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和闵襄的这层关系, 让他对闵锦墨没有那么深的感?情。


    不仅如?此, 他也对闵锦墨神子?的身份不以为然。


    如?今闵随恩被?射杀,他肯定会对杀人者有很?深仇恨。


    闵锦墨回过神来, 对龙显道:“你告诉赵律师,说我?洗个澡换身衣服就回去,让她也做下准备, 她陪我?一起。”


    赵律师是?申真言最信任的人之一,而且她对闵家的很?多事都非常清楚,在如?今这个情况下,她也是?闵锦墨最倚仗的人之一。


    “好。”龙显去了门口,开了门, 赵律师还站在门外。


    赵律师见居然是?龙显来开门,她显然略有点惊讶,心说龙家这个少爷和闵锦墨的关系是?不是?也太近了。


    不过, 对于?闵锦墨这种?刚成年的年轻人来说,他们是?更容易信任身边朋友的,但赵律师觉得不应该让龙家人掺和进?闵家的这种?夺权大战里来。


    龙显转达了闵锦墨的意思后,又对赵律师道:“谢谢赵姐,麻烦你了。锦墨很?需要一个信得过的朋友在身边,我?最近都会陪着他的。”


    龙显传达的这个意思,让赵律师也没法多说什么,只道:“好,我?在楼下等他。”


    龙显关了门,又回到卧室。


    闵锦墨这时?候才从床上下来,往浴室走去。


    龙显跟上他,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什么忙?”闵锦墨回头看他。


    龙显道:“帮你洗掉所有血迹。”


    闵锦墨愣了一愣,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龙显便赶紧跟了上去。


    闵锦墨的那把用熟的枪,已经被?警方收走了。龙显得到的消息是?,闵随恩是?被?闵锦墨的那把枪射杀的。一枪致命。


    闵锦墨由着龙显为他擦洗身体,在龙显的目光下,他的身体一览无?余,他不由想,也许龙显知道一切,只是?龙显不会说出去。


    他在水幕里睁开眼,看向龙显,心说,如?果龙显一直这样,也许他很?快就会离不开他了。


    洗掉了所有血迹,龙显为他擦干身体时?,说道:“也许一切都是?注定的。”


    “什么?”闵锦墨自己也在擦拭头发。


    龙显说:“如?果不是?我?非要跟着你去你家,你就不会带我?去武器收藏室,不去武器收藏室,你就不会带走枪。”


    闵锦墨愣了愣,如?果他不带走枪,他爸要杀他妈妈的时?候,他除了去挡住枪口,他也别无?它法。


    孽障?


    闵锦墨不知怎么,脑海里再次出现这个词。


    他此时?全身光裸,他低头看自己的身体,再审视自己的成长历程,又去看和自己赤裸相对的龙显,不明白,都是?人,为何他爸会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或者,自己的身体真有缺陷,又如?何呢?


    闵锦墨在这一刻,再次眼眶泛红。眼神也转为阴沉。


    也许,这些就是?注定的事吧。


    闵锦墨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龙显发现了闵锦墨的情绪变化,他轻轻摸了摸闵锦墨半干的头发,又亲了他的额头一下,道:“好了,你要穿什么衣服,我?为你拿。”


    更衣室在浴室的旁边,闵锦墨被?龙显打断沉思,道:“我?自己来好了。”


    他拿了浴巾裹住自己,长腿迈出,往更衣室走去。


    **


    闵锦墨穿了一身黑衣,满脸憔悴、沉痛,又阴沉,回了闵家大宅主楼。


    随在他身边的,还有几名保镖、赵律师、赵律师的几名助手?,以及龙显。


    除此,闵锦墨把申真言的助理也带上了。


    车停在主楼前?,除了管家和几名佣人,闵家其他人没有出门来迎接他。


    闵锦墨下了车,问?道:“既然叫我?来,怎么,他们不在吗?”


    这位管家是?整个闵家大宅的总管,姓曾,曾家是?闵家的附属家臣,在闵家有很?高的地位。


    曾管家既然如?此位高权重,当然,也必得搅进闵家的继承人之战中。


    不过,因?为闵随恩一直更喜欢柳夫人,又想把闵锦墨送回圣灵城,那他作为俗务大总管,自然就押宝闵襄了。


    如?今闵随恩被?杀,曾管家再看到闵锦墨,不知为何,内心深处对他生出了很深的忌惮,甚至还有敬服之感?。


    面前?明明只是?一个二十岁的青年,他却不敢有任何违逆心思,对方的眼睛,就像一对压在他灵魂上的窥探之眼,让他也不敢撒谎。


    曾管家说道:“相夷先?生他们都在会议室等您。”


