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去赶了年集,买了不少的东西,赵榆看鞭炮和家里的不同,一口气买了不少。


    他这一年在客栈当账房,挣了许多,要付银子时他没让赵红花付,自个给了。


    到了腊月三十,家里人睡到天亮了才起来。


    赵红花先去了厨房准备早饭,前几日赵意回去过年,赵红花让赵田也跟着一块回去。


    等明年赵晓把赵武他们送回赵家村时,她再和他们一块回来。


    吕欣和齐永是在二十五那天,阮霖提前给她们发了礼钱和年货,让她们回家过年,等到了初十再回来就行。


    赵红花一边做一边盘算晚上要用得菜,等做好她去看看还有谁没起。


    她走在廊檐下时忽得顿住,侧头看院里,她伸手接住飘洒下来的雪花,又下雪了。


    她转身看向大门,一向冷静的眼眸中闪过忧愁,不到两瞬,她拍了拍发红的脸让自个回过神,快步去了正厅。


    白天他们写了对联,剪了窗花,因府中地方多,阮霖就让他们各自去装扮各自的院。


    阮霖和赵世安所住的地方,院子门外贴得是赵世安所写的对联,他俩住的屋里和书房门前则是阮霖所写。


    这半年多阮霖闲得时候没少练字,因此今年的对联明显比上一年写得好。


    晚上的年夜饭依旧是每人做一道,不过阮霖今年因为有了崽崽实在不成,让赵世安替他。


    在做到最后一道时,正在偷吃的孟火抬起脑袋,她往外看了眼说道:“霖哥,吴忘回来了。”


    众人高兴地走去厨房门前,正在炒菜的赵红花手僵了一瞬又恢复如常。


    旁人没发现,正烧火的赵小牛看了个正着,他一脸迷惑,心里有个隐隐约约的预感,又被他压下去。


    不会吧。


    外面的天还微亮着,吴忘见厨房门前站满了人,他笑道:“我本还想吓一吓你们,看来有人提前把我供出来了。”


    赵世安上前拍了拍他的肩:“什么时候回来的?”


    “半月前,我这可是紧赶慢赶今日才能到家。”吴忘毫不客气把身上落满了雪花的披风放在赵世安手上,他们一同进厨房。


    赵世安失笑:“行,知道你辛苦,今日就不用你做饭。”


    吴忘呲牙一笑,和屋里的众人打了个招呼,他慢慢走到赵红花身前问:“做了什么好吃的?”


    凉意还没到身前就被锅里的热气吞噬,赵红花看他一眼,似乎瘦了:“土芋炖鸡。”


    吴忘嗅了嗅:“好香,许久不吃家里的饭,我可是想了一路。”


    他说完轻咳一声转身道,“你们今日都做了什么菜?”


    众人叽叽喳喳说起来,唯有赵红花把盖子盖在锅上焖一焖肉的同时咬了下唇。


    阮霖和赵世安他俩为了等这一刻可是盼了许久,这会儿见吴忘打了热水去洗脸洗手,他俩黏在一块打眉眼官司。


    赵世安:吴忘出去了一趟,倒挺会说话。


    阮霖:红姐儿今个情绪不对。


    赵世安:难道她察觉出来了?


    阮霖:不能吧,红姐儿过了今年才十七,她不懂这些吧?


    两个十八岁成亲的人认真点头,赵红花不会懂,他俩还是成亲后才慢慢明白了何为情意。


    菜全部做好后赵世安放了个长鞭,众人捂着耳朵等他放完,一同去了正厅吃年夜饭。


    他们一家人闹闹哄哄团团圆圆过了年。


    ·


    翌日上午他们没起来,等到下午起来后吃了饭,阮霖和赵世安给他们各自发了红包。


    而后阮霖和赵世安也得到了赵武和杨瑞给他俩的红包,大家笑容满面地玩起了叶子戏。


    吴忘把阮霖和赵世安叫去了书房,安远给他们端了炭盆和火炉,赵红花把茶壶放下,阮斌和赵小牛在院外不同方向守着。


    等他们出去,吴忘收回依依不舍的视线,郑重其事说了他去京城这几个月所发生的事。


    他们刚去时确实站不住脚,京中势力太多太杂,中途他们也踩了几回坑,有几个人永远留在了京城里。


    不过这几个月下来,也慢慢让他们立住了脚跟。


    “京中我们能查到的消息太少,大多是表面大家都知道的。”


    “大皇子的事你们应知道,他娘是当今的淑妃,淑妃娘家人有在朝中做官,后来大皇子被圣上关起来,淑妃娘家人全被砍头,旁支流放。”


    “而让圣上如此震怒,我能探查出来的消息是,之前圣上病倒,不是因为伤心过度,而是因为大皇子下毒,要不是圣上发现的及时,恐怕现在大云朝的天已变。”


    “至于太子和皇后的死,底下没一点传言。”


    阮霖和赵世安皱了皱眉,这事他们没问过苏青枝,自然也不知道。


    赵世安:“吴忘,你知道和亲王府吗?”


