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世安轻嗤一声,背就背,他又不是背不动,是他一个汉子不跟哥儿计较!


    两个人走走停停,除了打兔子,还碰到了一颗枣树,阮霖跑上去摘了大半筐,红枣不值几个铜板,但碰上了,不摘太亏。


    倒是赵世安在山里发现了一片当归,这东西可卖去药铺,县里现在的价儿估摸在八十五文一斤,两个人挖了两斤多,背篓满满当当。


    阮霖下山时又打中了三只山鸡,还都挺肥,阮霖把它们爪子捆在一处,提溜着爪子往县里去,今个的时运还算不错。


    玄山离县里近,走路只需两刻钟,这会儿过了午时,两个人饥肠辘辘,到了县里,阮霖看赵世安饿得直喘气,买了三个素包子,花了六文。


    素包子有手心大小,他拿了一个,把另外两个给了赵世安:“先吃着垫垫,等会儿卖完我带你吃饭。”


    赵世安看阮霖四五口把包子吃了,满腹心事道:“我总觉着,咱俩不至于落魄于此。”


    阮霖没理他,熟门熟路去了西街,那边有条道是卖各种杂物的街,到了地方他看人不多,他想了想,先拉着赵世安去了药铺,把当归卖了。


    还未到地方,阮霖嘴边多了个包子。


    赵世安道:“咬一口。”


    刚才那点包子走两步就没了,阮霖还真饿,他咬了一口,赵世安自己拿回去吃了一口,又放在震惊的阮霖面前。


    赵世安理直气壮道:“二叔之前说没成亲,不能吃一个东西,现在成了亲,自然可以吃。”


    阮霖竟哑口无言,干脆张嘴啃了一口。


    他们晚上抱头啃的时候什么没吃过。


    到了药铺,掌柜看当归未处理,出价八十二文一斤,阮霖摇头说便宜。


    掌柜看人要走,加价了一文,阮霖把当归卖了,两斤一两,一共一百七十四个铜板,沉甸甸一小袋子,阮霖转手给了赵世安。


    赵世安还以为让他拿着,也是,出门在外还是把铜板给汉子较为可靠。


    至于兔子和三只山鸡,阮霖去了富贵楼的后门,敲了门问他们收不收。


    管事的看了看,告诉阮霖兔子四十文一斤,山鸡二十文一斤。


    阮霖之前卖过,这价儿合适,兔子四斤多,卖了一百七十个铜板,三只山鸡有快十斤,卖了一百九十个铜板。


    管事看他背篓里有红枣,又红又大,问他卖不卖,阮霖没想到酒楼还收这个,当即说卖。


    红枣便宜,三文一斤,这半背篓有十一二斤,阮霖笑着说算十斤就成。


    管事的笑了笑,让阮霖以后要还有山里逮的野物送他们这儿,他们酒楼都收。


    这些东西一共卖了三百九十个铜板,阮霖又拿出十个铜板,让管事换成碎银子,他方便拿。


    出了酒楼后门,阮霖和赵世安快步找了个小摊,要了两碗凉面还有四个酥饼。


    赵世安则去旁边的家门前敲了敲,很快一人出来,赵世安给了他十一文,要了一竹筒冰凉的杨梅酒。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端午安康,吃粽子吃粽子


    。


    (我吃了蘸糖的甜粽


    )


    第23章 礼钱


    这会儿凉面上来,两个人呼哧呼哧几口吃了小半碗,这才抵住了饿意,又吃了几口饼,赵世安把杨梅酒给了阮霖:“尝尝。”


    阮霖把饼咽下去,接过来尝了一口,冰凉下肚,似乎把热天的暑气压了下去,味道酸甜,还带了一点果香,他又喝了一大口道:“好喝。”


    赵世安接过也喝了几口:“你之前没喝过?”


    阮霖摇摇头,太久之前他太小,不能喝酒,到了能喝酒的年纪,反而不能怎么出来,他手上又没银钱,怎能乱提要尝这个尝那个。


    赵世安眼眸微闪,把杨梅酒往阮霖那边推了推:“阮霖,你如今跟了我,我必让你尝遍世间<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谁让我是世上最好的汉子。”


    阮霖现在白眼都懒得翻:“你要是不说后面那句,说不定我还真能感动一二。”


    赵世安愣住,喃喃道:“难道你不认为最后一句才是精髓?!”


    阮霖:“……吃饭吧。”


    赵世安不死心:“你……”


    阮霖瞬间冷脸,握住筷子在赵世安面前比划:“再多嘴戳瞎你的眼。”


    好残暴!赵世安瑟瑟发抖坐好,大吃一口面,悄悄抬头,看阮霖两颊塞的满满,嚼起来一动一动,跟个松鼠似的,好可爱!


