生恋啊啊啊,请审核高抬贵手】


    第27章  我好想你[VIP]


    两分钟后, 楼上传来管家气喘吁吁的声音:“你、你给这里面装了什么?”


    南奕道:“一点衣服。”


    管家:“什么衣服这么重?你装了套盔甲在里面?”


    南奕扣着手上的倒刺,不开口。管家没办法,只能叫了名保镖上去一起搬, 两人抬着箱子一前一后从楼梯下来, 南奕瞥了眼,拎起航空箱往外走。


    管家累得满头大汗, 给门口的保镖使眼色,让他们跟上去。


    南宏渊派来送他的车就停在花园口,南奕抱着航空箱坐进后座,保镖要跟着上来, 他将航空箱放在了旁边的座位上, “我的狗有些怕生。”


    保镖进退两难, “先生让我贴身保护您的安全。”


    南奕:“所以呢?这和你吓到我的狗有什么关系?”


    一直坐在前面没说话的司机开口打圆场道:“你坐副驾驶吧, 没事,很快就到了。”


    保镖看了眼姗姗来迟的管家,对方跟其他人将行李箱搬进汽车后备箱后,狠狠抹了把脸上的汗道:“算了,你就坐前面吧。”


    这小少爷心里气不顺, 爱折腾就让他折腾吧, 左右送出国后没他们什么事了。


    管家这样说了, 保镖也没再坚持。


    汽车启动,车内一片沉默,离开南家大门时,南奕回头看了眼。


    小白楼隐没在花园里, 前面是一小片活水池塘, 池边有一座四方小亭。再往后,隔着大片竹林绿墙, 隐约能看到别墅后院的一角。


    那一角屋檐很快化作虚影,车窗外只剩下了飞快闪过的一棵棵行道树。


    南奕安抚地摸了摸航空箱里的萝卜头,自从离开小楼后,萝卜头就一直没有发出声音,南奕有些担心,抬起航空箱放在腿上,低头往里面看了一眼。


    和一双乌黑圆亮的大眼睛对上。


    萝卜头顿时嗷嗷叫了两声,毛绒绒的鼻子贴上来凑到航空箱门口,使劲往南奕手上蹭。


    第一次在医院见到它时,萝卜头也是这样黏人地往晏扶玉手指上蹭,当时它腿上还缠着绷带,比现在可怜多了。


    几个月过去,萝卜头的身形已经明显接近大狗了,只是南奕总改不了第一印象,觉得它还是只小狗崽。直到他抱着航空箱看了一会儿,腿就有些麻了。


    “……”南奕将航空箱放回座位上,从包里取出项圈,打开门,给萝卜头套上。


    萝卜头乖巧地低下头,全程都很配合,南奕忍不住又揉了揉。


    寒假放假这么久,晏扶玉一次都没有联系过他,也没有要来看看萝卜头的意思,狠心到了极点。


    南奕挠着萝卜头的下巴,心想:他不要你了,你看你多可怜。


    萝卜头歪歪脑袋,主动调整角度让他挠得更精准一些,舒服得眯起眼。


    “少爷,快到机场了,把狗关进去吧。”司机提醒。


    “知道了。”南奕将航空箱的门重新锁上,握住手机闭目养神。


    车开得很稳,南奕早上睡梦中被叫醒,现在闭上眼竟然眯了一小会儿,睁眼时司机已经将车停在了停车区。


    “少爷,到了。”


    司机说完,就去和保镖一起抬行李箱,道:“我们先去办托运,这个宠物箱得放在有氧舱,要单独办特殊托运。”


    他说完对保镖道:“这样吧,你带着行李箱去柜台,我带少爷去宠物托运处。”


    登机时间有限,保镖就同意了,推着行李箱拿着登机牌去柜台了。


    司机问:“少爷,您身份证带了吗?”


    “带了。”南奕不动声色看向司机,觉得这人有些奇怪,但没说什么,左右是对他有利的,就算司机不开口,他也会找个借口甩掉保镖。


    跟着司机往宠物托运处走去,南奕拎着航空箱观察大厅四周,思索等会儿要怎样脱身,却忽然听司机开口:“柜台那边要排队,他一时半会儿办不完的,少爷,你趁这个时间跑吧。”


    南奕竟然一时间没有理解他的意思,“什么?”


    司机拿出一张卡递给他,脸上表情欲言又止:“这是夫人之前给您存的基金,说是等你上了大学就给你,不管是创业还是谈对象,少不了要用钱,密码是你生日。”


    南奕愣住,妈妈给他留了一张卡的事他知道,但密码怎么会是他生日?


    南奕不会忘记自己的生日代表什么……那天,谢兰舒在家中突然临产,腹痛时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南宏渊,那个畜生却在小情人的床上,让情人替他接了电话。


    南奕刚得知真相的那段时间,曾反复设想当时的场景。谢兰舒在想什么?南宏渊又是怎么跟她解释的?以至于这件事一直深深埋在谢兰舒的心里,折磨得她痛不欲生,甚至在产后抑郁被医生敲定为已治愈的多年后,再一次因为南宏渊的出轨而爆发,彻底转为精神分裂,浑浑噩噩着,被困了五年。


    他小时候问谢兰舒要生日蛋糕时谢兰舒在想什么?会后悔有了他吗?会想如果他不出生就好了吗?