    他把云旭之事说了一遍。


    吴忘没想到还有这个,京城天高路远,他们之间没怎么给对方传递消息,怕路上有问题。


    “和亲王是圣上同母的弟弟,也是在世的唯一同辈兄弟,百姓们对他的评价很高,说是个和蔼慈祥的人,我见过一次,此人让我看不透。”


    “他有三个汉子,两个哥儿,两个姐儿,和亲王夫人在五年前去世,她和和亲王只有一个嫡子,四年前被圣上钦点为桓阳王。”


    “桓阳王云旭竟是顾晨。”吴忘眯了眯眼,“我还真没想到。”


    阮霖:“那你认为云旭和他爹有没有仇?”


    吴忘坐在软和的棉花垫子上意外后道:“这事还真说不好,按我所听说的,如若云旭他娘的死因不正常,他记恨他爹也有可能。”


    “这等我去京城后再细细地查。”


    说起这个赵世安好奇:“你这次能在家待到何时?”


    吴忘叹了口气:“初七走,我还以为你们今年能去,谁知要到明年,我独自一人在京中可真无趣。”


    赵世安调侃:“你是想我们,还是想她。”


    吴忘懵了下:“谁?”


    阮霖没眼看,他有时候是真不明白吴忘是在装傻还是真不知道。


    这话没再说下去,吴忘又说了二皇子、三皇子和四皇子。


    二、四皇子是德妃所生,三皇子是贤妃所生,还有他们各自的舅家,在朝中皆有官职。


    “而且现在圣上身体不适,赵世安。”吴忘啧了一声,“你明年去做官,还要压一压谁是下一任的圣上,万一压不对,咱们要全玩完。”


    “要不这样。”吴忘坐直蛊惑人心,“你去坐上那位置,咱们就能活下去了。”


    赵世安挑眉,走到吴忘身前捏住他的肩膀,治一治他这大逆不道的话:“你可知多少人在坐上皇位后,是先杀了跟他打天下之人。”


    吴忘肩膀一疼,他挑了个白眼:“得,你就当我胡说。”


    阮霖在一旁看得哭笑不得。


    在吴忘说完,外面天色将黑,吃过晚饭吴忘去茶馆见了甲一他们。


    到了大年初二,阮霖和赵世安陆续收到了不少年礼,除了文州和千山县,还有李虎和云旭。


    阮霖看到云旭送得画像,他啧了一声,直接拿起火折子给烧了。


    银票他看了半天,实在眼疼,让安远拿去给安济院用。


    ·


    年过得极快,在弹指一挥间年走到了尽头。


    先是初七吴忘去京城,走之前阮霖又给了他一万两。


    十七那天赵武他们回去,只不过回去的前一天晚上,赵榆独自找了阮霖。


    他过来时拿着算盘,说了他的想法,他想留下,他这两年除了识字,看了不少算数书,打起算盘很厉害,所以他想留下。


    阮霖挑了下眉,问有多厉害。


    赵榆让他给他出题,阮霖先说了简单的,赵榆没用算盘在心里默算,阮霖又说了难的,赵榆三下五除二把算好的答案放在阮霖面前。


    这倒让阮霖挺惊喜,不过他当时问了赵榆,这事赵武和杨瑞可知道?赵榆摇头。


    他当时语气稚嫩,但说得坚定:“霖哥,我不想待在村里,我去过千山县,来过文州,听过你们所说的事,这是我所向往,我想给你们做算账先生,我现在可能还不够格,但我会努力!”


    “就是霖哥,你能不能给我爹和小爹说一声。”赵榆语气一下子低落。


    “我来之前提了一嘴,但他们不同意,说我太小,只会拖累你们,可我不会,我和赵小牛同岁,虽说我不会武,但我算账厉害,我有用!”


    阮霖揉了揉赵榆严肃正经的脸,乐道:“榆哥儿,我们是家人,就算你留下是为了玩,我也愿意让你留下。”


    他随后去找了赵武和杨瑞说这事,他俩起初不同意,一是舍不得,二是怕赵榆在这里碍事。


    后来还是赵世安过来一起劝说,赵武和杨瑞同意了此事,不过也说了,到了夏天就回家去。


    赵榆勉勉强强点头。


    在这天他们回赵家村时,赵谦坐上马车看赵榆没上来,他趴在马车上喊:“哥哒!哥哒!”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