    凉面是素面,六文一碗,饼两文一个,一共二十文,阮霖付了。


    两个人还没到县门前,一辆马车忽得停在他们面前,一个年轻汉子掀开车帘惊讶道:“世安兄,真的是你!”


    赵世安扭头愣了下,作了个揖道:“陆兄。”


    陆玉在赵世安垂眸时眼中划过几分不耐,又很快掩饰住,语气热络道:“世安兄,现在又不是在学堂,何必如此客气。”


    说完他注意到旁边有人看他,扭头看到了一个背着背篓的哥儿,面容可称上乘,只是衣服和装饰落了俗气。


    赵世安抬头见陆玉眼睛眨也不眨盯着阮霖,他走到阮霖身前把人挡的严实,语气颇为不快:“陆兄,这是我夫郎。”


    这次成了陆玉愣住:“世安兄何时成的亲?”


    赵世安:“前几日。”


    陆玉这才想到之前他和何家兄弟一起见过这哥儿,只是那时这哥儿用发丝遮了眼,让人看不清脸,不过长得不错又如何,一个农家哥儿罢了,正好配得上赵世安这个农家汉子。


    他想到什么,笑道:“世安兄,这几日你没来,良兄得了一副好字,要不要一起去看看?而且良兄定然还不知你已成亲,你可要好好跟他说道说道。”


    街上的人们看他们站一块说话,不由多看了几眼,赵世安从没在意过旁人目光,他转身问阮霖:“你想去吗?”


    阮霖眼眸微压笑道:“你去我就去。”


    在这一瞬间,两个人读懂了对方眼中的话。


    ·


    上了马车,赵世安给阮霖介绍了陆玉,陆玉的爹是千山县县尉,舅舅家行商,做的酒肆生意,虽说比不上何家,但官比商大。


    三个人到了何府,门房的人带他们去找大少爷何良,他们还没到小院,就见一个容貌冷硬的汉子大步过来,见到赵世安他们后露出了笑意,拱手作揖:“赵弟、陆弟。”


    又看到赵世安身旁秀美的哥儿,疑惑道:“这是?”


    不等赵世安介绍,陆玉忙道:“良兄,这是世安兄的夫郎,世安兄好不够意思,前几日成亲竟没告知我们。”


    何良微愣,心里有股说不上的滋味,起初他和赵世安成为好友,是看出他三弟何思对赵世安有意思,以防两人暗中有情意。


    可接触了几年,何良认为赵世安有资格做他的弟夫,谁知上次赵世安告诉他们他有了未婚夫郎,今日再见,竟已成亲,可谓世事难料。


    赵世安不满于这两个人怎么就盯着阮霖不放,虽说阮霖的确好看,但这是他的人。


    他清了清嗓子道:“良兄,着实不是我不想请你们,只是我在村里办的喜事,没有县里的热闹,怕良兄和陆弟去了扰了你们的清净。”


    “我这几日还想着,哪天好好收拾收拾再来请良兄、陆弟好好去富贵楼赔礼道歉。”


    何良一摆手:“哪儿用得着道歉,况且去什么富贵楼,今晚你们在这儿吃,刚好今个有鹿肉,晚上让他们烧一盘。”


    陆玉附和道:“是啊,只是席面上有赵夫郎一人怕是不合规矩,不如让思哥儿过来作陪。”


    何良一点头,是这个理,只是他眼眸中有几分不满,他不喜陆玉,可偏偏陆玉和何思一样大,可谓<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家里也让他与陆玉交好。


    到了院里,刚坐下喝了几口茶,门外脚步匆匆,何思一路小跑过来,在看到赵世安后眼眸亮了,看到阮霖嘟了嘟嘴,没说什么。


    陆玉连忙起身目光灼灼让何思坐他身边,何思撇嘴,挨着何良坐下,他也没失落,反而眉目含笑,他就乐意看何思的娇嗔劲儿。


    品茶的阮霖扫视了一眼,明白了这几人的关系,他暗想,今个不白来,能看趣事。


    陆玉坐好佯装无意道:“世安兄,你的衣服下摆怎么沾了如此多的泥土?”


    终于到他了,赵世安无奈道:“陆弟你知道我家里情况如何,以前我没生计,就连成亲都是我二叔出的银子,现如今成了亲,有了夫郎,我就想着去山里摘着红枣、挖些野菜去卖。”


    说着他把手放在桌上,众人细看之下指缝里果真有几道没弄干净的泥。


    那仨人哑口无言。


    陆玉震惊的不知该说什么,赵世安以前也没这么落落大方承认他的处境。


    何良和何思则一脸不可思议,不过想想也是,他们以前叫赵世安去富贵楼吃饭,赵世安总是推脱。


    何良叹口气,赵世安成亲,他再不乐意,他们好歹是几年的好友,礼钱还是要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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