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儿紧绷着身体看阮霖他们的神情,片刻后,她起身往草丛里跑。


    阮斌眯了眯眼,这姐儿先被赵世安踹了一脚,又被他踹了,还能跑得这么快,他拍了拍袖子道:“身体很强。”


    阮霖刚要认同点头,被赵世安拉去了马车上,他还把车帘放了下来。


    安远沉默后:“睡不着了,坐那边歇会儿。”


    阮斌跟过去,赵小牛先往火堆里加了柴,又走过去道:“师父,今晚是我大意,对不住。”


    阮斌没说这是小事,纵然赵小牛打架打的不错,可骄傲了就是骄傲了,练武之人最忌如此。


    现在长了记性比以后遇到事把命玩没了要好,他嗯了一声。


    赵小牛转身去到一旁在胳膊上绑了两块石头蹲马步。


    安远不解:“这是干什么?”


    阮斌回道:“他做错了事,自己在受罚。”


    安远拧了拧眉,抬头看了月亮:“到下半夜了,不如让小牛去睡觉,明个还要赶车。”


    阮斌顿了顿,扭头强硬说道:“安远,不行,他做错了事,他该受到惩罚。”


    “哦。”安远收回视线看地上的草,“嗯。”


    阮斌看安远落寞的神情,手指在手心握了几下,到底没再说话。


    ·


    在六月二十九的下午,他们抵达了文州。


    安远和阮斌来的时候并没有路过这个州,时隔多年见到繁华的州里,只觉着又陌生又熟悉。


    阮霖去了上次住的客栈,订了两晚,今个太累,他们先稍作休息,明个再去买房屋。


    赵世安却休息不得,他到了屋里开始磨墨,路上到底不适合写字,现在他脑子里有一团东西,正等着他下笔。


    阮霖看到后在他头顶挥了挥拳头,把赵世安前两日夜里在马车里故意找事的事给压了下去。


    等考试完再说,他出门去找了安远。


    在他走后,赵世安手腕一停,撑着下巴坏心思笑了几声。


    晚上他们吃了饭洗了澡,早早就睡了。


    翌日上午阮霖、安远和阮斌先去找了吴忘。


    吴忘把之前阮霖看的房屋全查了一遍,底都安全,可以随意挑,周围住的人大多是做生意,并无大奸大恶之家。


    他看他们要去牙行,没跟着,反倒是去了客栈找了赵世安。


    阮霖没拦着,他们去了牙行,找了上次的牙人,再次把几个房屋看了一遍。


    一上午过去,回到客栈和赵世安他们商议后,决定买挨着西城边界处的房屋。


    那边一是在巷子里边,安静适合读书,二是管辖没那么严,三是价格便宜。


    原来阮霖手共有一千零四十九两,来文州时他留了一百两给赵红花,路上又有各种花销,现在他手里有九百二十一两。


    下午阮霖去买房屋,绕价绕了三十两,用五百七十两拿下,现在他手里只有三百五十一两。


    七月下旬要南下,这点银子可不够,所以在吴忘问他要银子时,直接被他否了。


    吴忘:“……你现在这么穷了?”


    阮霖咬牙看他:“把你吞进去的银子给我拿出来。”


    吴忘耸肩:“我还以为你这一趟回去能拿不少银子。”


    阮霖送他一个白眼,问了他这段时间把消息收集的怎么样,吴忘这才正经起来,一说说到了外边天色渐黑。


    他们现在还在客栈,明个赵世安要去考试,今晚要睡好。


    吴忘说的差不多先走,没和他们待在一处。


    晚些阮霖闲了下来,吃晚饭时没想那么多事,一下子发觉到安远和阮斌之间的不对劲。


    他嘴里嚼着菜,目光从安远身上转到另一边的阮斌身上,这俩人没坐一起不说,安远还有意无意躲避阮斌的话。


    等吃完上楼休息,阮霖跟着安远一起进屋。


    安远还以为要说接下来家里的事,没想到阮霖上来一句:“安安,你和斌哥吵架了?”


    安远刚到嘴里的水喷了出来,他咳嗽几声,摇头否认:“没有没有没有。”


    说完意识到不对,“我们怎么会吵架。”


    阮霖撑着下巴:“哦~”


    安远的脸在阮霖的注视下一点点红了:“霖、霖霖……”


    过了片刻,安远趴在桌前,把脑袋埋进胳膊里闷声道:“没有吵架,只是不开心。”


    第102章 往前


    阮霖挪了挪离安远近一些:“因为斌哥?”