    闵锦墨道:“既然是他们叫我?回来的,让他们出来见我?。”


    闵锦墨不肯进?屋,就站在那里等着。


    曾管家不敢违逆,亲自跑进?楼里,对着会议室里的十来号人说了闵锦墨的要求。


    这些人,都是?闵家占据重要位置的族亲,或者是?占据重要位置的“家臣”,但除了闵襄外,其他人,无?一例外,都是?中老年人,最年轻的也有四十来岁。他们都是?闵随恩这一代?的人。


    “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知道尊老吗?”最有发言权的闵相夷道,其他人的脸色也不太好。


    曾管家想到闵锦墨给他的那威严深重又阴沉的感?觉,便说道:“要是?锦墨少爷一直不进?来,怎么办?”


    闵锦墨毕竟是?官面上的继承人,即使他妈杀了他爸,这些族亲和家臣,总不能在明面上欺负他,撇开他,瓜分家产吧,各种?事,都还得闵锦墨点头和签字。


    闵相夷在一番斟酌后,道:“现在的年轻人,太不会处事了。也只能劳动我?们这些老家伙了。”


    嘴上是?抱怨,但还是?起身,从会议室走到了大楼大门口,只见闵锦墨正站在大楼前?,仰头望着这座楼,似乎是?在审视什么。


    闵相夷道:“家里都是?长辈,要你回来,还要三请四催。还要请你!”


    闵锦墨这才把目光从建筑上转到闵相夷,以及随着他出来的十几人身上。


    特别是?看到闵襄在人群里时?,闵锦墨多看了他一眼。


    闵襄以前?都是?要和闵锦墨呛起来的,这次他爸死了,他堂舅还被?杀了,他本?来非常愤怒,但此时?被?闵锦墨注视到,他居然对闵锦墨生出了深深惧意,被?闵锦墨双眼盯着,就像是?有一双冰冷的眼睛看进?了自己的灵魂里,让他不由害怕。


    闵锦墨走到闵相夷面前?去,道:“我?出生就是?神子?,是?灵巫在现世的影子?。”


    他目光扫视过整个环境,继续冷然道:“这一切,都是?为祭祀神灵而存在,你们也是?!不知道所谓长辈,又是?从何说起?”


    闵相夷皱了眉,但是?,当闵锦墨看着他时?,他却觉得整个世界都褪去了颜色,周围的一切事物都不见了,整个世界都是?一片黑暗,这片黑暗里,只有闵锦墨一人,他高高在上,就像是?整个世界,自己匍匐在他的跟前?,就和一株小草一粒石子?,被?敬献在神灵面前?一样。


    这感?受让他顿时?心生极度恐惧,一阵头晕目眩,就像有巨大的阴影在迅速接近自己,这让他心脏狂跳,想要从这种?恐惧中挣脱出来,却难以挣脱。


    他在这眩晕与极度恐惧里软倒在了地上,痛苦地紧闭眼睛,不断拍着自己的脑袋,难以克制地疯狂叫道:“不要,不要接近我?……不要过来……啊……别过来……我?错了……别过来……”


    在场众人都被?他这突然的癫狂之态而吓得不轻。


    明明天空蔚蓝,万里无?云,艳阳高照,但却像是?有巨大的黑影迅速笼罩了整个闵家大宅,所有人都一阵心惊肉跳,脑子?里一片茫然,之前?在想些什么,此时?都完全回忆不起。


    待回过神来,大家才发现自己不知为何,居然又从大门处回到会议室了。


    会议室里没有太阳,虽然有暖气,大家却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


    有的人不由想到,听说之前?秦相的儿子?秦利人得罪过闵锦墨,后来就死得莫名其妙,后来虽然是?闵随恩让出有关通天塔的不少利,才把这件事摆平,但那时?候,大家还是?觉得就是?中央要借此敲诈闵家而已,现在,大家不由又想,他是?前?代?神眷者预言的神子?……


    灵巫的神力,覆盖整个西灵地区,和西灵的生灵。


    大家都不知道自己本?身是?想做什么,脑子?里只有他是?灵巫在现实的代?行者的想法。


    为何,之前?从未去深思过这件事呢。


    第52章


    闵锦墨在闵家开了会, 说了些家里的事还是照旧的话?,只是之前?有父亲支撑家业,现在父亲离开了, 只能由?他来支撑了,所以事情汇报给他就行。


    更?重要的是,要办闵随恩的葬礼。


    这是大事, 要大家一起来做, 要办得?风风光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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