    南奕总是告诉自己不要想这么多,不要怀疑妈妈对自己的爱,直到现在,他确信自己是对的。


    南奕迫不及待问:“她好转了?”


    司机将银行卡往前推了推,摇头叹气,将刚才未说完的话说了:“前几天恢复了一会儿,她见过你一次,突然就想起来了,大半夜叫上护工要去找你,惊动了先生。”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先生让我送夫人去医院,夫人已经又有些不清醒了,喊着要见你,还去扯先生头发,先生就坐了另一辆车。这卡是在路上时夫人给我的,让我送你走。”


    这个走,肯定不是让他把南奕送去国外的意思。


    司机道:“我当时看出夫人是装的了,就是想把先生支开。但还没来得及多问,夫人就又开始头疼,等到了医院,已经连自己为什么在车上都记不清了。”


    南奕怔怔地听着,眼前模糊一片,心脏猛地一抽疼。


    他想见妈妈,现在就想。


    司机将银行卡塞进他手里,摆摆手:“快走吧,随便去哪儿,都比去那人生地不熟的国外强。”


    南宏渊安排的保镖马上就要回来,南奕顾不上伤感,准备带着萝卜头走的时候,忽然问:“那你怎么办?”


    放走了他,南宏渊肯定要问他的。


    司机摆手,“我没事,姑爷开除不了我。”


    南奕来不及多问,就被司机催着离开了。他带着萝卜头冲出机场,在路边随便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地名时犹豫了,一时间找不到自己可以去的地方,于是说了句:“A大。”


    出租车司机看了他一眼,寒暄道:“大学生啊?一个人来A市上学?寒假不回家吗?”


    南奕将航空箱放在脚边,含糊地嗯了声,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机场,攥住谢兰舒给他的银行卡,慢慢弯下腰去,额头抵着拳头……闭上眼。


    强忍着心里的难过,忍到眼尾泛起湿润的红,肩膀颤动,还是忍不住。


    妈妈,我好想你。


    真的,特别想。


    ……


    “少爷人呢?”保镖的脸色难看,手里还拎着那个死沉的行李箱,“这里面装的全都是可乐!”


    司机随意道:“跑了。”


    “跑了?你不是在看着他吗?”


    “没看住。”


    “你!”


    保镖险些气炸了,他有心想找,可偌大一个飞机场,先不提南奕有没有跑出去,就算还留在飞机场里也不是他能轻易找到的,更别提南奕多半跑出去了。


    A市这么大,上哪儿找去?


    司机安慰他:“是我没看住,你到时候推我身上就行。”


    保镖生气:“本来就是你的责任!”


    “是是是。”


    司机并不担心南宏渊会把他怎么样,南宏渊根本没权力开他。


    真正和司机有雇佣关系的人是谢兰舒。


    九年前,司机还是个开大货车的,他自己单干,比较惜命,所以只接中短途的单子,拉一些便宜的货,跑一趟两三百块钱那种。


    那次他接了个熟单,因为合作过几次,那老板信任他,就让他帮忙送一车家电到临市。


    结果那次就出事了。


    他走国道时路边冲上来一个半大孩子,司机来不及刹车,手下方向盘一转,整辆车就撞在护栏上,立刻翻倒出去,一车的家电全砸了。


    司机系着安全带,只受了轻伤,但那一车货要他赔整整两百万,还不如当时就死了!原本信任他的老板立马翻脸不认人,找了催债的天天堵门问他要钱,司机卖了老家的房子,东拼西凑四处借钱,也还差一百万。


    一百万啊!就算他不吃不喝每天拉货,也要七八年才能还清,更别说他的货车已经报废了,他连车都没有!当时他年迈的爸妈天天以泪洗面,他的妻子倒是说还可以问她家那边借钱,但司机心知肚明,还不完了,就算他能再借一百万,可别人的钱又要怎么还?


    那时他心存死志,半夜翻到运河桥的护栏外吹冷风,心里想着他死了,妻子和父母是不是就解脱了。


    结果遇到了牵着南奕来河边玩的谢兰舒。那时南奕少爷八岁,一副怯生生的,隔着几步远,司机就听到他小声问谢兰舒:“那个人是怎么出去的?”


    谢兰舒当时在打电话,随口道:“小奕可以自己去问问他。”


    司机看到南奕站在原地犹豫,一会儿看看谢兰舒,一会儿看看自己,挣扎了半天,才走过来,趴在司机身后的栏杆上,小声问:“叔叔,你是怎么出去的?”


    司机当时心里很乱,只想赶紧让这个小男孩走,凶道:“栏杆外面很危险,小孩不能出来。”


    南奕似乎是被他吓了一跳,但是看了眼身后的妈妈,又转回头来,他好像是被交代了什么要勇敢尝试和别人交流的任务,攥着衣服又问:“那你为什么出去?”


    司机颓然喃喃:“我欠了钱,我想死。”


    南奕被他吓哭了,扑进谢兰舒怀里,司机恍然惊醒自己跟一个八岁的小孩儿说了什么,立刻站起来一脸歉意道:“我、我乱说的,对不起……”


    谢兰舒将南奕抱进怀里,一边安抚他,一边对司机道:“没事,那个……您要不要先过来?”


    司机满心愧疚,生怕自己将小孩吓出阴影来,他自己和妻子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孩子,医生说他是因为太过劳累,再加上长时间在外面跑,更是没什么机会和妻子在一起,但司机心里是很喜欢孩子的。


    他翻回护栏里,看着哭得一颤一颤的南奕不知所措,却听谢兰舒问他:“您欠了多少?”


