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他撞见十五岁的谢星忱生日,热闹盛大,谢恒之和云青陪在他身边,精致的蛋糕,温柔的笑,是他青春期由衷羡慕却求而不得的画面。
如今,那些热闹和爱都离他远去了,留下二十三岁的谢星忱独自站在原地。
如果时光能停留,他真的希望,一直停在那个时候。
可是世上总是有诸多遗憾,而他们被卷在洪流里,被推着向前走,唯一能做的,只能紧紧抓住彼此的手。
“我们把爸爸们带回去吧。”林曜说。
谢星忱很轻地点了下头:“好。”
铺天盖地的新闻传遍整个联盟。
“据最新报道,此次血疫的解药是由林曜中校亲自作为实验体,由军区生物实验部长程博言共同研发完成,林中校作为曾经数十年被关押在实验室的受害者,和程部长能够站出来将联盟解救于水火,对于二位军官,我们致以崇高敬意。”
“首都百年难遇的粉鸟奇景,系林曜中校的机宠采用了自杀模式,运用召回功能,才将解药送往联盟各地解救了数以万计的生命,在这一刻,记住它的名字,它叫谢呆。”
“据警察局提供,谢星忱中校提供了前联盟长谢恒之以及其先生云青的所有犯罪证据,在法律面前,他展示了联盟军人最珍贵的正义,同时,也为他失去双亲而惋惜,希望谢中校能够早日走出伤痛。”
.........
谢恒之和云青的墓地在最高的山上,如同云青的名字,头顶白云,脚下苍青。
选了合葬,墓碑上的照片是毕业的合照。
两人穿着学校的制服,一个三件式西装,表情冷淡,一个同色系的深蓝格裙,浅笑盈盈,手牵着手,万分般配。
是谢恒之和云青的十八岁。
“那时候,是他们纯粹的日子,也是我的,真怀念。”裴一忠弯腰,动作很轻地放下两束花,“可惜了,最后也没能坐在一桌像从前那样好好吃顿饭。”
谢星忱最近常常独自来,没想到今天会碰到裴一忠,他视线落在墓碑上,终于问出口:“裴叔,恨他们吗?让你和林曜分开这么多年。”
“人都走了,还计较那些干什么。”裴一忠叹了口气,“活着的人,要朝前看,往前走,你也是。”
往前走,云青最后的遗言也是这么说的。
可是好难,午夜梦回的时候偶尔还会想起从前,那些他们笑着聊天的日子,醒来的时候怅然若失。
不过现在不同,林曜会抱过来,毫不矜持地吻他,一遍一遍不厌其烦重复:“谢星忱, 我在。”
谢星忱想,他好像真的教会了林曜如何爱人。
只是真的很神奇,自己一夜之间变成了曾经封闭的冷淡的林曜,而林曜却变成了当初的自己。
他们好像调转了位置,干的却是同样的事。
不过也是因为林曜现在的主动,某些时候,跟他闹起来,好像又在慢慢的找回从前。
都会好起来的,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一会儿回军区吗?我送你。”裴一忠说。
“不了,我有点不舒服,想回家休息。”谢星忱手指按压着手腕,“别告诉林曜,他这两天在集训,我不想他担心。”
裴一忠嗯了声,盯着他反复确认道:“真不用吗?或者先去趟和睦?”
谢星忱笑了下,觉得从那天过后,他们对待自己都有点过于小心翼翼,可能怕是单独待着容易勾起伤心事,但这种呵护的确是有点过犹不及。
“我又不是小孩,真受不了会去医院的,放心。”
“好,那周末回来吃饭。”裴一忠说,“妈妈会做你最爱吃的那几样。”
谢星忱笑着点了下头。
他回到家洗了个澡,出来又看到裴一忠发来消息:好点了没?发病了还是易感期?还是感冒了?八月的天气,应该不会发烧吧
【xxc】:您真的操心过度了,我睡会儿,真没事
回完消息,就把手机扔到一边,昏昏沉沉就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热醒,抬手摸床头柜里的抑制剂,手臂却被另一个人按住。
谢星忱转过头,手掌下意识滑过他的腰,眼睛都没睁就认出了人:“曜曜,不是集训么,怎么回来了。”
“训练到一半,信息素突然乱了,跟一帮Alpha待着,差点暴露。”林曜嘟囔道,“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之前血疫那个诱导剂闹的。”
谢星忱偏过头,去闻他的脖颈:“是很香。”
他嗅了会儿,才慢吞吞说了下句:“那明天别再去了,万一勾得哪个Alpha发疯,我会生气。”
“嗯,知道。”林曜挣扎着抬起手,手掌落在他的额头,“你怎么样,爸爸说你生病了,我就回来看看。”
“裴叔真的.......”谢星忱哑然,感觉到掌心乱碰,微微偏了下头,“我没事,易感期。”
说话间,感觉到那颗脑袋下移,他伸手抓着对方的脖颈不让人动,声音变得更低,“干什么。”
“别打抑制剂了。”林曜声音很轻,“我回来了,我在这儿。”
谢星忱垂眸,视线落在他鲜红的唇上,定格了好几秒,整个人都快沸腾起来。
带着枪茧的手指蹭过白皙的脖颈:“皮肤有点红,过敏了吗。”
“应该是发热期的应激反应。”林曜语气还很冷静,“我跟军区请了假,七天。”
谢星忱呼吸一紧,视线沉沉地落在他的身上,缓声道:“七天,不会坏吗?”
