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世安倔强着手背后出门,刚到门外看到一双双八卦的眼,赵世安瞬间挂上笑,说那人是哥儿,是阮霖家的亲戚,旁的没说。


    不过这点就够大家闲聊的,毕竟把一件小事延伸成一串事,他们可擅长了。


    安远本要自己洗,但阮霖进去,说要给他好好搓搓,安远害羞的答应了。


    阮霖很快看到安远身上有不少伤痕,看起来也是陈年旧伤,他闭了闭眼,稳住了情绪。


    安远洗头时特地说了,头发他常常洗,没有虱子,这是他故意弄乱。


    这样他扮成乞丐,就没人打劫他,而且他把脸抹黑,遮住了眉心的红痕,别人就不知道他是哥儿,就不会拐卖、欺负他!


    等洗干净,安远换上阮霖的衣服,有一点大,袖子和裤脚挽一圈就行,看着看着,安远眼里又蓄满了泪:“霖霖长大了,比我还要高。”


    阮霖看安远比记忆中张开的脸笑道:“现在霖霖可以保护安安了。”


    安远瞬间破涕而笑,肚子忽得响了,阮霖忙去灶房做饭,安远去烧火。


    他看阮霖熟练的模样看着看着又又哭了,霖霖以前每天只会玩就好,哪儿用干活。


    阮霖笑了笑,不厌其烦的安慰。


    外头的赵世安闻到自家烟囱传出香味,他起身回去,到了家里看到石榴树下吃饭的清秀哥儿,又看阮霖。


    阮霖这会儿才算从巨大的惊喜中走出来,他拉赵世安过来介绍:“这是安远,是我哥哥,比我大八岁。”


    赵世安眯了眯眼,旋即搂住阮霖的腰笑道:“哥哥好啊。”


    安远正嚼着饭,好一会儿反应过来,震惊抬头问道:“霖霖,你成亲了?!”


    他只注意着和阮霖相认,压根没在意赵世安这么一个大活人。


    阮霖拉住赵世安的手点头:“是啊。”


    安远看了看紧握的手,又看了看赵世安得意洋洋的笑容,他再也忍不住又又又一次崩溃大哭:“霖霖,你还小啊,你怎么能成亲!”


    赵世安:“……”这哥儿绝对不对劲!


    作者有话说:


    阮霖十二岁时,安远二十,安远说话不喜欢低头,他喜欢蹲下身和少爷平视着讲话。


    问:今个安远见了阮霖哭了几次?


    第44章 哭晕


    天色渐晚时杨瑞把赵武给盼了回来, 人刚进门,他就把下午阮霖来了个亲戚的事说了。


    “我的意思是,明个在家做一顿, 让霖哥儿他们过来吃, 也算是给霖哥儿亲戚接风洗尘。”


    赵武也没想到阮霖家还有亲戚, 他点头又摇头:“明个要请, 等我洗了澡晚些先去看看。”


    总归是阮霖亲戚, 既然知道了,还是见见为好,也让对方知道他们不会亏待阮霖。


    等他们到了阮霖家, 见了屋里年岁不大的哥儿, 赵武转瞬找赵世安说话,杨瑞愣住,这哥儿和下午的模样可谓天差地别。


    两厢见面, 安远压根没明白赵武和杨瑞来是干什么, 他说着说着说到了其实他前几日就到了千山县, 但不小心走错了路, 去了旁的县里的赵家村, 平白多绕了几天才到。


    等回去路上,杨瑞纠结半天道:“你有没有发现,这个叫安远的哥儿有点……”


    赵武:“实心眼。”


    何止啊, 反正杨瑞没见过这么单纯的哥儿, 不过看他和阮霖格外熟稔,杨瑞叹气, 阮霖好歹也是有个娘家人了。


    等到了屋里, 就要睡下时,赵武忽然道:“阮霖身份不简单。”


    杨瑞:“啥?”


    赵武又拧眉:“许是我想多了。”


    杨瑞翻了个白眼:“就你这脑子能想啥, 去去去,我去里边睡。”


    赵武腾出地,等杨瑞躺下睡着,他坐直皱眉,最后叹气,赵世安认定了阮霖,现在发愁又有什么用。


    一想通,赵武倒头就睡。


    ·


    赵世安家里,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屋里,阮霖看身边熟睡的安远悄悄下了床,他坐在院里的凳子上抬头看月亮。


    “夜半相公不在怀,睡不着了吧。”赵世安坐在他旁边,搂住他的腰把人强制抱在怀里。


    阮霖低声问:“你说的是安安还是你?”


    赵世安:“!”