    司机讪讪道:“一百万。”


    谢兰舒说:“这样吧,我家里缺一个送孩子上放学的司机,你和我签一个十年的合同,我按年薪十万预付给你一百万,你先把债还了。我们家里可以包吃住,你只要送我家小孩儿上放学,保证他的安全就行。”


    这一晃,已经是他在南家的第九年了。


    这些年里,司机靠着偶尔出去开滴滴,家里条件逐渐好转,自己也有了孩子。只是谢兰舒被困在后院里,他只有送夫人去医院时才能见到她。


    少爷也再没让他送过。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


    ——


    下一章就让南奕见到晏扶玉!我保证!


    第28章  开始同居[VIP]


    出租车在A大北门停下, 此时正是寒假期间,校门口冷冷清清,对面的商业街也没什么人, 只有零星的几家奶茶店开着。


    司机将挂在车上的收款码递过来, 说:“一百六十三块,你扫一百六就行。”


    南奕付完钱, 提着航空箱站在路边。A大门口的保安有意无意看过来,似乎是想提醒他宠物不能带进学校。


    他刚刚脱口而出A大,其实只是恰好想到了而已,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他拿出导航搜索附近的酒店。


    对面商业街后面就有一家, 显示可以携宠入住。南奕松口气, 拎着航空箱过马路, 箱子里的萝卜头忽然嗷嗷叫了两声,在箱子里动了动,南奕险些没站稳,修长的指节透过网眼伸进去,戳了戳萝卜头的脑袋, “老实点, 别乱动。”


    跟着导航找到酒店大门, 南奕进去询问价格。


    前台道:“标间一晚是299,酒店提供宠物自助洗澡间,加早餐是25一个人哦。”


    南奕之前没住过酒店,对价格并不敏感, 准备付钱时, 听到前台问他要身份证。


    南奕刚从机场离开,身份证就装在口袋里, 闻言递过去。


    前台接过身份证后放在一旁的读卡机上,电脑弹出提示,她愣了一下,道:“抱歉,您还没成年?”


    南奕点头,心中泛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随即听到前台说:“抱歉,未成年无法办理入住,必须和监护人一起我们才能接待。”


    前台将身份证还给他,南奕看了眼上面的日期,他的生日在七月,距离成年只有不到半年时间,但规定就规定。


    南奕深深吸了口气,“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提着航空箱出来,萝卜头的重量已经拽得他有些手疼了,指腹压出深深的痕迹,南奕在路边台阶坐下,将萝卜头放出来,用牵引绳牵在手里,思考今晚要怎么办。


    好在时间还早,没过正午,他有充足的时间思考要如何解决住宿问题。


    李家百分之一万不能去,很容易被找到,还会连累李家被南宏渊骚扰。不如租一个能直接住进去的房子吧?


    南奕随便下载了一个租房软件,却看到房东全都是最低三个月起租。就算有房东愿意租一个月,但一听到他还没成年,也全都不回复了。


    南奕重重叹了口气。


    “嗷嗷嗷!”


    萝卜头在旁边叫了几声,南奕的手被它身上的牵引绳拉了一下,手机正面朝下掉在地上,他无奈道:“我好烦啊,你能不能别捣乱了?”


    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替他捡起地上的手机,“烦什么呢?”


    晏扶玉拍了拍手机上的灰,递给南奕,“屏幕没坏。”


    “嗷嗷嗷!”萝卜头兴奋地仿佛见了亲爹,Duang大一只就要往晏扶玉身上爬。


    南奕看见它在晏扶玉的衣服上落下两个脏脚印,然后被晏扶玉提起来丢回地上。


    他接过手机,打开屏幕看了眼,确实没摔坏,干巴巴开口:“谢谢。”


    “你要租房?”晏扶玉看见他手机上的租房软件页面,问:“不想在家里住了?”


    南奕没有说话,处于一种少年人的自尊心,他不想让晏扶玉知道自己差点被人送到国外,只闷闷地嗯了声。


    晏扶玉视力不错,看到他消息列表连着好几条对话框的最后一句都是【我还没成年,可以租吗?】


    他心下了然,问:“午饭吃了吗?”


    南奕一愣,这才想起来自己连早饭都没吃,早上还没醒就被管家催着去机场了。


    人的身体就是这么奇怪,想不起来的时候感觉不到饿,一旦大脑想起来,胃立马就不舒服了。


    “咕噜噜……”


    南奕脸颊爆红,悄悄吸气,弯下腰收紧肚子,寄希望于晏扶玉没听到。


    但晏扶玉眼里明晃晃的笑意无情打破了他的幻想。


    “你笑什么?”南奕竖起浑身的防备,准备应对他的嘲笑。


    晏扶玉:“没什么,就是问问你,要不要跟我去店里坐坐,我在这边打工。”


    最近都放寒假了,在大学城能打什么工?南奕狐疑又警惕地跟在晏扶玉后面,手里死命把萝卜头往回拽,但这个见色忘娘的蠢狗已经彻底背叛了他,黏在晏扶玉的腿边也不怕被他踩一脚!


    偏偏晏扶玉这人仿佛生来就是跟他作对的,在第三次被萝卜头挤得无处下脚时,他扭头对南奕道:“小少爷,打个商量,你要不要先把它拽远点?”


