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林曜利落把衣服套头穿上,“什么都没有。”


    非常此地无银三百两。


    谢星忱停下手中的动作:“干什么遮遮掩掩的,有话就说。”


    林曜迟疑了好几秒钟,斟酌言辞:“你刚刚都那样了,这么快就.....了吗?不需要去厕所解决什么的?”


    “忍回去了,都习惯了。”谢星忱把系带慢悠悠打了个结,伸手又拿旁边的上衣,“你怎么突然对这种事这么好奇,以前不是很害羞么。”


    话题已经到这儿了,林曜猛然咳嗽了一声,强装淡定:“这样。”


    “你不对劲。”谢星忱盯着他看,“有话直说好吗?”


    林曜心说,如果真有毛病,是不是也得治吧。


    谢星忱这样的,肯定不是天生硬件的问题,最多就是得病憋太久,憋坏了。


    他深吸一口气,顶着有些发红的耳根,说出肺腑之言:“我是觉得,你要是不行,回去就去找专科看一下,别拖延。”


    话音刚落,就见着谢星忱也顾不上穿衣服,随手往旁边一扔,就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他本就长得高,逆着光一步一步靠近,压迫感强到了极点。


    完了,最近两人关系缓和,实在是有点口无遮拦。


    “对不起,是我管太多了。”林曜舔了舔有些发干的下唇,捡起旁边的外套,“回去吧。”


    刚往旁边走一步,就被人拉住手腕,往回一拽,重新按回更衣室的落地镜上。


    林曜呼吸一滞,完了,说错话,真要打起来了。


    就见着谢星忱微微弓着身,似笑非笑,隐忍着火。


    抓着林曜的手腕就朝着裤腰处往下按。


    “我不行?要不你试试。”


    第59章 如何证明


    林曜在手指快要碰到布料的瞬间,用力把手往回拽,脸颊涨红:“你是不是有病?我才不要摸。”


    “那换别的。”谢星忱面无表情道,“你想用哪一种?”


    不知道为什么会给林曜一种自己不行的错觉,好笑。


    不行用得着天天打抑制剂么。


    “换什么?”林曜怔了一瞬,脑子里闪过之前谢星忱发短信说的那一堆,用腿什么的,感觉整张脸瞬间落入高温里灼烧。


    “死变态,我不要。”


    “你不是质疑我不行么?”谢星忱跟他靠得很近,弓着身的时候,呼吸都打在脸上,“我得证明自己啊。”


    他顿了顿,再回忆之前一路过来林曜的表情,语气平静:“不然你每次看着我的眼神,我总觉得带着嘲讽。”


    林曜:“.........”


    这家伙胜负欲真强得离谱。


    他往后想要把手腕从他的掌心里抽离出来,偏偏谢星忱跟自己较上劲,牢牢拽着手腕,看着像是真生了气。


    “我说那话是情有可原。”林曜硬着头皮解释,“我是看你很迅速就下去了,所以才......错误判断。”


    太诡异了,他和谢星忱居然能有一天在一块儿讨论行不行的问题。


    谢星忱微垂着眼:“我不管,你得给我一个机会证明。”


    翻来覆去就翻不了篇,林曜简直要炸开,皱眉道:“你干嘛就非得跟我证明,就算你是个阳痿又怎么样?我又不会嘲笑你。”


    谢星忱:“...............”


    林曜:“............”


    真该死啊,什么叫口不择言。


    房间里安静地沉默了好长的时间。


    谢星忱抬手,拉扯开嘴唇,给他看里面刚刚咬破的伤口:“看到了么?我咬的。”


    林曜凑过去盯了几秒钟,确认道:“口腔溃疡,今晚吃清淡点吧。”


    谢星忱:“........…………”


    原来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气笑。


    林曜动了动唇,后背贴在冰凉的落地镜上,完全没了方才擂台上格斗的嚣张:“我们先出去吧,不然贺离他们要来问了。”


    谢星忱盯着他看了一瞬。


    “没完。”伸手恶狠狠地捏住林曜的脸颊,转身拎起外套,“等会回去再说。”


    林曜跟在他后面,边穿外套边往外走,微微叹了口气。


    他果然还是没学会如何跟别人打交道,三句话就把人气得不行。


    贺离站在门口,一脸疑惑地盯着林曜:“你刚下场的时候还一副干翻全场的酷,怎么蔫了。”


    “我劝你别打听。”林曜一脸生无可恋。


    “你要是知道原因,我会把你杀了。”谢星忱轻描淡写。


    贺离还想张嘴,被程博言一把拽过去,压低声音:“别问,肯定事关男人尊严。”