    他委屈道:“霖霖,我才是安安。”


    阮霖低声笑了笑,伸出胳膊环住赵世安的脖子,动作利索封住他的唇。


    在两个人亲得气喘吁吁后,慢慢分开,一丝银丝扯出,暧昧之意尽显。


    赵世安唇角止不住的往上提,一点也不说委屈了,心里特别美。


    不过等了会儿,他看没再讲话的阮霖,心里叹口气:“霖哥儿,你要想哭就哭,不要忍着。”


    阮霖垂眸:“我没想哭。”


    泪珠却落在手背上,很热,很烫。


    阮霖抬头看赵世安,他泪流满面道:“我真的不想哭,其实我早就知道我爹娘可能不在,但我不愿意相信。”


    “明明说好只是走商,为何一去再也不回,为何让旁人送我来到这里,又很快传来他们的死讯,我不信他们就这么死了。”


    可阮霖不得不信,当初他被送到赵家村,安远却还在家里,现在安远来了,他今个说了这一路是如何走来,可对阮霖的爹娘闭口不言。


    当初安远是个<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意外被阮霖的娘所救,安远又是个实心眼认死理的哥儿,见了阮霖不可能不提阮霖爹娘,可今日确实一句话也没说。


    赵世安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他小心翼翼给阮霖擦泪哄道:“或许他不知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霖哥儿,莫怕。”


    阮霖抓住赵世安的手趴在他腿上,哭声细小,可一直不停。


    赵世安想劝,可又觉着不让阮霖发泄出来,憋着更难受。


    一直哭到半夜,阮霖哭晕过去,赵世安心里抓挠的疼,把人抱进他今晚睡得屋里,低头亲了亲哭得红肿的眼,可怎么也合不上眼。


    阮霖以前绝不是普通人,这点赵世安很确定,他轻轻抚摸阮霖的脸颊,那又如何,这是他的夫郎,他明媒正娶进家门的夫郎。


    霖哥儿的以前他好奇,但霖哥儿不说,他也不会过问,他低头含住他家霖哥儿的唇亲了亲,喃喃道:“我等你亲口告诉我的那天。”


    ·


    翌日一早,阮霖没起来,他眨了眨发涩的眼,穿上衣服才发现这是赵世安爹娘的屋里,他出去往他屋里看了眼,安远还在睡。


    赵世安看他出来,拿着煮好的鸡蛋道:“眼睛果真肿了。”他把阮霖拉着坐在腿上,“闭眼。”


    阮霖看他一会儿,乖乖闭上眼,赵世安轻轻在阮霖眼周围滚了滚鸡蛋。


    吃早饭前,阮霖看安远睡得香,没喊他,关上窗,他和赵世安把红薯搬上了赵武的牛车上。


    原本他要去卖,可安远在这儿,阮霖不放心,只让赵世安跟着赵武去了。


    红薯重和多,这几天晒好后阮霖和赵世安称了称,估算了一下,约有一千五百斤左右,他们这次要卖一千斤,剩下的自己吃和用。


    而小麦,一亩地最多有二百多斤,不过红薯价儿便宜,上一年阮霖记得是三文,小麦则能卖到九文左右。


    细算下来还是红薯卖的银子多,可官府的人严格管控每年的小麦亩数,这是不能少的,毕竟小麦是重要粮食,红薯顶多算搭配。


    他们还算好,有赵世安的秀才身份,没有税收,手里能留不少。


    赵世安和赵武跑了两趟,红薯太重,一趟拉完会累坏了牛,等到下午赵世安回来,把三两银子给了阮霖。


    阮霖没收:“给我做什么?”


    赵世安把阮霖拉回他爹娘的屋里,从床底下拿出一个大箱子,又从大箱子里拿出一个小箱子,也没打开直接递给阮霖。


    阮霖知道这是赵世安所有的银子,他没动。


    赵世安挠了挠鼻子:“早就该给你,前几天忙着收红薯,没来得及,现在正好。”


    阮霖:“你确定?”


    赵世安仰头:“当然。”


    阮霖微微一笑,打开盒子,和他想象中差不多,有七两左右,加上这三两,能凑个十两,“你身上还有银子嘛?”


    赵世安还不知道他即将面临什么,拿下荷包看了看:“还有个十几文。”


    阮霖点头:“好,那就是你接下来半个月的零花,以后每月我给你五十文。”


    赵世安半天后:“真的?”


    阮霖刚应是,赵世安嘴角提起来,他咳嗽好几声愣是没压住:“我去二叔家转一圈。”


    他要去给他二叔显摆显摆!


    阮霖:“……”


    目送人离开,阮霖傻眼了,他以为赵世安会恼,他现在心情一般,很想找个人吵一架,就琢磨到了赵世安头上。


    谁知赵世安竟是这样的态度,阮霖骂了句脏话后,心情却好了很多。


    他喃喃道:“最近倒是发了财。”


    ·


    安远在睡了整整一天两夜后醒了,那会儿坐在床头的阮霖正犹豫着要不要请郎中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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