    南奕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已经绷直的牵引绳,将手里的绳圈重重甩在晏扶玉身上,大跨步往前走,甩下一句:“你自己牵吧!”


    晏扶玉稳稳接住绳圈,忍俊不禁地看着气炸了的小少爷埋头往前走。


    他踢了踢脚边的傻狗,叫住南奕:“走过了,这边。”


    南奕心里一梗,嘴硬道:“我去买奶茶!”


    晏扶玉拦住他,“别买了,你带着别人家的奶茶跟我去店里,那小心眼的老板会以为你是来砸场子的。”


    说完,还在南奕头上揉了揉,“走吧,等会儿请你喝草莓养乐多。”


    南奕习惯性拍开他的手,心里那点别扭莫名消散了,但还是臭着脸道:“我不喝养乐多,我要喝奶茶。”


    晏扶玉:“行,等会儿给你买,香飘飘还是优乐美你自己选。”


    南奕撇嘴,跟着他走到一家咖啡店门口,店铺不小,有一扇很大的落地玻璃窗,上面挂着几张明媚的油画,门外放着一块写着营业时间的黑板木架,左下角画了一个圆润的粉色气泡,里面写着:“草莓养乐多上新!”。


    推开门,风铃轻轻摇了两下。


    “晏扶玉你现在也太嚣张了,工作时间跑出去,就不怕我扣你工资?”一个男人在柜台后面擦杯子,听到他们进门的动静,先阴阳怪气了一句。


    南奕心想:这个老板果然小心眼,还脾气不好,才出去一会儿就要扣工资,晏扶玉之前整整半天没去给他上课,他都没有扣晏扶玉的工资。


    这样想着,他瞥了一眼晏扶玉的脸色,却见他翻了个白眼。


    柜台后面的老板抬起头,惊讶道:“南少爷?”


    南奕扭头看他,这家店的老板竟然是他上次在晏家见到的周衡,A市还真是小!


    “又见面了。”周衡擦干手,出来和南奕打了个招呼。


    晏扶玉似乎早就知道他俩认识,不见惊讶,只是对南奕示意窗边的桌椅,将萝卜头的牵引绳递给他:“你先坐一会儿,我给你取块蛋糕。”


    “好。”南奕牵着狗,小心地看了眼周衡的眼色,发现他没有开口说什么,心想他不会之后要从晏扶玉的工资里扣蛋糕的钱吧?要不还是自己付了吧,晏扶玉不是挺缺钱的吗?


    周衡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对方眼里已经成了个抠门精,乐呵呵在南奕对面坐下,问:“他刚才是专门去接你的吗?你们怎么认识的?上次宴会上多有得罪,条条不懂事,我们已经说过她了。你要还生她气的话,等会儿让晏扶玉给你赔个不是。”


    这人的话比李鑫还多,南奕默默腹诽。


    而且还让晏扶玉来道歉,他怎么不自己道歉?现在的资本家都这么压迫自己的员工吗?把别人当奴隶使。


    心里想了一大堆,南奕表情还是淡淡的,“没有,在路上遇到的。他是我的……”


    “朋友。”晏扶玉端着一小碟迷你可颂和饼干放在南奕面前,“蛋糕要解冻,你先凑合吃点。”


    为了省钱买预制蛋糕的老板厚着脸皮道:“对,解冻要等一会儿,最近放寒假没什么人来,我们就没提前解冻,这个饼干味道不错,可颂没什么味道,小得连塞牙缝都不够,不过大学生都爱点这个迷你可颂,你尝尝。”


    南奕到嘴边的那句“家教”就这么被堵了回去,晏扶玉可能是不想让自己的老板知道他还打别的工,南奕乖乖住口,吃起饼干。


    周衡被晏扶玉叫去后厨,过了几分钟,晏扶玉端了杯奶茶过来。


    南奕盯着面前的玻璃杯,问:“香飘飘还是优乐美?”


    晏扶玉:“蜜桃乌龙奶茶,三分糖的,喝吧。”


    他说完也没走,在周衡刚刚的位置坐下,从南奕的盘子里拿了块苏打饼干喂给萝卜头,问:“和你爸吵架了?”


    南奕含糊道:“嗯。”


    晏扶玉没问原因,只道:“周衡那房子空房间多,要不你先在他那儿凑合一下?”


    南奕没吭声,他不想跟周衡住。


    端着蛋糕出来的周衡闻言开口:“最近怕是不行,我爸叫我这几天回晏家,让我跟着那个谁出去转转。说是玩,不就是他去应酬,让我替他挡酒吗?”


    说到这儿,周衡忽然诡异地顿了一下,“啊,我差点忘了,南少爷跟呃……晏琛是朋友吧?要不然我带你回晏家住几天?”


    不知道为什么,在晏扶玉的面前听别人提起晏琛的名字,南奕竟然有几分心虚。


    但还没等他想借口拒绝,就听晏扶玉道:“不用了,他跟我住。”


    周衡一愣,住就住呗,瞪他干嘛?


    南奕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就这么被人定下了,而他居然在听到晏扶玉这么说以后,松了口气。


    “你准备出来多久?”


    南奕发呆时没听清,晏扶玉又问了一遍,他才回神:“等到开学后再回去。”


    这回轮到晏扶玉沉默了。


    周衡满脸惊讶:“你过年也不回去了?”


