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忱恋恋不舍地拉开距离,抬头看着他眼底的潮湿。


    于是单手抱着劲窄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抹了下对方敏感到泛红的眼尾:“把死对头亲哭了,我怎么敢的。”


    “滚。”林曜脸颊涨红着咒骂,“我才没哭。”


    “嗯,你没哭,你最凶了,整个星系里爪子最锋利的猫猫。”


    多大的人了,还讲叠词,恶心。


    林曜觉得这人真的很不要脸,还能贫嘴,应该是好了一点:“.......松手。”


    心里倒数着时间,等到估摸着那群学生差不多快赶过来,谢星忱才把人放到一边。


    林曜靠着门板,盘算着之后的计划。


    歇息了一会儿,他才缓慢开口:“一会儿我们要怎么办?”


    “你想要让他们觉得我们在干什么,我配合你。”


    谢星忱伸手拽他的手腕,把人推到洗手池前。


    “但在这之前,洗把脸。”


    林曜抬起眼,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


    嘴唇像是染上了胭脂,从眼尾到脖颈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粉,眼底潮湿。


    怪不得....谢星忱说把他亲哭了。


    看上去真像个娇气的Omega。


    “你下嘴真狠。”


    他低声骂。


    “你先主动的。”谢星忱唇角微勾,“还让我张嘴。”


    “我现在让你把嘴闭上。”


    林曜低下头,打开水龙头拼命朝着脸上泼水,靠着冰凉的触感让自己脸上的滚烫降温,一边脑子飞速旋转。


    如何才能把这事儿闹大,得从谢星忱身上下手。


    还不能暴露自己二次分化成Omega的身份。


    想了几秒钟,林曜从冷水里抬起头,从镜子里跟他对视,逐渐恢复理智:“两个Alpha同时被诱导会怎么样,大打出手是吗?”


    谢星忱点了点头:“敌对的关系,当然会打得你死我活。”


    那和兴奋剂本质上没区别,林曜想到了之前琅庄的那头失控的野兽。


    再看着谢星忱受伤的下唇,还在溢出微微的血迹,的确是有点战损的意味。


    于是低下头,脱下身上的战斗服,又揭开衬衫的领口拽开,露出还未完全痊愈的伤口。


    之前被那只巨兽攻击留下的伤,还未痊愈,派上了用场。


    谢星忱瞳孔紧缩,伸手拽他的手腕:“不用做戏到这种地步。”


    林曜微微挑眉,语气桀骜:“不狠一点,怎么能把对方置之死地?”


    如果今天不是自己,换做任何别人和谢星忱关在一起,后果都无法想象。


    他们太下作,他们想让谢星忱前途尽毁,那就不必留情。


    谢星忱双唇紧闭,不发一言。


    林曜撕开肩膀上的纱布,卷起来丢进马桶冲下去,拇指按压在还未结痂的伤口,狠心撕开,鲜血瞬间入水溢出。


    谢星忱心疼得不行,却无法阻止,整张脸都陷入了阴影,阴郁不堪。


    林曜朝着他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来,现在轮到你演戏了,撂倒我。”


    ………


    洗手间的门被打开的时候,综战院的学生被眼前的场景震惊。


    谢星忱俯下身,伸手压着林曜的脖颈,衬衫上四处沾染着新鲜的血迹,看上去像是刚刚死里逃生。


    衣衫破碎,血迹蔓延,一片惨烈。


    而仰躺在地上的林曜,微微仰着头,目光停留在对方破碎的嘴唇。


    此情此景,如同之前体检时候的装腔作势,却有了莫名的默契。


    “掐我啊,别舍不得用力。”林曜无声开口。


    这是当时谢星忱逗弄自己的话,此刻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谢星忱却只感觉手掌都在颤抖,看着他淋漓的伤口,心脏绞痛。


    很疼吧,肯定疼得钻心,却为了帮自己报复回去,还是这么做了。


    “这是怎么回事!”乌教授勃然大怒,“谢星忱,林曜,你们俩是什么情况!”