林曜微微挑眉,两个字,就勾得人丢盔卸甲:“试试。”
............
............
林曜从枕头里偏过头,把那片位置暴露在Alpha的眼下:“谢星忱,标记我。”
“我不会给你做第三次标记。”
谢星忱呼吸沉沉,克制地吻着后颈,“之前就说过了,终身捆绑,你太吃亏。离开了我,你会无比痛苦,再也没办法接受别的Alpha。”
“我想,我愿意。”林曜哽咽,为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而不可抑制地紧张到发颤。
他当然知道Omega被终身标记后,就完完全全变成了Alpha的所属,身心都会被打上烙印。
可是谢星忱失去了一切。
时常害怕,他会像那次毅然决然踏上死亡飞行一样,因为痛苦而结束掉自己的生命。
终身捆绑,捆绑住了自己,也绑住了谢星忱。
如果爱能囚禁,他心甘情愿成为诱因。
林曜转过身看他,一双深蓝色的眼睛带着潮湿,像是大海上起了雾,漂亮至极。
“标记我,我要成为你在这个世界上的牵绊和唯一。”
第147章 暗星长曜【正文完】
手机铃响,林曜伸手接起,只感觉浑身疼得厉害。
“曜哥,今晚有流星,来不来一起看?”贺离拉长声音,“你和谢星忱再不出现,整个军区都知道你们俩七天激烈.......”
“什么?”林曜感觉头痛欲裂,跟断片了似的,很多细节已经回忆不起。
只记得谢星忱那个狗东西,放纵无度,为所欲为。
终身标记过后的AO之间,会产生更强烈的关联,加上两人同时在特殊时期,简直就是.......疯了一样。
除了吃饭的时间和断断续续的睡觉,家里的各个角落都被光临了一遍。
电话那边贺离还在叽叽喳喳吹捧今晚的流星雨会多大多壮观,林曜哑声道:“时间,地址,发我,挂了。”
简直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他把手机扔到一边,一转过头,就看见那张讨人厌的脸。
谢星忱看起来十分神清气爽,凑过去亲他,还没靠近,就被结结实实的赏了一巴掌。
林曜毫不遮掩开始骂他:“当初看你没错,管不住信息素的Alpha都是发情的狗。”
说七天,真是一天都不带让人休息。
谢星忱一脸被打爽了的兴奋, 低头在嘴唇上狠狠地亲了口,帮他回忆:“昨晚你也这么打我了。”
林曜:“..........”
谢星忱俯身看着他,手指落在眼尾蹭了蹭:“还哭了,求我。”
林曜:“..........”
谢星忱盯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回想起当时雾蒙蒙又撒娇的模样,更加细致的描述:“看起来好可怜,鼻尖红红的,你哭起来.....真的很好看。”
避免他说出面红耳赤的话,林曜忍无可忍,一脚把人踹下了床。
谢星忱坐在地上,撑着下巴看着他笑,夸奖道:“身体素质很好啊,林中校,还能踹人,要不再续三天。”
林曜面无表情送他一个字:“滚。”
都是表面的强撑,Omega在这种事上就是天然的弱势,更何况被终身标记,被打上烙印一般。
想躲,又会被拽回去,无休无止。
谢星忱把小桌板放过去,一份一份地往上摆,这几天吃饭都是这样的,饭来张口,喝汤要喂,简直把他照顾成了不能自理的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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