    半晌后, 安远轻声道:“不全是,是我,我没必要不开心, 可我还是不开心。”


    阮霖自身就在感情中, 对感情事看得透彻, 那么对于安远此刻的难过他能琢磨出几分。


    他心一狠, 问道:“安安, 我只问你,往后要是斌哥想要成亲你该如何?”


    安远似乎没想过这事,猛地被提出来, 他瞳孔放大后眼泪落在桌子上, 他又赶忙擦了泪解释:“我没想哭,我就是、我就是……要是他真的和别人成了亲,我、我……”


    “我当然祝福, 而且他会子孙满堂!”安远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阮霖看安远比哭还难过的脸, 心里后悔, 他不该逼迫安远去想明白这事。


    可此事到底不能一直拖着, 安远对阮斌的情意明显在一步步加深, 可俩人行动上却又发乎情止于礼。


    阮霖起身道:“安安,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回来。”


    安远神情萎靡地点头, 在门关上后, 他憋不住,嘴一撇, 看着手腕上的银镯子泪珠子大滴大滴往下掉。


    阮霖去找了阮斌, 对于两个人的情事他本不想管,可现在这样不清不楚却偷偷的爱意滋生于安远来说是个坏事。


    万一往后要真出现什么变故, 以安远的性子他这辈子都无法从这段从未说出口的情意中走出来,即使现在他深陷其中,可总该有个尽头。


    赵小牛被阮霖支了出去,阮斌让阮霖坐下主动道:“前几天晚上安远劝我不要惩罚小牛,被我语气坚决的否了。”


    阮霖:“……安安这两日的不开心你看到了?”


    “看到了。”阮斌苦笑,“但我不能哄。”


    “为什么?”阮霖不解,他一直不明白阮斌在逃避什么。


    “霖哥儿,安远的性子我了解,他心软又轴,认定一件事不会放手,现在这样的距离于他而言很好。”至少这样安远会远离他。


    之前他的亲近,是他按耐不住的情意。


    阮霖问了同样的一个问题:“斌哥,往后要是安安想要成亲你该如何?”


    阮斌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捏碎的杯子。


    阮霖眉梢一动:“斌哥,你在顾忌什么?”


    杯子碎片在地上发出轻响,阮斌的背脊佝偻了下去,他张了张嘴后道:“霖哥儿,纵然现在我和安远在一处,可将来要是我死了,我怕安远不能独活。”


    阮霖惊疑:“为什么会死?”


    阮斌眼中出现狠厉:“霖哥儿,我们所要报仇的那些人并非常人。”


    阮霖:“我知道,可我不认为我们会输。”


    阮斌握紧手指:“至少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前,我不会和安远有、任何的关系。”


    阮霖闭了闭眼,他理解阮斌的想法,只是:“斌哥,那你就不要再给安安任何能够让他多想的暗示,否则他只会越发沉浸其中。”


    “嗯。”


    阮霖离开了这儿回了安远的屋子里,他看到安远趴在桌子上哭累了睡着,轻叹口气。


    这两个人的感情谁也没错,却都有错,他们不该主动拉进彼此的关系却又止步,可偏偏他们俩都这么做。


    他现在能做的只是把话说狠,那么接下来两个人如何想如何做,他不知道,但总归往前推了一把,结果如何,只看他俩。


    阮霖把安远抱到床上,脱了鞋子,看安远睡得迷糊要睁眼,他拍了拍安远的背,安远抱住被子沉沉睡去。


    ·


    翌日早上赵世安精神抖擞的起床洗漱又吃了早饭,阮霖他们驾着马车去送他。


    赵世安坐在车厢里,先看了看他旁边淡定的霖哥儿,又看红肿着眼的安远,再看架马车脸色阴沉的阮斌,还有一脸天真的赵小牛。


    他一摸下巴:“我怎么觉着给我担心的人不太对。”


    阮霖把玩着他的手指道:“也可能不是担心你。”


    安远瞬间慌乱看向阮霖,阮斌轻咳一声。


    赵世安捂住嘴趴在霖哥儿耳边道:“他俩咋了?”


    阮霖同样捂着嘴:“等你考完告诉你。”


    赵世安佯装蔫了:“好残忍,我会一直想着这事。”


    阮霖拍了他的肩:“我信你不会。”


    赵世安的汉子气概被激了出来,他到了清风书院门前,满脸自信地走进去。


    安远有些忧虑:“霖霖,你说赵秀才能考过去嘛?”


    阮霖打着扇子:“能不能都行,先试一试。”


    这段时日他和赵世安没有讨论关于考试如何,阮霖不想问,走这一步是必然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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