    谢星忱抬起眼,呼吸粗重看向众人,缓缓出声:“有人在学校用了Z7032兴奋剂,然后把我们关在了里面,五六个小时,就想看我们互相残杀。”


    Z7032,赫赫有名的违禁品。


    谁用了这东西,不仅要开除军籍,还要上军事法庭接受审判。


    段铮瞪大了眼,赶紧低头给李茂发送信息。


    【你不是说就是普通的诱导发情么,Z7032你也敢碰?】


    李茂站在远处录像,看着他们的状态本就一头雾水,此时更是摸不着头脑,焦急打字。


    【没有啊,什么兴奋剂,他们这是在污蔑!】


    【我真没有,我怎么可能有那玩意儿,私下使用可是要被审判的】


    【我知道兴奋剂和发情剂的成分有部分重合,我可以把药剂瓶子给你,你去查!】


    【铮爷,你信我,我真的没有!】


    这个编号一出,所有人看向他们俩探究的目光都变成了敬佩,乌教授震惊出声:“你们在这种特效兴奋剂引诱下,只受了这点皮外伤吗?”


    谢星忱从林曜身上翻身而下,仰头喘息了好几次,才平复情绪:“是的,我们竭尽全力克制了本能。”


    乌教授怔住。


    这得是多么强大的意志力,才能战胜生理操纵的控制。


    好几秒钟才反应出声:“他们状态不稳定,赶紧叫救护车!”


    林曜和谢星忱被分别抬上了担架,落在救护车的两边送往医院,他脑子里却一直是谢星忱之前的话。


    “是的,我们竭尽全力克制了本能。”


    这句话是那些谎言里唯一的真实。


    哪怕在那样极端情境下,谢星忱也没对自己做出更过分的事。


    医护人员落在前座,他们在救护车厢的后座无声对视。


    林曜心弦微动,有异样的情绪划过,稍纵即逝。


    正准备出声,却发现谢星忱撑着身子过来。


    “干什么?”因为怕被医护人员发现,他只是无声的口型,“别乱动啊。”


    谢星忱低下头,无比心疼地看着他撕裂的伤口,落下了一个很轻的吻。


    “吹一吹,不疼了。”


    第37章 是不是不行


    林曜不明就里地看着他,不明白此时的举动。


    “很疼?”谢星忱拧着眉,抬眼看他。


    林曜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很轻地摇头:“不,算不上什么,不疼。”


    他曾经承受过比这疼痛千百倍的酷刑,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伤。


    却看见谢星忱不发一言,只是隔着一点距离,轻轻吹气,送来一点清凉的风。覆盖在撕裂的伤口,好像疼痛真的就减轻了。


    让林曜莫名想起了十岁的时候,他被人抢了工钱,鼻青脸肿回家,路过公园时,看到有个小孩从滑梯上摔下来,弄伤了腿。


    小孩的妈妈半跪在地上,边清理伤口,边很轻地吹气:“吹一吹,疼疼飞走啦。”


    林曜当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站在原地看了很久,只是挺羡慕对方有妈妈,然后低下头拿衣服的一角擦掉鼻子里滴下来的血。


    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原来这个动作是在哄人,是在安抚。


    十八岁的林曜到今天,才知道了一个大家都习以为常的常识。


    他却突然觉得难受,如果不知道这些,不会觉得自己有多么可怜,却在这一瞬间开始心疼过去无数次受伤却无人关心的自己。


    林曜别过头,低声道:“你别乱动了,躺好吧,快到医院了。”


    谢星忱嗯了声,才规规矩矩重新躺回了隔壁的担架。


    他们直接被送去了和睦,程主任作为两人的主治医师和唯一知情者简直要疯。


    光是看着抬过来的两人,太阳穴直跳。


    他来回摸着发顶,先低头贴着林曜耳边就问:“不是,这么多血?真是....太残暴了!这真是憋越狠,做得越......”


    林曜冷淡抬手,帮他把撸飞的假发片重新摁回去:“不用谢。”


    程主任环顾四周,摸着头发, 压低声音说,“一会儿帮你做个检查?有撕裂吗?疼痛吗?有成结吗?你发育不完整,按理来说不会怀孕,但还是得小心。”


    头一回遭受这种盘问,林曜猛然咳嗽了两声:“没有!没有!没有!”


    一连回答了好几个问题。


    “你不用害羞,我是医生,这都是例行询问。”程主任摆了摆手,“刚已经和乌教授通过电话给我简单描述了情况,说你俩被兴奋剂诱导,非常刺激。”


    林曜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纠正:“只是打了一架。”


    “对啊,我懂的。”程主任点了点自己的科室胸牌,“每天你这样的,被失控的Alpha弄到受伤的,送过来没有一连也有一打。”


    谢星忱四仰八叉躺在病床上,哎了声:“不是, 您能不能先来看看我?他除了胳膊上的伤,一点事没有。”


    “你看着也没什么...”程主任转过身,目光和他漆黑的瞳孔对上,顿了顿,“你....居然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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