    还有一个星期就大年三十了,周衡还以为这小少爷就是闹脾气离家出走几天,没想到这是来真的啊。


    “嗯。”


    晏扶玉倒是没周衡那么大反应,不过他问了一个让南奕很无语的问题。


    “你寒假作业写完了吗?”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


    ——


    两人在一起后,上床ing


    晏扶玉:(突然停住)你期末论文交了吗?


    南奕:?


    第29章  我是病人[VIP]


    南奕当然是没写寒假作业的, 他情况特殊,又跟老刘提前打过招呼,开学后再跟老刘解释一声就行。


    明德中学的少爷小姐们一向不爱写作业, 只有个别像程歆和南奕这样老师眼中的乖学生, 才会每次按时上交,明德的老师们都习惯了。


    “下午提前关门吧。”晏扶玉对周衡说。


    周衡无所谓道:“也行, 反正没什么人来。你下午有什么事吗?”


    晏扶玉看向默默吃东西的南奕。


    南奕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再次浮现!


    半个小时后,两人站在一家新华书店里,面对着书山书海的教辅资料和习题。


    晏扶玉拍拍他的脑袋,十分善解人意道:“自己选吧, 想写什么买什么。”


    “……”


    南奕并不觉得感动, 臭着张小脸, 自己去挑数英理化生的模拟卷。


    晏扶玉在书店转了一圈, 拿着一本《作文素材》回来,看见他手里的试卷,问:“你不买语文的吗?”


    南奕静静瞪他。


    晏扶玉失笑:“行,我去给您挑。”


    晏扶玉将那本《作文素材》顺手放在南奕抱在胸前的一堆模拟卷上,南奕忽然想起什么, 几步走到杂志书架旁, 将手上的东西放在一边, 取下一本《青春文摘》来,翻到熟悉的页码和板块,又翻回目录。


    什么都没有。


    《杂毛小狗历险记》原本连载的板块已经被一篇新的悬疑小说占了。


    南奕有些失落,将《青春文摘》放回去, 没再看别的, 站起身。


    没过几分钟,晏扶玉就回来了, 还给他带了两本厚厚的题集——《文言文及古诗词专项训练》和《现代文阅读理解专项训练》。


    南奕两眼一黑。


    晏扶玉扶住他:“就说让你别挑食吧,年纪轻轻虚成这样?”


    南奕想把手里的模拟卷砸他脸上,咬牙切实:“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为什么?”


    南奕抗拒地盯着他手里的题集,“太厚了,写不完,我晕字。”


    偏偏晏扶玉这两套题集是所有题型里字最多的。


    晏扶玉轻描淡写:“没事,多晕晕就习惯了。”


    说罢,他又感慨道:“你们语文成绩不好的人果然都有共同之处,晕字就算了,还都不晕小说。应试教育真是把你们害惨了。”


    这话脱口而出,晏扶玉自己都愣了愣。


    南奕只当他说的是其他上家教课的学生,撇嘴道:“做题怎么能跟看小说比?”


    晏扶玉脑海里那丝怪异一闪而过,笑了笑道:“也是,去结账吧。”


    到了收银台,南奕拿出手机,被晏扶玉挡了一下。


    晏扶玉:“身上还剩多少钱?”


    一边问,一边将付款码递给老板。


    南奕急了:“不用你管,反正我有钱。”


    说话间老板已经扫完码,将小票递给晏扶玉了,闻言善意笑道:“呦,还知道跟你哥抢着付钱啊,这弟弟没白养。”


    南奕闹了个大红脸,气道:“他不是我哥!”


    晏扶玉笑得不行,接过老板装好书的手提袋,递给南奕,冲老板说:“小孩儿,叛逆。”


    叛你大爷!南奕恶狠狠瞪他。


    老板很懂,“高中生嘛,都这个样子。你弟弟起码还知道买资料,不像我家那个,死都不愿意学。”


    晏扶玉笑够了,手掌推着南奕的头,“走了,高中生。”


    男高中生一把拍开他的手,提着袋子往前走。


    两人先回到店里接了一趟萝卜头,周衡已经先回晏家了,晏扶玉拿钥匙将店门锁上,随后两人一狗打了辆车,往晏扶玉租的城中村走去。


    上次坐李鑫家的车送晏扶玉时,南奕只是在路上远远看过一眼,这次走进来,才发现这里和他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


    “这个村是之前拆迁过重新盖的,新盖的房子也都有些年头了,这里人多,你把手机拿好,别丢了。”晏扶玉提醒到。


    “哦。”南奕将手机握住,手插进兜里。


    萝卜头回到熟悉的地方,撒欢一般往前冲,几次险些撞到别人的腿,晏扶玉将它拉回来,缩短了牵引绳,萝卜头这才老实跟在两人脚边慢慢走。


    南奕不由得想到自己之前被萝卜头差点拽倒的事,暗暗腹诽这个人看上去弱不禁风,力气还挺大。


    这个地方虽然叫作村,但经过多年前的拆迁,现在留下的全都是整整齐齐的排列式开放小区楼,只留六层,每栋对得很齐,左右各三列,中间是略宽一些的中轴线,两边有店铺和搭棚的固定小摊。


    “奥尔良烤鸡腿,十块钱三个!”


    “肠粉,正宗的肠粉!”


    “网红舒芙蕾,二十五一个,自选口味!”