    其实声音不算太大,但最后几个字漏了音,男人尊严,十分扎心。


    谢星忱双手插兜,一声轻嗤,林曜眼神飘忽,满脸尴尬。


    他们散步朝着临时区方向走,一路上满目疮痍,四处都是破败的战后萧瑟,街角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夫人和哭泣的小孩。


    家里的丈夫上了战场,只剩妇孺的情况很多。


    林曜感觉到难过,从裤兜里抓出一把出来之前顺出来的糖,鼓起勇气走到小朋友面前蹲下。


    他从未向陌生人主动表达过这种善意,以前更像是刺猬,谁靠近都恨不得竖起一身的刺,阻挡别人靠近半分。所以此刻,有些紧张。


    “请你吃,甜的。”


    掌心摊开,几枚亮晶晶的水果糖。


    贺离抬手捂嘴,十分震惊:“天啊,这还是曜哥么,是不是刚格斗被揍傻了。”


    谢星忱十分满意:“我教的。”


    贺离朝他竖起大拇指:“牛逼,简直回炉重造。”


    而目光里,看着林曜努力露出和善的表情,轻声道:“不吃吗?”


    “妈妈说,不能吃陌生人的东西。”小孩瘪着嘴,一脸警惕。


    林曜一愣,窘迫呆住。


    这怎么和预想中的不一样,被拒绝了,有点尴尬。


    正准备站立起身,肩膀被谢星忱按住,他俯下身,缓声开口:“那妈妈有说过,联盟的军人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好人!”对方露出缺了两颗的门牙,脆生生道,“帮我们打跑了坏人,都是好人!”


    谢星忱从林曜的队服口袋里拿出预备军官证:“看到了吗,这个哥哥也是联盟的军官,他是来帮你们的。所以,好人哥哥的糖可以拿。”


    听到这里,那只白嫩嫩的小手立刻抓过林曜掌心里的糖果:“谢谢哥哥。”


    林曜感觉到指尖落在掌心的触感,心脏很轻地动了下。


    又低着头把口袋里所有的糖都拿出来:“我还有,都给你。”


    “笨啊,没看他牙都快掉完了,还吃。”谢星忱伸手把林曜从地上拽起来,又抬手揉了揉小朋友的脑袋,“放心,马上你们的生活就会重新恢复平静了。”


    林曜怔怔地看着他,觉得此时的谢星忱和平时大不相同。


    很像之前某次,他去公园里喂猫的时候,偶然的撞见。


    和平时高高在上的大少爷不同,他弯腰把随身带的猫粮倒在小碗里,很有耐心地挪开一点距离,半蹲着等猫过来。


    是那一次,让林曜觉得,谢星忱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讨厌。


    而此刻,他看着谢星忱跟小朋友笑着聊天的模样,心脏很轻很缓地跳动着,说不清道不明。


    “走了,自己和妈妈都要注意安全。”谢星忱笑着说。


    “哥哥再见。”小朋友很轻地拽了下林曜的衣角,“谢谢你的糖,祝你今天明天每天都快乐。”


    林曜低声说:“谢谢,也祝你快乐。”


    谢星忱姿态懒散地跟他并排着继续往回走:“怎么样,打开自己的感觉是不是很好?”


    林曜动了动唇,又回想起拳馆更衣室,低声道:“那之前打太开了,又让你不高兴。”


    谢星忱磨了磨牙,压着脾气说:“没关系,在我这里你畅所欲言。不过,我说了,回去再跟你算账。”


    林曜刚刚还被谢星忱人好这件事微微融化的表情,再次变得僵硬。


    很好,人类的多样性。


    善良温和和睚眦必报在谢星忱这人身上得到完美体现。


    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林曜求助似的看向贺离:“我去你们房间坐坐?”


    “折腾一晚上没睡,你不困吗?”贺离一脸抱歉,“我真的困死了,你也补补觉吧,嗓子也刚恢复,好好休息。”


    林曜:“.......”


    谢星忱表情平静地开口:“走啊,回去,回房间。”


    林曜面如死灰,万分不情愿地朝着宿舍的方向挪,也不知道谢星忱要怎么证明。


    总不能真帮他弄吧,简直疯了。


    林曜宁愿现在就去医疗院帮忙,也不想跟这人共处一室。


    然而谢星忱憋了一路的火,实在没什么耐心,大概是嫌他慢,伸手拽着他往门里一拉,啪嗒一声,门被关上。


    林曜滚了滚喉咙,假装忘记了刚才的事,转身道:“是有点累,我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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