    “你爱我~我爱你~”


    南奕好奇地打量着鱼龙混杂的街市,每家店都恨不得在门口摆一个大音响,用最大的嗓门将顾客吆喝进来,小摊老板见他看过来还会热情地问他:“帅哥吃什么?”


    吓得南奕立马收回视线,不敢再乱看。


    晏扶玉见他这幅样子,勾起嘴角,“没事,想看就看。”


    “我就是随便看看。”南奕嘴硬道,目光却很诚实地被一家铁板鱿鱼吸引过去,他中午只吃了一点饼干面包,全都是甜食,现在一闻到麻辣鲜香的味道,就忍不住流口水。


    “老板,来两串这个大的。”


    “好嘞!一共32,码在上边。”


    南奕看着他扫码付钱,明知故问:“你不是不吃辣吗?买这个干嘛?”


    晏扶玉瞥他一眼:“不知道啊,可能是给萝卜头买的吧。”


    萝卜头歪歪脑袋:“汪汪!”


    南奕哽住,哼了声。


    傻狗!


    老板将烤好的鱿鱼递给晏扶玉,他从小摊上抽了两张纸巾,包在竹签手柄处,递给南奕,“给,狗不能吃这个,萝卜头的哥哥替它吃了吧。”


    南奕下意识接过,反应过来后炸毛:“我是萝卜头的爸爸!”


    晏扶玉好笑:“行,这位爸爸,快吃吧,等会儿凉了。”


    晏扶玉租的房子在偏中间一点的位置,横向上离街市比较远,还算清净。居民楼门口的通道都很干净,一楼的住户会在窗户外面养一些花花草草,晏扶玉住的这栋单元门口还有一扇遮阳的竹篱笆。


    “这篱笆之前爬满了丝瓜藤,冬天枯了后被一楼的婆婆清理了。”晏扶玉解释。


    “哦。”南奕才不会承认自己在这里看什么都很新奇,表情淡定,假装自己什么都知道,是晏扶玉多嘴。


    他们来到二楼,晏扶玉打开门,里面是两室一厅的小房间,总共不到五十平,月租金五千。


    晏扶玉租这个房子是因为这里在市中心,他平时上家教和去周衡店里都很方便。


    南奕刚开始还有些局促,心想自己要不要换鞋,结果晏扶玉自己就穿着鞋进去了。


    “进来吧,把门关上,外面冷。”


    “哦。”


    南奕又不局促了,他带上门,将背包放在沙发上,问:“我晚上睡哪儿?”


    晏扶玉打开空调暖风,拍拍沙发。


    “……”南奕瞪着他。


    晏扶玉好笑:“怎么总喜欢瞪人呢?跟谁学的。”


    南奕的眼睛蓝色偏深一些,像寂静的海洋,盯着人看时仿佛能摄人心魄。


    “你管我?”


    偏偏一开口又是个叛逆少年,晏扶玉好笑,“人在屋檐下也不低头,小少爷。行,我给你收拾房间去。”


    次卧之前被晏扶玉用来当杂物间了,好在他本来东西就不多,收拾起来也不难。


    南奕在沙发上干坐了一会儿,摸着萝卜头的狗头,觉得自己这样干坐着不好,就跟进去,看看有什么自己能做的。


    结果晏扶玉这人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他一进来,晏扶玉就道:“先去洗手。”


    “哦。”南奕洗干净手,和晏扶玉一起将柜子里的被褥铺在床上。


    “明天给你买条电热毯,天天开空调电费会很高。”


    “用电要交钱?”少爷发出了灵魂拷问。


    “对啊,外面什么都要钱,电费水费物业费,我也是……”晏扶玉抱着被子放在床上,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没什么。”


    他话说到一半,勾起了南奕的好奇心,“也是什么?”


    “也是第一次伺候人。”晏扶玉直起身子,揉了下胃,恍然想到:“我中午是不是还没吃饭?”


    南奕也是没想到,这人见到他的第一眼就问他午饭吃了没,结果他自己居然没吃中午饭!


    “这也能忘?”南奕皱眉,“你家里有吃的吗?要不然出去吃?”


    晏扶玉从客厅柜子里取出一袋小面包,“没事,我自己下面,你还吃吗?”


    南奕不是很饿,但既然晏扶玉要自己做,他说:“我吃一点。”


    “行。”


    南奕好奇地看着他从柜子里取出一包……方便面?


    他面无表情:“你说要下的就是这个面?”


    晏扶玉疑惑:“你不喜欢吃红烧牛肉的?这里还有小鸡炖蘑菇,对了,还有一袋之前捆绑赠送的酸辣牛肉面。”


    南奕欲言又止。


    算了,他就知道,小说里都是骗人的,什么温暖的有家的味道的面,都是作者编造的!


    都怪晏扶玉,给他看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小说。错字病句一大堆,让他写了整整两页就算了,剧情也都是假的!


    “我吃酸辣的。”


    “要鸡蛋吗?”


    “要!加两个。”


    晏扶玉不置可否,打开冰箱,“一共只有两个鸡蛋了。”


    南奕:“那你别吃了。”


    晏扶玉无奈,这小少爷又生哪门子气呢?


    “我是病人。”


    说得也是,晏扶玉还在胃痛,南奕勉强道:“那分你一个好了。”


    晏扶玉气笑了,这小混蛋,来他家当皇帝来了?


    “我谢谢你啊。”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


    ——


    是的,这个作者又在目录提要上进行邪恶诈骗了


    有没有被我骗到?


    第30章  心情很好[VIP]


    晏扶玉认命地去煮面了, 小小的客厅里只剩下南奕,他坐进沙发里,习惯性去摸遥控器, 没摸到。


    哦, 这是在晏扶玉家。


    南奕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他离开机场后就将手机静音了, 此时一打开,里面整整19条未接来电,4条未读短信,和35条微信消息。


    其中2条微信消息来自南宏渊, 威胁自己尽快回去, 否则就断了他的生活费。


    3条消息来自南硕宝, 哦对了, 现在应该叫南巨婴,劝他别跟南宏渊作对,叔叔都是为了你好巴拉巴拉的绿茶发言。


    剩下30条来自李鑫。


    南奕一打开他的对话框,满屏的“卧槽”。


    【卧槽你爸电话打我这儿了】


    【卧槽!!你真跑了?】


    【你去哪儿了?卧槽卧槽我哥都来问我了】


    【卧槽他们都觉得我知道,问题是我真不知道你去哪儿了啊!】


    【卧槽!兄弟快来看我的五杀视频, 帅不帅?】


    【你觉得班长看了这个视频会夸我厉害吗?】


    【她回我了卧槽!】


    【啊啊啊啊她问我寒假作业写多少了】


    ……


    南奕:“……”


    为什么李鑫这种语言能力如此匮乏的人, 语文也能考的比他高?凭什么?


    他谁都没回, 之前说好了的,这段时间不联系李鑫,否则更让他难做。


    至于南宏渊和南硕宝,他直接一键拉黑, 完全不担心南宏渊会报警。依南宏渊的脾气, 这种父子反目的戏码,他宁愿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也不会让外人知道。


    晏扶玉将煮好的面端过来放在他面前,“吃吧。”


    南奕一愣,问:“你没有吗?”


    晏扶玉:“你先吃。”


    他这里只有一口小锅,南奕的面有辣椒,他给自己煮之前要先洗一遍。


    晏扶玉放下筷子回到厨房,南奕有些内疚,明明晏扶玉比他更饿。


    他站起身跟进去,“我来洗吧。”


    晏扶玉挑眉:“你的面都煮好了。”


    南奕:“我嫌烫,晾一会儿。”


    他拿起百洁布,挤上洗洁精就开始刷,完全不给晏扶玉再说话的机会。放出来的水有些凉,但一口小锅洗起来很快,用清水再冲一边,擦干底部的水,就可以了。


    晏扶玉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温声道:“谢了。”


    南奕擦干手,嗯了声,回去吃自己的面。


    等晏扶玉的面煮好时,南奕已经一碗面下肚,吃了个干干净净。


    晏扶玉意外道:“吃这么快?起来走走,小心消化不良。”


    “我年轻。”南奕给了他一个你不懂年轻人的眼神。


    晏扶玉哼笑:“小屁孩,写你的题去。”


    说不过他就拿学习说事,南奕万般不情愿,但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真的一整个寒假不刷题,要真这样等到开学就全忘光了,于是问:“在哪儿写?”


    晏扶玉示意阳台那儿有个桌子,“归你了。”


    那桌上放着几本教辅资料和笔记本,应该是晏扶玉之前备课用的,南奕将自己新买的题集哐当一声堆上去,年迈的桌子险些没支撑柱。


    晏扶玉:“先做一套现代文阅读。”


    南奕:“哦。”


    虽然目前的高考语文阅读已经不再从题号上直接划分现代文和古诗文了,但换汤不换药,只是改了题号,内容上依旧是两篇现代文和两篇古诗文。


    现代文阅读又分信息类文章和文学类文章,晏扶玉让他做一套的意思就是各做一篇。


    两人没有明说这还算不算是在上课,只是一个人习惯管了,另一个习惯听了。


    晏扶玉吃完饭,起身收拾碗筷,南奕看到了,立刻放下笔,主动道:“我来洗吧。”


    晏扶玉揶揄:“你居然没晕过去?做题不认真?”


    南奕收回手,面无表情:“……你自己洗吧。”


    他就多余关心这人!晏扶玉怎么能这么烦!


    晏扶玉端着碗进厨房,水还没放出来,南奕就臭着脸进来,把他挤了出去,“让开!”


    好凶。


    晏扶玉从善如流地让开了。


    南奕洗碗时,他就在一旁观看,等南奕快洗完了,他忽然开口:


    “其实这个能放热水。”


    “……”


    “就是热水器加热得很慢,要等碗洗完了才能热。”


    南奕忍无可忍,“你死不死?”


    晏扶玉哈哈大笑,躲开南奕甩过来的水,出去了。


    “记得把地也拖了,明天给你做好吃的。”


    南奕:“……”这人好烦啊!


    晚上,晏扶玉靠在沙发里玩手机,南奕坐在桌前,抓耳挠腮做阅读。


    这客厅太小了,晏扶玉就算什么都不做存在感也很强,更别提还有一只没眼色的大狗,时不时在晏扶玉那边蹭蹭,又来南奕这边嗅嗅。


    南奕盯着题册看了足足十分钟,有些烦躁。


    一道选择题把四个选项都排除了!他有些怀疑人生。


    “要不然还是出国去吧。”南奕喃喃。


    晏扶玉走到他身后,“哪道题,我看看。”


    南奕指了指题册,“我感觉四个选项都是错的。”


    晏扶玉先读了一遍文章,指着B选项问他,“你为什么觉得这个是错的?”


    南奕道:“它用的是‘一定’,太绝对了。”


    晏扶玉好笑:“谁跟你说用词绝对就是错的?人家原文里就用的是‘一定’,看这里。”


    因为晕字而根本不记得原文里有这句话的南奕:“……”


    他继续接着往下做题,晏扶玉则开始想:南奕其实并不笨,他语文成绩不好,晕字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但他仔细观察过南奕的反应,发现南奕的“晕字”不像是真正的阅读障碍,甚至不属于生理方面,更像是心理性的排斥。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但晏扶玉不用想也能猜到,和他家里那些事脱不了干系。


    南奕磕磕绊绊地写完了一套现代文阅读,虽然耗时比较久,但正确率还算不错,主观题按照晏扶玉之前给他的套路写,也答了个七七八八。


    晏扶玉:“语文其实不难,你保持现在这个正确率,一张卷子至少能拿九十了。”


    虽然和南奕其他科比起来依旧差得很远,但及格没问题了。


    但南奕自己清楚,考试的时候可没这么多时间让他抓耳挠腮甚至场外求助。


    接下来南奕又做了一篇文言文和一篇诗词理解,晏扶玉给他看过后,时间已近十点。


    晏扶玉回房睡了,南奕继续在客厅刷其他科的题。


    他做其他科的题简直信手拈来,速度很快,等回过神来时,已经凌晨一点了。


    萝卜头窝在沙发上睡着觉,呼噜声不大不小,南奕小心翼翼起身,回自己房间了。


    屋子里一片寂静,安静得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南奕本想打开窗户听听外面的声音,但刚一开窗就被外面的冷风冻得一个激灵,只得又关上了。


    他躺在床上毫无睡意,想打开手机放音乐,又怕这破房子不隔音,吵到隔壁的晏扶玉。


    强行逼上眼睛给自己催眠,明明身体已经很困了,大脑却控制不住想东想西。直到凌晨两点,隔壁传来晏扶玉出去喝水的声音,南奕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南奕睁开眼,外面阳光亮得有些刺眼。


    他昨晚忘拉窗帘了。


    窗外隐隐有些人声,听不真切。拿出手机一看,已经十点了。


    客厅里传来晏扶玉在跟人说话的声音,似乎是在打电话。


    南奕心情一下变得很好,起床去洗脸。


    “我过段时间去看看吧,行。”晏扶玉挂断电话,转头看见南奕醒了,道:“东西我给你放卫生间了,去刷牙洗脸吧,等会儿还要去店里。”


    南奕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一大早起来有人告诉自己今天要做什么的感觉了,他站在房间门口呆了一会儿,才往卫生间走。


    洗手台上有晏扶玉给他准备好的牙刷牙膏,放在一个印着周衡那家咖啡店logo的塑料杯里,旁边还有一条没拆封的毛巾。


    还真是周到。


    洗漱完,晏扶玉又让他把习题集都带上。


    南奕将包里那本《寻迹·贰》取出来,放在书桌上,再将厚厚的七本题册塞进去,背包瞬间鼓鼓囊囊。


    晏扶玉看见他放在桌上的书,微微诧异,问:“离家出走还带小说?”


    南奕本想怼他一句“关你什么事?”,但今天早上的心情实在好,他背上包道:“嗯,带了。”


    他就带了,怎么滴吧?


    晏扶玉没听到他怼自己还有些意外,但从少爷的眼里还是看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嗯,对味儿了。


    他失笑:“走吧,先去吃早饭。”


    两人将萝卜头一只狗留在家中,自己去街市的早餐店里吃了小笼包和豆浆,等到周衡的咖啡店里时,已经过了十一点。


    “门没开?”南奕问。


    晏扶玉也有些惊讶,掏出钥匙打开店门,“平时他来挺早的,可能今天有什么事吧。”


    南奕倒是有些窃喜,“他没来,就不知道你迟到的事了。”


    他不是傻子,哪有打工人中午十一点上班的?晏扶玉是为了等他起床才迟到,要是被周衡知道肯定又要扣晏扶玉工资!


    晏扶玉笑了,没有告诉单纯的少爷店里有监控这种东西。


    南奕和晏扶玉一起将店里的招牌摆出来,桌椅全部擦一遍,正准备打开题集写作业时,晏扶玉手机响了。


    是周衡。


    晏扶玉还没开口,周衡的声音就响彻了整个咖啡馆。


    “晏扶玉我完了!怎么办?我把李承哲给睡了!”


    “……”


    晏扶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谁?”


    周衡都快崩溃了,他躲在卫生间,压着声音道:“李承哲!李家那个大少爷。我昨晚喝多了,一直替晏琛挡酒,就记得当时他们叫了几个面嫩的小孩儿过来,男女都有,然后……”


    晏扶玉嘴角抽搐:“然后你就把李家大少睡了?”


    “……嗯。”


    “你现在在哪儿?”


    “酒店套间。”


    “李承哲呢?”


    “还没醒。”


    晏扶玉言尽于此:“自求多福。”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


    作者:为兄弟两肋插刀的时候到了(背手走)


    周衡:?


    作者:为了让他俩同床共枕,你先去把李承哲睡了


    李承哲:?


    作者:(抱头逃窜)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